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斬去雪清河
千仞雪站在天使神殿外，把元羽的信從頭看了兩遍。
信紙被防水油布包得很嚴，邊角依舊沾了一點海鹽。元羽在最後畫了一隻很小的酒葫蘆，旁邊寫著海神山上不能喝酒，暫時只能欠著。
千仞雪把信折好，放進貼身魂導器。
比比東也在殿外。她剛處理完兩處分殿送來的舊案名單，手裡還拿著沒有封口的教皇令。看見信紙上的供奉殿火漆，她沒有詢問內容，只讓侍從把海上來信登記進密件冊。
「海神島送來的訊息？」
「元羽寫的。」千仞雪道。
比比東低頭蓋好教皇印：「能寫信，至少手還在。」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這樣一句不太中聽的平安判斷，確實很像比比東會說的話。她沒有反駁，只把信收得更穩。
「他到了？」千道流問。
「到了。海神同意他借考，正在登海神之光。」
「九位元素神一起出面，海神很難把人趕走。」
「他在信里只寫海神答應得有些勉強。」
千道流沒有評價元羽對神祇的用詞。他抬手開啟天使神殿內側石門，一條完全由鏡面鋪成的長廊出現在千仞雪面前。
天使第二考，斷影。
十二個時辰內擊敗鏡中舊身。不得接受外人提醒，不得使用天使真身。舊身擁有與考生相同的魂力、魂技和記憶。
「鏡殿會把你最熟悉的身份留在裡面。」千道流道，「進去以後，我們看不見，也聽不到。」
千仞雪拔出天使聖劍：「那就在外面等。」
石門在她身後合攏。
鏡廊深處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名身穿天斗太子禮服的青年從反光中走出，金色長髮束在玉冠內，面容溫和，連走路時抬手的幅度都與雪清河一模一樣。
「你不該回武魂城。」鏡影道。
千仞雪沒有回答，聖劍已經刺向對方胸口。
鏡中雪清河側身避開，掌心凝出一柄同樣的天使聖劍。兩劍相撞，金光沿整條鏡廊炸開，左右鏡面同時映出數十個交戰身影。
雙方魂力都是七十九級，也都不能使用武魂真身。鏡影擁有千仞雪在天斗皇宮養成的全部習慣，甚至知道她每一次變招前會先看哪裡。
千仞雪連攻十餘劍，沒有取得優勢。鏡影抓住肩傷尚未完全恢復的弱點，劍鋒連續逼向右側。她抬翼擋住第三劍，肩頭繃帶立刻滲出血色。
鏡廊兩側同時亮起天斗皇宮的窗影。寧風致坐在太子書房核心對奏章，雪夜在宴會上叫她清河，宮門外還有等候太子裁決的普通官員。那些場景沒有攻擊她，只把十幾年習慣重新擺到眼前。
鏡中舊身熟悉每一個細節。它知道她批閱奏章時先看邊境，也知道她面對雪夜時會將聲音放緩。雪清河這個身份能夠騙過整座皇宮，靠的從來不只是一張臉。
千仞雪一劍斬碎最近的窗影。鏡片落地，裡面的人仍在繼續說話，聲音從腳下傳來，讓她很難判斷鏡影靠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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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留在天斗，你已經是皇帝。」鏡影后退半步，「雪夜病重，雪崩沒有根基，寧風致依舊信任雪清河。只要不承認千仞雪這個名字，所有舊事都可以留給一個不存在的人。」
千仞雪一劍劈開面前鏡光：「投毒的命令是我下的。」
「那是雪清河下的。」
「雪清河從來沒有活著發過一道命令。」
鏡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背後六翼同時展開。第五魂環亮起，神聖之劍從四面鏡壁中刺出，封住千仞雪所有退路。
千仞雪沒有強行防禦。
她向前衝進劍陣，左側羽翼主動迎上一柄神聖之劍，羽毛被切開數道裂口。藉著鏡影判斷她會保護翅膀的空當，天使聖劍從下向上挑起，斬開對方胸前太子禮服。
鏡影退進另一面鏡子，又從她身後出現。
劍鋒划過肩頭，傷口徹底裂開。
千仞雪轉身慢了一步，腹部又挨了一腳，身體撞碎三面鏡牆才停下。破碎鏡片映出雪夜病床、兩名皇子屍體和天斗宮變那夜的城門。
鏡中雪清河踩著碎片走來：「你承認又能怎樣？千仞雪這個名字只會讓所有人知道，你花了十幾年，最後仍然失敗。」
「所以我回來參加神考。」
「為了元羽？」
「也為了我自己。」
千仞雪撐劍起身，把目光移到對方每次穿過鏡面時落下的腳步。兩人的記憶相同，鏡影卻離不開鏡子。每次轉換位置，它都會先在最近的完整鏡面中出現倒影。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正面撞向左側鏡牆。精神衝擊震碎整片鏡面，正要從那裡現身的雪清河被迫退回長廊中央。
千仞雪已經等在那裡。
天使聖劍貫穿太子玉冠，將束起的黑色長髮一併斬斷。鏡影踉蹌後退，面容在雪清河與千仞雪之間不斷變化。
「毀掉我，那些罪也不會消失。」
「我沒準備讓它們消失。」
千仞雪雙手握劍，從對方肩頭斬到腰側。金光沿傷口擴散，鏡中舊身連同整條太子禮服一起碎裂。
鏡殿石門重新開啟時，外面已經過去十一個時辰。
千仞雪拖著聖劍走出，肩頭和左翼都帶著血。比比東站在遠處石柱旁，腳邊放著一隻新的藥箱。她沒有走近，只看了千仞雪一會兒。
「透過了？」
「透過了。」
比比東抬手扔來一塊乾淨披風。千仞雪接住披在肩上，遮住已經裂開的訓練服。她們之間隔著十餘級石階，誰也沒有提鏡殿裡的雪清河。
千道流檢查完天使印記，確認鏡影已經完全消散：「斷影考核只斬去神力留下的舊身，不會替你抹去記憶。以後你仍能使用在天斗學會的東西。」
「我也沒打算忘。」
比比東聽見後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藥箱仍留在石柱旁，裡面照舊按順序放著止血和修復經脈的藥。
天使金光從殿頂落下，千仞雪的魂力達到八十級關口。一枚金色圓球隨光芒降到她面前，裡面沒有固定魂獸氣息，只有純淨的神聖力量。
神賜魂環。
她盤膝坐下，按照自己能夠承受的上限吸收。金光從白色逐漸轉黃，再由紫色凝成黑色。整整一日後，第八枚黑色魂環穩定落在六翼天使武魂外側，魂力隨之提升到八十二級。
吸收接近結束時，第八魂環的壓力集中到肩頭舊傷。千仞雪沒有讓治療魂師介入，六翼合攏包住身體，以天使魂力一寸寸疏通受損經脈。傷口再次滲血，卻沒有繼續撕裂。
第八環完全穩定以後，她在供奉殿訓練場試了三次魂力。八十二級的天使領域比此前擴大近三成，聖劍上的淨化力量也更加集中。她沒有公開第八魂技，只將測試結果交給千道流封存。
千仞雪處理好傷口，才提筆給元羽回信。
信的正文只有幾行。天使第二考已過，肩傷無礙，第八枚神賜魂環已經吸收。末尾另寫了一句。
八十二級。別回來時連我都追不上。
信紙被防水油布包得很嚴，邊角依舊沾了一點海鹽。元羽在最後畫了一隻很小的酒葫蘆，旁邊寫著海神山上不能喝酒，暫時只能欠著。
千仞雪把信折好，放進貼身魂導器。
比比東也在殿外。她剛處理完兩處分殿送來的舊案名單，手裡還拿著沒有封口的教皇令。看見信紙上的供奉殿火漆，她沒有詢問內容，只讓侍從把海上來信登記進密件冊。
「海神島送來的訊息？」
「元羽寫的。」千仞雪道。
比比東低頭蓋好教皇印：「能寫信，至少手還在。」
千仞雪看了她一眼。這樣一句不太中聽的平安判斷，確實很像比比東會說的話。她沒有反駁，只把信收得更穩。
「他到了？」千道流問。
「到了。海神同意他借考，正在登海神之光。」
「九位元素神一起出面，海神很難把人趕走。」
「他在信里只寫海神答應得有些勉強。」
千道流沒有評價元羽對神祇的用詞。他抬手開啟天使神殿內側石門，一條完全由鏡面鋪成的長廊出現在千仞雪面前。
天使第二考，斷影。
十二個時辰內擊敗鏡中舊身。不得接受外人提醒，不得使用天使真身。舊身擁有與考生相同的魂力、魂技和記憶。
「鏡殿會把你最熟悉的身份留在裡面。」千道流道，「進去以後，我們看不見，也聽不到。」
千仞雪拔出天使聖劍：「那就在外面等。」
石門在她身後合攏。
鏡廊深處很快傳來腳步聲。一名身穿天斗太子禮服的青年從反光中走出，金色長髮束在玉冠內，面容溫和，連走路時抬手的幅度都與雪清河一模一樣。
「你不該回武魂城。」鏡影道。
千仞雪沒有回答，聖劍已經刺向對方胸口。
鏡中雪清河側身避開，掌心凝出一柄同樣的天使聖劍。兩劍相撞，金光沿整條鏡廊炸開，左右鏡面同時映出數十個交戰身影。
雙方魂力都是七十九級，也都不能使用武魂真身。鏡影擁有千仞雪在天斗皇宮養成的全部習慣，甚至知道她每一次變招前會先看哪裡。
千仞雪連攻十餘劍，沒有取得優勢。鏡影抓住肩傷尚未完全恢復的弱點，劍鋒連續逼向右側。她抬翼擋住第三劍，肩頭繃帶立刻滲出血色。
鏡廊兩側同時亮起天斗皇宮的窗影。寧風致坐在太子書房核心對奏章，雪夜在宴會上叫她清河，宮門外還有等候太子裁決的普通官員。那些場景沒有攻擊她，只把十幾年習慣重新擺到眼前。
鏡中舊身熟悉每一個細節。它知道她批閱奏章時先看邊境，也知道她面對雪夜時會將聲音放緩。雪清河這個身份能夠騙過整座皇宮，靠的從來不只是一張臉。
千仞雪一劍斬碎最近的窗影。鏡片落地，裡面的人仍在繼續說話，聲音從腳下傳來，讓她很難判斷鏡影靠近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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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仞雪一劍劈開面前鏡光：「投毒的命令是我下的。」
「那是雪清河下的。」
「雪清河從來沒有活著發過一道命令。」
鏡影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背後六翼同時展開。第五魂環亮起，神聖之劍從四面鏡壁中刺出，封住千仞雪所有退路。
千仞雪沒有強行防禦。
她向前衝進劍陣，左側羽翼主動迎上一柄神聖之劍，羽毛被切開數道裂口。藉著鏡影判斷她會保護翅膀的空當，天使聖劍從下向上挑起，斬開對方胸前太子禮服。
鏡影退進另一面鏡子，又從她身後出現。
劍鋒划過肩頭，傷口徹底裂開。
千仞雪轉身慢了一步，腹部又挨了一腳，身體撞碎三面鏡牆才停下。破碎鏡片映出雪夜病床、兩名皇子屍體和天斗宮變那夜的城門。
鏡中雪清河踩著碎片走來：「你承認又能怎樣？千仞雪這個名字只會讓所有人知道，你花了十幾年，最後仍然失敗。」
「所以我回來參加神考。」
「為了元羽？」
「也為了我自己。」
千仞雪撐劍起身，把目光移到對方每次穿過鏡面時落下的腳步。兩人的記憶相同，鏡影卻離不開鏡子。每次轉換位置，它都會先在最近的完整鏡面中出現倒影。
第六魂技天使咆哮正面撞向左側鏡牆。精神衝擊震碎整片鏡面，正要從那裡現身的雪清河被迫退回長廊中央。
千仞雪已經等在那裡。
天使聖劍貫穿太子玉冠，將束起的黑色長髮一併斬斷。鏡影踉蹌後退，面容在雪清河與千仞雪之間不斷變化。
「毀掉我，那些罪也不會消失。」
「我沒準備讓它們消失。」
千仞雪雙手握劍，從對方肩頭斬到腰側。金光沿傷口擴散，鏡中舊身連同整條太子禮服一起碎裂。
鏡殿石門重新開啟時，外面已經過去十一個時辰。
千仞雪拖著聖劍走出，肩頭和左翼都帶著血。比比東站在遠處石柱旁，腳邊放著一隻新的藥箱。她沒有走近，只看了千仞雪一會兒。
「透過了？」
「透過了。」
比比東抬手扔來一塊乾淨披風。千仞雪接住披在肩上，遮住已經裂開的訓練服。她們之間隔著十餘級石階，誰也沒有提鏡殿裡的雪清河。
千道流檢查完天使印記，確認鏡影已經完全消散：「斷影考核只斬去神力留下的舊身，不會替你抹去記憶。以後你仍能使用在天斗學會的東西。」
「我也沒打算忘。」
比比東聽見後轉身離開，腳步比來時慢了一些。藥箱仍留在石柱旁，裡面照舊按順序放著止血和修復經脈的藥。
天使金光從殿頂落下，千仞雪的魂力達到八十級關口。一枚金色圓球隨光芒降到她面前，裡面沒有固定魂獸氣息，只有純淨的神聖力量。
神賜魂環。
她盤膝坐下，按照自己能夠承受的上限吸收。金光從白色逐漸轉黃，再由紫色凝成黑色。整整一日後，第八枚黑色魂環穩定落在六翼天使武魂外側，魂力隨之提升到八十二級。
吸收接近結束時，第八魂環的壓力集中到肩頭舊傷。千仞雪沒有讓治療魂師介入，六翼合攏包住身體，以天使魂力一寸寸疏通受損經脈。傷口再次滲血，卻沒有繼續撕裂。
第八環完全穩定以後，她在供奉殿訓練場試了三次魂力。八十二級的天使領域比此前擴大近三成，聖劍上的淨化力量也更加集中。她沒有公開第八魂技，只將測試結果交給千道流封存。
千仞雪處理好傷口，才提筆給元羽回信。
信的正文只有幾行。天使第二考已過，肩傷無礙，第八枚神賜魂環已經吸收。末尾另寫了一句。
八十二級。別回來時連我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