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會計的帳本
東郊記憶的舊書店在園區最深處，紅磚外牆爬滿半枯的爬山虎。
林微到的時候八點五十五分。
穿深色運動外套和黑色長褲，平底鞋，沒背包。
她沒有帶現金。
後門是一條只容兩人並行的窄巷，兩側是高高的紅磚牆。
她走進巷口時餘光掃到一個黑色影子，隱在電線桿後面的陰影里——雙手插在口袋裡，左肩微微下沉，重心偏在右腳。
她看了一眼，然後走進了巷子。
鐵門敲了三下。
門內安靜了幾秒，然後"嘎吱"開了。
開門的男人約莫六十歲，瘦削，戴一副舊眼鏡。
他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一條縫。"進來。"
倉庫比外面看起來小。
書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空氣中瀰漫紙張受潮後的霉味。
一盞白熾燈從天花板垂下來，照著一張簡陋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個棕色紙袋。
"錢呢。"老頭站在桌後。
"帳本呢。"老頭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面上。
"現金。"她拉開外套拉鏈從內袋取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卡里三百萬。你查完餘額，我把密碼給你。你把帳本給我。"
老頭盯著那張卡看了兩秒，笑了。
"小姑娘，你跟你爸一樣聰明。但聰明不夠——你爸聰明了三輩子，最後還不是躺在那張床上。"
他伸手打開牛皮紙袋的封口，她看到裡面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
"正陽建材有限公司財務明細帳"。
她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讓我看一眼內容。"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頭把紙袋重新封上。
"你查了餘額告訴我密碼，我讓你看。"
她把卡往前推了一寸。
"你查。"老頭拿起手機對著那張卡拍了照，操作了幾步，點了點頭。
"行，密碼。"她說了一串數字，老頭輸入後屏幕亮了。
牛皮紙袋終於推過來。她打開封口抽出一沓帳本紙，裝訂線是原始的，紙頁邊緣泛著均勻的舊色。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確實有一個簽名，墨水已經氧化成暗棕色，但"周正廷"三個字的筆跡清晰可辨。
簽名旁邊蓋了一個暗紅色指紋，邊緣有一點暈開。
她攥著那頁紙，指腹按在簽名上面。
"你從哪裡得到的。"老頭沒有回答。
他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伸手去拿她手裡的帳本。
"別看了，回家再看——"他的手碰到她手腕時她整個人彈了一下——溫熱的、乾燥的、帶著菸草味道的掌心。
她猛地抬頭。
白熾燈從她頭頂後方照過來，他的臉從陰影里浮現出來。
瘦削、眼鏡、六十出頭——但她盯著他的下顎線看了三秒，忽然認出那層皮膚下面覆蓋著另一個骨骼結構。
"周正廷。"老頭的手停住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從沙啞變成圓潤洪亮，帶著雪茄味的低沉笑聲。
他抬手摘掉那副舊眼鏡，用手掌擦了擦臉頰邊緣——一張極薄的矽膠面具被揭下來，露出底下那張圓臉，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
"小姑娘眼力不錯。"林微攥著帳本後退一步，後背撞上書架，幾本書落下來。
"你——"
"我約的你，我當然要親自來。"
周正廷把面具揉成一團扔進角落垃圾桶，把西裝外套扣子系好。
"帳本是真的。我親手簽的字，親手按的指紋。你想要嗎？"
她沒鬆手。"你讓我拿到帳本——你圖什麼。"
"因為我需要一個見證人。你拿到帳本，回家給你老公看。他手裡那些轉帳記錄配上這個——鏈條完整了。他可以告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但我不怕他告。他手裡的轉帳記錄指向兩千萬。我這本帳本——指向四千萬。四千萬的窟窿，他爸當年簽了字默許的。你看完帳本後面還有幾頁——你公公的批示頁。"
"你設局。"
"我設了幾年的局。你老公查我查了三年。我讓他查。我甚至幫他查——那兩千萬的轉帳記錄是我故意漏的。我要他查到我頭上，然後拿著證據去告我。然後我再掀開底牌——你公公那四千萬的批示。"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你嫁進來之前，這個局就鋪完了。你爸的案子翻不翻，你老公的案子贏不贏——全在你今晚怎麼選。"
"你讓我選什麼。"周正廷退後一步，重新靠回桌子邊沿。
"選你老公贏。還是選你公公輸。"
她站在書架前面，後背的寒意從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竄。
然後她猛地轉身撞開身後的書架門往外跑。
鐵門插銷被她拉開時手指蹭掉了皮。
她衝進窄巷時巷口路燈照在她臉上，一個黑色輪廓正在往這邊衝過來。
她撲進那個輪廓里時，紙袋從她手裡飛了出去。
一隻手在半空中撈住了那個紙袋，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比她記憶中任何一次觸碰都要緊。
"沒事。"傅言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人進去了。跑不掉。"
倉庫里傳來混亂的聲響——玻璃破碎、金屬碰撞、有人喊"別動"。
她喘著氣臉埋在他襯衫上。
他鬆開她的腰改成扶著她肩膀，她抬頭時看到他眉心豎紋深得像刻進去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手。"她低頭——右手食指側面被鐵門插銷蹭破了一層皮，血珠正滲出來。
他握住她那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手帕按在傷口上，掌心貼著她手背。
"帳本——"
"我拿到了。"
紙袋被他夾在腋下。
巷子那頭，兩個穿黑色便服的男人架著一個圓臉的影子往外走。
周正廷經過他們身邊時側過頭來笑著看了他們一眼。
"言深，今天玩得開心。"聲音里有笑意，很穩。
傅言深沒看他，低著頭用那張白手帕一圈一圈纏著她食指上的傷口。
"那個帳本。最後一頁有他爸的批示。"
"……嗯。"
"你知道。"
"猜到了。周正廷今天晚上來，就是要把那頁批示塞進你手裡。他選你當送信人。"
"那頁批示——"
"是我爸親筆簽的。四千萬，三年前，他批給周正廷做投資款。投資項目殼是正陽建材。"
"所以周正廷說的是真的。你爸才是最大的那個。"
"是。但他簽字的時候並不知道那四千萬會被挪用——他以為是正常投資。周正廷用那四千萬做餌，把他拉下了水。"
"你打算告他嗎。"
"告。但我不能拿那頁批示去告。"
"為什麼。"
"因為我爸簽字的那一頁——是他被周正廷騙簽的。如果我拿它當證據，周正廷會反咬一口說我爸知情。到時候四千萬變成聯合詐騙，我爸進去，周正廷輕判。"
"那你打算怎麼告。"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一個帳本封面的截圖，旁邊有一行小字：第三方核驗機構鑑定報告。
"我有一本同樣的帳本。半年之前找人複製的。簽字和指紋都做了技術鑑定——證明那筆簽名是在非知情狀態下按的。"
"所以你今晚讓我來——"
"我需要你拿到原件。原件在我手裡，第三方鑑定才能走法律程序。"
她靠著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
她看到他的表情里有某種她以前沒看到過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布局，是一種繃到極限之後的疲憊。
"你三年查他。每天——"
"每天翻帳目。每天看監控。每天在腦子裡過了三十遍——如果原件出現，我手裡的複製件能不能用。每天在想——"
"在想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路燈下她的瞳仁里映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每天在想——林微什麼時候會出現在我面前。"
巷子裡的夜風停了。
藤蔓植物在他們之間垂下一截枯枝，被路燈照出細長的影子。
她站在他面前，右手食指上纏著他的白手帕。
"你早就見過我。三年前在醫院。"
"是。"
"你畫了我。"
"畫了。"
"那幅畫——你畫的是睡著時候的我。"
"是。"
"你早就認出來了。那你為什麼假裝不認識。"
他站在路燈下，停了一下。
"因為我需要你簽那份協議。如果你知道三年前那幅畫——你不會簽。"
她往前走了一步，從陰影里走進路燈的光圈裡。
"三年前你看到我——你畫了我。你查了我。然後呢。"
"然後我查到你父親。然後我查到了周正廷。然後我花了三年把所有證據串起來。然後你父親住院了。然後你坐在酒吧門口哭。然後——"
"然後你把我叫到傅氏頂樓簽了一份婚姻協議。"
他低頭看著她。"是。"她仰頭看著他的臉。
"帳本原件——你現在有了。"
"有了。"
"那下一步——"
"明天。送檢。然後走司法程序。周正廷今晚出來見你，他所有的底牌都亮在桌面上了。"她"嗯"了一聲，轉過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她的右手被他輕輕拉住了——不是握手腕，是握住她右手那根纏著手帕的食指。"疼嗎。"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半邊亮著半邊在陰影里。
"疼。"他鬆開了手。
林微到的時候八點五十五分。
穿深色運動外套和黑色長褲，平底鞋，沒背包。
她沒有帶現金。
後門是一條只容兩人並行的窄巷，兩側是高高的紅磚牆。
她走進巷口時餘光掃到一個黑色影子，隱在電線桿後面的陰影里——雙手插在口袋裡，左肩微微下沉，重心偏在右腳。
她看了一眼，然後走進了巷子。
鐵門敲了三下。
門內安靜了幾秒，然後"嘎吱"開了。
開門的男人約莫六十歲，瘦削，戴一副舊眼鏡。
他看了她一眼，側身讓開一條縫。"進來。"
倉庫比外面看起來小。
書架從地面頂到天花板，空氣中瀰漫紙張受潮後的霉味。
一盞白熾燈從天花板垂下來，照著一張簡陋的木桌。
桌上放著一個棕色紙袋。
"錢呢。"老頭站在桌後。
"帳本呢。"老頭從桌子下面抽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放在桌面上。
"現金。"她拉開外套拉鏈從內袋取出一張卡放在桌上。
"卡里三百萬。你查完餘額，我把密碼給你。你把帳本給我。"
老頭盯著那張卡看了兩秒，笑了。
"小姑娘，你跟你爸一樣聰明。但聰明不夠——你爸聰明了三輩子，最後還不是躺在那張床上。"
他伸手打開牛皮紙袋的封口，她看到裡面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
"正陽建材有限公司財務明細帳"。
她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讓我看一眼內容。"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貼心，𝙨𝙝𝙪.𝙩𝙬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老頭把紙袋重新封上。
"你查了餘額告訴我密碼，我讓你看。"
她把卡往前推了一寸。
"你查。"老頭拿起手機對著那張卡拍了照，操作了幾步，點了點頭。
"行，密碼。"她說了一串數字，老頭輸入後屏幕亮了。
牛皮紙袋終於推過來。她打開封口抽出一沓帳本紙，裝訂線是原始的，紙頁邊緣泛著均勻的舊色。
她翻到最後一頁，上面確實有一個簽名，墨水已經氧化成暗棕色，但"周正廷"三個字的筆跡清晰可辨。
簽名旁邊蓋了一個暗紅色指紋，邊緣有一點暈開。
她攥著那頁紙，指腹按在簽名上面。
"你從哪裡得到的。"老頭沒有回答。
他繞過桌子走到她身邊伸手去拿她手裡的帳本。
"別看了，回家再看——"他的手碰到她手腕時她整個人彈了一下——溫熱的、乾燥的、帶著菸草味道的掌心。
她猛地抬頭。
白熾燈從她頭頂後方照過來，他的臉從陰影里浮現出來。
瘦削、眼鏡、六十出頭——但她盯著他的下顎線看了三秒，忽然認出那層皮膚下面覆蓋著另一個骨骼結構。
"周正廷。"老頭的手停住了。
然後他笑了，那笑聲從沙啞變成圓潤洪亮，帶著雪茄味的低沉笑聲。
他抬手摘掉那副舊眼鏡，用手掌擦了擦臉頰邊緣——一張極薄的矽膠面具被揭下來，露出底下那張圓臉，笑起來眼角全是褶子。
"小姑娘眼力不錯。"林微攥著帳本後退一步，後背撞上書架，幾本書落下來。
"你——"
"我約的你，我當然要親自來。"
周正廷把面具揉成一團扔進角落垃圾桶，把西裝外套扣子系好。
"帳本是真的。我親手簽的字，親手按的指紋。你想要嗎？"
她沒鬆手。"你讓我拿到帳本——你圖什麼。"
"因為我需要一個見證人。你拿到帳本，回家給你老公看。他手裡那些轉帳記錄配上這個——鏈條完整了。他可以告我了。"
他往前走了兩步。"但我不怕他告。他手裡的轉帳記錄指向兩千萬。我這本帳本——指向四千萬。四千萬的窟窿，他爸當年簽了字默許的。你看完帳本後面還有幾頁——你公公的批示頁。"
"你設局。"
"我設了幾年的局。你老公查我查了三年。我讓他查。我甚至幫他查——那兩千萬的轉帳記錄是我故意漏的。我要他查到我頭上，然後拿著證據去告我。然後我再掀開底牌——你公公那四千萬的批示。"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姑娘，你嫁進來之前，這個局就鋪完了。你爸的案子翻不翻，你老公的案子贏不贏——全在你今晚怎麼選。"
"你讓我選什麼。"周正廷退後一步，重新靠回桌子邊沿。
"選你老公贏。還是選你公公輸。"
她站在書架前面，後背的寒意從脊椎一節一節往上竄。
然後她猛地轉身撞開身後的書架門往外跑。
鐵門插銷被她拉開時手指蹭掉了皮。
她衝進窄巷時巷口路燈照在她臉上，一個黑色輪廓正在往這邊衝過來。
她撲進那個輪廓里時，紙袋從她手裡飛了出去。
一隻手在半空中撈住了那個紙袋，另一隻手攬住了她的腰——比她記憶中任何一次觸碰都要緊。
"沒事。"傅言深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人進去了。跑不掉。"
倉庫里傳來混亂的聲響——玻璃破碎、金屬碰撞、有人喊"別動"。
她喘著氣臉埋在他襯衫上。
他鬆開她的腰改成扶著她肩膀，她抬頭時看到他眉心豎紋深得像刻進去的，嘴角抿成一條直線。
"手。"她低頭——右手食指側面被鐵門插銷蹭破了一層皮，血珠正滲出來。
他握住她那隻手，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手帕按在傷口上，掌心貼著她手背。
"帳本——"
"我拿到了。"
紙袋被他夾在腋下。
巷子那頭，兩個穿黑色便服的男人架著一個圓臉的影子往外走。
周正廷經過他們身邊時側過頭來笑著看了他們一眼。
"言深，今天玩得開心。"聲音里有笑意，很穩。
傅言深沒看他，低著頭用那張白手帕一圈一圈纏著她食指上的傷口。
"那個帳本。最後一頁有他爸的批示。"
"……嗯。"
"你知道。"
"猜到了。周正廷今天晚上來，就是要把那頁批示塞進你手裡。他選你當送信人。"
"那頁批示——"
"是我爸親筆簽的。四千萬，三年前，他批給周正廷做投資款。投資項目殼是正陽建材。"
"所以周正廷說的是真的。你爸才是最大的那個。"
"是。但他簽字的時候並不知道那四千萬會被挪用——他以為是正常投資。周正廷用那四千萬做餌，把他拉下了水。"
"你打算告他嗎。"
"告。但我不能拿那頁批示去告。"
"為什麼。"
"因為我爸簽字的那一頁——是他被周正廷騙簽的。如果我拿它當證據，周正廷會反咬一口說我爸知情。到時候四千萬變成聯合詐騙，我爸進去，周正廷輕判。"
"那你打算怎麼告。"
他拿出手機翻到一張照片——一個帳本封面的截圖，旁邊有一行小字：第三方核驗機構鑑定報告。
"我有一本同樣的帳本。半年之前找人複製的。簽字和指紋都做了技術鑑定——證明那筆簽名是在非知情狀態下按的。"
"所以你今晚讓我來——"
"我需要你拿到原件。原件在我手裡，第三方鑑定才能走法律程序。"
她靠著牆，路燈的光落在他臉上。
她看到他的表情里有某種她以前沒看到過的東西——不是算計，不是布局，是一種繃到極限之後的疲憊。
"你三年查他。每天——"
"每天翻帳目。每天看監控。每天在腦子裡過了三十遍——如果原件出現，我手裡的複製件能不能用。每天在想——"
"在想什麼。"他看著她的眼睛，路燈下她的瞳仁里映著遠處城市的燈火。
"每天在想——林微什麼時候會出現在我面前。"
巷子裡的夜風停了。
藤蔓植物在他們之間垂下一截枯枝，被路燈照出細長的影子。
她站在他面前，右手食指上纏著他的白手帕。
"你早就見過我。三年前在醫院。"
"是。"
"你畫了我。"
"畫了。"
"那幅畫——你畫的是睡著時候的我。"
"是。"
"你早就認出來了。那你為什麼假裝不認識。"
他站在路燈下，停了一下。
"因為我需要你簽那份協議。如果你知道三年前那幅畫——你不會簽。"
她往前走了一步，從陰影里走進路燈的光圈裡。
"三年前你看到我——你畫了我。你查了我。然後呢。"
"然後我查到你父親。然後我查到了周正廷。然後我花了三年把所有證據串起來。然後你父親住院了。然後你坐在酒吧門口哭。然後——"
"然後你把我叫到傅氏頂樓簽了一份婚姻協議。"
他低頭看著她。"是。"她仰頭看著他的臉。
"帳本原件——你現在有了。"
"有了。"
"那下一步——"
"明天。送檢。然後走司法程序。周正廷今晚出來見你，他所有的底牌都亮在桌面上了。"她"嗯"了一聲，轉過身往巷口走。
走了兩步她的右手被他輕輕拉住了——不是握手腕，是握住她右手那根纏著手帕的食指。"疼嗎。"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
路燈的光從他背後照過來，他的臉半邊亮著半邊在陰影里。
"疼。"他鬆開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