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我的刀,不斬廢人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翔平把信封塞進內衣口袋,他走到洗手池前,擰開水龍頭,捧起冷水潑在臉上。

  水珠順著下巴滴進瓷盆。

  父親沒死。

  原身記憶里那個模糊的背影,那個讓母親哭紅眼睛、把兄妹倆扔在東京吃土的男人,居然還活著。

  看這架勢,還跟神宮寺家攪和到了一塊。

  翔平關掉水龍頭,扯過脖子上的毛巾胡亂抹了把臉。

  行啊,桐生正一。

  他在心裡嘀咕。

  你最好有個說得過去的理由,不然這三十萬學費我非得找你報銷不可。

  合著我在外頭拼命賺獎學金,你在後頭跟黑道和古流派玩諜戰?

  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領口,推開門走廊空蕩蕩的,戴帽子的男人早沒影了。

  回到看台,清水正拎著包在過道里來回踱步,看見他,小虎牙一呲,雙手叉腰。

  哥,你掉坑裡了?全隊就等你一個了。

  洗手液擠多了,多洗了兩遍,翔平隨口胡扯,順手揉了把清水的頭髮。

  別碰我,清水拍開他,目光卻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眉頭皺起,臉色怎麼這麼白?胳膊又疼了?

  沒,只是覺得明央那幫人太菜,贏得沒挑戰性有點無聊了。

  翔平把手插進褲兜,指尖捏了捏信封的邊角。

  詩織抱著木盒站在出口,沒說話,只盯著他。

  她的視線從翔平的眼睛移到左手,再移到褲兜,最後停在胸口。

  翔平被看得發毛。

   讀小說上 TW 看書網,𝐬𝐡𝐮.𝐭𝐰超讚

  「看什麼?我臉上有花?」

  「你心跳比平時快」

  翔平噎住。

  練劍的人,對呼吸和心跳很是敏感。

  詩織不語轉身往外走。

  翔平在心裡罵了句妖孽,趕緊跟上,決定不跟這個劍痴多嘴。

  體育館外,天已經全黑,冰室和松島嚷著要去吃烤肉慶祝,翔平以傷員靜養為由回拒了,讓冰室帶人去,記他帳上。

  清水翻了個白眼,你帳上現在那幾百日元夠吃幾盤牛舌?

  「不夠就讓他們自己掏,AA制團建」翔平說的理直氣壯。

  松島在旁邊哀嚎,隊長你這剝削階級嘴臉太明顯了。

  「滾蛋,吃不吃?不吃回家」

  「吃!」高橋第一個舉手。

  看著隊員們吵吵鬧走遠,翔平收回目光。

  詩織沒跟他們走,說明天要去道場加練,先回了。

  商店街的霓虹燈閃得人眼暈,清水走在翔平左邊,手裡拎著便利店買的打折雞蛋。

  「哥」

  「嗯?」

  「剛才在走廊,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了?」

  翔平腳步沒停「怎麼問這個?」

  「你出來時鞋底沾了水,可洗手間門口是乾的」清水盯著他的鞋。

  「你身上還有股很淡的菸草味,你不抽菸」

  翔平停下腳步,看著妹妹。

  這丫頭的觀察力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嚇人了。

  「遇到個熟人」他半真半假地說「以前道場的前輩,聊了兩句」

  「男的女的?」

  「男的,四五十歲,地中海」

  清水狐疑地瞥他一眼「你沒騙我?」

  「騙你幹嘛,我現在哪敢有什麼秘密」

  清水哼了一聲,沒再追問。

  回到公寓,清水去廚房煮味增湯,翔平坐在桌前,把信封掏出來,借著檯燈的光又看了一遍紙條。

  別去神奈川,別找柳生。

  背面,1989神宮寺。

  1989年,就是現在,神宮寺真司?

  翔平把紙條翻過來覆過去,腦子裡的系統面板閃了一下。

  「隱藏任務斬斷宿命:線索收集中。當前進度百分之十五。」

  神宮寺家,翔平把紙條塞回信封,壓在桌墊底下。

  父親沒死,又跟神宮寺家有牽扯,那神宮寺真司那身詭異的實戰斬,是不是也從那半本譜子裡來的?

  黑島宗司說譜子不在他手裡,柳生蒼玄說代存,現在又冒出個沒死的父親。

  這幫老一輩的,下棋下得真大,把他們這幫小的當棋子使。

  廚房傳來切菜聲,不一會清水端著兩碗湯出來,一碗放在翔平面前。

  「喝吧,沒放蔥」

  「開動了」翔平端起碗,熱氣撲在臉上。

  他看著清水忙得微發紅的臉頰,把碗裡的湯一口飲盡,神宮寺的事,等明天再說。

  第二天,烏野體育館。

  贏下明央後,隊伍氣氛明顯不一樣了,松島甚至主動拿著竹刀練逼步,姿勢還有點彆扭,但至少沒偷懶。

  翔平坐在長椅上,左手翻著筆記本。

  冰室湊過來,手裡拿著一張對陣表。

  「隊長,下一輪對手名單出了」

  「誰?」

  「城南!」冰室咽了口唾沫,神宮寺真司帶隊的城南。

  翔平手裡的筆頓了一下,他抬頭,看向體育館門外。

  門外站著個高瘦的身影,背著巨大的劍袋。

  神宮寺真司。

  他怎麼來了?

  神宮寺沒進門,就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館內,目光掃過正在練習的松島和高橋,最後落在翔平身上。

  翔平放下筆記本,站起身,吊著右臂往外走。

  「隊長,你幹嘛去?」冰室有點慌。

  「迎客」翔平頭也不回。

  走到門口,翔平靠在門框上,左手插兜。

  「好久不見,手下敗將,不在自己家待著,跑我們這破廟幹嘛?」

  神宮寺看著他聲音平淡「聽說你贏了明央」

  「消息挺靈通,怎麼要來指點我兩招?」翔平笑了笑

  神宮寺的目光落在那條打著石膏的右臂上「可惜啊,現在還是個廢人」

  「急什麼」翔平晃了晃左臂「等我手好了,第一件事就是去城南找你」


  竹刀在木地板發出一聲悶響。

  「我的刀,不斬廢人,這把竹刀送你了」神宮寺轉身背起劍袋「賽場上,別讓我失望,你我之間的宿命就用這把刀來解決」

  翔平嗤笑一聲「宿命?你當這是拍特攝劇呢」

  神宮寺沒回頭,徑直走下台階,消失在街道拐角。

  翔平低頭,看著地上那把竹刀。

  刀柄纏著黑色防滑膠布,磨損得厲害,虎口位置磨出了凹痕,是在常年高強度實戰才留得下這種痕跡。

  他彎腰用左手撿起來,掂了掂,重心很穩,上等竹料。

  轉身回館,詩織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門後,盯著他手裡的竹刀,眉頭微蹙。

  「他來了?」

  「嗯」翔平把竹刀扔進兵器架,來送戰書的。

  詩織走到兵器架前,伸手摸了摸那把竹刀的刀鍔。

  「他的殺氣,比上次更重了」她輕聲說。

  翔平靠在牆上,看著館內揮汗如雨的隊員。

  他閉上眼,左手在褲兜里捏了捏那張藏好的紙條。

  城南,神宮寺,沒死的便宜老爹。

  他睜開眼,一筆一筆,先慢慢記上。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