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兇刀噬靈
半個時辰後，霍雨浩和王秋兒乘魂導車抵達九寶琉璃宗在天斗城的春祀拍賣場。
霍雨浩出示寧天交給他的金卡，守在內場入口的九寶弟子很快將兩人引上二樓。
寧天已經坐在臨窗的雅座里，桌上放著清舊專場的拍品名錄。她見兩人進門，抬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雨浩，秋兒，你們來了。」
王秋兒坐下以後先拿了塊點心，霍雨浩則接過寧天遞來的名錄翻看。上面的貨品大多來自全聯邦各地的倉庫，有早年看走眼的玉石，也有淘汰多年的魂導器，還有一些連鑒寶堂都無法準確判斷用途的材料。
下方又成交了幾件貨物，拍賣師卻沒有立刻讓人搬下一件上台，而是換了一本單獨裝訂的登記冊。
「接下來這一件，與前面的物品有所不同。」拍賣師抬頭看向二樓幾個雅座，「在座諸位做魂導器生意的，應該都聽說過列榜刻刀。」
大廳里的交談聲很快小了下來。
拍賣師繼續說道：「魂導師製作核心法陣，少不了刻刀，一柄往往能跟著主人幾十年，甚至在師徒之間傳承數代。因此大陸各大魂導機構一直有一份公開流傳的刻刀榜，只記錄其中最受認可的一百柄。」
「目前榜上超過半數的刻刀都在日月帝國，排名靠前的更是很少流入聯邦。今天清舊專場要處理的這一柄，就在百柄之內。」
台下有人已經忍不住問道：「排名多少？」
拍賣師看了一眼手裡的登記冊：「第九十九位。」
兩名九寶執事從後台抬出一隻鉛箱，放到展台中央。拍賣師這才報出名字：「噬靈兇刀。」
大廳里剛剛升起來的一點興趣，頓時散掉了大半。霍雨浩也聽見了周圍的議論，轉頭看向寧天：「這柄刀很有名嗎？」
「都是一些壞名聲。」寧天把拍品名錄翻到最後一頁，遞到霍雨浩面前，「噬靈兇刀最早出現在日月帝國，第一任主人是一名九級魂導師，同時也是當時有名的邪魂師，這是九寶弟子去年冬在星斗大森林淘到的，你看這是具體資料。」
霍雨浩接過寧天的拍品名錄。
【入庫時間：啟元100年冬】
【來源：星斗大森林】
【總部覆核：列榜刻刀第九十九位，真品】
【掛牌十一回，成交零】
台上的拍賣師也已經講到了這裡。
「根據現有史料，噬靈兇刀的製造者晚年長期研究靈魂與生命本源，並曾以活人和魂獸進行禁忌實驗。目前能夠核實身份的持有者共有三十七人，其中二十八人出現過不同程度的精神異常，九人後來成為邪魂師。」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諸位也不必過於擔心。本宗此前特意請史萊克七怪的雅莉閣下出手，藉助祈願天使武魂為這柄刻刀施加過淨化祝福。雖然無法徹底清除其中積存多年的精神污染，但至少能夠壓制其向外逸散。正常封存狀態下，短時間接觸不會受到明顯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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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兩名執事已經戴好防護手套，用長鉗依次剪斷鉛箱外層的封條。箱蓋才掀開一道縫隙，一股混亂而陰冷的精神波動便從裡面逸散出來。
王秋兒手裡的糕點忽然掉在了地上。
「雨浩。」王秋兒壓低聲音說道，「我能聽見刀里有靈魂在哀鳴。」
霍雨浩心頭一震。他知道王秋兒對死亡與生命氣息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既然她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那隻鉛箱裡的東西恐怕絕不只是所謂的「兇刀」那麼簡單。
淡金色光芒從霍雨浩眼底亮起，精神探測正沿著鉛箱掀開的縫隙向裡面探去。
精神力才剛剛觸及那柄暗青色刻刀，一股遠比外界強烈數倍的惡念便驟然爆發，順著他的精神探測反撲而來。
欲望、憤怒、嫉妒、傲慢和毫無來由的殺意幾乎在同一時間擠進腦海，無數殘破而混亂的情緒彼此重疊。霍雨浩眼前便驟然一黑。
王秋兒臉色一變，立即喊道：「雨浩！」
寧天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皺眉問道：「霍雨浩，你怎麼樣？要不要我聯繫唐雅姐接你回家？」
「我沒事，只是精神力被反衝了一下。」霍雨浩抬手擦掉眼角的血跡，重新睜開眼時，目光卻依舊落在那隻鉛箱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沉寂已久的精神之海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波動。
伊萊克斯在感知到外界那柄刻刀之後，直接開口說道：「雨浩，一定要把那柄刀拍下來。」
「老夫感覺得很清楚。」伊萊克斯的聲音比平日低沉許多，「這柄刀中積攢了大量破碎的靈魂與怨念。若是繼續落到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手中，恐怕會造成更大的悲劇。」
霍雨浩聽出伊萊克斯話里還有別的意思，又追問道：「前輩，您的意義是可以清除里這把刀的凶氣。」
伊萊克斯平靜地說道：「那是當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也不會拿你的生命冒險。」
脫離精神之海後，霍雨浩立刻轉頭看向寧天，神情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寧天，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這把刀無論如何我都要拿下來，如果我身上的錢不夠，剩下的先算我欠你的。」
「難得你開口。」寧天把自己的號牌推到手邊，「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把刀會有人跟你爭搶，你先出價吧，如果有人和你爭搶，我來處理。」
此時，展台上的拍賣師已經重新蓋好鉛箱。隨著鎖扣合攏，那柄刻刀也被隔在了厚重的箱蓋之下。她摘下手套，環視大廳，微笑道：「這柄噬靈刻刀已經連續數次流拍。今日起拍價八百金魂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金魂幣，現在開始競拍。」
大廳里遲遲無人舉牌，畢竟噬靈兇刀的名頭擺在那裡，價格降得再低，也得有人敢用才行。
霍雨浩卻拿起了桌上的號牌：「一千金魂幣。」
拍賣師循聲望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抬手示意：「一號貴賓室出價一千金魂幣，還有哪位貴賓願意加價？」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探頭看向一號席，也有人搖頭笑道：「居然還有人不信邪？」
「應該是邪魂師吧，只有他們才會要這種凶戾之物。」旁邊的人回應到。
霍雨浩沒有理會那些進入腦中的聲音，心想儘管伊老既然如此看重這柄刻刀，他肯定要盡力爭取，但他能拿出來的錢總共只有一萬金魂幣，能少花一點就少花一點吧，何況這東西已經流拍多次，說不定真能用一千金魂幣拿下。
就在拍賣師準備再次詢價時，大廳最後一排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五千。」
霍雨浩轉過頭去，附近幾位客人也停下交談。一口氣加了四千，若是別的拍品倒也罷了，偏偏是這柄人人避之不及的兇刀。
最後一排獨自坐著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色長衣，帽檐壓得很低。旁邊還有幾個空位，他卻坐在最靠牆的地方，大半張臉都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五千金魂幣，還有更高的嗎？」拍賣師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號牌，拇指在木柄上摩挲了一下。對方加價如此乾脆，再一百一百地往上試探，恐怕也沒什麼用。他咬了咬牙，再次舉牌：「一萬。」
附近的議論聲停了片刻，連拍賣師也多看了一號席一眼。一件起拍價八百、屢次無人問津的拍品，轉眼便抬到了一萬金魂幣。她剛要開口，後排的男人便接著報出了價格：「一萬一千。」
霍雨浩握著號牌的手僵住了。這一次，對方沒有大幅加價，可多出來的一千，恰好越過了他的底限。他抿緊嘴唇，望著台上的鉛箱，一時沒有放下號牌。
旁邊伸來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加了。」寧天朝他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展台，「一號貴賓室掛燈。」
拍賣師明顯怔了一下，目光在寧天臉上停了片刻，隨即微微躬身：「一號貴賓席，掛燈。」
展台右側傳來一聲輕響，一盞原本熄滅的琉璃魂導燈亮了起來。淡金色燈光落在鉛箱上，也照亮了旁邊標著「一」的席號牌。幾位正要離座的客人又坐了回去，壓低聲音交談起來。
「九寶琉璃宗少宗主掛燈了？」鄰席有人看了一眼鉛箱，又望向寧天，「這柄刀，難道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來歷？」
王秋兒聽得茫然，湊近霍雨浩旁邊問道：「雨浩，掛燈是什麼意思？」
「拍賣場的規矩。」寧天對霍雨浩回答到，「從現在開始，無論別人出多少，一號席都會在他的價格上，再加一次最低競價。」
黑衣男人正望著那盞琉璃燈。過了一會兒，他將舉到一半的號牌放下，靠回椅背。
拍賣師等了片刻，見他不再出價，便揚聲道：「一號貴賓席掛燈，當前出價一萬一千一百金魂幣，成交。」木槌落下，拍賣師面向一號席欠身致意，「恭喜一號貴賓。」
寧天重新拿起桌上的拍品名錄，隨口說道：「成了，東西等會兒會送上來。」
之後的拍賣沒有再出現霍雨浩感興趣的東西。散場前，寧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霍雨浩說道：「對了，前些天倉庫整理出來幾箱以前農植研究所留下的資料。反正放著也是積灰，我讓人一起給你們送過去吧。」
霍雨浩有些奇怪：「給唐門？」
「嗯。」寧天說道，「裡面好像有藥植培育、植物系武魂催生之類的記錄。你們門主不是藍銀草武魂嗎？她要是感興趣就看看，不感興趣再處理掉就是。」
霍雨浩點了點頭，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那我替小雅姐謝謝你。」
不久之後，兩名執事將重新封好的鉛箱送到了雅座，寧天又交代九寶弟子將前幾日清理倉庫時翻出的幾箱農植檔案送去唐門宅邸，這才起身送兩人下樓。
回唐門老宅的魂導車上，那隻鉛箱就放在兩人對面的座位下。
王秋兒明顯不願意靠近，乾脆坐到了車廂另一側。她抱著從拍賣場帶出來的糕點，看了那隻箱子幾眼，還是忍不住問道：「雨浩，是你精神之海里的那位前輩讓你買這把刀的吧？」
霍雨浩點了點頭：「伊老應該發現了什麼。剛才寧天一直在旁邊，我也沒來得及仔細問。」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精神之海深處，灰白色的光芒隨之蕩漾開來，伊萊克斯的身影很快從中浮現。
霍雨浩剛準備開口，老人便已經看向外界那隻鉛箱，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雨浩，你這次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霍雨浩聽得一愣，隨即問道：「大便宜？前輩，這柄刀里到底殘留了多少人的靈魂？」
「完整的，一個都沒有。」伊萊克斯回答道，「你感受到的那些東西，只是被強行截留下來的靈魂碎片。有人曾經長期利用這柄刀切割靈魂，三千年下來，大量殘缺意識不斷依附在刀身上，才把一件原本不錯的東西弄成了這副模樣。」
霍雨浩神色微變：「所以它會反噬主人，並不是因為裡面封著某個強大的邪魂師？」
「當然不是。」伊萊克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若真只是一個完整殘魂，反而好處理。真正麻煩的是這些已經失去完整意識的靈魂碎片，它們只剩下恐懼、怨恨和殺意，長年累月下來，自然會不斷侵蝕使用者。」
說話間，伊萊克斯的意識已經越過刻刀外層堆積的怨念，繼續向更深處探去。
片刻之後，老人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明顯了。
「真正有意思的，恰恰是這裡。」伊萊克斯緩緩說道，「如此龐大的死亡氣息與怨念竟然始終沒能真正侵蝕它的核心。」
霍雨浩忍不住催促道：「前輩，您就別賣關子了，這到底是什麼？」
伊萊克斯緩緩吐出了四個字：「生靈之金。」
霍雨浩出示寧天交給他的金卡，守在內場入口的九寶弟子很快將兩人引上二樓。
寧天已經坐在臨窗的雅座里，桌上放著清舊專場的拍品名錄。她見兩人進門，抬手指了指旁邊的位置：「雨浩，秋兒，你們來了。」
王秋兒坐下以後先拿了塊點心，霍雨浩則接過寧天遞來的名錄翻看。上面的貨品大多來自全聯邦各地的倉庫，有早年看走眼的玉石，也有淘汰多年的魂導器，還有一些連鑒寶堂都無法準確判斷用途的材料。
下方又成交了幾件貨物，拍賣師卻沒有立刻讓人搬下一件上台，而是換了一本單獨裝訂的登記冊。
「接下來這一件，與前面的物品有所不同。」拍賣師抬頭看向二樓幾個雅座，「在座諸位做魂導器生意的，應該都聽說過列榜刻刀。」
大廳里的交談聲很快小了下來。
拍賣師繼續說道：「魂導師製作核心法陣，少不了刻刀，一柄往往能跟著主人幾十年，甚至在師徒之間傳承數代。因此大陸各大魂導機構一直有一份公開流傳的刻刀榜，只記錄其中最受認可的一百柄。」
「目前榜上超過半數的刻刀都在日月帝國，排名靠前的更是很少流入聯邦。今天清舊專場要處理的這一柄，就在百柄之內。」
台下有人已經忍不住問道：「排名多少？」
拍賣師看了一眼手裡的登記冊：「第九十九位。」
兩名九寶執事從後台抬出一隻鉛箱，放到展台中央。拍賣師這才報出名字：「噬靈兇刀。」
大廳里剛剛升起來的一點興趣，頓時散掉了大半。霍雨浩也聽見了周圍的議論，轉頭看向寧天：「這柄刀很有名嗎？」
「都是一些壞名聲。」寧天把拍品名錄翻到最後一頁，遞到霍雨浩面前，「噬靈兇刀最早出現在日月帝國，第一任主人是一名九級魂導師，同時也是當時有名的邪魂師，這是九寶弟子去年冬在星斗大森林淘到的，你看這是具體資料。」
霍雨浩接過寧天的拍品名錄。
【入庫時間：啟元100年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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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拍賣師也已經講到了這裡。
「根據現有史料，噬靈兇刀的製造者晚年長期研究靈魂與生命本源，並曾以活人和魂獸進行禁忌實驗。目前能夠核實身份的持有者共有三十七人，其中二十八人出現過不同程度的精神異常，九人後來成為邪魂師。」
他停頓了一下，又補充道：「不過諸位也不必過於擔心。本宗此前特意請史萊克七怪的雅莉閣下出手，藉助祈願天使武魂為這柄刻刀施加過淨化祝福。雖然無法徹底清除其中積存多年的精神污染，但至少能夠壓制其向外逸散。正常封存狀態下，短時間接觸不會受到明顯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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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兩名執事已經戴好防護手套，用長鉗依次剪斷鉛箱外層的封條。箱蓋才掀開一道縫隙，一股混亂而陰冷的精神波動便從裡面逸散出來。
王秋兒手裡的糕點忽然掉在了地上。
「雨浩。」王秋兒壓低聲音說道，「我能聽見刀里有靈魂在哀鳴。」
霍雨浩心頭一震。他知道王秋兒對死亡與生命氣息的感知遠比常人敏銳，既然她會有這麼強烈的反應，那隻鉛箱裡的東西恐怕絕不只是所謂的「兇刀」那麼簡單。
淡金色光芒從霍雨浩眼底亮起，精神探測正沿著鉛箱掀開的縫隙向裡面探去。
精神力才剛剛觸及那柄暗青色刻刀，一股遠比外界強烈數倍的惡念便驟然爆發，順著他的精神探測反撲而來。
欲望、憤怒、嫉妒、傲慢和毫無來由的殺意幾乎在同一時間擠進腦海，無數殘破而混亂的情緒彼此重疊。霍雨浩眼前便驟然一黑。
王秋兒臉色一變，立即喊道：「雨浩！」
寧天立刻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皺眉問道：「霍雨浩，你怎麼樣？要不要我聯繫唐雅姐接你回家？」
「我沒事，只是精神力被反衝了一下。」霍雨浩抬手擦掉眼角的血跡，重新睜開眼時，目光卻依舊落在那隻鉛箱上。
也就在這個時候，沉寂已久的精神之海深處忽然傳來了一陣波動。
伊萊克斯在感知到外界那柄刻刀之後，直接開口說道：「雨浩，一定要把那柄刀拍下來。」
「老夫感覺得很清楚。」伊萊克斯的聲音比平日低沉許多，「這柄刀中積攢了大量破碎的靈魂與怨念。若是繼續落到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手中，恐怕會造成更大的悲劇。」
霍雨浩聽出伊萊克斯話里還有別的意思，又追問道：「前輩，您的意義是可以清除里這把刀的凶氣。」
伊萊克斯平靜地說道：「那是當然，沒有十足的把握，老夫也不會拿你的生命冒險。」
脫離精神之海後，霍雨浩立刻轉頭看向寧天，神情比剛才認真了許多：「寧天，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這把刀無論如何我都要拿下來，如果我身上的錢不夠，剩下的先算我欠你的。」
「難得你開口。」寧天把自己的號牌推到手邊，「不過我並不覺得這把刀會有人跟你爭搶，你先出價吧，如果有人和你爭搶，我來處理。」
此時，展台上的拍賣師已經重新蓋好鉛箱。隨著鎖扣合攏，那柄刻刀也被隔在了厚重的箱蓋之下。她摘下手套，環視大廳，微笑道：「這柄噬靈刻刀已經連續數次流拍。今日起拍價八百金魂幣，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一百金魂幣，現在開始競拍。」
大廳里遲遲無人舉牌，畢竟噬靈兇刀的名頭擺在那裡，價格降得再低，也得有人敢用才行。
霍雨浩卻拿起了桌上的號牌：「一千金魂幣。」
拍賣師循聲望來，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抬手示意：「一號貴賓室出價一千金魂幣，還有哪位貴賓願意加價？」
周圍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有人探頭看向一號席，也有人搖頭笑道：「居然還有人不信邪？」
「應該是邪魂師吧，只有他們才會要這種凶戾之物。」旁邊的人回應到。
霍雨浩沒有理會那些進入腦中的聲音，心想儘管伊老既然如此看重這柄刻刀，他肯定要盡力爭取，但他能拿出來的錢總共只有一萬金魂幣，能少花一點就少花一點吧，何況這東西已經流拍多次，說不定真能用一千金魂幣拿下。
就在拍賣師準備再次詢價時，大廳最後一排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五千。」
霍雨浩轉過頭去，附近幾位客人也停下交談。一口氣加了四千，若是別的拍品倒也罷了，偏偏是這柄人人避之不及的兇刀。
最後一排獨自坐著一個男人，穿著普通的深色長衣，帽檐壓得很低。旁邊還有幾個空位，他卻坐在最靠牆的地方，大半張臉都藏在燈光照不到的陰影里。
「五千金魂幣，還有更高的嗎？」拍賣師的聲音將他的思緒拉了回來。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號牌，拇指在木柄上摩挲了一下。對方加價如此乾脆，再一百一百地往上試探，恐怕也沒什麼用。他咬了咬牙，再次舉牌：「一萬。」
附近的議論聲停了片刻，連拍賣師也多看了一號席一眼。一件起拍價八百、屢次無人問津的拍品，轉眼便抬到了一萬金魂幣。她剛要開口，後排的男人便接著報出了價格：「一萬一千。」
霍雨浩握著號牌的手僵住了。這一次，對方沒有大幅加價，可多出來的一千，恰好越過了他的底限。他抿緊嘴唇，望著台上的鉛箱，一時沒有放下號牌。
旁邊伸來一隻手，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腕。
「別加了。」寧天朝他搖了搖頭，隨後看向展台，「一號貴賓室掛燈。」
拍賣師明顯怔了一下，目光在寧天臉上停了片刻，隨即微微躬身：「一號貴賓席，掛燈。」
展台右側傳來一聲輕響，一盞原本熄滅的琉璃魂導燈亮了起來。淡金色燈光落在鉛箱上，也照亮了旁邊標著「一」的席號牌。幾位正要離座的客人又坐了回去，壓低聲音交談起來。
「九寶琉璃宗少宗主掛燈了？」鄰席有人看了一眼鉛箱，又望向寧天，「這柄刀，難道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來歷？」
王秋兒聽得茫然，湊近霍雨浩旁邊問道：「雨浩，掛燈是什麼意思？」
「拍賣場的規矩。」寧天對霍雨浩回答到，「從現在開始，無論別人出多少，一號席都會在他的價格上，再加一次最低競價。」
黑衣男人正望著那盞琉璃燈。過了一會兒，他將舉到一半的號牌放下，靠回椅背。
拍賣師等了片刻，見他不再出價，便揚聲道：「一號貴賓席掛燈，當前出價一萬一千一百金魂幣，成交。」木槌落下，拍賣師面向一號席欠身致意，「恭喜一號貴賓。」
寧天重新拿起桌上的拍品名錄，隨口說道：「成了，東西等會兒會送上來。」
之後的拍賣沒有再出現霍雨浩感興趣的東西。散場前，寧天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霍雨浩說道：「對了，前些天倉庫整理出來幾箱以前農植研究所留下的資料。反正放著也是積灰，我讓人一起給你們送過去吧。」
霍雨浩有些奇怪：「給唐門？」
「嗯。」寧天說道，「裡面好像有藥植培育、植物系武魂催生之類的記錄。你們門主不是藍銀草武魂嗎？她要是感興趣就看看，不感興趣再處理掉就是。」
霍雨浩點了點頭，並沒有太放在心上：「那我替小雅姐謝謝你。」
不久之後，兩名執事將重新封好的鉛箱送到了雅座，寧天又交代九寶弟子將前幾日清理倉庫時翻出的幾箱農植檔案送去唐門宅邸，這才起身送兩人下樓。
回唐門老宅的魂導車上，那隻鉛箱就放在兩人對面的座位下。
王秋兒明顯不願意靠近，乾脆坐到了車廂另一側。她抱著從拍賣場帶出來的糕點，看了那隻箱子幾眼，還是忍不住問道：「雨浩，是你精神之海里的那位前輩讓你買這把刀的吧？」
霍雨浩點了點頭：「伊老應該發現了什麼。剛才寧天一直在旁邊，我也沒來得及仔細問。」
他說完靠在椅背上，緩緩閉上了眼睛。
精神之海深處，灰白色的光芒隨之蕩漾開來，伊萊克斯的身影很快從中浮現。
霍雨浩剛準備開口，老人便已經看向外界那隻鉛箱，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雨浩，你這次倒是撿了個大便宜。」
霍雨浩聽得一愣，隨即問道：「大便宜？前輩，這柄刀里到底殘留了多少人的靈魂？」
「完整的，一個都沒有。」伊萊克斯回答道，「你感受到的那些東西，只是被強行截留下來的靈魂碎片。有人曾經長期利用這柄刀切割靈魂，三千年下來，大量殘缺意識不斷依附在刀身上，才把一件原本不錯的東西弄成了這副模樣。」
霍雨浩神色微變：「所以它會反噬主人，並不是因為裡面封著某個強大的邪魂師？」
「當然不是。」伊萊克斯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屑，「若真只是一個完整殘魂，反而好處理。真正麻煩的是這些已經失去完整意識的靈魂碎片，它們只剩下恐懼、怨恨和殺意，長年累月下來，自然會不斷侵蝕使用者。」
說話間，伊萊克斯的意識已經越過刻刀外層堆積的怨念，繼續向更深處探去。
片刻之後，老人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明顯了。
「真正有意思的，恰恰是這裡。」伊萊克斯緩緩說道，「如此龐大的死亡氣息與怨念竟然始終沒能真正侵蝕它的核心。」
霍雨浩忍不住催促道：「前輩，您就別賣關子了，這到底是什麼？」
伊萊克斯緩緩吐出了四個字：「生靈之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