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魂骨與魂環
天青色的光芒沿著小舞的經脈緩緩流淌，所過之處，那些因為多年奔波和戰鬥留下的暗傷正在被一層一層地剝離、修復。
她體內那些曾經被忽視的細微裂痕，那些在戰場上被魂技震出的舊傷，那些在極寒和極熱環境中留下的淤滯，此刻都在天青之力的包裹下慢慢癒合、填平、重塑。
經脈在被拓寬，原本逼仄的通道如今被撐開了一倍有餘，魂力流轉的速度比從前快了將近兩成。
小舞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那股湧入體內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渾厚，她不得不拼盡全力去引導、去吸收、去消化。
她的周身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色光暈，那光暈沿著她的皮膚向四周擴散，將腳下的草地壓得微微凹陷下去。
天夢冰蠶懸在半空中，金色的蠶影死死盯著小舞周身那層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郁的天青色光芒，小眼睛一眨不眨。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大明十萬年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被小舞的經脈吸收、融合、轉化。
小舞體內的魂力水位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七十六級，七十七級，七十八級……
那道通往八十級的瓶頸在天青之力的持續衝擊下劇烈震顫，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然後轟然碎裂。
小舞的身形猛地向上一拔，周身的光芒在那一刻亮到了極致。
緊接著，第二道門檻也出現了。
八十一級、八十二級……
天青之力太過磅礴，它沒有停留在一個瓶頸前等待，而是一路摧枯拉朽地向前推進。
小舞的經脈被一層一層地拓寬，她的骨骼被一點一點地淬鍊，她的血肉被一寸一寸地重塑。
當天青色的光芒終於開始收斂時，小舞的魂力已經穩定在了八十三級。
但這股力量的盡頭，並不只是修為的提升。
那些湧入體內的天青之力在小舞的丹田處開始凝聚、旋轉、壓縮，如同一片正在緩慢成形的漩渦。
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急，顏色從最初的淡青色逐漸加深，變成深青，變成墨青，最後化為一種濃郁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
然後，那團暗紅色的光芒猛地沉入了小舞的腳下。
小舞的腳底猛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流，如同有一團被埋在地下的岩漿正在從深處向上翻湧。
那熱流沿著她的足弓向上攀升，穿過腳踝，穿過小腿，最終匯聚在丹田的正中央。
緊接著，一圈濃烈的暗紅色光芒從她腳下緩緩升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它如同一輪被壓縮了十萬年的血色太陽，從小舞的腳底向上升騰，在她身周緩緩旋轉。
魂環的顏色在轉變。
紅色、紅色、白金色、紅色、紅色，前五枚魂環依次亮起，緊接著，第六枚魂環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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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魂環通體呈血紅色，邊緣處流轉著細密的青色紋路，一圈一圈地環繞著小舞的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十萬年魂環。
小舞低頭看著那枚正在緩緩旋轉的血紅色魂環，粉紅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那枚魂環中蘊含的力量，天青牛蟒十萬年的修為，天青牛蟒十萬年的生命，天青牛蟒十萬年的全部。
而就在那枚魂環凝聚完成的同一瞬間，小舞的右臂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
那灼熱感從天青色的光繭中剝離出來，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精準地匯聚在她右臂的骨骼上。
小舞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和她的骨骼貼合。
那不是外來的力量在覆蓋，而是像兩塊原本就該在一起的拼圖，正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鑲嵌在一起。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既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一種從骨縫深處升起的、如同被確認歸屬般的安定感。
當那層光芒最終完全沒入骨骼的瞬間，小舞的右臂猛地一沉。
那沉重感只持續了一瞬，然後便被一種充盈而厚實的力量所取代。
小舞抬起右臂，五指張開。
她能感覺到那截右臂骨中蘊含的力量，那是天青牛蟒十萬年的天青之力，那是一條巨蟒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全部底蘊。
天青牛蟒獻祭產生的魂骨，十萬年右臂骨。
小舞緩緩放下手臂，低頭看著腳下那枚正在逐漸收斂光芒的血紅色魂環。
天青色的光繭已經徹底消散，那些曾經包裹著她的光點全部融入了她的體內，融入了她的經脈，融入了她的骨骼。
而眼前，那條盤繞了十萬年的青黑色巨蟒，已經不見了。
草地上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那是大明的蛇身曾經盤踞的位置。
凹痕邊緣的草葉還保持著被壓彎的弧度，但壓彎它們的那個重量，已經不在了。
小舞站在那片凹痕前，粉紅色的眼眸微微垂著，目光落在那些被壓平的草葉上。
小舞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精神海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動靜。
在小舞沒注意到的時候，天夢冰蠶不知不覺的返回了小舞的精神海。
金色蠶影在精神海的水面上瘋狂彈跳，從水面彈到穹頂，又從穹頂彈回水面，每一次落地都會帶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天夢冰蠶一邊彈跳，一邊扯著嗓子朝大明喊：「大明！大明！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靈魂還穩不穩？意識清不清醒？跟本大人說！快跟本大人說！」
它的聲音又急又快，跟連珠炮似的，震得整個精神海都在嗡嗡迴響。
那金色的蠶影在水面和穹頂之間來回彈射，活像一顆被踢來踢去的金色彈珠，每一次落地都要在水面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漣漪一圈接一圈地盪開，互相碰撞，攪得整片精神海的水面都不得安寧。
大明懸浮在精神海的水面之上，身形比原先縮小了數倍，通體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天青色光暈，蛇首微微昂著，那雙沉靜的蛇瞳此刻正帶著一種無奈的寬容，看著半空中那道瘋瘋癲癲的金色蠶影。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還好。」
只有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平穩，從那條縮小的天青牛蟒虛影中傳出來，落在天夢冰蠶的耳朵里，卻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天夢冰蠶的蠶身在半空中猛地一個急停，像是被人從後面拽住了尾巴。它的小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後猛地爆出一聲震天響的歡呼。
「本大人就知道沒問題！本大人的計算從來不會出錯！來來來，大明，本大人帶你出去！小舞肯定等急了！」
它說著便一頭扎向精神海的邊界，金色的蠶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那片混沌的精神壁障之後。
大明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從未真正踏足過的精神之海，看著那些平靜的水面和懸浮在虛空中的淡金色霧氣，然後緩緩擺了一下尾巴，跟在天夢冰蠶身後，無聲地穿過了那道邊界。
外界，生命之湖岸邊。
小舞站在那片被壓平的草葉前，粉紅色的眼眸微微垂著，盯著草地上那道淺淺的凹痕，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夢冰蠶的金色蠶影從她眉心處猛地彈了出來，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又翻了一個跟頭，金色的蠶身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嘴裡還在嚷嚷著什麼。
可小舞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精神海出口的方向，或者說，盯著那道正從她眉心緩緩浮現的天青色虛影。
大明的蛇影從精神海的邊界中穿出，身形比原先縮小了數倍，通體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天青色光暈，蛇首微微昂著，那雙沉靜的蛇瞳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懸浮在小舞面前，尾尖輕輕擺動著，像是在確認自己此刻的狀態。
小舞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在大明那條縮小的蛇身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大明，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靈魂穩不穩？意識清不清醒？」
她一連問了四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緊，像是要把方才壓了許久的那口氣全部吐出來。
大明懸浮在半空中，蛇首微微低垂，那雙沉靜的蛇瞳落在小舞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還好。」
只有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如同湖底深處升起的安定感。
小舞的肩線在聽到那兩個字之後微微鬆了一分。
她又盯著大明看了幾息，確認他周身的天青光暈穩定而凝實，沒有一絲潰散的跡象，才終於將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
而半空中，天夢冰蠶還在那裡翻跟頭。
「小舞！小舞你聽見沒有！本大人說得沒錯吧！大明好好的！靈魂穩得很！本大人的計算從來不會出錯！你倒是看本大人一眼啊！」
小舞沒有看它。
她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它半分。
她只是站起身，目光依舊落在大明身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穩：「那就好。你先適應一下魂環里的狀態，有什麼不對立刻告訴我。」
大明點了點頭，蛇首微微低垂，那雙沉靜的蛇瞳中閃過一絲如同水流般的柔和，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二明便已經憋不住了。
那巨大的泰坦巨猿如同一座被點燃的山丘，猛地從草地上站起身來，兩隻粗大的手掌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黃眼睛亮得像是兩盞被同時點亮的燈籠。
「輪到我了！」二明的聲音瓮聲瓮氣，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急不可耐，震得周圍的樹葉都跟著簌簌發抖，「小舞姐！大明已經獻祭完了！接下來該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響，棕黑色的毛髮在晨光中泛著粗糙的光澤。
那架勢，活像是一頭等了太久終於輪到自己上場的猛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幾天」的躁動。
大明懸浮在半空中的虛影微微側過頭，那雙沉靜的蛇瞳落在二明身上，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帶著一種無奈，也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二明。」大明的聲音從虛影中傳出，低沉而平穩，不緊不慢。
「小舞姐剛接受完十萬年魂環和魂骨，經脈正在重新適應新的魂力水位。你這個時候獻祭，她的身體承受不住。」
二明愣了一下，那雙黃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被人從興頭上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興奮在一瞬間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粗大的手指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憋出一句：「那……那要等多久？」
「等她穩固了修為再說。」大明的蛇尾在虛空中輕輕擺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多等一段時間，不會太久。」
小舞站在兩人中間，雙手垂在身側，粉紅色的眼眸從大明臉上移到二明臉上，又從二明臉上移回來。
她點了點頭，開口道：「沒錯。二明，你先別急。我今天已經吸收了大明的魂環和魂骨，經脈里的魂力還沒完全沉澱下來。現在再接受一次獻祭，不划算。」
二明蹲下身，兩隻粗大的手掌撐在膝蓋上，整個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腦袋耷拉著，黃眼睛半垂，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同被搶走了心愛玩具般的遺憾：「我以為……今天我也能獻祭呢。」
那語氣里的失落太過明顯，明顯到連天夢冰蠶都忍不住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她體內那些曾經被忽視的細微裂痕，那些在戰場上被魂技震出的舊傷，那些在極寒和極熱環境中留下的淤滯，此刻都在天青之力的包裹下慢慢癒合、填平、重塑。
經脈在被拓寬，原本逼仄的通道如今被撐開了一倍有餘，魂力流轉的速度比從前快了將近兩成。
小舞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那股湧入體內的力量太過龐大，太過渾厚，她不得不拼盡全力去引導、去吸收、去消化。
她的周身開始浮現出一層細密的青色光暈，那光暈沿著她的皮膚向四周擴散，將腳下的草地壓得微微凹陷下去。
天夢冰蠶懸在半空中，金色的蠶影死死盯著小舞周身那層正在變得越來越濃郁的天青色光芒，小眼睛一眨不眨。
它能清晰地感覺到，大明十萬年的修為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速度被小舞的經脈吸收、融合、轉化。
小舞體內的魂力水位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七十六級，七十七級，七十八級……
那道通往八十級的瓶頸在天青之力的持續衝擊下劇烈震顫，邊緣處浮現出細密的裂紋，然後轟然碎裂。
小舞的身形猛地向上一拔，周身的光芒在那一刻亮到了極致。
緊接著，第二道門檻也出現了。
八十一級、八十二級……
天青之力太過磅礴，它沒有停留在一個瓶頸前等待，而是一路摧枯拉朽地向前推進。
小舞的經脈被一層一層地拓寬，她的骨骼被一點一點地淬鍊，她的血肉被一寸一寸地重塑。
當天青色的光芒終於開始收斂時，小舞的魂力已經穩定在了八十三級。
但這股力量的盡頭，並不只是修為的提升。
那些湧入體內的天青之力在小舞的丹田處開始凝聚、旋轉、壓縮，如同一片正在緩慢成形的漩渦。
那漩渦越轉越快，越轉越急，顏色從最初的淡青色逐漸加深，變成深青，變成墨青，最後化為一種濃郁的、如同凝固的血液般的暗紅。
然後，那團暗紅色的光芒猛地沉入了小舞的腳下。
小舞的腳底猛然傳來一陣滾燙的熱流，如同有一團被埋在地下的岩漿正在從深處向上翻湧。
那熱流沿著她的足弓向上攀升，穿過腳踝，穿過小腿，最終匯聚在丹田的正中央。
緊接著，一圈濃烈的暗紅色光芒從她腳下緩緩升起。
那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厚重感。
它如同一輪被壓縮了十萬年的血色太陽，從小舞的腳底向上升騰，在她身周緩緩旋轉。
魂環的顏色在轉變。
紅色、紅色、白金色、紅色、紅色，前五枚魂環依次亮起，緊接著，第六枚魂環在暗紅色的光芒中緩緩凝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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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魂環通體呈血紅色，邊緣處流轉著細密的青色紋路，一圈一圈地環繞著小舞的周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威壓。
十萬年魂環。
小舞低頭看著那枚正在緩緩旋轉的血紅色魂環，粉紅色的眼眸中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她能感覺到那枚魂環中蘊含的力量，天青牛蟒十萬年的修為，天青牛蟒十萬年的生命，天青牛蟒十萬年的全部。
而就在那枚魂環凝聚完成的同一瞬間，小舞的右臂猛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熱感。
那灼熱感從天青色的光繭中剝離出來，如同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火焰，精準地匯聚在她右臂的骨骼上。
小舞能清晰地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和她的骨骼貼合。
那不是外來的力量在覆蓋，而是像兩塊原本就該在一起的拼圖，正在緩慢而不可逆轉地鑲嵌在一起。
那種感覺極其微妙，既不是痛，也不是癢，而是一種從骨縫深處升起的、如同被確認歸屬般的安定感。
當那層光芒最終完全沒入骨骼的瞬間，小舞的右臂猛地一沉。
那沉重感只持續了一瞬，然後便被一種充盈而厚實的力量所取代。
小舞抬起右臂，五指張開。
她能感覺到那截右臂骨中蘊含的力量，那是天青牛蟒十萬年的天青之力，那是一條巨蟒在漫長歲月中積累的全部底蘊。
天青牛蟒獻祭產生的魂骨，十萬年右臂骨。
小舞緩緩放下手臂，低頭看著腳下那枚正在逐漸收斂光芒的血紅色魂環。
天青色的光繭已經徹底消散，那些曾經包裹著她的光點全部融入了她的體內，融入了她的經脈，融入了她的骨骼。
而眼前，那條盤繞了十萬年的青黑色巨蟒，已經不見了。
草地上只剩下一個淺淺的凹痕，那是大明的蛇身曾經盤踞的位置。
凹痕邊緣的草葉還保持著被壓彎的弧度，但壓彎它們的那個重量，已經不在了。
小舞站在那片凹痕前，粉紅色的眼眸微微垂著，目光落在那些被壓平的草葉上。
小舞的嘴唇動了動，輕輕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精神海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噼里啪啦的動靜。
在小舞沒注意到的時候，天夢冰蠶不知不覺的返回了小舞的精神海。
金色蠶影在精神海的水面上瘋狂彈跳，從水面彈到穹頂，又從穹頂彈回水面，每一次落地都會帶起一圈劇烈的漣漪。
天夢冰蠶一邊彈跳，一邊扯著嗓子朝大明喊：「大明！大明！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靈魂還穩不穩？意識清不清醒？跟本大人說！快跟本大人說！」
它的聲音又急又快，跟連珠炮似的，震得整個精神海都在嗡嗡迴響。
那金色的蠶影在水面和穹頂之間來回彈射，活像一顆被踢來踢去的金色彈珠，每一次落地都要在水面上砸出一個深深的凹坑，漣漪一圈接一圈地盪開，互相碰撞，攪得整片精神海的水面都不得安寧。
大明懸浮在精神海的水面之上，身形比原先縮小了數倍，通體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天青色光暈，蛇首微微昂著，那雙沉靜的蛇瞳此刻正帶著一種無奈的寬容，看著半空中那道瘋瘋癲癲的金色蠶影。
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認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狀態，然後微微點了點頭。
「還好。」
只有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平穩，從那條縮小的天青牛蟒虛影中傳出來，落在天夢冰蠶的耳朵里，卻比什麼靈丹妙藥都管用。
天夢冰蠶的蠶身在半空中猛地一個急停，像是被人從後面拽住了尾巴。它的小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然後猛地爆出一聲震天響的歡呼。
「本大人就知道沒問題！本大人的計算從來不會出錯！來來來，大明，本大人帶你出去！小舞肯定等急了！」
它說著便一頭扎向精神海的邊界，金色的蠶尾在空中甩出一道明亮的弧線，眨眼間便消失在了那片混沌的精神壁障之後。
大明最後看了一眼這片他從未真正踏足過的精神之海，看著那些平靜的水面和懸浮在虛空中的淡金色霧氣，然後緩緩擺了一下尾巴，跟在天夢冰蠶身後，無聲地穿過了那道邊界。
外界，生命之湖岸邊。
小舞站在那片被壓平的草葉前，粉紅色的眼眸微微垂著，盯著草地上那道淺淺的凹痕，不知道在想什麼。
天夢冰蠶的金色蠶影從她眉心處猛地彈了出來，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頭，又翻了一個跟頭，金色的蠶身在空中劃出一道誇張的弧線，嘴裡還在嚷嚷著什麼。
可小舞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精神海出口的方向，或者說，盯著那道正從她眉心緩緩浮現的天青色虛影。
大明的蛇影從精神海的邊界中穿出，身形比原先縮小了數倍，通體籠罩著一層溫潤的天青色光暈，蛇首微微昂著，那雙沉靜的蛇瞳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澤。
他懸浮在小舞面前，尾尖輕輕擺動著，像是在確認自己此刻的狀態。
小舞快步上前，蹲下身，目光在大明那條縮小的蛇身上上下下掃了好幾遍，聲音裡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大明，你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靈魂穩不穩？意識清不清醒？」
她一連問了四個問題，一個比一個急，一個比一個緊，像是要把方才壓了許久的那口氣全部吐出來。
大明懸浮在半空中，蛇首微微低垂，那雙沉靜的蛇瞳落在小舞那張寫滿了焦急的臉上，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
「還好。」
只有兩個字，聲音低沉而平穩，帶著一種如同湖底深處升起的安定感。
小舞的肩線在聽到那兩個字之後微微鬆了一分。
她又盯著大明看了幾息，確認他周身的天青光暈穩定而凝實，沒有一絲潰散的跡象，才終於將攥緊的手指緩緩鬆開。
而半空中，天夢冰蠶還在那裡翻跟頭。
「小舞！小舞你聽見沒有！本大人說得沒錯吧！大明好好的！靈魂穩得很！本大人的計算從來不會出錯！你倒是看本大人一眼啊！」
小舞沒有看它。
她甚至連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它半分。
她只是站起身，目光依舊落在大明身上，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平穩：「那就好。你先適應一下魂環里的狀態，有什麼不對立刻告訴我。」
大明點了點頭，蛇首微微低垂，那雙沉靜的蛇瞳中閃過一絲如同水流般的柔和，正要開口再說些什麼。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一旁的二明便已經憋不住了。
那巨大的泰坦巨猿如同一座被點燃的山丘，猛地從草地上站起身來，兩隻粗大的手掌在身側攥了又松，鬆了又攥，黃眼睛亮得像是兩盞被同時點亮的燈籠。
「輪到我了！」二明的聲音瓮聲瓮氣，卻帶著一種壓抑了太久的急不可耐，震得周圍的樹葉都跟著簌簌發抖，「小舞姐！大明已經獻祭完了！接下來該我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了兩下自己的胸口，發出沉悶的砰砰聲響，棕黑色的毛髮在晨光中泛著粗糙的光澤。
那架勢，活像是一頭等了太久終於輪到自己上場的猛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好幾天」的躁動。
大明懸浮在半空中的虛影微微側過頭，那雙沉靜的蛇瞳落在二明身上，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吐出一口氣。
那口氣吐得很慢，帶著一種無奈，也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縱容。
「二明。」大明的聲音從虛影中傳出，低沉而平穩，不緊不慢。
「小舞姐剛接受完十萬年魂環和魂骨，經脈正在重新適應新的魂力水位。你這個時候獻祭，她的身體承受不住。」
二明愣了一下，那雙黃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像是被人從興頭上潑了一盆冷水，臉上的興奮在一瞬間僵住了。
他張了張嘴，粗大的手指撓了撓後腦勺，瓮聲瓮氣地憋出一句：「那……那要等多久？」
「等她穩固了修為再說。」大明的蛇尾在虛空中輕輕擺了一下，語氣不急不緩，「多等一段時間，不會太久。」
小舞站在兩人中間，雙手垂在身側，粉紅色的眼眸從大明臉上移到二明臉上，又從二明臉上移回來。
她點了點頭，開口道：「沒錯。二明，你先別急。我今天已經吸收了大明的魂環和魂骨，經脈里的魂力還沒完全沉澱下來。現在再接受一次獻祭，不划算。」
二明蹲下身，兩隻粗大的手掌撐在膝蓋上，整個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腦袋耷拉著，黃眼睛半垂，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然後悶悶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如同被搶走了心愛玩具般的遺憾：「我以為……今天我也能獻祭呢。」
那語氣里的失落太過明顯，明顯到連天夢冰蠶都忍不住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