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雨落故人碑
春祀前一天傍晚，唐漢和唐雅難得回到了唐蓮院。
老人手裡提著一隻硬皮箱，裡面裝著祭拜用的香火和貢品。唐雅也特意從學院趕了回來，換下校服，準備了一襲黑衣，打算第二天與唐漢一同前往天斗祭拜唐門先人。
晚飯快吃完時，霍雨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筷子。
「小雅姐，明天去天斗，是不是要經過星羅？」
唐雅抬起頭：「是啊。怎麼了？」
霍雨浩說道：「我想先回星羅一趟，給我娘掃墓。去年走得匆忙，安葬以後就一直沒回去看過她。」
唐雅幾乎沒有猶豫：「那就在星羅停一天。我們晚一天去天斗也沒什麼，祭禮趕得上。」
唐漢也點頭說道：「嗯，沒錯，再趕也不差這一天。」
霍雨浩接著補充道：「小雅姐，秋兒也和我們一起去。」
唐雅聞言笑了笑：「好啊，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先去星羅，祭掃完以後再轉車去天斗。」
第二天一早，四人離開唐蓮院，登上了前往星羅的列車。
春祀前後的鐵路比平日擁擠許多，大多是返鄉祭掃的人。王秋兒一路都在打量那些祭品，尤其盯著隔壁老人懷裡的一籃紙紮水果看了半天，似乎一直在琢磨那東西到底能不能吃。
列車抵達星羅城時，天上正下著綿綿細雨。
四人往墓園方向趕去，途中經過白虎莊園外圍的街區，街道兩側仍是給莊園僱工和附近住戶做生意的小鋪子，下雨以後路上積了不少水。
王秋兒問道：「你以前住這裡？」
霍雨浩搖了搖頭，指向遠處的白虎莊園：「看到那邊的大房子了嗎？我和娘以前就住在那裡。」
幾個人繼續向前，很快經過了霍雨浩以前讀書的初級魂師學院。
學校已經放假，鐵門後幾乎看不到人，只有門口坐著一個裹棉襖的老人。
「你是霍雲兒家的小娃？」老人問道。
霍雨浩愣了一下：「老伯，您還記得我？」
老人又打量了一遍霍雨浩：「幾個月沒見你了。聽莊園那邊還有人說，你爹回來了，把你接去了外地念書，你小子總算熬出頭了。」
霍雨浩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沒有。我爹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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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怔了一下：「沒回來？」
霍雨浩搖了搖頭。
老人咂了咂嘴：「我就說嘛，那幫人一天到晚淨傳些沒影的事。還有人說你爹在外面發了財，特意回來接你呢。」
......
離開街區走了一會，四人便到達城南公共墓園。
春祀當天，墓園裡已經來了不少祭掃的人。唐漢和唐雅走到霍雲兒墓前不遠處便停了下來，把剩下的時間留給霍雨浩。
霍雨浩在墓前蹲下身，拔掉碑腳新長出來的雜草，又拿布巾擦去碑面上的泥水。直到「慈母霍雲兒之墓」幾個字重新露出來，他才在墓前坐下。
鐵盒揭開，三條早上烤好的魚被擺在碑前。魚皮金黃，只是已經涼透了。
隨後，他從包底翻出那本早已泛黃卷邊的《魂獸世界》。書脊中間裂開的那道口子，還被幾道發黑的粗麻線扎著。
如今他跟著唐漢學習魂導器，也不缺工具，真要重新裝訂並非難事。
可那幾針線，他一直沒動過。
霍雨浩用指腹撫過線結，低聲說道：
「娘，這本書我一直帶著。」
「您以前總跟我說，等我以後成了魂師，就自己出去看看書里的那些地方。還說外面的天地很大，不要一輩子困在這裡。」
他笑了一下，將書翻到霍雨兒給他畫的插畫上。
「後來真走出去了，去了星斗大森林。那裡比娘你畫的大太多了，而且我還見到了好多書上根本沒有的魂獸。」
「我還去了天斗和鈞天，甚至加入了唐門。」
霍雨浩的聲音慢了下來，手指停在紙頁邊緣。
「可走了那麼多地方，我卻發現自己還是最想回到當年和您待在白虎莊園裡的日子。您在的時候，我從來沒覺得那地方有什麼不好。」
「對了，我已經拿到第一魂環了。小雅姐和唐漢前輩幫了我很多，您下葬的時候也是他們幫著辦的手續。要不是他們，我現在可能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我還有了一個很厲害的老師。」
說到這裡，他想起精神之海里那道黑白交織的蒼老身影，又想起天夢，嘴角彎了一下。
「還有爹。」霍雨浩的手指頓了頓。
「我在星恆查到一點和他有關的線索了。娘，您以前總不願多提他的事，我小時候其實也總當他死了……不過現在看，他當年是有苦衷的。等我以後變強了，一定會把當年的真相查明白。」
霍雨浩重新低下頭，指腹蹭過書脊上那道粗硬的麻線結，眼眶微酸，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散了：
「娘……您當時嘴裡老說著『以後』。」
「我那時候也以為，等我長大有了魂環、看了大森林、去了大城市，都能回來慢慢講給您聽。」
少年聲音發澀，低低地吸了口氣：「我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哪有那麼多以後。」
「在車上，我攢了滿肚子的話想告訴您……可說了也沒人應，就不講了吧。」
「繼續講唄。」王秋兒忽然開口，把傘往他那邊偏了些，替他擋住雨。
「反正我就在旁邊，就當我說給我聽吧。」王秋兒抿了抿嘴角。
霍雨浩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用衣袖擦了擦臉：「謝謝你，秋兒。」
少年的絮絮叨叨隨著小雨在松林里慢慢散開。
......
離開公墓後，四人當天下午便重新登上北去天斗的列車。次日中午抵達天斗城後，幾人簡單吃了頓午飯，便回到唐門舊宅，開始收拾祖祠和院裡的舊物。
祭禮結束，唐雅在殿外洗手，正準備跟唐漢去核對唐門在天斗城資產。霍雨浩這時從懷裡取出一張金卡。
「小雅姐，唐爺爺，下午我想去九寶琉璃宗的拍賣場。」霍雨浩把卡片遞過去，「放假前寧天約過我，說今天下午有春祀清舊專場。倉庫里那些壓了很多年都沒人要的東西，都會拿出來處理，讓我過去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
唐雅接過卡片，看到上面的額度，大叫：「一萬金魂幣？」
她又看了看霍雨浩，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小雨浩，可以啊。這么小就傍上富婆啦？」
霍雨浩臉一下紅了，趕緊解釋道：「不是的。寧天說這只是清舊專場的內部額度，裡面都是長期積壓的貨物。」
唐雅把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你想多了，九寶琉璃宗可不會白送過別人東西，寧天應該是『看上』你了。」
一直坐在旁邊的王秋兒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霍雨浩有什麼好的？」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數落起來：「實力又弱，還特別喜歡騙人。明明自己魂力不高，卻總喜歡逞強。」
「不過……」王秋兒掰下第二根手指，語氣不知不覺慢了些，「他的眼睛確實挺好看的，學東西也快。濁世前輩的赤龍九式，他看幾遍就能把動作記住；唐漢前輩教他的那些魂導器結構，他看過一遍，第二天就能畫出來。而且非常肯吃苦，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來修煉。」
說到這裡，王秋兒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最開始是在挑霍雨浩的毛病。
「做飯倒是還行。烤魚最好吃，煮麵也能吃，早上起來還知道把我的那份留著。我頭髮梳不好，他會開精神探測給我看後面哪裡亂了；我訓練回來不想動，他嘴上說我懶，最後還是會把熱水燒好。」
王秋兒又掰下一根手指，皺著眉繼續道：「雖然他有時候確實很會騙人，尤其是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問什麼都說『沒事』。可真答應下來的事情又不會賴掉。」
她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想起自己原本要證明什麼，趕緊補救道：「所以也沒什麼特別好的。」
唐雅托著下巴，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王秋兒看了看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好像說得有點多。
「哦——突然發現，我們秋兒還挺了解小雨浩的。」
王秋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什麼，臉頰一下熱了起來。
「不過嘛，我說的是霍雨浩的天分。」唐雅停止剛才的打趣又轉向霍雨浩，「擁有七寶琉璃塔的魂師除了鑒寶外，鑒人能力也獨樹一幟，九寶琉璃宗應該是看中霍雨浩的某一東西。」
王秋兒聽到這裡，才重新低下頭。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那張卡：「我的東西？烤魚嗎？」
在場所有人：「......」
一直沒說話的唐漢這時開口：「雨浩，去吧。以後真有機會，再把這份人情還回去就是。」
唐漢提起帳冊：「下午我得去東街同商號重簽幾份鋪面租約，小雅，你就帶他們兩一起去吧。」
唐雅連忙擺了擺手：「哎呀唐爺爺，哪能次次都讓您一個人去呢？我好歹也是當代唐門門主，這種宗門庶務我責無旁貸，我必須陪您一起去！」
說完，她順勢轉過頭看向階下的王秋兒，擠眉弄眼地笑道：
「秋兒，你跟雨浩一道去，路上也有個照應。」
老人手裡提著一隻硬皮箱，裡面裝著祭拜用的香火和貢品。唐雅也特意從學院趕了回來，換下校服，準備了一襲黑衣，打算第二天與唐漢一同前往天斗祭拜唐門先人。
晚飯快吃完時，霍雨浩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放下了筷子。
「小雅姐，明天去天斗，是不是要經過星羅？」
唐雅抬起頭：「是啊。怎麼了？」
霍雨浩說道：「我想先回星羅一趟，給我娘掃墓。去年走得匆忙，安葬以後就一直沒回去看過她。」
唐雅幾乎沒有猶豫：「那就在星羅停一天。我們晚一天去天斗也沒什麼，祭禮趕得上。」
唐漢也點頭說道：「嗯，沒錯，再趕也不差這一天。」
霍雨浩接著補充道：「小雅姐，秋兒也和我們一起去。」
唐雅聞言笑了笑：「好啊，我們四個人一起走。先去星羅，祭掃完以後再轉車去天斗。」
第二天一早，四人離開唐蓮院，登上了前往星羅的列車。
春祀前後的鐵路比平日擁擠許多，大多是返鄉祭掃的人。王秋兒一路都在打量那些祭品，尤其盯著隔壁老人懷裡的一籃紙紮水果看了半天，似乎一直在琢磨那東西到底能不能吃。
列車抵達星羅城時，天上正下著綿綿細雨。
四人往墓園方向趕去，途中經過白虎莊園外圍的街區，街道兩側仍是給莊園僱工和附近住戶做生意的小鋪子，下雨以後路上積了不少水。
王秋兒問道：「你以前住這裡？」
霍雨浩搖了搖頭，指向遠處的白虎莊園：「看到那邊的大房子了嗎？我和娘以前就住在那裡。」
幾個人繼續向前，很快經過了霍雨浩以前讀書的初級魂師學院。
學校已經放假，鐵門後幾乎看不到人，只有門口坐著一個裹棉襖的老人。
「你是霍雲兒家的小娃？」老人問道。
霍雨浩愣了一下：「老伯，您還記得我？」
老人又打量了一遍霍雨浩：「幾個月沒見你了。聽莊園那邊還有人說，你爹回來了，把你接去了外地念書，你小子總算熬出頭了。」
霍雨浩臉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沒有。我爹還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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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怔了一下：「沒回來？」
霍雨浩搖了搖頭。
老人咂了咂嘴：「我就說嘛，那幫人一天到晚淨傳些沒影的事。還有人說你爹在外面發了財，特意回來接你呢。」
......
離開街區走了一會，四人便到達城南公共墓園。
春祀當天，墓園裡已經來了不少祭掃的人。唐漢和唐雅走到霍雲兒墓前不遠處便停了下來，把剩下的時間留給霍雨浩。
霍雨浩在墓前蹲下身，拔掉碑腳新長出來的雜草，又拿布巾擦去碑面上的泥水。直到「慈母霍雲兒之墓」幾個字重新露出來，他才在墓前坐下。
鐵盒揭開，三條早上烤好的魚被擺在碑前。魚皮金黃，只是已經涼透了。
隨後，他從包底翻出那本早已泛黃卷邊的《魂獸世界》。書脊中間裂開的那道口子，還被幾道發黑的粗麻線扎著。
如今他跟著唐漢學習魂導器，也不缺工具，真要重新裝訂並非難事。
可那幾針線，他一直沒動過。
霍雨浩用指腹撫過線結，低聲說道：
「娘，這本書我一直帶著。」
「您以前總跟我說，等我以後成了魂師，就自己出去看看書里的那些地方。還說外面的天地很大，不要一輩子困在這裡。」
他笑了一下，將書翻到霍雨兒給他畫的插畫上。
「後來真走出去了，去了星斗大森林。那裡比娘你畫的大太多了，而且我還見到了好多書上根本沒有的魂獸。」
「我還去了天斗和鈞天，甚至加入了唐門。」
霍雨浩的聲音慢了下來，手指停在紙頁邊緣。
「可走了那麼多地方，我卻發現自己還是最想回到當年和您待在白虎莊園裡的日子。您在的時候，我從來沒覺得那地方有什麼不好。」
「對了，我已經拿到第一魂環了。小雅姐和唐漢前輩幫了我很多，您下葬的時候也是他們幫著辦的手續。要不是他們，我現在可能早就餓死在街頭了。」
「我還有了一個很厲害的老師。」
說到這裡，他想起精神之海里那道黑白交織的蒼老身影，又想起天夢，嘴角彎了一下。
「還有爹。」霍雨浩的手指頓了頓。
「我在星恆查到一點和他有關的線索了。娘，您以前總不願多提他的事，我小時候其實也總當他死了……不過現在看，他當年是有苦衷的。等我以後變強了，一定會把當年的真相查明白。」
霍雨浩重新低下頭，指腹蹭過書脊上那道粗硬的麻線結，眼眶微酸，嘴角的笑意一點點散了：
「娘……您當時嘴裡老說著『以後』。」
「我那時候也以為，等我長大有了魂環、看了大森林、去了大城市，都能回來慢慢講給您聽。」
少年聲音發澀，低低地吸了口氣：「我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哪有那麼多以後。」
「在車上，我攢了滿肚子的話想告訴您……可說了也沒人應，就不講了吧。」
「繼續講唄。」王秋兒忽然開口，把傘往他那邊偏了些，替他擋住雨。
「反正我就在旁邊，就當我說給我聽吧。」王秋兒抿了抿嘴角。
霍雨浩吸了吸發酸的鼻子，用衣袖擦了擦臉：「謝謝你，秋兒。」
少年的絮絮叨叨隨著小雨在松林里慢慢散開。
......
離開公墓後，四人當天下午便重新登上北去天斗的列車。次日中午抵達天斗城後，幾人簡單吃了頓午飯，便回到唐門舊宅，開始收拾祖祠和院裡的舊物。
祭禮結束，唐雅在殿外洗手，正準備跟唐漢去核對唐門在天斗城資產。霍雨浩這時從懷裡取出一張金卡。
「小雅姐，唐爺爺，下午我想去九寶琉璃宗的拍賣場。」霍雨浩把卡片遞過去，「放假前寧天約過我，說今天下午有春祀清舊專場。倉庫里那些壓了很多年都沒人要的東西，都會拿出來處理，讓我過去看看有沒有能用上的。」
唐雅接過卡片，看到上面的額度，大叫：「一萬金魂幣？」
她又看了看霍雨浩，伸手戳了戳他的額頭，「小雨浩，可以啊。這么小就傍上富婆啦？」
霍雨浩臉一下紅了，趕緊解釋道：「不是的。寧天說這只是清舊專場的內部額度，裡面都是長期積壓的貨物。」
唐雅把卡片翻過來看了一眼，「你想多了，九寶琉璃宗可不會白送過別人東西，寧天應該是『看上』你了。」
一直坐在旁邊的王秋兒動作頓了一下，抬起頭：「霍雨浩有什麼好的？」
她掰著手指，一條條數落起來：「實力又弱，還特別喜歡騙人。明明自己魂力不高，卻總喜歡逞強。」
「不過……」王秋兒掰下第二根手指，語氣不知不覺慢了些，「他的眼睛確實挺好看的，學東西也快。濁世前輩的赤龍九式，他看幾遍就能把動作記住；唐漢前輩教他的那些魂導器結構，他看過一遍，第二天就能畫出來。而且非常肯吃苦，每天早上天還沒亮就起來修煉。」
說到這裡，王秋兒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最開始是在挑霍雨浩的毛病。
「做飯倒是還行。烤魚最好吃，煮麵也能吃，早上起來還知道把我的那份留著。我頭髮梳不好，他會開精神探測給我看後面哪裡亂了；我訓練回來不想動，他嘴上說我懶，最後還是會把熱水燒好。」
王秋兒又掰下一根手指，皺著眉繼續道：「雖然他有時候確實很會騙人，尤其是自己遇到危險的時候，問什麼都說『沒事』。可真答應下來的事情又不會賴掉。」
她停了一下，像是終於想起自己原本要證明什麼，趕緊補救道：「所以也沒什麼特別好的。」
唐雅托著下巴，嘴角一點點翹了起來。
王秋兒看了看她，終於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剛才好像說得有點多。
「哦——突然發現，我們秋兒還挺了解小雨浩的。」
王秋兒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究竟說了什麼，臉頰一下熱了起來。
「不過嘛，我說的是霍雨浩的天分。」唐雅停止剛才的打趣又轉向霍雨浩，「擁有七寶琉璃塔的魂師除了鑒寶外，鑒人能力也獨樹一幟，九寶琉璃宗應該是看中霍雨浩的某一東西。」
王秋兒聽到這裡，才重新低下頭。
霍雨浩低頭看了看那張卡：「我的東西？烤魚嗎？」
在場所有人：「......」
一直沒說話的唐漢這時開口：「雨浩，去吧。以後真有機會，再把這份人情還回去就是。」
唐漢提起帳冊：「下午我得去東街同商號重簽幾份鋪面租約，小雅，你就帶他們兩一起去吧。」
唐雅連忙擺了擺手：「哎呀唐爺爺，哪能次次都讓您一個人去呢？我好歹也是當代唐門門主，這種宗門庶務我責無旁貸，我必須陪您一起去！」
說完，她順勢轉過頭看向階下的王秋兒，擠眉弄眼地笑道：
「秋兒，你跟雨浩一道去，路上也有個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