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白虎公爵府六
霍雨瞳轉過身，朝演武場邊緣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暗藍色的勁裝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在秋日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凝重。
惠霏兒和戴洛黎站在那裡。
惠霏兒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的嘴唇顫抖著，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女一步步走近，想說什麼，卻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霍雨瞳在惠霏兒面前停下了腳步。
「惠姨。」霍雨瞳的聲音終於柔和了一些，「謝謝您當年幫過我媽媽，幫助我逃出公爵府。」
她彎下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惠霏兒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伸出手，想碰一碰霍雨瞳的肩膀，又不敢，那件衣服上全是血。
她最終只是捂住嘴，點了點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霍雨瞳直起身，轉頭看向戴洛黎。
那個少年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他不敢看她。
「洛黎。」霍雨瞳叫了他的名字。
戴洛黎的身子顫了一下。
「我來之前，去星羅城見過陛下。」霍雨瞳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告訴他，你是我的弟弟，惠姨對我有恩。」
她頓了頓。
「從今以後，你就是新任白虎公爵。陛下不日便會下旨。」
戴洛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唇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謝謝。」
霍雨瞳看著他，那雙靈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其實並不恨戴洛黎，那個三歲的孩子，被母親捂住眼睛，在指縫中看到了一切卻無能為力。他不是施暴者，他只是另一個受害者。
「惠姨。」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惠霏兒，「能給我安排個客房嗎？叫人打些熱水，我要梳洗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血污的衣襟。
「然後去找我未婚夫，一起去見媽媽。」
帝天一直在白虎公爵府外的密林中待著。
他沒有進來，他知道她不需要他替她動手，她需要的是自己親手完成這場審判。
「好，我現在就去。」惠霏兒連忙應聲，轉身小步快走去了內院，去叫人準備客房和熱水。
演武場上，只剩下霍雨瞳和戴洛黎兩個人。
身後的景象觸目驚心，許長樂的屍體歪倒在石柱旁，暗紅色的血泊在冰面上緩緩凝固。戴浩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昏死過去，胸膛微弱地起伏著。
戴華斌斷腿處被極致之冰封住，也暈了過去，不知死活。戴玥衡還被凍在冰雕里，生死不明。
而戴洛黎站在霍雨瞳面前，面色慘白，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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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瞳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滿身是血，頭髮散了幾縷，臉上還濺著許長樂的血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
她想說點什麼。想對戴洛黎說「別怕，」想說「你好好當你的公爵」，想說」以後有空來傳靈塔看我」。
但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看了看身後的慘狀，她實在不合適說話。
姐弟倆就這樣站著。
一個滿身是血，一個面色慘白。
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不敢說任何話。
秋風吹過演武場，捲起地上的冰屑，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陽光照在血泊上，折射出暗紅色的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尷尬而沉重。
「都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惠霏兒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姐弟之間那層尷尬的沉默。
她站在迴廊入口處，目光從霍雨瞳滿是血污的衣襟上移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演武場上的慘狀，許長樂的屍體歪倒在石柱旁，戴浩父子三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霍雨瞳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身後，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地吩咐道：「許長樂的屍體，你們給她收了吧。戴浩和戴華斌抬走，別讓他們死在這裡，找個像樣的地方安置。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被凍成冰雕的戴玥衡身上。
「他先別碰。那冰……」
霍雨瞳抬起手，掌心泛起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芒。
隨著她五指輕輕一握，戴玥衡體表的冰層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從表面一層層剝落、消融。
冰碴子簌簌掉在地上，露出了裡面昏迷不醒的男人。
「先把他放著。他身上的寒氣還沒退乾淨，你們碰了會被凍傷。」
戴浩、戴華斌——活下去。用餘生記住今日。這便是你們的懲罰。
至於戴玥衡——母親死了，父親廢了，弟弟成了廢人，爵位也沒了。他失去了一切，卻還活著。
活著承受這一切。
精神之海深處，伊萊克斯的聲音忽然響起，「雨瞳，經此變故，戴玥衡醒來後有可能發瘋。他是魂斗羅，全公爵府如今沒人攔得住他，他若想殺惠霏兒與戴洛黎泄憤，你怎麼辦？」
霍雨瞳腳步微微一頓。
伊萊克斯繼續道：老夫有一個魔法，可以給他下一個禁錮。他若對惠霏兒或戴洛黎起殺心，便會引動體內魔法，爆體而亡。」
「謝謝伊老！「霍雨瞳在精神之海中道了一聲謝，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她走到昏迷的戴玥衡面前，蹲下身，低聲誦讀伊萊克斯傳授給她的咒語。
古老的音節從她唇間流出，帶著一種不屬於斗羅大陸的力量韻律。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光芒從她指尖沒入戴玥衡的眉心，轉瞬即逝。
霍雨瞳站起身，看向走出來的惠霏兒。
「惠姨，我給他下了個……魂技。」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總不能直接說「魔法」，「他要是想殺你和洛黎，就會爆體而亡。你放心，他傷不了你們。」
惠霏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待他們父子三人都醒了之後，你告訴他們——」霍雨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許長樂的屍體，走出公爵府。要是不走，我親自送他們走。」
惠霏兒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緊：「我……明白了。」
「惠姨，我們走。」霍雨瞳說罷，轉身朝內院走去。
「洛黎——」惠霏兒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演武場邊緣的少年，聲音溫和，「你先……按她說的，把事情安排下去。我去給她帶路。」
戴洛黎點了點頭，目光從母親的臉上移到霍雨瞳遠去的背影上。他轉身朝府中僕從的方向走去。
她的腳步很穩，暗藍色的勁裝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在秋日的陽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黑色的凝重。
惠霏兒和戴洛黎站在那裡。
惠霏兒的眼淚已經流幹了。她的嘴唇顫抖著，看著那個滿身是血的少女一步步走近，想說什麼，卻千言萬語堵在喉嚨里，最終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霍雨瞳在惠霏兒面前停下了腳步。
「惠姨。」霍雨瞳的聲音終於柔和了一些，「謝謝您當年幫過我媽媽，幫助我逃出公爵府。」
她彎下腰，認認真真地鞠了一躬。
惠霏兒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伸出手，想碰一碰霍雨瞳的肩膀，又不敢，那件衣服上全是血。
她最終只是捂住嘴，點了點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著。
霍雨瞳直起身，轉頭看向戴洛黎。
那個少年低著頭，目光死死盯著自己的腳尖，雙手攥成拳頭，指節泛白。他不敢看她。
「洛黎。」霍雨瞳叫了他的名字。
戴洛黎的身子顫了一下。
「我來之前，去星羅城見過陛下。」霍雨瞳的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我告訴他，你是我的弟弟，惠姨對我有恩。」
她頓了頓。
「從今以後，你就是新任白虎公爵。陛下不日便會下旨。」
戴洛黎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了。他的嘴唇蠕動了半天才擠出一句話：「……謝謝。」
霍雨瞳看著他，那雙靈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其實並不恨戴洛黎，那個三歲的孩子，被母親捂住眼睛，在指縫中看到了一切卻無能為力。他不是施暴者，他只是另一個受害者。
「惠姨。」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惠霏兒，「能給我安排個客房嗎？叫人打些熱水，我要梳洗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沾滿血污的衣襟。
「然後去找我未婚夫，一起去見媽媽。」
帝天一直在白虎公爵府外的密林中待著。
他沒有進來，他知道她不需要他替她動手，她需要的是自己親手完成這場審判。
「好，我現在就去。」惠霏兒連忙應聲，轉身小步快走去了內院，去叫人準備客房和熱水。
演武場上，只剩下霍雨瞳和戴洛黎兩個人。
身後的景象觸目驚心，許長樂的屍體歪倒在石柱旁，暗紅色的血泊在冰面上緩緩凝固。戴浩躺在地上，渾身是血，昏死過去，胸膛微弱地起伏著。
戴華斌斷腿處被極致之冰封住，也暈了過去，不知死活。戴玥衡還被凍在冰雕里，生死不明。
而戴洛黎站在霍雨瞳面前，面色慘白，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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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雨瞳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狀態，滿身是血，頭髮散了幾縷，臉上還濺著許長樂的血點。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圍。
她想說點什麼。想對戴洛黎說「別怕，」想說「你好好當你的公爵」，想說」以後有空來傳靈塔看我」。
但看了看自己現在這副模樣，看了看身後的慘狀，她實在不合適說話。
姐弟倆就這樣站著。
一個滿身是血，一個面色慘白。
一個不知道該說什麼，一個不敢說任何話。
秋風吹過演武場，捲起地上的冰屑，發出細碎的沙沙聲。陽光照在血泊上，折射出暗紅色的光。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尷尬而沉重。
「都準備好了，跟我來吧。」
惠霏兒的聲音恰到好處地打破了姐弟之間那層尷尬的沉默。
她站在迴廊入口處，目光從霍雨瞳滿是血污的衣襟上移開，又忍不住瞥了一眼演武場上的慘狀，許長樂的屍體歪倒在石柱旁，戴浩父子三人橫七豎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明。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咽了回去。
霍雨瞳順著她的目光也看了一眼身後，然後收回視線，語氣平靜地吩咐道：「許長樂的屍體，你們給她收了吧。戴浩和戴華斌抬走，別讓他們死在這裡，找個像樣的地方安置。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被凍成冰雕的戴玥衡身上。
「他先別碰。那冰……」
霍雨瞳抬起手，掌心泛起一絲極淡的冰藍色光芒。
隨著她五指輕輕一握，戴玥衡體表的冰層發出細碎的碎裂聲，從表面一層層剝落、消融。
冰碴子簌簌掉在地上，露出了裡面昏迷不醒的男人。
「先把他放著。他身上的寒氣還沒退乾淨，你們碰了會被凍傷。」
戴浩、戴華斌——活下去。用餘生記住今日。這便是你們的懲罰。
至於戴玥衡——母親死了，父親廢了，弟弟成了廢人，爵位也沒了。他失去了一切，卻還活著。
活著承受這一切。
精神之海深處，伊萊克斯的聲音忽然響起，「雨瞳，經此變故，戴玥衡醒來後有可能發瘋。他是魂斗羅，全公爵府如今沒人攔得住他，他若想殺惠霏兒與戴洛黎泄憤，你怎麼辦？」
霍雨瞳腳步微微一頓。
伊萊克斯繼續道：老夫有一個魔法，可以給他下一個禁錮。他若對惠霏兒或戴洛黎起殺心，便會引動體內魔法，爆體而亡。」
「謝謝伊老！「霍雨瞳在精神之海中道了一聲謝，心中最後一絲顧慮也消散了。
她走到昏迷的戴玥衡面前，蹲下身，低聲誦讀伊萊克斯傳授給她的咒語。
古老的音節從她唇間流出，帶著一種不屬於斗羅大陸的力量韻律。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一縷幾乎看不見的灰色光芒從她指尖沒入戴玥衡的眉心，轉瞬即逝。
霍雨瞳站起身，看向走出來的惠霏兒。
「惠姨，我給他下了個……魂技。」她斟酌了一下用詞，總不能直接說「魔法」，「他要是想殺你和洛黎，就會爆體而亡。你放心，他傷不了你們。」
惠霏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
「待他們父子三人都醒了之後，你告訴他們——」霍雨瞳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許長樂的屍體，走出公爵府。要是不走，我親自送他們走。」
惠霏兒點了點頭，喉嚨有些發緊：「我……明白了。」
「惠姨，我們走。」霍雨瞳說罷，轉身朝內院走去。
「洛黎——」惠霏兒回頭看了一眼還站在演武場邊緣的少年，聲音溫和，「你先……按她說的，把事情安排下去。我去給她帶路。」
戴洛黎點了點頭，目光從母親的臉上移到霍雨瞳遠去的背影上。他轉身朝府中僕從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