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結婚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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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8章 結婚登記

  四季透好像明白了一個道理。

  女人,都是不講道理的生物。

  比如現在。

  去也是春宮陽華說去的,現在生氣的也是她。

  可她為什麼會生氣,生氣的不該是自己嗎?

  被當成物品劃分,現在又被她要求行動起來。

  這大小姐還真是難伺候。

  春宮陽華說完話後,就轉身往庭院深處走。

  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發出「咔、咔」的聲響,像某種倒計時。

  她沒回頭,似乎是相信四季透的行動,或者說是她還在生氣,等著四季透來哄。

  四季透跟在後面看著她的背影。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走上去,說點什麼,哄一哄,或者說用行動來表達,雖然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做。

  「我真的錯了嗎?」他在心裡問自己。

  錯在哪裡?

  錯在答應了冬聖司去見冬聖奏?

  錯在和冬聖奏發生了那些事?

  還是錯在沒有在她規定的時間回家?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是。

  那麼行動呢?行動上應該怎麼做?

  樂一個聲音在腦海里說:不管了,直接走。何必呢,你又不是離不了這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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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兩個關係有這麼密切?

  可四季透,最終還是跟在春宮陽華身後兩人進入了房間。

  春宮陽華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

  她在等。

  等什麼呢?

  等四季透追上來,等他說點什麼,等他————用行動證明點什麼。


  兩人之間隔著大約三米的距離。

  四季透看著她的背影—挺直的背,微微揚起的下巴,還有那副「我一點都不在乎」的姿態。

  可他看見了。

  看見了她垂在身側的手,手指無意識地蜷縮又鬆開。

  看見了她偶爾側頭時,眼角餘光掃過來的那一瞥。

  她在等。

  四季透忽然覺得,這個總是精明強勢、掌控一切的女人,此刻像個鬧彆扭的小女孩。

  不對,不是像。

  在愛情里,誰不是個小孩呢?

  他加快腳步。

  春宮陽華終於停了下來。

  「你就打算這樣一直跟著?」她開口,聲音很冷,比傍晚的風還冷,「用這樣的行動表達你的歉意?」

  四季透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停下。

  「剛才我其實一直在想一個問題。」他說,聲音不高,但足夠清晰,「想你為什麼會生氣,直到剛才我才想明白了,沒想到你會這麼在乎我。」

  這個回答,讓春宮陽華整個人僵住了一瞬。

  「誰在乎你了?」她轉過身,金色的眼睛在暮色中亮得驚人,「我只是不喜歡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僅此而已。」

  「真的嗎?」四季透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一步。

  他能看見她睫毛的顫動,能聞到她身上熟悉而又誘人的香水味。

  「真的只是東西的話,你為什麼會這麼矛盾。」他輕聲說,「說給我放三天假,結果第二天早上起來就反悔了,甚至讓我回來吃飯,甚至我不回來,你還上門來找,可以告訴我答案嗎?

  」

  春宮陽華別開臉。

  「我都說不想聽你解釋。」她聲音硬邦邦的,強制地轉移話題。

  「那就不解釋。」四季透說。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春宮陽華身體又是一僵,但沒有抽回。

  然後四季透做了個讓她完全沒想到的動作,他上前一步,抱住了她。

  很用力的擁抱,手臂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春宮陽華有些手足無措,明明已經做出了這麼親密的事情,自己為什麼還有這樣,像個沒談過戀愛的小女孩一樣。

  可她明明就是這樣一個小女孩。

  「你————」春宮陽華聲音有些發顫,「你就想這樣糊弄過去?我可不是什么小女孩,這種招數——

  」

  「可你明明表現得就像個小女孩。」四季透打斷她,說出了事實,聲音悶在她發間,」一個缺愛的小女孩。」

  「胡說!」春宮陽華想推開他,但手上沒什麼力氣。

  四季透抱得更緊了。

  幾秒鐘的僵持後,春宮陽華忽然放棄了掙扎。

  她閉上眼睛,整個人放鬆下來,靠在他懷裡。

  那個動作很輕,但四季透感覺到了。

  他心裡某個地方軟了一下。

  這個總是武裝到牙齒的女人,此刻在他懷裡,柔軟得像只收起爪子的貓。

  為什麼我不想離開她。

  四季透想:如果她一直強勢,一直冷酷,一直————不那麼在乎,也許我就能心安理得地離開。

  可是她不是。

  她會吃醋,會生氣,會鬧彆扭,會等他。

  所以,自己已經離不開。

  離不開春宮陽華這個女人了。

  「夫妻————」四季透低聲說,像是在說服自己,「也許,夫妻就是這樣的吧?」

  春宮陽華在他懷裡動了動,沒說話。

  良久,她才開口,聲音悶悶的:「放開我。」

  四季透鬆開手。

  春宮陽華退開一步,整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動作從容,又變回了那個精明的春宮大小姐。

  只是耳根還有些紅。

  「進去吧。」她說,轉身往別墅走。

  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他。

  「愣著幹什麼?」

  四季透跟上去,和她並肩。

  走到她身邊時,他伸出手,牽住了她的手。

  春宮陽華手指蜷縮了一下,但沒掙開。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漫步春宮家的庭院中,路燈一盞盞亮起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交疊在一起。

  「我有點開心。」四季透忽然說。

  春宮陽華瞥了他一眼:「現在?可我之前很不開心。

  「7

  「為什麼。」四季透握緊她的手。

  「因為,我發現我越來越離不開你了,這很不好。」春宮陽華看著前方回答。

  「為什麼不好?」

  「因為我真的不需要任何人。」春宮陽華說,聲音很輕,「任何我覺得離不開的人,最後都會離開我。」

  四季透停下腳步,看著她。

  「看來,這又是你的什麼秘密?」他問,「能跟我說說嗎?」

  春宮陽華沉默了很久。久到四季透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你就不好奇,為什麼我沒讓你見過我的父親?」她忽然問。

  明明春宮陽華已經將四季透介紹給外界,介紹給她的班底。

  可為什麼最為關鍵,也是第一個介紹的人,她的父親,為什麼沒有。

  剎那間,四季透想的很多,可他還是平靜回答:「我對很多事情都沒有多少好奇心的。」

  「因為他死了。」春宮陽華說得很平靜,但四季透聽出了平靜下的波瀾,「我本來以為,他永遠不會離開我的。可是他先走了。」

  她轉過臉,看著庭院深處:「那就是我接手這一切的原因。」

  四季透想起在冬聖奏那裡看到的一些零碎片段,失去父母的冬聖奏,被春宮陽華所拯救,之後,她依靠著春華。

  而春宮陽華選擇依靠自己,撐起搖搖欲墜的家業。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輕聲問。

  「我們組完樂隊,大獲成功的時候。」春宮陽華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帶著自嘲,「世界真是充滿惡意。

  那是我最叛逆的時候,跟他吵架,離家出走,組樂隊————結果等我叛逆期結束,想回去跟他道歉的時候,他去世了。」

  她頓了頓:「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時我沒那麼叛逆,如果我多陪陪他,會不會不一樣?」

  「所以你才不讓奏和清水慧參與你的事情。」四季透忽然明白了,「你和她們保持距離的原因不會是你後悔了吧。」

  春宮陽華沒說話,但默認了。

  「你這麼想也沒錯。」春宮陽華輕輕掙開他的手,繼續往前走,「不過還有一個原因,我是想向前的,她們也都是很美好的記憶。」

  「美好,但也難過。」四季透再次追上來,握住她的手。

  「是啊。」春宮陽華仰頭,看著夜空里初現的星星,「事情就是這樣有兩面性的。難過而又美好。」

  她忽然停下,看著四季透,挑了挑眉:「怎麼,你又開始心疼我了?」

  四季透沒否認。

  「心疼我的話,就過來幫忙。」春宮陽華走向書房,「今天為了找你回來,我還剩下很多工作要做。」

  「好的,大小姐。」

  「要不要加工資啊?」她回頭,似笑非笑。

  「你財產都要分我一半了,還要加工資?」

  「貧嘴。」

  書房裡,春宮陽華打開電腦,開始處理郵件。

  四季透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看一份她遞過來的併購案資料。兩人各做各的事,偶爾她會問他的意見,他給出回答。

  安靜,但不再冰冷。

  工作到晚上十點,春宮陽華揉了揉眉心:「累了。」

  「休息吧。」四季透合上資料。

  洗澡,換睡衣,躺上床。

  春宮陽華背對著他,但沒過多久,又轉過身,鑽進他懷裡。

  這個動作很自然,像做過無數次。

  四季透摟住她,手指輕輕梳理她的長髮。

  黑暗中,春宮陽華忽然開口:「我其實很害怕的。」

  「怕什麼?」

  「怕失去你。」她聲音很輕,像在說一個秘密,「之前我不怕的,可這次我很怕。」

  四季透沒說話,等她繼續說。

  「你太好了,和我想的一樣好,身體更加契合。」春宮陽華抬起頭,在黑暗裡看著他的輪廓,「我真的不知道為什麼秋月能找到你,她為什麼又會把你留給我。」

  四季透聽出了春宮陽華的言下之意。

  「你這是害怕秋月?」他問,「害怕我的————姐姐?」

  「嗯。」春宮陽華承認得很乾脆,「因為我對她,想不出任何辦法去贏,我一點自信都沒有。」

  她在他懷裡輕輕顫抖,像只受驚的小動物。

  「你們當初都經歷了什麼?」四季透問:「她對你做了什麼?」

  「這個我還不想說。」春宮陽華把臉埋回他胸口,「等以後吧。等我能————完全相信你不會離開的時候。」

  四季透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收緊手臂,把她摟得更緊。

  「我不會離開你的。」他說,「我已經離不開你了。」

  他再次說出了承諾。

  「語言可是比行動簡單。」春宮陽華悶聲說。

  她也再次給出了回答。

  「那你還想讓我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不過現在抱緊我。」她說,「再抱緊些。」

  四季透照做了。

  他幾乎用盡全力擁抱她,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春宮陽華在他懷裡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要不————」四季透忽然說,「我們現在就把結婚登記表填了?」

  春宮陽華愣了一下,「什麼?」

  「結婚登記表。」四季透再次說道:「寫上名字,這就是我能給你的承諾。」

  結婚嗎?

  春宮陽華腦海中重複著這個詞,她忽然間心跳的很快,輕聲問:「這樣好嗎?」

  「你不是說過嗎。」四季透笑了笑:「我們是夫妻,那就名正言順點。

  四季透看著春宮陽華,將自己的認真傳遞了過去。

  春宮陽華點了點頭,同意了下來。

  四季透笑了:「看來以後,我要改名叫春宮透了。」

  可這話落下,一根纖細的手指堵住了他的嘴。

  那是春宮陽華的手,她也很認真的回答:「不改名,不入贅,就寫四季透」和春宮陽華」。」

  「不改名?不入贅?」四季透有些疑惑,春宮陽華可是很在乎家名的了。

  自己這個四季透可沒什麼好的。

  「嗯。四季就好。」春宮陽華說,「我不能占著你,不能獨自占著你,但至少,在法律上,你是我的。」

  這話說得彆扭,但四季透聽懂了。

  她在讓步。

  用她自己的方式。

  「對了,戒指還是要的。」春宮陽華說,「明天我們就去選,不對,我馬上安排人去做,還有求婚也不能這麼簡單,你要再重新策劃一下。」

  聽著這越來越多的要求,四季透打斷了一下:「你在說下去,我就要後悔了。」

  「哼,你敢。」春宮陽華冷哼一下,她還是拍板:「明天先寫登記表,後面你都要給我補上。」

  「所以,你真有這麼拍我的姐姐啊。」

  「秋月?她是你姐姐。」春宮陽華說得理所當然,「姐姐就是姐姐,我這是讓她,也是尊敬你。」

  四季透忽然笑了。

  「你笑什麼?」春宮陽華有些不滿的拍了拍四季透。

  「有這樣好看的妻子,我高興不行嗎?」

  「算你懂事。」春宮陽華輕聲說,「我愛你。」

  她湊近,在他唇上輕輕吻了一下。

  「透。」

  「嗯?

  「叫我陽華。」

  「陽華。」

  「嗯。

  「」

  兩人就這樣在黑暗裡相擁,誰也沒再說話。

  窗外,東京的夜晚依舊繁華,但在這個房間裡,時間好像慢了下來。

  第二天早上,春宮陽華拿出了一份結婚登記表。

  「今天就去區役所了。」她說,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

  四季透看著那張表格,空白處等著兩個人的名字。

  「你真的不後悔?」春宮陽華問「不後悔。」四季透很認真的說,「我放不下你,夫妻我雖然還不太懂了,但如果是真的是要選一個人,那只能是你。」

  「說的這麼好聽,戒指可別忘送。」春宮陽華說著就低頭填寫自己的信息,筆尖流暢,填完自己的部分,把筆遞給他。

  四季透接過筆,在「夫」那一欄,寫下「四季透」三個字。

  字跡工整。

  春宮陽華看著那三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她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實。

  「那————等會兒順路去一下寺廟吧。」她說,「跟我爸說一聲。」

  「你確定?」

  「嗯。」春宮陽華把表格收好,「也讓他看看你。」

  她說完,轉身走向衣帽間,腳步輕快。

  四季透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覺得心裡某個空了很久的地方,被填滿了。

  這就夠了。

  暫時,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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