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騎士團的衰落
第330章 騎士團的衰落
1444年8月20日，波羅的海南岸，格但斯克。
戰爭期間，條頓騎士團屢戰屢敗，失去馬林堡和其餘重要城鎮，無奈之下，大團長派遣使節前往格但斯克，與波蘭王國簽署和平協議。
匈雅提不屬于波蘭王國的核心層，他沒興趣在談判現場旁聽，而是在港口與漢薩商人談生意，繼續推銷他的多布希納火繩槍。
達成供貨協議之後，匈雅提在碼頭區域閒逛，前方的海面是鉛灰色，海浪緩慢拍打著棧橋下方的木樁，冷風裹挾著鹹魚和小麥的氣味撲面而來。
忽然，天空飄灑著細碎的雨滴，街邊的小販匆忙收攤，地面滾落著一些無人收拾的洋蔥，身後的侍從撐起雨傘，匈雅提嘆了口氣，情緒驟然低落。
現在的匈雅提已經五十七歲，隨著年歲增長，他愈發討厭陰雨天氣，感覺整個身體都沾染上揮之不去的霉味，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衰老。
恍惚間，他想起了愛琴海的夏日景色。
十二年前，匈雅提跟隨西吉斯蒙德進攻奧斯曼，第一次抵達愛琴海的岸邊。
當時也是夏季，灼熱的陽光下，遠處海面呈現出一種近平不真實的鈷藍色，淺水區能夠看清水底的鵝卵石。空中飄散著百里香和曬熱的塵土氣味，耳畔充斥著時斷時續的蟬鳴..
「真懷念當時的場景，如果聯軍內部沒有分歧，也許我們可以一鼓作氣收復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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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城中心的宅邸，匈雅提聽說雙方還在談判。波蘭王國的核心要求有三項，分別是：
一、騎士團將西普魯士（包括格但斯克、馬林堡等重鎮）割讓給波蘭。
二、騎士團可以保留東普魯士的領土，騎士團承認波蘭國王對瓦爾米亞主教區的控制。大團長成為波蘭國王的臣屬，需要向國王宣誓效忠。
三、今後，騎士團禁止僱傭外國傭兵（主要是德意志人）對抗波蘭。
此刻，騎士團的實力所剩無幾，波蘭答應談判，主要原因是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出面斡旋。如果騎士團拒絕這些要求，波蘭和立陶宛有充足的理由繼續進攻，徹底摧毀這個軍事修會組織。
談判持續一個星期，使者帶著協議草案返回騎士團的臨時總部——柯尼斯堡，請求大團長的簽字、蓋印。
城牆上，瓦迪斯瓦夫與弟弟卡齊米日四世（立陶宛大公）眺望遠去的使者，推測敵人大概率承認戰敗，交出西普魯士的控制權。
瓦迪斯瓦夫伸手撫摸紅磚城牆，「火炮的出現改變了戰爭。以前我們圍攻城市，需要
搭建拋石機，持續數月也不一定能夠轟破城牆。
這次，黑軍的火器部隊發揮了很大作用，火槍射殺那些穿著全身板甲的騎士，火炮轟破城牆。騎士與城堡，騎士團賴以生存的兩大支柱就這樣垮了。
收復了西普魯士，王國的財政狀況好轉，我打算仿照黑軍的組織架構，在波蘭編組一支常備火器部隊。你怎麼看？」
卡齊米日的財政狀況很糟糕，遲疑著做出回覆：「看情況吧，我正在與諾夫哥羅德談判，一旦達成協議，對方願意每年支付一筆貢金。如果貢金數量較多，我可以組建一支四千人的火器部隊。唉，只能負擔這些了。」
總體來看，北方諸國的內部局勢都不穩定。
首先是北歐的卡爾馬同盟。1397年，丹麥、瑞典、挪威的貴族們在卡爾馬舉行會議，約定北歐三國擁戴同一位君主，結成永恆的同盟。
十年前，卡爾馬同盟剛經歷一場大規模叛亂，現在的君主克里斯多福向貴族做出讓步，營造一個脆弱的和平時期。
但是，卡爾馬的內部矛盾還在累積，隨時可能爆發新的內戰。
其次是領土廣袤的立陶宛大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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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占據第聶伯河中下游的大片區域，官方信奉天主教，總人口超過三百萬，羅斯人的比例超過八成。
羅斯族群信奉正教，在信仰、文化兩方面與君主存在差異，統治難度較高。
近期，第聶伯河下游的哥薩克聚落越來越多，河流附近的聚落依賴捕魚和貿易，距離河流較遠的聚落以放牧為生。
這些哥薩克性格桀驁不馴，多次殺死前去追捕逃奴的貴族士兵。卡齊米日四世還在猶豫，究竟是招撫、還是派兵清剿。
如果招撫條件寬鬆，大部分哥薩克聚落願意臣服，代價是影響立陶宛貴族的利益。貴族更希望羅斯人待在農莊工作，而不是成為缺乏約束的自由民。
從個人角度來看，卡齊米日不願意派兵清剿。草原面積廣袤，即使擊敗哥薩克人，他們可以逃到更東部的草原，每隔一段時間回來劫掠。
而且，公國每年流失的人口眾多，只有小部分成為草原哥薩克，其餘人遷徙至陶里斯和安納托利亞，成為巴列奧略的忠實臣民。
「都怪維圖斯，一直在想方設法招募移民。聽說他收復了大片地區，有足夠的耕地安置羅斯民眾，估計這個政策會一直持續下去。」
諾夫哥羅德是商業共和國，長期處於動盪局面。
四年前，他們頒布了司法憲章，規定了教會、市長、王公等不同類型的法庭權限與訴
訟程序，試圖維持內部秩序，暫時看不出明顯成效。
為了專心應對莫斯科大公國的威脅，諾夫哥羅德主動討好卡齊米日四世，想要獲得一個穩固的南方邊境。
莫斯科大公國的局勢也不穩定，瓦西里二世需要處理東邊的喀山汗國、西邊的諾夫哥羅德，還要應付內部叛亂。
卡齊米日聽說一則傳聞：瓦西里二世有意向巴列奧略提出聯姻請求，獲得南方帝國的軍事援助和先進技術。
「希望傳聞是假的。如果瓦西里二世說服了維圖斯，北方局勢會更加兇險。」
瓦迪斯瓦夫聽了卡齊米日的一大段分析，早就不耐煩了。王國收復了西普魯士，實力大幅增長，並不懼怕巴列奧略家族。
「格但斯克的人口接近三萬，是波羅的海地區排名第二的大城市，僅次於呂貝克。每年，這座城市能夠提供一大筆稅，哈哈，這真是個好地方。」
念及此處，瓦迪斯瓦夫信心十足，用力拍打著弟弟的肩膀。
「你儘管放手去做，無論是維圖斯還是瓦西里二世，用不著怕他們，鬧出了事情，我肯定帶著軍隊過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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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4年8月20日，波羅的海南岸，格但斯克。
戰爭期間，條頓騎士團屢戰屢敗，失去馬林堡和其餘重要城鎮，無奈之下，大團長派遣使節前往格但斯克，與波蘭王國簽署和平協議。
匈雅提不屬于波蘭王國的核心層，他沒興趣在談判現場旁聽，而是在港口與漢薩商人談生意，繼續推銷他的多布希納火繩槍。
達成供貨協議之後，匈雅提在碼頭區域閒逛，前方的海面是鉛灰色，海浪緩慢拍打著棧橋下方的木樁，冷風裹挾著鹹魚和小麥的氣味撲面而來。
忽然，天空飄灑著細碎的雨滴，街邊的小販匆忙收攤，地面滾落著一些無人收拾的洋蔥，身後的侍從撐起雨傘，匈雅提嘆了口氣，情緒驟然低落。
現在的匈雅提已經五十七歲，隨著年歲增長，他愈發討厭陰雨天氣，感覺整個身體都沾染上揮之不去的霉味，讓他意識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衰老。
恍惚間，他想起了愛琴海的夏日景色。
十二年前，匈雅提跟隨西吉斯蒙德進攻奧斯曼，第一次抵達愛琴海的岸邊。
當時也是夏季，灼熱的陽光下，遠處海面呈現出一種近平不真實的鈷藍色，淺水區能夠看清水底的鵝卵石。空中飄散著百里香和曬熱的塵土氣味，耳畔充斥著時斷時續的蟬鳴..
「真懷念當時的場景，如果聯軍內部沒有分歧，也許我們可以一鼓作氣收復耶路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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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城中心的宅邸，匈雅提聽說雙方還在談判。波蘭王國的核心要求有三項，分別是：
一、騎士團將西普魯士（包括格但斯克、馬林堡等重鎮）割讓給波蘭。
二、騎士團可以保留東普魯士的領土，騎士團承認波蘭國王對瓦爾米亞主教區的控制。大團長成為波蘭國王的臣屬，需要向國王宣誓效忠。
三、今後，騎士團禁止僱傭外國傭兵（主要是德意志人）對抗波蘭。
此刻，騎士團的實力所剩無幾，波蘭答應談判，主要原因是神聖羅馬帝國和教廷出面斡旋。如果騎士團拒絕這些要求，波蘭和立陶宛有充足的理由繼續進攻，徹底摧毀這個軍事修會組織。
談判持續一個星期，使者帶著協議草案返回騎士團的臨時總部——柯尼斯堡，請求大團長的簽字、蓋印。
城牆上，瓦迪斯瓦夫與弟弟卡齊米日四世（立陶宛大公）眺望遠去的使者，推測敵人大概率承認戰敗，交出西普魯士的控制權。
瓦迪斯瓦夫伸手撫摸紅磚城牆，「火炮的出現改變了戰爭。以前我們圍攻城市，需要
搭建拋石機，持續數月也不一定能夠轟破城牆。
這次，黑軍的火器部隊發揮了很大作用，火槍射殺那些穿著全身板甲的騎士，火炮轟破城牆。騎士與城堡，騎士團賴以生存的兩大支柱就這樣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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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齊米日的財政狀況很糟糕，遲疑著做出回覆：「看情況吧，我正在與諾夫哥羅德談判，一旦達成協議，對方願意每年支付一筆貢金。如果貢金數量較多，我可以組建一支四千人的火器部隊。唉，只能負擔這些了。」
總體來看，北方諸國的內部局勢都不穩定。
首先是北歐的卡爾馬同盟。1397年，丹麥、瑞典、挪威的貴族們在卡爾馬舉行會議，約定北歐三國擁戴同一位君主，結成永恆的同盟。
十年前，卡爾馬同盟剛經歷一場大規模叛亂，現在的君主克里斯多福向貴族做出讓步，營造一個脆弱的和平時期。
但是，卡爾馬的內部矛盾還在累積，隨時可能爆發新的內戰。
其次是領土廣袤的立陶宛大公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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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陶宛占據第聶伯河中下游的大片區域，官方信奉天主教，總人口超過三百萬，羅斯人的比例超過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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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期，第聶伯河下游的哥薩克聚落越來越多，河流附近的聚落依賴捕魚和貿易，距離河流較遠的聚落以放牧為生。
這些哥薩克性格桀驁不馴，多次殺死前去追捕逃奴的貴族士兵。卡齊米日四世還在猶豫，究竟是招撫、還是派兵清剿。
如果招撫條件寬鬆，大部分哥薩克聚落願意臣服，代價是影響立陶宛貴族的利益。貴族更希望羅斯人待在農莊工作，而不是成為缺乏約束的自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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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怪維圖斯，一直在想方設法招募移民。聽說他收復了大片地區，有足夠的耕地安置羅斯民眾，估計這個政策會一直持續下去。」
諾夫哥羅德是商業共和國，長期處於動盪局面。
四年前，他們頒布了司法憲章，規定了教會、市長、王公等不同類型的法庭權限與訴
訟程序，試圖維持內部秩序，暫時看不出明顯成效。
為了專心應對莫斯科大公國的威脅，諾夫哥羅德主動討好卡齊米日四世，想要獲得一個穩固的南方邊境。
莫斯科大公國的局勢也不穩定，瓦西里二世需要處理東邊的喀山汗國、西邊的諾夫哥羅德，還要應付內部叛亂。
卡齊米日聽說一則傳聞：瓦西里二世有意向巴列奧略提出聯姻請求，獲得南方帝國的軍事援助和先進技術。
「希望傳聞是假的。如果瓦西里二世說服了維圖斯，北方局勢會更加兇險。」
瓦迪斯瓦夫聽了卡齊米日的一大段分析，早就不耐煩了。王國收復了西普魯士，實力大幅增長，並不懼怕巴列奧略家族。
「格但斯克的人口接近三萬，是波羅的海地區排名第二的大城市，僅次於呂貝克。每年，這座城市能夠提供一大筆稅，哈哈，這真是個好地方。」
念及此處，瓦迪斯瓦夫信心十足，用力拍打著弟弟的肩膀。
「你儘管放手去做，無論是維圖斯還是瓦西里二世，用不著怕他們，鬧出了事情，我肯定帶著軍隊過來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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