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綺羅鬱金香
楊行的嘴角裂開了。喜笑顏開，毫不掩飾。
「好的！」
他轉身從牆角搬來一張板凳，在自己坐的那張對面擺好，拍了兩下凳面。
「來，坐這兒，坐我對面。」
寧榮看著那張凳子。
她不太情願地走過去，在板凳上坐了下來。依舊是屁股只沾三分之一面積的坐法，腰杆挺得筆直。
兩人相對而坐。
楊行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掐了個指訣。左手擱在膝頭，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來回撥動，速度時快時慢。
嘴唇微微翕合，像在默念什麼。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
寧榮還有些不習慣。
上一秒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拌嘴，下一秒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楊行指尖撥動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她單手撐著下巴，就那麼睜著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對面裝模做樣的楊行。
他的眉心輕輕攏著，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
說實話，這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像那麼回事。
雖然她百分之百確定這是在裝。
一分鐘過去了。
寧榮榮打了個哈欠。
兩分鐘。
又打了個哈欠。
她實在是累了。從出城到被騙簽契約，到追著楊行滿街跑，到被他變蛇追得雞飛狗跳，再到連番的魂技轟炸和心理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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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的精力，被這個騙子師父吸得一乾二淨。
寧榮榮用手背擋著嘴又打了一個哈欠，淚花從眼角冒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把視線聚焦在楊行臉上。
腦子裡那些念頭開始發散。
他真的能算出來嗎？
不可能的。一千年啊，全宗門幾十代人都沒解開的難題。
但是。
那個老農確實找到了金魂幣。那個老實漢子的老婆確實懷了孕。他確實一口報出了自己全部的信息。
萬一呢？
萬一真的能算出來呢？
這縷想法剛冒出來，寧榮榮自己就連搖頭，像在甩掉腦子裡的水。
不切實際。
絕對不切實際。
她重新撐好下巴，繼續盯著楊行。
但眼皮越來越沉。
安靜的屋子像一個溫柔的包裹，楊行身上傳來淡淡的木頭清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午後的光線從破洞裡斜照進來，暖融地落在她臉上。
寧榮榮的頭越來越低。
手肘從膝蓋上滑了一下，她猛地一抬頭。清醒了兩秒。然後眼皮又耷了下去。
反覆了三次之後，那顆精緻小巧的腦袋最終還是靠在了自己撐著的手掌上。
呼吸變得綿長。
睫毛合攏，在臉頰上投出一片柔和的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嘟起來，呼出的氣息均勻而輕柔，齊耳的短髮垂在臉側，露出白嫩到透光的耳垂。
睡得很沉。
安靜靜的，沒有了白天那種渾身豎著刺的尖銳感。此刻的寧榮榮看上去就是一個尋常的、十二歲的漂亮女孩。乖巧，安寧，甚至透著幾分與年齡相符的天真稚氣。
楊行睜開了眼。
他看了寧榮榮一眼。
今天確實消耗這傢伙太多精力了。
他搖了搖頭，右手食指抬起，在空中隨手畫了一道符。筆畫極少，三兩下成形。一枚淡青色的光符浮現，楊行指尖一推，那符無聲飄到寧榮榮面前，沒入她眉心。
韻神符。
通天籙轉換成魂技後，系統附帶灌輸給他的一千零八基礎符籙大全里的小玩意兒。安神定魄，讓人補足精神的。
這些基礎符威力不大，就算他全力施展修為也就是全力施展修為的效果，不過手段多端用處多，比風后奇門能施展的小手段還雜一些。
做完這些。
楊行從桌邊撿起一塊木頭，手指一搓。
一根長的木棍成形了。
他握著木棍，毫不猶豫地朝寧榮榮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不輕不重。
「啪。」
「嗯？！」
寧榮榮猛地驚醒。眼睛睜開的瞬間還帶著一層蒙蒙的水霧，瞳孔散焦，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的恍惚中。
「誰、什麼……」
楊行開口了。
「綺羅鬱金香。」
寧榮榮眨了下眼。
「七寶琉璃塔進階九寶琉璃塔的方法。」楊行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清單。「找到仙草綺羅鬱金香，吞服即可。它能直接提升你的資質，將七寶琉璃塔晉級成九寶琉璃塔。」
說完了。
寧榮榮的腦子還在開機。
她呆呆地看著楊行，嘴唇張了張，短髮上還翹著一撮因為打瞌睡而壓出來的呆毛。
楊行已經站起來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袍子，伸了個大的懶腰，嘴裡打出一個毫不遮掩的哈欠。
「行了，我承諾你的七寶琉璃塔進階九寶琉璃塔的方法，給你了。」
他邊說邊已經往屋子右牆角那張床鋪走了過去。
「你從剛才介紹的那些魂技里選一個，我教你。然後就去報你那個史萊克學院的名吧。」
又是一個哈欠。
「師父要休息了。」
話說完，楊行已經到了床邊。側身一倒，整個人摔進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背對著寧榮榮，長袍下的背影蜷了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寧榮榮看著他的後背和屁股。
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
「綺羅鬱金香……綺羅鬱金香……」
仙草？這是什麼東西？
真的假的？
然後另一個信息忽然炸進了腦子裡。
寧榮榮的眼睛瞪圓了。
她一下子從板凳上彈射起來，三步衝到楊行床前。雙手叉在腰間，柳眉倒豎，身體前傾。
「什麼叫讓本小姐自己選一個魂技？！」
她的聲音尖得能穿牆。
「你什麼意思？！」
楊行躺在床上。
連身子都沒翻。
那隻朝上的手懶洋洋地在空中揮了兩下，活像在趕蚊子。
「就是字面意思。選一個，教你。」
寧榮的聲音在下一秒直接破了音。
「你不是全部都教我嗎？！」
這次楊行連手都沒揮了。
聲音從枕頭方向悶悶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一個就夠你掌握學習的了。我這些魂技都很強大，每個都有各自的要求。你能完美掌握一個，就很不錯了。」
頓了頓。
「不要好高騖遠。」
他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起來。
「好的！」
他轉身從牆角搬來一張板凳，在自己坐的那張對面擺好，拍了兩下凳面。
「來，坐這兒，坐我對面。」
寧榮看著那張凳子。
她不太情願地走過去，在板凳上坐了下來。依舊是屁股只沾三分之一面積的坐法，腰杆挺得筆直。
兩人相對而坐。
楊行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睛。
右手抬起，食指中指併攏，在身前輕輕掐了個指訣。左手擱在膝頭，拇指在其餘四指的指節上來回撥動，速度時快時慢。
嘴唇微微翕合，像在默念什麼。
屋子裡一下安靜了。
徹底的安靜。
寧榮還有些不習慣。
上一秒還在你一言我一語地鬥嘴拌嘴，下一秒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了楊行指尖撥動的細微聲響和窗外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鳥叫。
她單手撐著下巴，就那麼睜著一雙晶瑩剔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對面裝模做樣的楊行。
他的眉心輕輕攏著，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出一小片陰影。
說實話，這人認真起來的樣子確實像那麼回事。
雖然她百分之百確定這是在裝。
一分鐘過去了。
寧榮榮打了個哈欠。
兩分鐘。
又打了個哈欠。
她實在是累了。從出城到被騙簽契約，到追著楊行滿街跑，到被他變蛇追得雞飛狗跳，再到連番的魂技轟炸和心理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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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下午的精力，被這個騙子師父吸得一乾二淨。
寧榮榮用手背擋著嘴又打了一個哈欠，淚花從眼角冒出來。
她揉了揉眼睛，努力把視線聚焦在楊行臉上。
腦子裡那些念頭開始發散。
他真的能算出來嗎？
不可能的。一千年啊，全宗門幾十代人都沒解開的難題。
但是。
那個老農確實找到了金魂幣。那個老實漢子的老婆確實懷了孕。他確實一口報出了自己全部的信息。
萬一呢？
萬一真的能算出來呢？
這縷想法剛冒出來，寧榮榮自己就連搖頭，像在甩掉腦子裡的水。
不切實際。
絕對不切實際。
她重新撐好下巴，繼續盯著楊行。
但眼皮越來越沉。
安靜的屋子像一個溫柔的包裹，楊行身上傳來淡淡的木頭清香混著陽光的味道，午後的光線從破洞裡斜照進來，暖融地落在她臉上。
寧榮榮的頭越來越低。
手肘從膝蓋上滑了一下，她猛地一抬頭。清醒了兩秒。然後眼皮又耷了下去。
反覆了三次之後，那顆精緻小巧的腦袋最終還是靠在了自己撐著的手掌上。
呼吸變得綿長。
睫毛合攏，在臉頰上投出一片柔和的扇形陰影。嘴唇微微嘟起來，呼出的氣息均勻而輕柔，齊耳的短髮垂在臉側，露出白嫩到透光的耳垂。
睡得很沉。
安靜靜的，沒有了白天那種渾身豎著刺的尖銳感。此刻的寧榮榮看上去就是一個尋常的、十二歲的漂亮女孩。乖巧，安寧，甚至透著幾分與年齡相符的天真稚氣。
楊行睜開了眼。
他看了寧榮榮一眼。
今天確實消耗這傢伙太多精力了。
他搖了搖頭，右手食指抬起，在空中隨手畫了一道符。筆畫極少，三兩下成形。一枚淡青色的光符浮現，楊行指尖一推，那符無聲飄到寧榮榮面前，沒入她眉心。
韻神符。
通天籙轉換成魂技後，系統附帶灌輸給他的一千零八基礎符籙大全里的小玩意兒。安神定魄，讓人補足精神的。
這些基礎符威力不大，就算他全力施展修為也就是全力施展修為的效果，不過手段多端用處多，比風后奇門能施展的小手段還雜一些。
做完這些。
楊行從桌邊撿起一塊木頭，手指一搓。
一根長的木棍成形了。
他握著木棍，毫不猶豫地朝寧榮榮的腦袋上敲了一下。
不輕不重。
「啪。」
「嗯？！」
寧榮榮猛地驚醒。眼睛睜開的瞬間還帶著一層蒙蒙的水霧，瞳孔散焦，整個人處於半夢半醒的恍惚中。
「誰、什麼……」
楊行開口了。
「綺羅鬱金香。」
寧榮榮眨了下眼。
「七寶琉璃塔進階九寶琉璃塔的方法。」楊行的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清單。「找到仙草綺羅鬱金香，吞服即可。它能直接提升你的資質，將七寶琉璃塔晉級成九寶琉璃塔。」
說完了。
寧榮榮的腦子還在開機。
她呆呆地看著楊行，嘴唇張了張，短髮上還翹著一撮因為打瞌睡而壓出來的呆毛。
楊行已經站起來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袍子，伸了個大的懶腰，嘴裡打出一個毫不遮掩的哈欠。
「行了，我承諾你的七寶琉璃塔進階九寶琉璃塔的方法，給你了。」
他邊說邊已經往屋子右牆角那張床鋪走了過去。
「你從剛才介紹的那些魂技里選一個，我教你。然後就去報你那個史萊克學院的名吧。」
又是一個哈欠。
「師父要休息了。」
話說完，楊行已經到了床邊。側身一倒，整個人摔進那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背對著寧榮榮，長袍下的背影蜷了起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
寧榮榮看著他的後背和屁股。
嘴裡無意識地念叨著。
「綺羅鬱金香……綺羅鬱金香……」
仙草？這是什麼東西？
真的假的？
然後另一個信息忽然炸進了腦子裡。
寧榮榮的眼睛瞪圓了。
她一下子從板凳上彈射起來，三步衝到楊行床前。雙手叉在腰間，柳眉倒豎，身體前傾。
「什麼叫讓本小姐自己選一個魂技？！」
她的聲音尖得能穿牆。
「你什麼意思？！」
楊行躺在床上。
連身子都沒翻。
那隻朝上的手懶洋洋地在空中揮了兩下，活像在趕蚊子。
「就是字面意思。選一個，教你。」
寧榮的聲音在下一秒直接破了音。
「你不是全部都教我嗎？！」
這次楊行連手都沒揮了。
聲音從枕頭方向悶悶傳來，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一個就夠你掌握學習的了。我這些魂技都很強大，每個都有各自的要求。你能完美掌握一個，就很不錯了。」
頓了頓。
「不要好高騖遠。」
他打了個哈欠，聲音含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