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等他回來
獨孤雁看得愣了一下，輕哼一聲打趣道：
「笑起來這不挺好看的嘛。」
「成天繃著張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朱竹清被說得一怔，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走走走，不練了。」獨孤雁收了勢，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回去沖個澡，下午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朱竹清眼睛一亮：「去哪？」
「到了就知道。」
午後，三人重新出了門。
這一回，朱竹清換上了身成衣店裡買來的淺青色常服，頭髮依舊束得利落，卻比那身冷硬皮衣，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秀氣。
頭一天是買東西，這一天，獨孤雁專挑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去處帶她們去。
護城河的河堤上，垂柳依依，有孩童拽著風箏從坡上跑下，笑聲撒了一路。
葉泠泠買了三包餵魚的餌，三人靠在石橋欄杆上，一把一把撒給橋下爭食的錦鯉，紅的、金的、花斑的魚群擠作一團，攪碎一河粼光。
餵著餵著，朱竹清難得的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她說起冥想時魂力運轉得比從前順暢，說起後院那根被她打出裂痕的木樁，說起藥浴時又燙又麻、卻舒服得想嘆氣的感覺。
都是些細碎小事，她說得認真，兩女聽得也認真。
「那是藥力在發揮作用。」獨孤雁叼著半根草莖，語氣隨意，「正常情況。習慣就好。」
葉泠泠在旁邊，輕聲補一兩句。
夕陽西沉，三人登上那段臨河的高坡。
暮色里，整座天斗城一盞一盞亮起燈來，萬家燈火順著街道、順著河道鋪開，一直鋪到天盡頭，連成一片星海。
風從坡上吹過，帶著城裡的煙火氣。
朱竹清立在坡上，身側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風一吹，她們的衣袖，會輕輕碰到她的衣袖。
她望著那片燈，望了很久。
從前看這樣的燈火，她總覺得離自己很遠。
此刻那一盞盞亮著的光，卻像是一直暖到了心裡。
「好看嗎？」葉泠泠輕聲問。
「...好看。」
夜裡，朱竹清沒回自己房，被獨孤雁一把拽進了她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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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鋪蓋在地上拼成一處，點了盞昏黃小燈，三人並排躺著，窗紙外，是天斗城漸漸安靜下來的夜。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說到戰隊裡誰笨得教不會，說到食堂哪道菜難吃得人上火，獨孤雁一張利嘴，把隊裡那些人挨個編排了個遍，逗得朱竹清笑了起來。
說著說著，話題繞到了葉寒身上。
「他那個人，訓起人來，嘴跟淬了毒一樣。」獨孤雁枕著胳膊，望著帳頂，聲音慢下來，「好幾次讓他訓得我都感覺自己不配當魂師。」
「不過嚴厲歸嚴厲，效果也是真的好，你看泠泠就知道了。」
「總的來說，他那人還是很好的。」
葉泠泠躺在中間，輕輕「嗯」了一聲。
朱竹清躺在最外側，黑暗裡睜著眼。
她想起那封把她託付給葉沁心的信，想起他給她安排好的每一步，想起那些沒什麼溫度、卻從沒有落空過的話。
聽著身邊兩個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她心裡某個繃了許多年的地方似乎軟了幾分。
這一晚，她們聊到很晚，才陸續睡去。
第三天，是假期最後一天。
天剛蒙蒙亮，朱竹清就輕手輕腳爬了起來，摸進廚房。
她手藝談不上好，熬粥和拌一碟簡單的鹹菜還是會的。
等獨孤雁和葉泠泠揉著眼推門進來，桌上已經擺好三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喲。」獨孤雁挑眉，拖長了調子，「可以啊竹清，還會做飯呢，賢妻良母啊~」
面對獨孤雁的打趣，朱竹清白了一眼：「拜託，只是普通的粥和鹹菜而已。」
葉泠泠先舀了一勺，嘗了嘗。
「好吃的。」
聞言，朱竹清臉一紅，面對獨孤雁的打趣她或許可以應付了，但面對葉泠泠的稱讚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畢竟，這就只是很普通的一鍋白粥而已。
早飯過後，三人上午哪裡也沒去，就在醫館裡待著。
因為今天已經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了，葉泠泠和獨孤雁下午就要返校。
葉沁心將前兩天配好的藥材裝好，按照不同份額交給葉泠泠和獨孤雁，並給兩人做了全方面的檢查。
午後，日頭偏西，到了該走的時候。
葉沁心一路送到門口，叮囑了一堆天冷加衣、訓練別逞強的話，又抬手揉了揉朱竹清的頭髮，讓她在家安心待著，等她們回來。
朱竹清跟著，一路送到了巷口。
「就送到這兒吧。」
獨孤雁轉過身，背對著滿城夕陽，沖朱竹清揚了揚下巴。
「我們走了，你在家好好練，等下次放假，我跟泠泠可是要檢查的。」
朱竹清點點頭，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高挑明艷、嘴硬心軟的獨孤雁，安靜溫柔、總把一切看在眼裡的葉泠泠。
三天裡的一幕幕在眼前轉。
人潮里扣住她的那隻手，排隊替她買來的肉串，頭一碗先遞到她手裡的甜羹，塞進掌心的髮帶和木墜，高坡上並肩看過的燈海，夜裡並排躺著說過的那些話。
這樣被人關心的滋味，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久到上次是什麼時候已經完全不記得。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雁姐。」
「泠泠姐。」
「我會追上你們的！」
獨孤雁一下子愣住。
她盯著朱竹清看了兩秒，那張總帶著驕氣的臉上，一點點綻開個又得意又歡喜的笑，故意拖長了調子。
「好啊，我等著。」
「走了。」
葉泠泠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聲音溫柔得像水。
「等我們回來。」
「也等他回來。」
朱竹清埋在那個淺淺的擁抱里，用力「嗯」了一聲，眼眶有點發熱。
兩女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長街轉角。
朱竹清在巷口站了很久，才轉身往回走。
醫館重新安靜下來。
朱竹清回到房裡，把那隻小貓木墜用紅繩穿了，貼身掛在脖頸上，藏進衣領。
藏青髮帶仔細疊好，壓在枕下。
那幾身新衣服整整齊齊掛進櫃中，她看了一眼，重新換回了那身利落的皮衣。
然後走到後院，把負重一件件重新綁回身上。
鐵片加身的沉墜感，熟悉而踏實。
她走到木樁前站定，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重新變回那個只為變強而活的朱竹清。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要等的人，也有要追上的人。
朱竹清吐出一口氣，一拳轟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訓練，重新開始。
「笑起來這不挺好看的嘛。」
「成天繃著張臉，跟誰欠你錢似的。」
朱竹清被說得一怔，不太自在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走走走，不練了。」獨孤雁收了勢，甩了甩髮酸的胳膊，「回去沖個澡，下午帶你們去個好地方。」
朱竹清眼睛一亮：「去哪？」
「到了就知道。」
午後，三人重新出了門。
這一回，朱竹清換上了身成衣店裡買來的淺青色常服，頭髮依舊束得利落，卻比那身冷硬皮衣，多了幾分這個年紀該有的秀氣。
頭一天是買東西，這一天，獨孤雁專挑那些好玩的、好吃的去處帶她們去。
護城河的河堤上，垂柳依依，有孩童拽著風箏從坡上跑下，笑聲撒了一路。
葉泠泠買了三包餵魚的餌，三人靠在石橋欄杆上，一把一把撒給橋下爭食的錦鯉，紅的、金的、花斑的魚群擠作一團，攪碎一河粼光。
餵著餵著，朱竹清難得的主動開口挑起話題。
她說起冥想時魂力運轉得比從前順暢，說起後院那根被她打出裂痕的木樁，說起藥浴時又燙又麻、卻舒服得想嘆氣的感覺。
都是些細碎小事，她說得認真，兩女聽得也認真。
「那是藥力在發揮作用。」獨孤雁叼著半根草莖，語氣隨意，「正常情況。習慣就好。」
葉泠泠在旁邊，輕聲補一兩句。
夕陽西沉，三人登上那段臨河的高坡。
暮色里，整座天斗城一盞一盞亮起燈來，萬家燈火順著街道、順著河道鋪開，一直鋪到天盡頭，連成一片星海。
風從坡上吹過，帶著城裡的煙火氣。
朱竹清立在坡上，身側一左一右站著兩個人，風一吹，她們的衣袖，會輕輕碰到她的衣袖。
她望著那片燈，望了很久。
從前看這樣的燈火，她總覺得離自己很遠。
此刻那一盞盞亮著的光，卻像是一直暖到了心裡。
「好看嗎？」葉泠泠輕聲問。
「...好看。」
夜裡，朱竹清沒回自己房，被獨孤雁一把拽進了她們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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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張鋪蓋在地上拼成一處，點了盞昏黃小燈，三人並排躺著，窗紙外，是天斗城漸漸安靜下來的夜。
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說到戰隊裡誰笨得教不會，說到食堂哪道菜難吃得人上火，獨孤雁一張利嘴，把隊裡那些人挨個編排了個遍，逗得朱竹清笑了起來。
說著說著，話題繞到了葉寒身上。
「他那個人，訓起人來，嘴跟淬了毒一樣。」獨孤雁枕著胳膊，望著帳頂，聲音慢下來，「好幾次讓他訓得我都感覺自己不配當魂師。」
「不過嚴厲歸嚴厲，效果也是真的好，你看泠泠就知道了。」
「總的來說，他那人還是很好的。」
葉泠泠躺在中間，輕輕「嗯」了一聲。
朱竹清躺在最外側，黑暗裡睜著眼。
她想起那封把她託付給葉沁心的信，想起他給她安排好的每一步，想起那些沒什麼溫度、卻從沒有落空過的話。
聽著身邊兩個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她心裡某個繃了許多年的地方似乎軟了幾分。
這一晚，她們聊到很晚，才陸續睡去。
第三天，是假期最後一天。
天剛蒙蒙亮，朱竹清就輕手輕腳爬了起來，摸進廚房。
她手藝談不上好，熬粥和拌一碟簡單的鹹菜還是會的。
等獨孤雁和葉泠泠揉著眼推門進來，桌上已經擺好三碗熱氣騰騰的米粥。
「喲。」獨孤雁挑眉，拖長了調子，「可以啊竹清，還會做飯呢，賢妻良母啊~」
面對獨孤雁的打趣，朱竹清白了一眼：「拜託，只是普通的粥和鹹菜而已。」
葉泠泠先舀了一勺，嘗了嘗。
「好吃的。」
聞言，朱竹清臉一紅，面對獨孤雁的打趣她或許可以應付了，但面對葉泠泠的稱讚她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畢竟，這就只是很普通的一鍋白粥而已。
早飯過後，三人上午哪裡也沒去，就在醫館裡待著。
因為今天已經是假期的最後一天了，葉泠泠和獨孤雁下午就要返校。
葉沁心將前兩天配好的藥材裝好，按照不同份額交給葉泠泠和獨孤雁，並給兩人做了全方面的檢查。
午後，日頭偏西，到了該走的時候。
葉沁心一路送到門口，叮囑了一堆天冷加衣、訓練別逞強的話，又抬手揉了揉朱竹清的頭髮，讓她在家安心待著，等她們回來。
朱竹清跟著，一路送到了巷口。
「就送到這兒吧。」
獨孤雁轉過身，背對著滿城夕陽，沖朱竹清揚了揚下巴。
「我們走了，你在家好好練，等下次放假，我跟泠泠可是要檢查的。」
朱竹清點點頭，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
她看著眼前這兩個人——高挑明艷、嘴硬心軟的獨孤雁，安靜溫柔、總把一切看在眼裡的葉泠泠。
三天裡的一幕幕在眼前轉。
人潮里扣住她的那隻手，排隊替她買來的肉串，頭一碗先遞到她手裡的甜羹，塞進掌心的髮帶和木墜，高坡上並肩看過的燈海，夜裡並排躺著說過的那些話。
這樣被人關心的滋味，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久到上次是什麼時候已經完全不記得。
朱竹清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什麼決心，輕輕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
「雁姐。」
「泠泠姐。」
「我會追上你們的！」
獨孤雁一下子愣住。
她盯著朱竹清看了兩秒，那張總帶著驕氣的臉上，一點點綻開個又得意又歡喜的笑，故意拖長了調子。
「好啊，我等著。」
「走了。」
葉泠泠走上前，輕輕抱了抱她，聲音溫柔得像水。
「等我們回來。」
「也等他回來。」
朱竹清埋在那個淺淺的擁抱里，用力「嗯」了一聲，眼眶有點發熱。
兩女的身影，最終消失在長街轉角。
朱竹清在巷口站了很久，才轉身往回走。
醫館重新安靜下來。
朱竹清回到房裡，把那隻小貓木墜用紅繩穿了，貼身掛在脖頸上，藏進衣領。
藏青髮帶仔細疊好，壓在枕下。
那幾身新衣服整整齊齊掛進櫃中，她看了一眼，重新換回了那身利落的皮衣。
然後走到後院，把負重一件件重新綁回身上。
鐵片加身的沉墜感，熟悉而踏實。
她走到木樁前站定，眼神一點點沉靜下來，重新變回那個只為變強而活的朱竹清。
只是這一次，不一樣了。
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要等的人，也有要追上的人。
朱竹清吐出一口氣，一拳轟在木樁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訓練，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