第323章 腳踏兩條船
良久，唐晨才壓下心中翻湧的苦澀，聲音沙啞低沉：「波塞西，數十年不見，別來無恙。」
波塞西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猛地轉頭看向身前的千仞幽，目光凌厲而凝重：「千仞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晨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千仞幽靜靜佇立，宣判了最殘酷的真相。「如你所見，如今的唐晨，與一隻魂獸共用一具肉身，是我的奴僕，我的階下囚。」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帶著殘酷的事實，狠狠砸在波塞西的心頭。
波塞西身軀微顫，沉默了漫長的數息時間，空靈的眼眸之中情緒層層沉澱，最終壓下所有波瀾，輕聲問道：「此事，千道流知曉嗎？」
她心底深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爺爺尚且不知哦。」千仞幽語氣戲謔。
聽聞此言，波塞西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莫名鬆了口氣。
還好，千道流依舊是當年那個千道流。
可這份輕鬆，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千仞幽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
「波塞西，」千仞幽微微前傾身軀，目光直視她的眼底，壓迫感十足，「今日，正主已然到場其一。數十年前的過往，隱秘多年的心思，也該好好說說，你當年真正的想法了。」
波塞西雙唇緊抿，緘口不語，沉默佇立，不肯應聲。
見她閉口不言，千仞幽語氣驟然轉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波塞西，你畢生守護海神島，這片海域、是你最珍視、最放不下的一切，對吧？」
「我自幼性情暴戾，心緒極易躁怒，一旦動怒，自身力量便會徹底失控，難以收束。」
「若是我失控暴走，屆時方圓十里之地，寸草不生，萬物湮滅。」
「這海神島，能不能扛住我的怒火，你不妨猜猜？」
波塞西臉色瞬間鐵青，怒火瞬間衝上心頭，厲聲呵斥：「千仞幽！你的武魂乃是天使一脈，身負守護之責，你怎敢肆意妄為，這般心性，對得起你的武魂！對得起天使神職！」
千仞幽的聲音帶著桀驁，毫無顧忌。
「天使？」
「我的武魂，是墮天使。天地之大，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世間，無人能管，無人敢攔！」
海岸邊瞬間陷入死寂。
波塞西啞口無言，滿心憤懣卻無從宣洩，周身魂力翻湧翻騰，卻只能強行壓制。
一旁的唐晨依舊垂著頭顱，面色苦澀，滿心羞愧，默然不語，不敢插話，不敢抬頭。
片刻後，千仞幽笑意凜冽。
她抬眸看向神色複雜、隱忍沉默的波塞西，微微抬手，道：「波塞西，不必僵持了。今日，不妨開始你的表演，說說那段往事。」
波塞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所有的羞惱、慌亂與憤懣，心境漸漸平復。
沉默良久，她終於緩緩開口，訴說著從未對外人言說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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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於海神島，長於海神島，六歲覺醒武魂。因天賦得天獨厚，得海神大人垂青，武魂被海神大人切換為海神，自此承接海神八考。」
「我未滿八十歲便突破極限，踏足半神之境，坐鎮海神島，統領四海，俯瞰世間萬千。」
「年少之時，我亦曾心懷尋常女子的期許，渴望煙火人間，期盼相夫教子、歲歲安穩。」
「可我身居海神大祭司之位，身負守護海島的重任，境界超然於世，地位至高無上，世俗情愛、尋常安穩，於我而言，皆是奢望，皆是不被允許的痴念。」
「千道流與唐晨的到來，徹底打破了我的孤寂。」
她抬眸，目光輕輕落在身前的唐晨身上，眼眸之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愫，有懷念，有愧疚，有遺憾，亦有深埋多年的動容。
「縱觀天下，億萬生靈，唯有他們二人，登臨絕世，天賦、實力、風骨，皆足以與我比肩，能配得上我之人，唯有他們。」
唐晨聞聲，猛地抬起低垂的頭顱。
那雙布滿滄桑與麻木的眼眸之中，滿是錯愕與震動。
波塞西微微停頓，喉間微澀，繼續輕聲訴說著塵封的往事。
「他們二人，皆是當世最強之人，各有風骨，各有千秋，同樣耀眼，同樣赤誠，我終究難以取捨，無法狠心捨棄任意一人。」
「萬般糾結之下，我才立下誓言，此生唯嫁成神之人。」
她眼底掠過無盡的悵惘與無奈，聲音苦澀：「可我心知，成神之路，九死一生，逆天而行，難如登天。」
「即便獲得神級九考，前路依舊兇險莫測，隕落乃是常態。」
「我當初的本意，從不是想逼他們爭鋒廝殺。」
「我只是想借著這道誓言，拖延些許時光，留住片刻溫柔，讓我有足夠的時間理清本心，也讓他們多一份陪伴，多一份奔赴。」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誓言出口，便是半生別離。」
「千道流心歸大祭司之職，轉身便返回武魂城，未再踏足海神島一步。而你……」
她目光牢牢鎖死唐晨，眼底滿是唏噓與遺憾：「你亦從此杳無音訊，遠赴他鄉，再無歸來之日。數十年，音信全無。」
唐晨渾身劇震，身軀微微顫抖，眼底瞬間布滿迷茫、錯愕與悔恨。
他怔怔佇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數十年的執念、數十年的爭鋒、數十年的怨懟、數十年的自我拉扯，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窮盡半生，與千道流較勁、暗中比拼，兩人彼此制衡、彼此爭鋒一輩子，都以為對方是橫亘在自己與摯愛之間的阻礙，都以為那場成神之約是無情的篩選與逼迫。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曉，從頭到尾，他們都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徹底！
那道隔絕半生的誓言，從來不是考驗，不是篩選，只是一個女子難以取捨的溫柔拖延。
而他們二人，卻因為各自的驕傲與執念，親手推開了唯一的溫柔，耗了數十年光陰，釀成了終生遺憾。
數十年黑暗沉淪，數十年孤苦掙扎，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誤會，一場荒唐至極的鬧劇。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寧靜。
千仞幽輕抬雙手，緩緩鼓掌，語氣譏諷：「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堂堂海神大祭司，心懷兩全之念，左右徘徊，腳踏兩船。」
「讓兩位世間至強的絕世斗羅，為你牽掛半生、爭鋒半生、蹉跎半生，耗費數十年光陰，空負執念，苦守一場誤會。」
「波塞西，你這心思，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字字如刀，鋒利刺骨，毫不留情地撕開所有溫柔偽裝，將最難堪的真相擺上檯面。
「千仞幽！！」
波塞西瞬間被徹底激怒，清冷的眼眸瞬間赤紅，周身魂力轟然暴走。
百年清譽、畢生矜持，從未被人如此羞辱詆毀。
「腳踏兩船」四字，如利刃穿心，讓她羞憤欲絕，心底怒火熊熊燃燒。
權杖在掌心微微震顫，心底已然生出殊死一搏的念頭。
若非深知彼此實力差距懸殊，忌憚她真的會傾覆海神島，她此刻定然不顧一切，衝上前與對方決一死戰，洗刷屈辱。
憤怒、羞惱、憋屈，盡數壓在心底，無從宣洩，幾乎將她徹底逼瘋。
看著她隱忍暴怒、瀕臨失控的模樣，千仞幽眼底的戲謔更甚。
她眸光輕掃茫茫滄海，輕聲漫語，吐出一句嘲諷的話。
「果然沒錯，大海啊，全是水。」
意有所指，戲謔至極。
波塞西強行壓下心底的異樣，猛地轉頭看向身前的千仞幽，目光凌厲而凝重：「千仞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唐晨他……為何會變成這般模樣？！」
千仞幽靜靜佇立，宣判了最殘酷的真相。「如你所見，如今的唐晨，與一隻魂獸共用一具肉身，是我的奴僕，我的階下囚。」
短短一句話，輕描淡寫，卻帶著殘酷的事實，狠狠砸在波塞西的心頭。
波塞西身軀微顫，沉默了漫長的數息時間，空靈的眼眸之中情緒層層沉澱，最終壓下所有波瀾，輕聲問道：「此事，千道流知曉嗎？」
她心底深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僥倖。
「爺爺尚且不知哦。」千仞幽語氣戲謔。
聽聞此言，波塞西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莫名鬆了口氣。
還好，千道流依舊是當年那個千道流。
可這份輕鬆，僅僅持續了一瞬，便被千仞幽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
「波塞西，」千仞幽微微前傾身軀，目光直視她的眼底，壓迫感十足，「今日，正主已然到場其一。數十年前的過往，隱秘多年的心思，也該好好說說，你當年真正的想法了。」
波塞西雙唇緊抿，緘口不語，沉默佇立，不肯應聲。
見她閉口不言，千仞幽語氣驟然轉冷，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波塞西，你畢生守護海神島，這片海域、是你最珍視、最放不下的一切，對吧？」
「我自幼性情暴戾，心緒極易躁怒，一旦動怒，自身力量便會徹底失控，難以收束。」
「若是我失控暴走，屆時方圓十里之地，寸草不生，萬物湮滅。」
「這海神島，能不能扛住我的怒火，你不妨猜猜？」
波塞西臉色瞬間鐵青，怒火瞬間衝上心頭，厲聲呵斥：「千仞幽！你的武魂乃是天使一脈，身負守護之責，你怎敢肆意妄為，這般心性，對得起你的武魂！對得起天使神職！」
千仞幽的聲音帶著桀驁，毫無顧忌。
「天使？」
「我的武魂，是墮天使。天地之大，我想做什麼，便做什麼，這世間，無人能管，無人敢攔！」
海岸邊瞬間陷入死寂。
波塞西啞口無言，滿心憤懣卻無從宣洩，周身魂力翻湧翻騰，卻只能強行壓制。
一旁的唐晨依舊垂著頭顱，面色苦澀，滿心羞愧，默然不語，不敢插話，不敢抬頭。
片刻後，千仞幽笑意凜冽。
她抬眸看向神色複雜、隱忍沉默的波塞西，微微抬手，道：「波塞西，不必僵持了。今日，不妨開始你的表演，說說那段往事。」
波塞西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底所有的羞惱、慌亂與憤懣，心境漸漸平復。
沉默良久，她終於緩緩開口，訴說著從未對外人言說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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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於海神島，長於海神島，六歲覺醒武魂。因天賦得天獨厚，得海神大人垂青，武魂被海神大人切換為海神，自此承接海神八考。」
「我未滿八十歲便突破極限，踏足半神之境，坐鎮海神島，統領四海，俯瞰世間萬千。」
「年少之時，我亦曾心懷尋常女子的期許，渴望煙火人間，期盼相夫教子、歲歲安穩。」
「可我身居海神大祭司之位，身負守護海島的重任，境界超然於世，地位至高無上，世俗情愛、尋常安穩，於我而言，皆是奢望，皆是不被允許的痴念。」
「千道流與唐晨的到來，徹底打破了我的孤寂。」
她抬眸，目光輕輕落在身前的唐晨身上，眼眸之中翻湧著複雜難言的情愫，有懷念，有愧疚，有遺憾，亦有深埋多年的動容。
「縱觀天下，億萬生靈，唯有他們二人，登臨絕世，天賦、實力、風骨，皆足以與我比肩，能配得上我之人，唯有他們。」
唐晨聞聲，猛地抬起低垂的頭顱。
那雙布滿滄桑與麻木的眼眸之中，滿是錯愕與震動。
波塞西微微停頓，喉間微澀，繼續輕聲訴說著塵封的往事。
「他們二人，皆是當世最強之人，各有風骨，各有千秋，同樣耀眼，同樣赤誠，我終究難以取捨，無法狠心捨棄任意一人。」
「萬般糾結之下，我才立下誓言，此生唯嫁成神之人。」
她眼底掠過無盡的悵惘與無奈，聲音苦澀：「可我心知，成神之路，九死一生，逆天而行，難如登天。」
「即便獲得神級九考，前路依舊兇險莫測，隕落乃是常態。」
「我當初的本意，從不是想逼他們爭鋒廝殺。」
「我只是想借著這道誓言，拖延些許時光，留住片刻溫柔，讓我有足夠的時間理清本心，也讓他們多一份陪伴，多一份奔赴。」
「可我萬萬沒有想到，誓言出口，便是半生別離。」
「千道流心歸大祭司之職，轉身便返回武魂城，未再踏足海神島一步。而你……」
她目光牢牢鎖死唐晨，眼底滿是唏噓與遺憾：「你亦從此杳無音訊，遠赴他鄉，再無歸來之日。數十年，音信全無。」
唐晨渾身劇震，身軀微微顫抖，眼底瞬間布滿迷茫、錯愕與悔恨。
他怔怔佇立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數十年的執念、數十年的爭鋒、數十年的怨懟、數十年的自我拉扯，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窮盡半生，與千道流較勁、暗中比拼，兩人彼此制衡、彼此爭鋒一輩子，都以為對方是橫亘在自己與摯愛之間的阻礙，都以為那場成神之約是無情的篩選與逼迫。
可直到今日他才知曉，從頭到尾，他們都錯了！
錯得離譜，錯得徹底！
那道隔絕半生的誓言，從來不是考驗，不是篩選，只是一個女子難以取捨的溫柔拖延。
而他們二人，卻因為各自的驕傲與執念，親手推開了唯一的溫柔，耗了數十年光陰，釀成了終生遺憾。
數十年黑暗沉淪，數十年孤苦掙扎，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天大的誤會，一場荒唐至極的鬧劇。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驟然響起，打破了寧靜。
千仞幽輕抬雙手，緩緩鼓掌，語氣譏諷：「精彩！真是太精彩了。」
「堂堂海神大祭司，心懷兩全之念，左右徘徊，腳踏兩船。」
「讓兩位世間至強的絕世斗羅，為你牽掛半生、爭鋒半生、蹉跎半生，耗費數十年光陰，空負執念，苦守一場誤會。」
「波塞西，你這心思，當真是令人嘆為觀止。」
字字如刀，鋒利刺骨，毫不留情地撕開所有溫柔偽裝，將最難堪的真相擺上檯面。
「千仞幽！！」
波塞西瞬間被徹底激怒，清冷的眼眸瞬間赤紅，周身魂力轟然暴走。
百年清譽、畢生矜持，從未被人如此羞辱詆毀。
「腳踏兩船」四字，如利刃穿心，讓她羞憤欲絕，心底怒火熊熊燃燒。
權杖在掌心微微震顫，心底已然生出殊死一搏的念頭。
若非深知彼此實力差距懸殊，忌憚她真的會傾覆海神島，她此刻定然不顧一切，衝上前與對方決一死戰，洗刷屈辱。
憤怒、羞惱、憋屈，盡數壓在心底，無從宣洩，幾乎將她徹底逼瘋。
看著她隱忍暴怒、瀕臨失控的模樣，千仞幽眼底的戲謔更甚。
她眸光輕掃茫茫滄海，輕聲漫語，吐出一句嘲諷的話。
「果然沒錯，大海啊，全是水。」
意有所指，戲謔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