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淀橋署的幕後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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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剛講述的巡查正要開口,就注意到廣瀨律師的徽章,立刻表示:「詳細情況請詢問刑警,律師先生。」

  廣瀨律師拿出一盒煙放到巡查面前,這也算常規的做法。

  但巡查搖頭:「我可不敢拿你的煙,鬼立警部補那可是能支配鬼神的陰陽師,他的名字裡面就有『鬼』字,肯定是陰陽師世家。」

  就在巡查說話的時候,秘書課的橋立警部帶著一名身穿華麗袈裟,手拿二股六環錫杖的和尚進了大門。

  和尚每走一步就要用長錫杖底部的「石突」用力敲擊地面,發出沉悶的「咚」。

  一早來警署辦事的市民紛紛側目。

  廣瀨律師認出了和尚身後跟著的小僧抱的箱子上的寺院紋章:「太宗寺的和尚?」

  太宗寺供奉閻魔大王,和尚被視作驅鬼除靈的專家。

  廣瀨律師眉頭緊鎖,看著和尚被橋立警部引導到了西側走廊。就在這時候鬼立和真跟暴力犯罪對策課的後藤課長一起出現在大廳。

  能聽見後藤課長說:「哦,和尚來了,總算能讓森川冷靜下來。待會我們就再去審問一下他。我知道有個適合吃早餐的店,去吃一口再繼續。」

  廣瀨律師攔住兩人,大聲說:「鬼立刑警,我懷疑你違反了憲法第38條第二款,刑法第319條第一款!你使用裝神弄鬼的方式,破壞了自白的任意性,所有自白應當不予採信。」

  鬼立和真點頭:「你說得有道理,昨天森川的自白確實像是受到驚嚇之後做出的,應該不予採信。」

  後藤課長也點頭:「那段自白也和另外兩人的自白矛盾,應該是因為精神緊張以及自我保護故意撒謊吧,本來就不應該採信。」

  廣瀨律師提高音量:「我一進門就聽到警局的人在說,你們裝神弄鬼嚇唬嫌疑人,我要寫抗議狀,向署長抗議,主張昨天晚上的自白全部不予採信。」

  鬼立和真聳肩:「那恐怕做不到,昨天西翼的電力系統出現故障,可能嚇到了關押在第二審訊室的森川。但昨天東翼的電力系統非常正常,而且也沒有發生異常的事件,另外兩名嫌疑人被關押在東翼的留置場,而且精神狀態穩定。」

  廣瀨律師死死的盯著鬼立和真,一字一頓的說:「你知道會被我用319條質疑,所以先把另外兩人移動到了留置所!對不對!」

  後藤課長插進來:「具體的情況請你面見嫌疑人的申請批准之後再說。你昨天遞交的批准,今天應該就會批了。我們審問了一個通宵,要去吃早餐了。」

  「等一下!」

  鬼立和真用手戳著廣瀨的領帶:「你繼續阻止我們,就是妨害公務,干擾偵查活動,我要以現行犯名義逮捕你羈押7到15天!」

  廣瀨只能像投降一樣舉起雙手,後退兩步:「兩位請去吃早餐吧,不用管我。」

  於是後藤課長領著鬼立和真走了。

  ————

  出了大樓,和真問後藤課長:「他今天就能見到嫌疑人嗎?」

  「怎麼可能。昨天審批卡了他一天,今天批下來見面時間會訂在後天,警署里沒有人會向著律師。」

  和真笑道:「那不就直接把我們可以自行羈押犯人的72小時都對付過去了?本來如果拿不到法官的羈押令,後天就該放人了。」

  「對啊。」

  【見識到了權力對法條的歪曲和利用,搖滾靈感+1】

  明明和真是支持這樣的「靈活運用」,系統還是刷了搖滾靈感。果然系統完全不在意和真的真實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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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藤課長又說:「昨天能想到把另外兩人全部移動到留置場,避免所有的證言都被不採用,你已經像個老刑警了。」

  「以律師的角度考慮一下就知道他會用什麼法條了,這種應對小意思。」和真自謙道。其實這些是他後來才想到的,最開始要移動那兩人是擔心他們聽到動靜意識到出問題了。

  移動到東翼最盡頭的留置場,加上留置場的封閉式構造,可以保證沒有經過擴音器加強的笛聲和音樂聲被擋掉大部分。

  所以現在對柴田浩次和水野智久兩人來說,情況就是森川直樹出賣了兩人,還污衊砸石頭的是水野智久。

  於是兩人都指認,其實是森川直樹用石頭砸的齋藤原治。

  和真走到停車場,迎面看見山口刑警開著車進來,他昨天被分派任務去查計程車司機古谷勇作的現金流,抓作偽證的證據。

  「看你們兩個這表情,難道審問了個通宵?」山口刑警停下車,趴在車窗上問,「難道有突破了?」

  和真點頭:「對,待會早上的匯總會告訴你。還有廣瀨律師在門口,注意不要泄露情報。」

  「放心吧,我雖然不能像洛克你那樣嘩啦嘩啦背法條,也有自己一套對付律師的經驗。待會見,洛克,老爹。」山口刑警點頭後,向停車場深處開去。

  後藤拍了拍和真的肩膀:「我們直接走路去,沒幾步就到了。」

  「好。」

  兩人走出停車場時,後藤課長說:「昨天最關鍵的突破是找到了150萬的現金,這是有力的補強證據。再就是確定了第一兇案現場,最好的情況是找到那天晚上聽到爭吵的路人或者附近居民。

  「有證言的話證據鏈條就更加完美了。最後,如果能在河裡找到砸頭的石頭就更好了,隨便找一塊吻合死者腦袋上傷口的石頭也行。」

  和真忽然笑了:「我來丸暴第一天,金剛跟我說丸暴斷案完全不靠證據鏈,也不走正常破案那一條流程。」

  「你也沒走正常流程啊。」後藤課長說。

  倒也是。

  後藤課長往前走了幾步,忽然說:「如果這次只是裝神弄鬼,就成功給那三人定罪,告慰死者,說明這套系統還不算完全無可救藥。」

  和真打趣道:「難不成我讓課長重新燃起了對司法系統的信心?」

  「那還早呢。」後藤課長頓了頓,「我不是對司法系統恢復了信心,我是對你燃起了信心。」

  「我?」和真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話,條件反射之下開始講漫才,「看來課長對天狗的法術給予厚望啊。」

  後藤課長爽朗的笑了。

  ————

  4月18日中午,志水征輝在東京的宅邸。

  「我給你那麼多錢,你就用這樣的成果來回應我?」志水征輝用力拍著桌子。

  作為戰後才崛起的新興實業家,他沒有老牌財閥的會長那樣喜歡在家穿和服,而是一身西式休閒裝打扮。

  他的宅子也基本使用西式家裝,完全看不見榻榻米,無論主僕都要坐凳子和沙發。

  廣瀨律師:「我一開始以為只有後藤課長一個老狐狸要應付,但是那個鬼立和真也不簡單。他提前預判了我的行動,在用冤魂嚇唬森川之前把另外兩人移動走了,之後的審訊也在東翼的審訊室進行,避免了被我一個投訴廢掉當晚所有證言。」

  「你的意思是,你輸給了一個神棍?」

  廣瀨律師皺眉,擺出戰鬥姿態:「才不是神棍這麼簡單!鬼立和真是東京大學文學部畢業的高材生,我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調取了他的檔案,他在大學期間涉獵非常廣,還參與翻譯了一系列西方心理學和犯罪心理學的著作。

  「他是玩弄犯罪心理方面的專家!之前報紙上說他用音樂說服持械匪徒放下武器,估計真實情況就是利用心理學和談判技巧說服的匪徒,只是用音樂作為輔助,結果記者們為了眼球罔顧事實。」

  其實這裡面一半是廣瀨律師現編的,為了不讓自己顯得很無能,他選擇塑造一個多智而近妖的對手。

  而志水征輝好像信了一半:「你這麼一說,突然變得有道理起來了。」

  廣瀨律師繼續添油加醋:「我還聽說,鬼立這個姓氏,其實是著名的陰陽師世家,是蘆屋道滿一脈的傳承。」

  這裡就是根據在淀橋署的捕風捉影瞎編的。

  志水征輝:「是和睛明鬥法的那個蘆屋道滿嗎?你不會真告訴我他用了陰陽術吧?」

  「不,有研究表明,陰陽術其實就是利用焰色反應之類的科學,加上操弄人心的心理學構成的。鬼立警部補把家學和現代科學結合,玩弄得出神入化!」

  廣瀨律師觀察志水征輝的表情,覺得差不多了,便繼續說:

  「現在從我收集到的情報判斷,在鬼立和真的運作下,本來串供的三人現在互相仇恨,已經開始揭老底了。估計他們藏的佣金也被發現了,讓他們三個脫罪基本不可能。」

  志水征輝扶額:「那我不多餘找個計程車司機做偽證嗎?」

  「偽證這一條可以操作,讓古谷勇作撤銷作證。」

  「不會有後果嗎?」

  「有,他會進去待一段時間,而且還會丟掉計程車公司的工作。」廣瀨律師嚴肅的說,「但是這樣已經是兩害相權取其輕了。老闆你應該向古谷勇作許諾,出來以後做自己的轉述司機,把他養起來。」

  志水征輝盯著廣瀨律師:「廣瀨雅隆!我高價僱傭了你,現在你出了一堆主意,只是讓我的損失變大。你不應該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嗎?」

  廣瀨律師提醒道:「我在幫你脫罪,boss。我不操作的話,你逃不掉一個買兇殺人的罪名,但由我來操作的話,你最多只是爆一個比賽舞弊的醜聞。」

  「醜聞也不要爆!」志水征輝拍著桌子,「為了讓我的金津正紀奪冠,我花了很多錢的!我要靠著這個三冠,擠進那些老錢的圈子,你懂不懂啊!」

  廣瀨律師:「那你找我沒用,不如和日本競馬協會的其他馬主們商量一下,畢竟大家都有舞弊,爆出來誰臉上都不光彩,讓他們聯合向新聞界施壓。而我這邊則全力以赴讓您不要成為買兇殺人的惡人。」

  「哼。」本來身體前傾,上半身壓在桌子上的志水征輝向後靠在椅子上,「我要跟那些老東西熟,也不用這麼大手筆的收買騎師和馴馬師了。不這麼大手筆,也不會被齋藤原治那個泥腿子抓到破綻。」

  廣瀨律師沒有急著開口,坐在那裡玩弄茶几上的擺件。

  志水征輝還在繼續:「尤其是神贊的馬主!那個北海道的鄉巴佬,無論如何不鬆口!我懷疑齋藤原治手裡那些資料,大部分都是他給的!

  「我從去年開始的經營,就這麼被毀了!被一個齋藤原治,還有三個廢物毀了!」

  志水征輝上半身再次向前:「廣瀨律師,你就沒有辦法讓那三個人都閉嘴嗎?」

  「我做不到,我是律師。」說著廣瀨律師掏出一張名片,「這是守山會會長守山惣右介的名片,也許極道有辦法。他們很擅長讓一些不懂事的平民消失。」

  志水征輝拿過名片:「極道麼,我在老家有個建築公司,也經常和他們打交道。這幫傢伙不背刺你就算守約了。」

  廣瀨律師:「不願意和極道合作,那我也沒辦法了。」

  志水征輝還有疑慮:「那三人都在警署,讓極道去殺他們,不就像讓老鼠溜進貓窩去殺貓崽子一樣不現實嗎?」

  「等進入公訴階段,就可以保釋他們。到時候動手還能讓他們被懷疑畏罪潛逃。」

  「但那是皋月賞之後吧?他們早就把全部事情都說出來了!」

  廣瀨律師:「我拿到的批覆,會面時間是後天。外界沒有人能比我更早見到他們。到時候皋月賞已經開賽了。」

  志水征輝左手拿著名片盯著上面的文字,右手敲打著桌面,最終嘆了口氣:「好,就這麼辦,我來聯絡守山會的會長守山惣右介。」

  廣瀨律師:「就說是我介紹的。」

  ————

  這天晚上,志水征輝在料亭見到了守山惣右介。

  說明來意之後,守山惣右介陰沉著臉:「我們不會殺這三人。因為他們是鬼立刑警的嫌疑人,我們現在不想招惹他。」

  「為什麼啊!」志水征輝用力拍桌子,「廣瀨律師提到這位鬼立刑警的時候,也說什麼他是談判專家、心理學大師,和一個叫後藤的一樣不好對付。你們也怕他!」

  守山惣右介身後的若頭神代龍之介表情尷尬,他手上還包著繃帶,能看見血從繃帶內透出來。

  志水征輝質問:「這個鬼立和真到底有什麼了不起?」

  「他可比你想像得厲害多了。」守山惣右介端起面前的酒碟,「他四月二號到淀橋署報到,到現在還不到20天,我們守山會損兵折將。地盤都丟了幾百畝,我的智囊還丟了一個小拇指。」

  龍之介把繃帶向志水征輝展示:「志水社長想看看還在滲血的傷口嗎?」

  志水征輝舉起雙手擋在身前,連連搖擺:「不!別給我看!」

  守山惣右介:「我還聽說啊,他幫著淀橋警署的西園寺署長高升了,五月就會調到櫻田門警視廳總部去當宮安課長,警銜從警視正升到警視長。

  「但是現在他還沒有調走嘛,於是鬼立警部補在淀橋警署就像少主一樣!是淀橋警署的幕後魔王呢!」

  這一套把志水征輝唬得一愣一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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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山惣右介作為一個極道會長,少見的認慫了:「總之我們沒有膽量去動鬼立警部補的犯人,也不敢動他的證人,更別提他的女朋友、情人和乾女兒。」

  志水征輝一臉意外:「這警部補聽起來私生活還挺亂的。」

  守山惣右介只是喝酒:「我奉勸志水社長也不要打鬼立警部補的主意,他比你想像的要厲害得多,而且不擇手段。上周很有名的傳聞,他讓三名舉報他曾經參與全學聯活動的學生永遠的消失了。」

  神代龍之介補充道:「我的小拇指也和這件事有關。」

  志水征輝自詡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人,但是現在他腦海里,鬼立和真警部補已經和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劃等號了。

  他腦海里,淀橋警署那五層的樓房後面,有個巨大的黑色身影正露出壞笑,身上燃燒著漆黑的魔焰。

  志水征輝看了眼剛剛作為見面禮送給守山惣右介的茶碗,雖然只是北大路魯山人的掛名弟子荒川豐藏的作品,他也是花了足足一百二十萬日元拿下的。

  有點肉痛。

  於是他說:「你們極道不敢殺人,馬總該敢殺吧?我送的見面禮,可是北大路魯山人弟子荒川豐藏的作品,據說是參考那個『汐霞』製作。」

  其實荒川豐藏只是魯山人的星岡窯首席技師,但從大師去世之後就自稱首席弟子了。

  守山惣右介一臉意外,拿起擺在桌上的茶碗,仔細端詳:「這就是根據那個汐霞創作的啊,難怪剛剛開始我就感受到了一股禪意。太美妙了!」

  志水征輝:「所以,能不能幫我弄死一匹馬?」

  「是賽馬嗎?現在已經在中山競馬場的寮舍里了?哪一匹?」

  「4號舍10番,名字叫神贊。」

  守山惣右介扭頭對神代龍之介說:「一隻馬而已,找人去弄死。」

  「如果弄死,馬主損失太大了。」神代龍之介說,「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我建議在馬腿上做一點手腳,讓他比賽的時候跌到,也能達成讓志水社長的愛馬奪冠的目標啊。」

  守山惣右介看向志水征輝:「這樣處理可以嗎?」

  志水征輝點頭:「當然可以。沒有了神贊,至少我的愛馬能拿下皋月賞的冠軍,之前花的錢不算打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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