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畫架倒了
她額頭抵著他膝蓋上方的皮膚。
午後的光從窗戶移到了畫室的中央，落在他和她之間。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
她順著他的力道站直了，站在他面前。
他坐在高腳凳上仰頭看著她，她低頭看著他。
然後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小腹上那道舊疤的位置。
指腹壓著那道疤的弧度，她的拇指沿著它的走向畫了一遍。
"想碰你。"她說。他看著她，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了一步。
她站在他兩膝之間，他坐著，她站著。
他仰頭看著她的臉，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碰了一下她右肩胛骨的位置——隔著T恤，指腹按著那顆痣的輪廓。
她低頭看著他。"你畫我的時候——你看了我多久。"
她看著他。"三個下午。每天從兩點到五點。"
"三個下午里你看到的——你記住了多少。"
"全部。"他握著她的手腕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站起來。高腳凳在他身後被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沒有距離了。
他低頭看著她，灰褐色的眼睛裡映著畫室暖黃色的燈光。
"林微。"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嗯。"她仰頭看著他。
然後她伸手揪住了他睡衣的領口——動作和那晚在酒店電梯裡一樣，把他往下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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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順著她的力道彎了腰，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下頜線。
下顎骨的下緣，角度偏右。
她的嘴唇在那裡停了一瞬。
他的呼吸在她嘴唇貼上去的那個瞬間停了一下，然後他抬手，插進了她後腦的頭髮里。
她鬆開他的領口，踮腳，嘴唇從他下頜線滑到嘴角。
她在他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他吻了她。和那天酒店裡的任何一次觸碰都不同——他的嘴唇壓在她嘴唇上的力度很輕，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畫被人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邊緣。
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呼吸正貼著她的嘴唇均勻地進出，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正在變得濕潤而溫熱。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閉眼了。"
"閉了。"
"你閉眼的時候在聽什麼。"
"聽你呼吸。聽你吻我的時候——你呼吸的節奏。"
他貼著她的嘴唇，安靜了片刻。然後他鬆開了她的嘴唇，他的手從她後腰上移開了。
她看著他，然後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他的嘴唇在幾秒鐘前停留過的地方。
"今晚不學了。我學會的太多了。"
"那明晚再學。"
"明晚學別的。"她轉身走回畫架後面，拿起那支鉛筆，在畫紙上那幅側躺速寫稿的背面寫了一行字——"他吻我的時候，呼吸節奏比他睡著的時候快了三倍。"
她把那行字寫完，然後把畫紙翻過來放回畫架上。
她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你學得很快。"
"你教得好。"她轉身走回畫架前面，手指懸在筆筒上方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側過身，重新靠在了畫架旁邊的牆壁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心攤開。
他走過去，把她攤開的手掌握住了。
他微微彎腰，嘴唇碰到了她的中指指節。一下，停住了。
然後直起身。"明晚畫室見。"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出了畫室。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中指指節上有一小片濕熱，正隨著空氣的冷卻在緩慢地變涼。
她把手握起來合攏了掌心。那片熱度被她鎖在掌心裡了。
----
第二天傍晚，林微推開畫室的門時，他已經坐在那把高腳凳上了。
沒有穿衣服。赤裸著全身，坐在坐墊上，面朝畫架的方向。
她沒有說話，走過去坐下來。
她伸手拿起畫筆，筆尖在畫紙上遊走。
畫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筆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你坐了好一會兒了。"
"三小時十五分鐘。"
"你坐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你畫完這幅畫的時候，你會不會把畫架移開。"
"我畫完這幅畫的時候，我會把畫架移開。然後我會坐到你旁邊。"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
她順著他的力道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高腳凳上——他的高度比坐著的時候低了一些，她側過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喉嚨右側那顆痣。
"我畫完這幅畫的時候——我會留一道筆觸，把它留在紙面上。那顆痣的形狀，和它在你喉嚨右側的位置。"
他側過頭看著她。"你留的那道筆觸——"她打斷他。"會留在畫的右下角。和你的簽名放在同一個位置。"
她站起來，走回畫架前面繼續畫。
他坐在高腳凳上繼續當模特。
畫室里安靜極了，只有鉛筆在紙面上遊走的沙沙聲。
快畫完的時候，她放下筆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畫完了。"他從高腳凳上站起來。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他往後倒了半步，靠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她跟著走上去，站在他面前。
他後背靠著牆壁，低頭看著她。
她踮腳吻了他。
他抬手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前帶了一步。
後背抵著他的前胸，被他翻了個面，她的臉貼在牆壁上，冰冷的牆面貼著她的額頭。
他低頭吻她後頸的髮際線，滾燙的呼吸燙在她皮膚上。
她閉上眼。"傅言深。"
"嗯。"
"鉛筆還在畫架上——"
"斷成兩截了。"
他鬆開她，兩個人同時側過頭，看向畫架的方向。那支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畫架上滾落下來了，筆尖朝下摔在地板上，斷成了兩截。
一截橫躺在畫架底座旁邊，另一截滾到了他的腳邊。
她低頭看著那兩截鉛筆。然後她笑了。
他彎腰撿起那兩截鉛筆，放在手心裡。
她走過去從他手心裡拿起那截斷掉的筆尖，放在調色盤邊緣。
"留著。"他把另一截放進了她手心裡。
"你畫完這幅畫的時候——你會在畫的右下角留一道筆觸。用這支斷掉的鉛筆。"
她把兩截鉛筆都收進了抽屜里。
"明天我們重新買一支。"
午後的光從窗戶移到了畫室的中央，落在他和她之間。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的臉。
她順著他的力道站直了，站在他面前。
他坐在高腳凳上仰頭看著她，她低頭看著他。
然後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小腹上那道舊疤的位置。
指腹壓著那道疤的弧度，她的拇指沿著它的走向畫了一遍。
"想碰你。"她說。他看著她，然後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把她往前拉了一步。
她站在他兩膝之間，他坐著，她站著。
他仰頭看著她的臉，然後他抬起另一隻手，碰了一下她右肩胛骨的位置——隔著T恤，指腹按著那顆痣的輪廓。
她低頭看著他。"你畫我的時候——你看了我多久。"
她看著他。"三個下午。每天從兩點到五點。"
"三個下午里你看到的——你記住了多少。"
"全部。"他握著她的手腕的手指微微收攏了一下。
然後他鬆開她的手，站起來。高腳凳在他身後被碰了一下，發出一聲輕響。
他站在她面前，兩個人之間沒有距離了。
他低頭看著她，灰褐色的眼睛裡映著畫室暖黃色的燈光。
"林微。"他叫她名字的時候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嗯。"她仰頭看著他。
然後她伸手揪住了他睡衣的領口——動作和那晚在酒店電梯裡一樣，把他往下拽。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他順著她的力道彎了腰，她的嘴唇貼上了他的下頜線。
下顎骨的下緣，角度偏右。
她的嘴唇在那裡停了一瞬。
他的呼吸在她嘴唇貼上去的那個瞬間停了一下，然後他抬手，插進了她後腦的頭髮里。
她鬆開他的領口，踮腳，嘴唇從他下頜線滑到嘴角。
她在他的嘴角停了一下，然後她微微側過頭，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他吻了她。和那天酒店裡的任何一次觸碰都不同——他的嘴唇壓在她嘴唇上的力度很輕，像是一幅還沒幹透的畫被人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邊緣。
她閉著眼，感覺到他的呼吸正貼著她的嘴唇均勻地進出，兩個人之間的空氣正在變得濕潤而溫熱。
他鬆開她的嘴唇，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閉眼了。"
"閉了。"
"你閉眼的時候在聽什麼。"
"聽你呼吸。聽你吻我的時候——你呼吸的節奏。"
他貼著她的嘴唇，安靜了片刻。然後他鬆開了她的嘴唇，他的手從她後腰上移開了。
她看著他，然後她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他的嘴唇在幾秒鐘前停留過的地方。
"今晚不學了。我學會的太多了。"
"那明晚再學。"
"明晚學別的。"她轉身走回畫架後面，拿起那支鉛筆，在畫紙上那幅側躺速寫稿的背面寫了一行字——"他吻我的時候，呼吸節奏比他睡著的時候快了三倍。"
她把那行字寫完，然後把畫紙翻過來放回畫架上。
她側過頭來看了他一眼說："你學得很快。"
"你教得好。"她轉身走回畫架前面，手指懸在筆筒上方停頓了一下。
然後她側過身，重新靠在了畫架旁邊的牆壁上，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心攤開。
他走過去，把她攤開的手掌握住了。
他微微彎腰，嘴唇碰到了她的中指指節。一下，停住了。
然後直起身。"明晚畫室見。"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走出了畫室。
她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自己的手——中指指節上有一小片濕熱，正隨著空氣的冷卻在緩慢地變涼。
她把手握起來合攏了掌心。那片熱度被她鎖在掌心裡了。
----
第二天傍晚，林微推開畫室的門時，他已經坐在那把高腳凳上了。
沒有穿衣服。赤裸著全身，坐在坐墊上，面朝畫架的方向。
她沒有說話，走過去坐下來。
她伸手拿起畫筆，筆尖在畫紙上遊走。
畫到一半的時候她放下筆站起來。
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他也看著她。
"你坐了好一會兒了。"
"三小時十五分鐘。"
"你坐的時候在想什麼。"
"在想——你畫完這幅畫的時候，你會不會把畫架移開。"
"我畫完這幅畫的時候，我會把畫架移開。然後我會坐到你旁邊。"
他伸手，碰了一下她垂在身側的手指。
她順著他的力道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在高腳凳上——他的高度比坐著的時候低了一些，她側過頭就能看到他的側臉。她伸手碰了一下他喉嚨右側那顆痣。
"我畫完這幅畫的時候——我會留一道筆觸，把它留在紙面上。那顆痣的形狀，和它在你喉嚨右側的位置。"
他側過頭看著她。"你留的那道筆觸——"她打斷他。"會留在畫的右下角。和你的簽名放在同一個位置。"
她站起來，走回畫架前面繼續畫。
他坐在高腳凳上繼續當模特。
畫室里安靜極了，只有鉛筆在紙面上遊走的沙沙聲。
快畫完的時候，她放下筆走過來，站在他面前。
"畫完了。"他從高腳凳上站起來。
她伸手推了一下他的胸口——力道不重，但他往後倒了半步，靠在了後面的牆壁上。
她跟著走上去，站在他面前。
他後背靠著牆壁，低頭看著她。
她踮腳吻了他。
他抬手扶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前帶了一步。
後背抵著他的前胸，被他翻了個面，她的臉貼在牆壁上，冰冷的牆面貼著她的額頭。
他低頭吻她後頸的髮際線，滾燙的呼吸燙在她皮膚上。
她閉上眼。"傅言深。"
"嗯。"
"鉛筆還在畫架上——"
"斷成兩截了。"
他鬆開她，兩個人同時側過頭，看向畫架的方向。那支鉛筆不知道什麼時候從畫架上滾落下來了，筆尖朝下摔在地板上，斷成了兩截。
一截橫躺在畫架底座旁邊，另一截滾到了他的腳邊。
她低頭看著那兩截鉛筆。然後她笑了。
他彎腰撿起那兩截鉛筆，放在手心裡。
她走過去從他手心裡拿起那截斷掉的筆尖，放在調色盤邊緣。
"留著。"他把另一截放進了她手心裡。
"你畫完這幅畫的時候——你會在畫的右下角留一道筆觸。用這支斷掉的鉛筆。"
她把兩截鉛筆都收進了抽屜里。
"明天我們重新買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