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第三次協議
林微收到了一個快遞。
信封不大，寄件人地址寫著"傅氏集團"，收件人是她。
她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一頁紙。
是一份協議。
紙面和幾年前那份"婚姻協議"材質相近，白色A4紙，邊緣裁切整齊，字體和格式與她記憶中那次不完全一樣——第一行寫著"補充協議"。
她從頭看了一遍。內容很短，只有三條。
第一條："傅言深自願將名下全部股權、不動產、現金存款及其他資產，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轉移至林微名下。"
第二條："傅言深終身只愛林微一個人。如出現任何形式的感情轉移，第一條所列全部資產自動歸屬林微所有，傅言深不得提出任何異議。"
第三條："本協議有效期為八十年。到期後可自動續約。"
她看完之後把那頁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其他內容。
她拿著那份協議走到書房門口，門開著，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她走進去，把那頁紙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說："你什麼時候寫的。"
"前天晚上。"
"你寫第二條的時候——你寫'終身只愛'那四個字的時候，你的筆尖在那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停了。因為那四個字寫出來的時候比默念的時候重。"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協議。
她伸出手，把協議拿起來，在第一條和第二行之間用鉛筆加了一行字："傅言深終身只愛林微一個人——並以此作為履行本協議其他條款的前提。本補充協議自簽署之日起生效。"
她加完之後把協議重新放在桌面上："你寫的這份協議我收了。我加了一行字，在第一條和第二行之間。"
他低頭看著她加的那行字，看完之後他點了點頭。"你加的那行字——我接受。"
"你接受的話——你需要在協議下方簽名。"
他從筆筒里取出那支鉛筆——她給他的那支——在協議最下方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平穩，收筆處微微上提。
她接過協議，在"乙方"簽名欄處簽了"林微"。
然後她拿著那兩份簽名都簽好的協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她說："這份協議我會收好。放在畫室抽屜里。和那張門票放在一起。"
"你收好之後——下次我打開畫室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
"你會看到。因為它是你簽的，也是我簽的。簽完之後，它就開始生效了。"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她轉身走出書房。他坐在書桌後面，聽著她的腳步聲穿過走廊，然後是畫室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走到畫室門口，門虛掩著，他透過門縫看到她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份協議。
她沒有把它放進抽屜，她把它放在桌面上，用那管土褐色顏料壓著邊角。
然後她轉身，看到門縫裡的他。
"我看完了。"
"第三條——八十年。"
"看到了。"
"因為'八'這個數字寫的時候在想——八十年足夠覆蓋普通人的餘生長度。"
她站在桌邊，土褐色顏料管壓著協議的邊角，在燈光下投出一道平行於紙邊的陰影。
她說："八十年之後——如果到期，需要重新簽一份協議。到時候你還可以寫同樣的第一條和第二條。"
他站在門口。"到時候我還會寫同樣的第三條。"
"第三條會加上'到期後可自動續約'那行字——因為到期時間已經寫進去了。"
她說完之後把土褐色顏料管拿起來，放回顏料架上。
她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雙方簽名，然後合上協議，放進了抽屜里，和那些明信片和門票放在一起。
她說："這份協議和明信片放在同一層抽屜里。你下次來的時候，可以打開抽屜看看它。位置在明信片的下方，門票的上方。"
"它放在那裡——和那些紙頁的邊線對齊。"
"和那些紙頁的邊線對齊。你下次打開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平整地躺在明信片和門票之間。"
她關上抽屜。然後她轉身走出畫室。
他站在門口，側身給她讓開空間。
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來說："你寫那份協議的時候——你寫第三條的時候，你還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到期之後還需要重新簽一份協議，簽的時候我應該用同一支筆。"
她站在他旁邊。過道的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輪廓在地板上投出兩道並排的影。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了。他站在畫室門口，聽到她走回客廳的腳步聲，然後是廚房裡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走回書房。
第二天她打開畫室抽屜的時候，那份協議還在原位。
她把它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她加的那行字，雙方的簽名。
她看完之後把它放回原處，用土褐色顏料管壓著邊角。
窗外正在變亮。
金融城的樓群在晨光中輪廓分明，天光從灰白色過渡到淺金色，沿著玻璃幕牆的邊緣緩緩地滑落。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道光正在沿著城市的輪廓線向下移動。
"八十年。"她對著窗外的光說，"夠長了。"
那道光落在她手背上，像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鉛筆線。
她低頭看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收回手，走向畫架。
信封不大，寄件人地址寫著"傅氏集團"，收件人是她。
她拆開封口，抽出裡面的一頁紙。
是一份協議。
紙面和幾年前那份"婚姻協議"材質相近，白色A4紙，邊緣裁切整齊，字體和格式與她記憶中那次不完全一樣——第一行寫著"補充協議"。
她從頭看了一遍。內容很短，只有三條。
第一條："傅言深自願將名下全部股權、不動產、現金存款及其他資產，自本協議簽署之日起，轉移至林微名下。"
第二條："傅言深終身只愛林微一個人。如出現任何形式的感情轉移，第一條所列全部資產自動歸屬林微所有，傅言深不得提出任何異議。"
第三條："本協議有效期為八十年。到期後可自動續約。"
她看完之後把那頁紙翻過來看了看背面——沒有其他內容。
她拿著那份協議走到書房門口，門開著，他正坐在書桌後面。
她走進去，把那頁紙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說："你什麼時候寫的。"
"前天晚上。"
"你寫第二條的時候——你寫'終身只愛'那四個字的時候，你的筆尖在那四個字上停頓了一下。"
他抬眼看了她一下。"停了。因為那四個字寫出來的時候比默念的時候重。"
她低頭看著桌面上的協議。
她伸出手，把協議拿起來，在第一條和第二行之間用鉛筆加了一行字："傅言深終身只愛林微一個人——並以此作為履行本協議其他條款的前提。本補充協議自簽署之日起生效。"
她加完之後把協議重新放在桌面上："你寫的這份協議我收了。我加了一行字，在第一條和第二行之間。"
他低頭看著她加的那行字，看完之後他點了點頭。"你加的那行字——我接受。"
"你接受的話——你需要在協議下方簽名。"
他從筆筒里取出那支鉛筆——她給他的那支——在協議最下方簽了自己的名字。
字跡平穩，收筆處微微上提。
她接過協議，在"乙方"簽名欄處簽了"林微"。
然後她拿著那兩份簽名都簽好的協議，折好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
她說："這份協議我會收好。放在畫室抽屜里。和那張門票放在一起。"
"你收好之後——下次我打開畫室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
"你會看到。因為它是你簽的，也是我簽的。簽完之後，它就開始生效了。"
𝒯𝒲看書📕𝓈𝒽𝓊.𝓉𝓌
她轉身走出書房。他坐在書桌後面，聽著她的腳步聲穿過走廊，然後是畫室門被推開又關上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他站了起來，走到畫室門口，門虛掩著，他透過門縫看到她正站在桌邊，手裡拿著那份協議。
她沒有把它放進抽屜，她把它放在桌面上，用那管土褐色顏料壓著邊角。
然後她轉身，看到門縫裡的他。
"我看完了。"
"第三條——八十年。"
"看到了。"
"因為'八'這個數字寫的時候在想——八十年足夠覆蓋普通人的餘生長度。"
她站在桌邊，土褐色顏料管壓著協議的邊角，在燈光下投出一道平行於紙邊的陰影。
她說："八十年之後——如果到期，需要重新簽一份協議。到時候你還可以寫同樣的第一條和第二條。"
他站在門口。"到時候我還會寫同樣的第三條。"
"第三條會加上'到期後可自動續約'那行字——因為到期時間已經寫進去了。"
她說完之後把土褐色顏料管拿起來，放回顏料架上。
她把協議翻到最後一頁看了一眼雙方簽名，然後合上協議，放進了抽屜里，和那些明信片和門票放在一起。
她說："這份協議和明信片放在同一層抽屜里。你下次來的時候，可以打開抽屜看看它。位置在明信片的下方，門票的上方。"
"它放在那裡——和那些紙頁的邊線對齊。"
"和那些紙頁的邊線對齊。你下次打開抽屜的時候，會看到它平整地躺在明信片和門票之間。"
她關上抽屜。然後她轉身走出畫室。
他站在門口，側身給她讓開空間。
她經過他身邊的時候停了一步，側過頭來說："你寫那份協議的時候——你寫第三條的時候，你還在想什麼。"
"在想——如果到期之後還需要重新簽一份協議，簽的時候我應該用同一支筆。"
她站在他旁邊。過道的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兩個人的輪廓在地板上投出兩道並排的影。
她從他身邊走過去了。他站在畫室門口，聽到她走回客廳的腳步聲，然後是廚房裡水龍頭被打開又關上的聲響。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他轉身走回書房。
第二天她打開畫室抽屜的時候，那份協議還在原位。
她把它拿出來又看了一遍——第一條、第二條、第三條，她加的那行字，雙方的簽名。
她看完之後把它放回原處，用土褐色顏料管壓著邊角。
窗外正在變亮。
金融城的樓群在晨光中輪廓分明，天光從灰白色過渡到淺金色，沿著玻璃幕牆的邊緣緩緩地滑落。
她站在窗前，看著那道光正在沿著城市的輪廓線向下移動。
"八十年。"她對著窗外的光說，"夠長了。"
那道光落在她手背上，像一道正在緩慢展開的鉛筆線。
她低頭看著它，看了一會兒，然後她收回手，走向畫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