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天道輪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薩拉斯喉嚨發緊,半晌才苦澀地低下頭。

  「前輩二字,屬下實在不敢當。」

  「海神大人,當年在武魂聖殿,是屬下唐突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如今想來,您從一開始便註定不是我能招攬的人。」

  李寒徹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說道。

  「我想說的不是這個。」

  「我是說,你當年在我覺醒武魂時說的話,還作不作數?」

  「你那時候可是拍著胸脯,說什麼『十年魂聖,二十年封號斗羅可期』。」

  「如今我十六歲,成神了。薩拉斯前輩,你當時是不是太保守了點。」

  薩拉斯先是一愣,隨即老臉漲紅,又化作一聲長嘆。

  他抬頭看著眼前這張年輕得過分,終於苦笑出聲道。

  「是屬下眼拙。當年……只當您是天縱之才,哪敢往神位上想。二十年內封號斗羅,已是屬下能給出的最大氣魄。誰知,海神大人十六歲,便已凌駕於整片大陸之上。」

  李寒徹笑了笑,走到他身側,拍了拍他的肩膀,像當年那個六歲的孩子在武魂聖殿裡同他告別時一樣。

  「不怪你。沒有當年那句『封號斗羅可期』,我可能也不會這麼急著往高處走。」

  他說的半真半假,薩拉斯卻只覺心中百味雜陳。

  這個他曾想拉入武魂殿的少年,最終成了武魂帝國的海神。

  而他自己,也在命運的另一端,成了為他開道的千萬人之一。

  ……

  李寒徹與薩拉斯並肩走在天斗城的長街上。

  街道上的喊殺聲已經小了下去,有些地方甚至開始有膽子大的平民探頭出來張望。

  薩拉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

  「海神大人,屬下帶人清剿皇宮時,沒有見到雪崩和那幾位公主。他們怕是早就躲出去了。」

  李寒徹輕輕「哦」了一聲,隨即神識展開,整座天斗城都在他眼底一覽無遺。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東西,笑了笑。

  「有意思。原來是躲到了月軒。」

  他停下腳步,對薩拉斯道。

  「走吧,母親他們已經進城了。一起去迎一下,然後去月軒看看。」

  【記住本站域名 海量小說在 TW 看書網,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尋 】

  薩拉斯心中一凜,連忙低頭應是。

  兩人還未走多遠,便見一隊人馬沿著主街行來。

  為首之人正是比比東,她身後跟著月關、鬼魅、寧風致、劍道塵心、骨榕和獨孤博等人。

  雙方便在這火光未熄的長街中央會合。

  比比東看了李寒徹一眼,又看了看他身旁的薩拉斯。

  「城裡如何?」

  薩拉斯剛要行禮回話,李寒徹已先一步接了過去。

  「差不多了。就剩一個地方,藏了不少『貴客』。我正要過去看看。」

  他轉頭看向月軒的方向,語氣玩味。

  「正好母親也來了,一起吧。今夜之後,天斗城便再無什麼貴族了。」

  比比東微微頷首。

  月關與鬼魅交換了一個眼神,默默跟上。

  寧風致等人也並未多言,沉默地隨行。

  這條長街的兩側,火光已漸漸熄滅,帶著揮之不散的血腥氣。

  ……

  月軒內,空氣彷佛都凝固了。

  那些平日裡養尊處優的貴族們蜷縮在一起,再也沒有了往日的體面。

  有孩童在低聲啜泣,有婦人在默默垂淚,幾個還能站立的魂聖護衛擋在最前面,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們知道,月軒被圍了。

  門外可那幾道若隱若現的氣息,比千軍萬馬更讓人絕望。

  大門被緩緩推開,夜風卷著火光與血腥氣一同灌了進來。

  李寒徹與比比東並肩而入,身後跟著月關、鬼魅、寧風致、劍道塵心、骨榕、獨孤博,以及三位面色複雜的教委。

  所有人都在看。

  看這個國家最後的一小撮人,看舊時代最後的一塊遮羞布被緩緩掀開。

  雪珂從唐月華的懷中掙脫出來,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臉上全是淚痕。

  她看著李寒徹,聲音發顫道。

  「為什麼……寒徹哥哥,你為什麼要和武魂殿的人站在一起?你是我天斗帝國的公爵,是我們一直相信著的人啊……為什麼……」

  她說不下去了,整個人抖得厲害。

  唐月華從身後扶住她,那雙與唐晨有幾分相似的眼睛望著李寒徹,透著一絲沉重。

  李寒徹看著她,又掃了一眼那些絕望的貴族。

  他聲音平靜,像在說一件再清楚不過的事。

  「沒錯,就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從一開始,就是武魂殿的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救這個國家。我要救的,從來都只是這片土地上那些被你們踩在腳下的人。」

  他目光落在雪珂臉上,沒有迴避。

  「你們相信的,是那個為你們說話、能替你們擺平一切的海神。你們覺得我是天斗的守護者,可你們有沒有想過,這天斗的千年基業,是建在多少人的屍骨上?那些被你們稱作『賤民』的人,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土地,他們的命,在你們眼裡一文不值。我如果站在你們這邊,那我又算什麼?」

  雪珂怔怔地看著他,嘴唇翕動著。

  那些貴族更是個個面如死灰,連哭都忘了怎麼哭。

  他們一直以為,李寒徹是他們的保護神,是他讓他們相信天斗還有希望。

  可到頭來,這希望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他站在這條路的另一頭,不是來救他們的,是來送他們一程的。

  唐月華輕輕將雪珂攬入懷中,低聲道。

  「別說了,孩子。這個時代,早就不是我們以為的那個時代了。」

  雪珂終於崩潰地哭了出來,那哭聲在月軒里迴蕩,像舊世界最後的輓歌。

  唐月華輕輕拍著雪珂的背。

  她到底是歷經風雨的女人,到了此刻,竟還端得住幾分從容。

  「她們只是孩子,對你成神之後的大業構不成任何威脅。寒天公爵,你既能成神,又何必非要把事做絕?這會不會太殘忍了。」

  李寒徹聽完愣了愣,跟比比東交換了一個眼神。

  比比東似笑非笑,那神情彷佛在說,你也有今天。

  李寒徹搖了搖頭,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像聽了一個很好笑的笑話。

  「殘忍?你們現在跟我談殘忍?」

  「天斗城西市,大冬天把偷了兩個銅板的乞丐孩子打斷腿扔在雪地里,那不叫殘忍?貴族小姐的馬車壓死了賣花女,車上連停都懶得停一下,那不叫殘忍?」

  「你們踩在別人骨頭上談禮儀、談教養的時候,怎麼沒人說殘忍。雪珂是孩子,那些餓死在街頭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你月軒里的孩子,命是命;那些平民的孩子,命就不是命?今天輪到你們了,就知道說殘忍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