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茅山宗玄谷,冠軍侯的千古一戰,開河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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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0章 茅山宗玄谷,冠軍侯的千古一戰,開河人選

  楊廣眸光微凝,指尖停駐於案幾邊緣,似有寒霜自袖口悄然沁出。

  他並未立即應允,而是面露沉吟之色,又將牛弘所言在心底反覆推演了好幾遍。

  這個提議看起來的確可行,畢竟佛門從西域東傳佛法而來,時至今日已經數百年了。

  而楊廣作為穿越者,又深知佛門崛起之勢,勢不可擋,僅憑一家道統之力,很難做到真正的制衡。

  隨即,楊廣眸光忽然一閃,若有所思的開口問道:「朕記得,當初大興善寺之事,是不是有個茅山宗的道人摻和了其中?」

  他若是沒記錯,那道人似乎還自稱是當代茅山宗的宗主師弟。

  「回陛下,確有此人。」

  聞言,牛弘怔了下,隨後點了點頭應下。

  的確有這麼個人,當時那道人自稱為玄谷,有著人仙境的修為,更是能請下來諸多神祇護身。

  這等手段也是讓當時在場的伍建章、楊林等人大開眼界,覺得玄谷所言非虛,的確大有來頭。

  不僅如此,玄谷身上還有許多寶物,不乏各類法器,甚至是有靈寶。

  楊廣點了點頭,正欲提議讓茅山宗派人前來大興城的時候。

  「陛下若是想與茅山宗接觸,其至請這位玄谷道人的話,只怕還請陛下先看看這個奏摺。」

  就在這時,牛弘忽然臉色變得古怪,隨後便是從袖中取出一份奏摺遞了上去。

  甘露殿內的燭火已燃至中夜,隱隱噼啪作響,將案几上的揚州急報映照得愈發清晰。

  楊廣指尖捏著奏摺邊緣,指腹能感受到竹紙的粗糙紋理,而奏摺上記載的內容,卻讓這位歷經風浪的帝王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臉上浮現出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

  「好一個茅山宗當代宗主的師弟啊!」

  楊廣將奏摺放在案几上,聲音裡帶著一絲哭笑不得的意味,「牛老,你且看看!」

  「這玄谷在江南的行徑,哪裡像是道門高人,分明是個無惡不作的潑皮無賴!」

  牛弘的臉色也是很古怪,聞言忍不住搖了搖頭:「陛下所言極是,這玄谷的所作所為,的確有失道門體面。」

  奏摺上的記載遠比楊廣預想的更為詳實。

  玄谷的確是出身茅山宗,也確為茅山宗當代宗主的師弟,但卻仗著人仙境修為與茅山宗的名頭,在江南各州府橫行無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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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年前,他在蘇州府的玲瓏賭坊與人賭鬥,輸光了隨身攜帶的法器,結果當場翻臉,以道法禁錮賭坊老闆,搶走了賭坊內的所有東西。

  最終,還放火燒毀了半條街的商鋪,理由是賭坊出千,污其道心。

  二十年前,玄谷又聽聞杭州府沈家有一件祖傳的「碧水琉璃佩」,能滋養修為,於是夜闖沈府將玉佩偷走。

  臨走時他還打碎了沈家供奉的祖先牌位,留下一句此等寶物,庸人不配擁有」,氣得沈家派出了家中十幾位供奉,又請來兩位人仙境強者,追殺了玄谷十多年。

  不僅如此,玄谷酗酒成性,曾在揚州的寺院中醉酒鬧事,不僅損毀了寺內的佛像金身,還與寺中住持鬥法,直接將三名返虛合道境的僧人打成重傷。

  事後,其便是揚長而去,揚言佛門禿驢,假做清高」,氣得揚州數十家寺院聯手,最後還鬧上了茅山,要茅山宗給一個說法。

  但茅山宗以玄谷已經被逐出山門為由,拒不承認其身份。

  除此之外,奏摺還提及玄谷手中的諸多法器、靈寶,多半是通過盜竊和敲詐得來。

  江南不少世家、寺院都曾遭其毒手,只是礙於他的修為與茅山宗的名頭,敢怒不敢言o

  「難怪他那麼多寶貝————簡直像是個百寶袋一樣!」

  楊廣看到這裡的時候恍然,想到那日在陀羅尼密界之中,玄谷簡直層出不窮的寶物,頗有些哭笑不得。

  「這玄谷簡直是道門之恥!」楊廣深吸口氣。

  「江南百姓對其怨聲載道,世家與寺院更是恨之入骨。」

  有玄谷這個污點存在,若是朝廷與茅山宗合作的話,只怕會被天下人詬病,說朝廷包庇惡徒。

  更甚者,可能會被佛門抓住把柄,借題發揮,煽動民心,反而得不償失。

  牛弘點了點頭,深表贊同,道:「陛下所言極是。」

  「茅山宗雖在江南勢力頗大,但有玄谷這等人物存在,確實不宜急於合作。」

  「不如先命揚州府衙暗中調查玄谷的行蹤,若能將其擒獲,交由朝廷處置,既能平息江南百姓的怨氣,也能向茅山宗表明朝廷的立場。」

  「之後,若是再談合作,便也名正言順了。」

  「此言有理。」楊廣頷首,輕聲道:「傳朕旨意,讓揚州府衙即刻暗中部署,查探下玄谷的動向。」

  「切記,不得傷及無辜,也不可讓其逃脫。」

  「至於與茅山宗的合作————暫且擱置,待此事了結後再作商議。」

  「臣遵旨!」牛弘躬身領命。

  解決了茅山宗的棘手問題,兩人的話題重新回到了九州道統大會。

  「陛下,道試與科舉一同推行,實乃上策。」

  牛弘緩緩道:「科舉選拔文武官員,道試選拔修士之才,一文一道,一政一法!」

  「如此既能平衡各方勢力,又能為朝廷吸納賢才,可謂一舉兩得。」

  楊廣指尖輕叩案幾,沉吟道:「道試的具體章程,牛老心中可有詳細構想?」

  「臣已有初步想法。」

  牛弘拱手道:「道試可設三場考核,分別為「經義策論」、「神通演練」和心性試煉」。」

  所謂的經義策論,主要考察道統典籍的理解與應用,無論是道門的《道德經》、《南華經》,還是墨家的《墨子》,亦或是鍊氣士的修行心得,皆可作為考核內容。

  考生需闡述自身對道統的理解,以及如何運用所學,輔佐朝廷,安定民生。

  畢竟,這相當於是針對修士的科舉了。

  至於神通演練就更簡單————朝廷會開闢演武場,無論參試之人是用的道門符籙、墨家機關術,亦或是鍊氣士的食氣之法等等,只要能壓過其他人,便算是通過了。

  至於這個評判的標準,那就由朝廷指派的考官,比如伍建章、楊林等真仙強者,直接進行判斷。

  「————第三場心性試煉最為關鍵。」

  「修行之人,若是心性不堅,易被私慾、邪念所惑,反而會成為隱患。」

  「朝廷可設心魔陣」,引動考生內心的貪、嗔、痴等執念,能堅守本心、不為所動者,方可通過考核。」牛弘拱手拜道。

  楊廣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三場考核,兼顧經義、神通、心性,考慮得頗為周全。」

  「那考核通過者,朝廷當如何封賞?」

  既然要這些道統派出弟子前來參加大會,自然不可能毫無獎勵。

  否則,人家憑什麼前來?

  「臣以為,封賞需兼顧榮譽與實際利益,卻不可賦予過多實權,以免各大道統干預朝政。」牛弘道。

  「可將通過者分為三等!」

  「第一等甲等賜護國真人」銜,賞靈脈一處,神兵一柄,道法一卷,賜玄道令牌」,可自由出入各州府官辦寺院、道觀,若遇不平之事,可調府兵相助!」

  「第二等的乙等賜崇道先生」銜,賞靈石五百斤,上等丹藥十瓶,,道法一卷,賜清道令牌」,可自由出入本州府官辦所有居所。」

  「至於最後的第三等丙等賜「順道居士」銜,賞靈石百斤,賜信道令牌」,可享受朝廷提供的修行資源。」

  「此外,甲等考生可入朝擔任「道官」,隸屬鴻鵠寺。」

  「乙、丙等考生可由各州府任用。」

  楊廣點了點頭,這考慮的已經很周全,不愧是吏部尚書。

  想到這,楊廣稍作沉吟,補充道:「另外,道試需面向所有道統,無論道門、墨家、

  鍊氣士,乃至陰陽家、農家等小道統皆可參加,不得有任何歧視。」

  「朝廷要的是真正的賢才,而非局限於某一道統。」

  「陛下聖明!」牛弘躬身道:「如此一來,既能吸納各方人才,又能讓各家道統感受到朝廷的公平與重視,更易凝聚人心!」

  「至於九州道統大會,可在道試結束後————就在洛陽城舉辦吧。」

  楊廣繼續道:「邀請所有通過道試的考生,以及各道統的核心人物,齊聚洛陽。」

  「朝廷可在此之前就昭告天下————這將是九州各大道統的一場盛事!」

  牛弘連忙附和道:「臣遵旨!」

  隨後,兩人又商議了些許細節。

  比如道試的考官人選、演武場的布置和心魔陣的構建等等。

  一直到夜色已深,牛弘才躬身告退。

  甘露殿內恢復了寧靜。

  楊廣屏退了所有內侍,只留下陳叔寶在外殿值守。

  隨後,他走到偏殿的榻上盤膝而坐,閉上眼睛,心神緩緩沉入識海深處。

  嗡!

  識海之中,青銅小鼎懸浮於星海之上,鼎身的裂紋在國運滋養下,似乎是已隱隱有癒合之勢。

  感受到楊廣的心神到來,青銅小鼎發出一陣愉悅的震顫。

  下一刻,鼎口噴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凝聚成一幅古老的畫卷,懸浮於星海之中。

  正是那幅記載著霍去病封侯的觀想圖。

  呼!

  楊廣的心神觸及畫卷,瞬間便被一股熾烈的氣息包裹。

  他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不再是識海深處的無垠星空,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荒原。

  黃沙漫捲,狂風呼嘯,旌旗獵獵作響!

  天地間,隱隱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與黃沙的乾燥氣息。

  這是邊關外的荒原!

  楊廣頓時瞭然,這是觀想圖中記載的景象!

  轟隆隆!

  楊廣一縷心神化作無形,立於山巔之上,居高臨下地俯瞰著戰場。

  不遠處的戰場上,一名身著玄甲的少年將軍勒馬而立,面容俊朗,眼神銳利如鷹。

  正是楊廣曾經跨越歷史長河見到的那位千古冠軍侯—霍去病!

  此刻,他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周身卻縈繞著一股遠超尋常的沉穩與霸氣,玄甲上沾染著淡淡的血跡,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他手中的長槍通體黝黑,槍尖泛著冷冽的寒光,周遭縈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龍吟之氣,似與天地共鳴。

  這赫然是一件極為強大的神兵!

  轟隆!

  在其身後,八百鐵騎列陣以待,氣血充盈,仿佛能撼動山嶽,撕裂蒼穹。

  遠處,一頂金帳高聳而起,仿佛遮天蔽日!

  狼族大軍壓境而來,鐵蹄踏起的煙塵,瀰漫八方!

  恍惚間,那仿佛是一方天地傾覆而來!

  昂!

  然而,霍去病卻只輕提韁繩,玄甲微震,一縷龍吟自槍尖進發,直衝雲霄。

  剎那間,萬里荒原隱隱顫動,星斗移位,仿佛天地亦為其鋒芒屏息!

  隨即,瀰漫天地的黑雲壓落,仿佛要吞噬整片荒原!

  一道遮天蔽日的黑龍虛影自雲層中探出爪牙,鱗甲森寒,雙瞳如焚,映著滔天凶煞之氣!

  昂!!!

  那宛若遮天蔽日的黑龍盤踞在雲海之上,龍首低垂,滔天威壓如淵傾瀉!

  楊廣呆呆看著這一幕,凝視著黑龍的身後————恍惚間,他仿佛看見了一道橫亘萬萬里的漆黑長城!

  那是邊關!

  這黑龍竟是邊關長城所化!

  「長城————是活的?」楊廣喃喃自語。

  他能感覺到,這黑龍有別於尋常神獸、瑞獸,但又不是死物!

  那股滔天洶湧的生機,讓他都感到了心驚肉跳。

  殺!

  就在這時,霍去病忽然一聲怒喝,手中銀槍猛地向前一指,槍尖爆發出一道璀璨的金光,直刺狼族王庭。

  轟隆!

  狼族王庭的帳篷應聲崩塌!

  下一刻,無數狼族勇士手持彎刀,嘶吼著沖了出來。

  他們身形彪悍,毛髮濃密,不似是人族,渾身縈繞著凶獸般的猩紅與暴戾!

  轟!

  其中一名狼族勇士,手握狼牙棒,猛然砸向霍去病頭頂,面上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玄奧紋路!

  其氣血之強盛,絲毫不遜色人仙境的武夫!

  然而,霍去病絲毫不懼,策馬迎上,銀槍如電,寒光乍裂,一挑一旋間狼牙棒應聲崩斷!

  鐺!

  碎鐵四濺,映出霍去病眼中凜然不滅的戰意。

  隨即,那道寒光未斂,槍鋒已如游龍吐信,直貫狼族勇士咽喉!

  噗!

  一道鮮血如曇花而放,進濺落下,染紅玄甲。

  但也隱隱為那龍吟之氣添了一抹熾烈底色。

  殺!!

  狼族勇士倒下的瞬間,其餘騎兵齊聲咆哮,煞氣沖霄!

  八百鐵騎亦隨之踏陣而動,蹄聲如雷貫九幽!

  霍去病長槍橫掃,金光撕裂陰雲,黑龍虛影昂首長吟。

  轟隆隆!

  就在這時,荒原的盡頭猛地騰起一道又一道恐怖的血色閃電,如遠古凶獸的利爪撕開天幕!

  那陣陣雷聲未至,狂風已捲起黃沙成牆,撞向霍去病麾下的鐵騎陣列。

  鐵騎陣列驟然一滯,戰馬驚嘶人仰,沙牆中竟浮現出無數身影。

  那是狼族的強者們!

  為首的是一名身著黑色薩滿袍的老者,手持一根鑲嵌著顱骨的法杖,眼中閃爍著詭異的紅光,正是狼族的大薩滿。

  在他身旁是狼族的王者,身材魁梧,周身黑氣繚繞,雙眸如兩輪血月懸於荒原之上,額間浮現出一道猙獰狼首圖騰,正隨心跳緩緩搏動!

  吼!!!

  他踏前一步,大地皸裂,黑氣凝成實質般的巨狼虛影,仰天咆哮!

  頃刻間,一陣陣聲浪震得八百鐵騎耳鼻沁血!

  咚!

  大薩滿法杖頓地,顱骨齊鳴,陰風驟起,無數冤魂自沙暴中浮現,發出悽厲尖嘯,直撲霍去病!

  昂!

  千鈞一髮之際,那黑龍猛然俯衝而臨,龍吟與鬼嘯激烈對撞!

  雲層炸裂,雷光倒卷!

  整片荒原霎時淪為了血肉的角力場!

  而霍去病孤身迎去,絲毫不懼,猛地鼓動氣血之力湧出!

  轟!

  其氣血之旺盛,僅僅是一道氣血縈繞,便已經幾平要將天雲都淹沒了!

  這股氣血狼煙並非尋常武夫那般————而是熾烈的金色,仿佛要將天穹都撕裂!

  「這氣血————竟然比真仙境的強者還要恐怖!」

  楊廣遠遠望著這一幕,心神止不住的震顫。

  他能感受到,霍去病的氣血很強大,強大的幾乎難以想像。

  這不像一個人族,更像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太古凶獸————不,是比凶獸更甚!

  那金焰般的氣血沖霄而起,燒塌了天穹,也籠罩住萬里荒原!

  隨即,金焰所至,沙暴凝滯,冤魂哀鳴潰散,連那血月狼王額間搏動的圖騰都為之一黯!

  霍去病揮舞銀槍迎上,一人大戰狼族王者、大薩滿,以及眾多狼族強者!

  其槍鋒所向之處,金焰如瀑傾瀉,瞬息間撕裂黑氣狼影!

  嗷————吼!!

  頃刻間,狼王怒吼,血月圖騰驟然爆裂,化作漫天猩紅光雨,當場隕落了。

  大薩滿法杖崩斷,顱骨盡碎,陰風倒灌入喉!

  轟!

  霍去病踏碎虛空,銀槍貫穿狼王胸膛。

  那道金焰自其心口噴薄而出,如朝陽破夜而去!

  萬里黃沙盡染赤金,八百鐵騎齊嘯再進,蹄下屍骸未冷,戰旗已卷殘陽!

  楊廣心神迴轉,怔怔出神,似是還沒能從這場驚世對決中掙脫出來。

  若是所料不錯的話,這應該就是霍去病封侯的那一戰。

  「千古冠軍侯————」

  楊廣喃喃低語,似是在想什麼,良久後緩緩吐了口氣。

  隨即,他便是感應到境界隱隱有所鬆動。

  這觀想圖頗為玄妙,幾乎讓他恍若置身於那場曠世之戰,法力奔涌如江河入海,腹部深處似有蓮紋勾勒而現。

  「看這個樣子,這幅觀想圖再過不久也會消散了。」

  楊廣依據上一次的經驗,看著青銅小鼎內映現出的觀想圖明顯比剛才薄了不少,猜測應該還能還再看一兩次。

  此時,甘露殿內的燭火依舊燃燒。

  但殿外的天色已泛起魚肚白。

  「陛下,您醒了?」

  陳叔寶聽到動靜,連忙走進殿內問詢。

  楊廣點了點頭,輕聲道:「傳朕旨意,即刻召見牛弘、宇文愷、伍建章、楊林入宮,商議道試與九州道統大會的具體事宜!」

  「遵旨!」

  陳叔寶躬身領命,轉身匆匆離去,傳達旨意。

  楊廣走到殿外,望著東方升起的朝陽,心中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豪情激盪,恰如霍去病金焰破曉之勢。

  他要以道試凝聚九州道統,以道統大會整合各方資源,橫掃一切障礙————讓大隋的國運昌盛不衰,讓九州人族的文明綿延不絕。

  崇玄寺內,慧明禪師正在主持佛門新規的推行。

  各州府寺院的登記備案進展很順利。

  但他能感受到,佛門內部的暗流依舊涌動。

  七宗的殘餘勢力並未完全蟄伏————似平在暗中謀劃什麼?

  慧明禪師有所覺察,但卻不知道究竟,思慮良久,派了一名僧官前去密宗下榻之處問詢。

  結果,那僧官回稟密宗眾人,除了佛子空海之外,其他都已經離開了大興城。

  北方官道上,韓擒虎率領五萬大軍正在北上。

  寒風捲起戰旗獵獵作響,這位平南王忽然勒馬回望,只見天際一線赤雲翻湧。

  赤陽如血,隱隱透出金焰餘暉。

  太極殿內,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在金磚地面上,映得殿內金光熠熠。

  文武百官身著朝服,分列兩側,氣息沉凝,神色肅穆。

  楊廣端坐於龍椅之上,十二章紋龍袍在晨光中泛著暗金光澤,周身國運繚繞,威壓如岳。

  他的目光掃過階下群臣,緩緩開口道:「今日朝會,首要之事,便是商議道試與九州道統大會的籌備進展。」

  「牛老,你先說說道試的各項事宜。」

  牛弘出列躬身,手中捧著一卷奏摺,朗聲道:「回陛下,道試籌備已初見成效。」

  「大興城外的演武場由工部尚書宇文愷大人,率領工部的官員主持修建。」

  「考官人選也已初步擬定,除了忠孝王殿下、靠山王殿下,臣打算邀請鐵龍真人、墨淵掌門,一同擔任神通演練的考官。」

  「至於臣,則是與蘇大人、慧明禪師擔任經義策論考官。」

  「而心性試煉則由宗正寺派人參與,確保公平公正。」

  「此事已通過驛站傳至各州府,張貼告示,通知各家道統!」

  楊廣微微頷首,沉聲道:「傳旨各州府,務必擴大宣傳,確保就算是南疆之地的苗族、蠱部也要知曉,不得有任何遺漏!」

  「另外,道試期間的安全問題交由宇文成都負責,調遣千牛衛精銳,不允許有任何意外!」

  「臣遵旨!」宇文成都出列領命,聲如洪鐘。

  楊林上前一步,補充道:「陛下,老臣已命各州府兵加強戒備,尤其盯緊北境與西域商道,防止有細作混入考生之中。」

  這畢竟是一次九州各家道統聯手參與的盛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動九州格局震盪。

  因此,任何風吹草動都要慎之又慎。

  楊廣指尖輕叩龍椅扶手,殿內燭火隨氣機微顫,輕聲道:「諸卿如此周全,朕也放心了。」

  「此番九州道統大會的章程,便由諸卿擬定後,交禮部與宗正寺聯署上奏,三日內呈報御前。」

  話音落下,一眾文武百官齊聲拜禮:「臣等遵旨!

  道統大會章程敲定後,群臣臉上卻仍有幾分凝重。

  因為,今日朝會可不只是這一件事。

  「大運河已定,現在如何了?」

  楊廣已話鋒一轉,目光落在階下位列前排的宇文化及身上,問道:「宰相,大運河籌備之事,朕可是交給了你。」

  此言一出,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宇文化及身上。

  畢竟,大運河乃是陛下登基後力推的第一項國策,關乎南北交融、國計民生。

  更甚者————還牽動著大隋的國運命脈,容不得半點馬虎。

  宇文化及早已等候多時,聞言緩緩出列。

  與往日朝會上陰鷙寡言、垂目緘默的模樣不同,今日的他眉宇舒展,袍角隨風微動,連腰間玉帶都系得比往日挺括三分,整個人透著一股意氣風發的昂揚之氣。

  他躬身行禮後,語氣沉穩而篤定,沉聲道:「回陛下,大運河籌備已全面鋪開,各項事宜皆按計劃推進,不敢有絲毫懈怠!」

  「自江南餘杭至涿郡薊城,綿延數千里河道,已徵調民夫三十餘萬,分駐十七段工段,晝夜不息疏浚古瀆、開鑿新渠。」

  宇文化及緩緩道來,每一個字都清晰有力,「工部尚書宇文愷大人親自主持測繪,繪製《河工九卷》,逐段標註水文、土質、暗礁淺灘與險要之處,細節詳盡,可直接作為施工依據。」

  「御史台已派遣二十餘名監察御史,沿河分駐各工段,每日稽查糧餉發放、工數統計,杜絕剋扣、虛報之弊,確保民夫溫飽與工程進度同步。」

  「戶部已從太倉調撥米粟百萬石、絹帛三十萬匹,專供河工支用!」

  「另外,政事堂已下旨於淮揚、汴梁、涿郡設三大轉運倉,囤積物資,待漕運初通,便可即刻啟用,打通南北流轉通道。」

  一番話條理清晰,樁樁件件皆有落實,聽得群臣暗自心驚。

  誰也沒想到,宇文化及的動作竟然這麼快,短短數日時間,大運河竟已推進到如此地步。

  往日裡總被詬病陰鷙的宇文化及,此刻竟展現出如此強悍的能力。

  不少文武百官臉上掠過一絲複雜,有敬佩,有忌憚,更多的卻是隱隱的膈應。

  畢竟,宇文化及驟然展露鋒芒,與他往日的行事風格判若兩人,難免讓人揣測他是否借著大運河之功,圖謀更多權柄。

  楊廣聽著,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頷首道:「做得好,大運河乃國之命脈,能推進得如此順遂,宰相功不可沒。」

  得到帝王讚許,宇文化及眼中閃過一絲喜色,躬身道:「陛下謬讚,此乃臣分內之事,更賴宇文愷大人、御史台與戶部同僚通力協作,非臣一人之功。」

  「朕問你,依此進度,大運河何時可全線貫通?」楊廣話鋒一轉,問到了最關鍵的工期問題。

  宇文化及早有準備,拱手回道:「回陛下,臣與宇文愷大人、三司官員反覆會勘核算,若後續無重大變故,大運河貫通之期,當在三年又四個月之後。」

  說到這裡,他臉上的喜色漸漸斂去,眉頭微蹙,面露一絲遲疑,似有難言之隱。

  不過,這遲疑只持續了一瞬,便迅速被他壓下,垂眸道:「然————眼下尚有一個棘手的問題,困擾著工程推進,臣思慮再三,還是得向陛下稟報。」

  楊廣挑了挑眉,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沉聲道:「哦?何事如此棘手,不妨明說。」

  宇文化及深吸一口氣,直言道:「陛下,大運河籌備雖已全面鋪開,民夫、物資、圖紙皆已齊備。」

  「但能獨當一面、執掌各段河道施工的渠帥人選,至今仍是寥寥無幾!」

  大運河乃是國策,涉及到了南北交融,因此需要這些渠帥通曉水文、熟稔河工,還要能統籌民夫與修士,鎮撫地方。

  如今朝中雖有水利官員,但要麼只懂河道,要麼缺乏統籌之能,要麼資歷尚淺,或是修為淺薄,難以服眾。

  「————若無合適的渠帥坐鎮,各工段施工極易出現偏差,輕則延誤工期、浪費物資,重則引發水患,危及兩岸百姓,甚至可能影響整個大運河的成敗!」

  這番話一出,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不少人臉上露出凝重之色,紛紛交頭接耳,低聲議論起來。

  大運河乃是國策,所需大才自然與眾不同。

  他們原本以為,宇文化及想的如此全面,應該早已經將這些個位置全部把持住了。

  但沒想到,宇文化及這一次似乎還真的————清廉了起來?

  武官最前列的伍建章和楊林相視一眼,皆是有些意外。

  「此事————的確棘手。」

  楊廣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凝重,「渠帥人選,關乎工程成敗,不可草率。」

  但要找到合適的人選,又要廣開賢路,破格擢用。

  這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還要看運氣和機緣。

  楊廣目光掃過階下群臣,沉聲道:「諸卿皆是朝中棟樑,廣有人脈,可有合適的人選舉薦?」

  殿內瞬間靜了下來,眾臣紛紛垂首屏息。

  片刻的沉寂後,鴻鵠寺卿蘇威緩緩出列,躬身行禮道:「陛下,臣有一人舉薦。」

  楊廣眼中閃過一絲好奇,道:「蘇卿請講。」

  「臣舉薦工部屯田郎中李春。」

  蘇威朗聲道:「李春出身江南水利世家,其祖父、父親皆為前朝治水能臣,曾參與治理黃河水患。」

  「他自幼跟隨父親遍歷南北河道,精通水文測算、河堤修建、渠閘設計之術,更曾主持修建趙州橋。」

  「更難得的是,李春任職工部期間,曾奉命巡查過黃河、淮河、長江等主要河道,對各地水文、淺灘、暗礁了如指掌!」

  「不僅如此,他還曾經親手繪製過《九州河道詳圖》,標註之詳盡,遠超工部現有圖紙。」

  「此人性情謹慎,做事細緻,體恤民力,若能任渠帥,定能妥善處理河道施工事宜。」

  蘇威的話音剛落,工部尚書宇文愷立刻出列附和道:「陛下,李春確是工部難得的水利奇才,若能委以重任,定不辜負陛下期望。」

  楊廣微微頷首,將李春這個名字記在心中,道:「李春之事,朕已知曉。」

  「諸卿可還有其他舉薦嗎?」

  話音剛落,楊素出列躬身道:「陛下,臣亦有一人舉薦,名為斛斯政,現任御史台監察御史。」

  「斛斯政出身關隴世家,自幼飽讀詩書,不僅精通水利典籍,曾參與修訂《水經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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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外,其人對南北河道的歷史變遷、水文特點有深入研究,更曾跟隨先帝南巡,實地考察過江南河道。」

  然而,楊素的舉薦卻是立刻引發了不小的爭議。

  許多出身寒門或與世家素有間隙的官員,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神色。

  伍建章更是直接出列反駁,沉聲道:「陛下,斛斯政雖有才幹,但世家勢力龐大,若讓他執掌一段河道,恐會藉機培植私黨,中飽私囊,恐難當渠帥之任。」

  楊林聞言,也是站出來附和道:「陛下,忠孝王所言極是!」

  「斛斯政雖善於協調,但渠帥首要的是水利才幹與務實之心,而非鑽營之術。」

  「大運河工程容不得半點虛浮,若用錯人,後果不堪設想。」

  楊素臉色微變,神情有些難看,正要辯解。

  但楊廣卻是抬手制止,輕聲道:「忠孝王與靠山王所言皆有道理。」

  「既然斛斯政的才幹與隱患並存————那此事就容後再議。」

  「諸卿可還有其他舉薦嗎?」

  話音落下,楊素的神情白了一下,默默拱手作拜,退了回去。

  而這時,左驍衛將軍張須陀見狀出列,躬身道:「陛下,臣舉薦前江都縣丞陳棱。」

  「陳棱出身漁民之家,自幼在江河中長大,熟悉江南所有河道,更曾跟隨商船北上,遍歷黃河、淮河,對南北河道的水文、氣象、暗礁淺灘了如指掌。」

  「若能破格擢用,定能勝任渠帥之職。」

  「陳棱?」楊廣眼中閃過一絲印象,似乎在之前的奏摺中見過這個名字。

  「此人性格如何?」

  張須陀如實回道:「陛下,陳棱性格耿直,不善鑽營,曾因頂撞上司被貶,後因治水有功才復職。」

  這時,楊林也出列補充道:「陛下,臣也聽聞過陳棱之名。」

  「此人治水確有一手,而且為人清廉,不徇私情,在民間聲望頗高。」

  「大運河工程需要這樣能體恤民力、清廉務實之人,方能穩定民心,避免民夫譁變。」

  楊廣點了點頭,又將陳棱二字記下,目光繼續掃向群臣:「還有嗎?」

  殿內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片刻後,楊林猶豫了一下,還是出列道:「陛下,臣還想舉薦一位民間奇人,名為黃鞠,乃是閩地人氏。」

  「傳聞黃鞠精通水利,能觀天象、測水文,曾在閩地開鑿水渠,引山泉灌溉農田,解決了當地數十年的乾旱問題。」

  「只是此人隱居山林,淡泊名利,不願出仕為官,需陛下派人徵召,許以重利,或許能請動他出山。」

  民間奇人?

  楊廣眼中閃過一絲興趣,問道:「宇文愷,你可曾聽聞此人?」

  宇文愷乃是工部尚書,當世大匠,九州之中有名的匠人,大多他都相熟。

  然而,宇文愷聞言卻是搖了搖頭,躬身道:「陛下,臣未曾聽聞,但閩地確有水利奇人之說,或許黃鞠便是其中之一。」

  「若此人真有傳言中的本事,那便是我大隋的福氣。」

  「只是徵召民間奇人,變數頗多,恐難如願。」

  楊廣沉吟道:「無妨,民間藏龍臥虎,往往有不世出的奇才。」

  「牛老,讓吏部派個官員前往閩地,尋訪黃鞠,務必將其請到大興城。」

  「若其不願出仕,可許重利,告知其大運河關乎萬民福祉!」

  「臣遵旨!」牛弘躬身領命。

  隨後,其他人見狀面面相覷,也是紛紛舉薦了一個個人選。

  但與前面這幾人相比,大多都是差上一籌。

  楊廣頭疼的揉了揉眉心,深吸口氣,心中明白渠帥人選不僅關乎工程成敗,更牽扯到朝堂派系的平衡。

  各方勢力都在盯著大運河這塊肥肉————若是一個不慎,便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動搖朝局。

  他的目光掃過階下群臣,緩緩開口道:「諸卿舉薦的人選,各有優劣,皆有可取之處,也各有隱患。」

  「此事關乎重大,不可草率決斷。」

  「朕還要再想想!」

  「暫時就定————李春、斛斯政、陳棱和黃鞠四人!」

  楊廣做出了決定,沉聲道:「半個月內,讓這四人來大興城中,朕會親自考驗!」

  「臣等遵旨!」

  聞言,群臣齊聲躬身領命,臉上都露出釋然之色。

  但也有人面露異色,若有所思之際,也隱隱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有意,這四人似平恰恰代表了四方勢力!

  與此同時,宇文化及心中懸著的石頭也落了下來,躬身道:「臣定不負陛下所託,確保工程籌備不中斷!」

  楊廣點了點頭,不再多言,抬手道:「今日朝會便到此為止,諸卿各自退下。」

  「臣等恭送陛下!」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群臣依次躬身行禮,緩緩退出太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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