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一切順其自然
第183章 一切順其自然
中森明菜順手把燈光調暗了一檔，亮度降下來後，人的輪廓會變得柔和。
落地燈那一圈昏黃的光暈，和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夜景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紗。
她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比剛才近了一點點，她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後。
浴袍的袖子還是長出來一截，中森明菜隨手挽了挽，露出細瘦的手腕。
羽村悠一坐在原處，沒動。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味道，還有頭髮沒完全乾透時特有的潮氣。
「在想什麼？」她忽然問。
羽村悠一沉默了一會兒，在想要不要回答。
「在想，我是不是應該更果斷一點。」
他直面了她的問題，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意外。這不是他平時會用的那種措辭。
「那為什麼沒有？」
羽村悠一抬起手，扶住額頭，手指微微收攏。
「因為我不想用一種，讓你以後會後悔的方式。」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被他這句話時的語氣給嚇了一大跳，她感覺他在很認真地告訴她一件他想過了許多次的事。
但她沒有被感動，反而有點惱怒。
「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麼都分不清？」
羽村悠一聞言，慢慢抬眼，看向她。
燈光很暗，她的眼睛卻很亮，眼神沒有任何搖擺。就是那樣看著他，等他回答。
「我知道危險在哪裡。」中森明菜繼續說著，「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工作、身份、輿論，那些我都比你更清楚。」
她頓了頓，「但我不想再被人替我決定什麼事情了。
1
空氣變得有些緊繃，羽村悠一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他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煙盒，手指碰到盒子的邊緣，又收了回來。她在這裡，他不想讓這間屋子裡全是煙味。
窗外，東京的夜還在運轉。
泡沫經濟催生的霓虹燈，從高樓大廈的縫隙里透出來，紅的綠的黃的，匯成一條永遠不肯停下的河流。
遠處有車駛過，車燈一閃而過，很快被別的燈光淹沒。
「你知道嗎，」他背對著她說，聲音比剛才低，「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我今晚可能已經失控了。」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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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那現在呢？」她問。
羽村悠一沒有回頭，他看著窗外那些永遠不停歇的霓虹燈。
「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中森明菜忽然笑了，「原來你也會這樣。」
「怎樣？」
「想靠近，又拼命踩剎車。」
她把手放在窗台上，和他的手隔著一小段距離。
「羽村君。」
她直呼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是在保護我，而是在保護你自己，你會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東京的夜沒有任何變化。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因為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幾秒後，她收回手，從他手邊移開。
「算了。」
她語氣恢復了平靜，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轉身，走向客房。
「明天我還要趕場。」她說，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今晚，就當我們各自欠了一點沒說出口的東西。」
說完，門輕輕關上。
羽村悠一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東京的夜，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窗台，她剛才放手的那個位置。
站了很久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個沒點燃的煙。煙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又拿起來了，煙被他捏得有點變形。
他把煙放回去，轉身，走向臥室。
路過客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他繼續往前走。
清晨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的光帶。
中森明菜醒得很早，多年跑通告養成了習慣，不管多晚睡，早上該醒的時候一定會醒，身體裡的那根弦，從來都沒有放鬆過。
她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好一陣時間，才想起來這是哪兒。
客房很小，但乾淨。
她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她才輕輕打開門，走
了出去。
然後，她愣了一下，因為羽村悠一就坐在客廳里那張碩大的書桌前。
他已經換掉了昨晚的衣服，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桌面上整理得一絲不亂，書摞在左邊，稿紙鋪在中間，所有東西都各歸其位。桌角放著一個空餐盤，麵包屑收得很乾淨，旁邊是喝了一半的咖啡。
他在看書，也在寫東西，低著頭，側臉對著她，很專注。
清晨的陽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輪廓光。
中森明菜站在走廊口，看了很久，他沒有發現她。
忽然之間，她的心有點亂，那是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羽村悠一停筆，抬頭，看見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早。」
他的語氣很自然，自然得像她只是一個按時起床的客人，就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中森明菜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打擾了」或者「我這就走」，想說那些讓場面變得得體的客套話。但話到嘴邊，一句都說不出來。
「烤箱裡還有麵包。」他朝廚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和剛才一樣平淡，「牛奶在冰箱裡。吃點再走吧。」
這句話讓她立馬反應了過來，他早就知道她打算悄悄溜走。
中森明菜的耳根有點發燙，「我不是————」
「我沒說你是什麼。」他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笑意，「只是早上空著肚子，容易低血糖，尤其是像你這麼瘦的女藝人。」
她被這句話堵得無處可退，於是她乖乖鑽進廚房。
烤麵包的香味很快散開，牛奶倒進杯子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站在料理台前，聽著客廳那邊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忽然覺得這個早上實在是太日常了。
以至於，她有些恍惚。
昨晚那些話與距離，好像都被這晨光沖淡了，變得有點不真實。
她端著盤子回來，在書桌另一側坐下。
他坐的那張椅子是書桌椅，她坐的是餐桌那邊搬過來的，比他矮一截。她吃得很慢，麵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假裝在看窗外。
羽村沒有催她，也沒有繼續盯著她看。他把注意力放回書頁上，偶爾寫幾個字，偶爾翻一頁，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但她也知道，他沒有真的當她不存在。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了。
「你這麼早起，是在看什麼？」
羽村把剛寫完的一段話收尾，才合上書，抬頭看她。
「北魏洛陽佛寺的布局問題。」他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生怕她聽不懂，「一篇論文，卡了很久，七月底之前要交稿。」
她眨了下眼，有些無辜，「你昨晚不是很晚才睡嗎？」
「習慣了。」他淡淡地說，「寫不出來的時候，越早起越有用。上午是一天之中思維最活躍的時候。」
她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悶。
「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不管發生什麼，第二天照樣工作？」
羽村想了想，回答道：「以前是，」他說，「但最近沒那麼順。有時候偷懶，也會睡到日上三竿。」
中森明菜抬頭看他，他卻已經重新看向書頁，像是不打算繼續展開這個話題。那個側臉又回到剛才那種專注的狀態里，把她那些想問的話擋在外面。
她放下杯子，靠近了一點。
「我是不是打亂你的生活了？」
這話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但就是忍不住想問。
過了幾秒，羽村悠一才說道：「你只是讓我意識到，原來我一直以為已經整理好的東西，其實還沒結束。」
他頓了頓，怕她想多，「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一切順其自然就好。」
中森明菜順手把燈光調暗了一檔，亮度降下來後，人的輪廓會變得柔和。
落地燈那一圈昏黃的光暈，和窗外透進來的城市夜景混在一起，像一層薄薄的紗。
她在沙發另一側坐下，比剛才近了一點點，她換了一個更放鬆的姿勢後。
浴袍的袖子還是長出來一截，中森明菜隨手挽了挽，露出細瘦的手腕。
羽村悠一坐在原處，沒動。
他能聞到她身上那股和自己一樣的沐浴露味道，還有頭髮沒完全乾透時特有的潮氣。
「在想什麼？」她忽然問。
羽村悠一沉默了一會兒，在想要不要回答。
「在想，我是不是應該更果斷一點。」
他直面了她的問題，說出口的時候，他自己都覺得意外。這不是他平時會用的那種措辭。
「那為什麼沒有？」
羽村悠一抬起手，扶住額頭，手指微微收攏。
「因為我不想用一種，讓你以後會後悔的方式。」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被他這句話時的語氣給嚇了一大跳，她感覺他在很認真地告訴她一件他想過了許多次的事。
但她沒有被感動，反而有點惱怒。
「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麼都分不清？」
羽村悠一聞言，慢慢抬眼，看向她。
燈光很暗，她的眼睛卻很亮，眼神沒有任何搖擺。就是那樣看著他，等他回答。
「我知道危險在哪裡。」中森明菜繼續說著，「我也知道你在擔心什麼。工作、身份、輿論，那些我都比你更清楚。」
她頓了頓，「但我不想再被人替我決定什麼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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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變得有些緊繃，羽村悠一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
他伸手想去拿茶几上的煙盒，手指碰到盒子的邊緣，又收了回來。她在這裡，他不想讓這間屋子裡全是煙味。
窗外，東京的夜還在運轉。
泡沫經濟催生的霓虹燈，從高樓大廈的縫隙里透出來，紅的綠的黃的，匯成一條永遠不肯停下的河流。
遠處有車駛過，車燈一閃而過，很快被別的燈光淹沒。
「你知道嗎，」他背對著她說，聲音比剛才低，「如果你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人，我今晚可能已經失控了。」
他笑了笑，像是在自嘲，「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本書首發 看書首選 TW 看書網，𝚜𝚑𝚞.𝚝𝚠超給力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中森明菜站起身，走到他身後。
在一步之外的地方，她停了下來。
「那現在呢？」她問。
羽村悠一沒有回頭，他看著窗外那些永遠不停歇的霓虹燈。
「現在也好不到哪裡去，因為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中森明菜忽然笑了，「原來你也會這樣。」
「怎樣？」
「想靠近，又拼命踩剎車。」
她把手放在窗台上，和他的手隔著一小段距離。
「羽村君。」
她直呼他的名字，「如果有一天，你發現自己不是在保護我，而是在保護你自己，你會怎麼辦？」
他沒有回答。
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東京的夜沒有任何變化。他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因為這個問題，他自己也沒有答案。
幾秒後，她收回手，從他手邊移開。
「算了。」
她語氣恢復了平靜，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今天就到這裡吧。」
她轉身，走向客房。
「明天我還要趕場。」她說，聲音從走廊那邊傳來，「今晚，就當我們各自欠了一點沒說出口的東西。」
說完，門輕輕關上。
羽村悠一一個人站在窗前，窗外的霓虹燈還在閃。東京的夜，不會因為任何人停下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窗台，她剛才放手的那個位置。
站了很久之後，他才發現自己手裡還攥著那個沒點燃的煙。煙盒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又拿起來了，煙被他捏得有點變形。
他把煙放回去，轉身，走向臥室。
路過客房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步。
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他繼續往前走。
清晨的光從落地窗斜斜地鋪進來，在木地板上拉出的光帶。
中森明菜醒得很早，多年跑通告養成了習慣，不管多晚睡，早上該醒的時候一定會醒，身體裡的那根弦，從來都沒有放鬆過。
她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好一陣時間，才想起來這是哪兒。
客房很小，但乾淨。
她不想發出任何聲音，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外面沒有動靜，她才輕輕打開門，走
了出去。
然後，她愣了一下，因為羽村悠一就坐在客廳里那張碩大的書桌前。
他已經換掉了昨晚的衣服，穿了件淺灰色的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桌面上整理得一絲不亂，書摞在左邊，稿紙鋪在中間，所有東西都各歸其位。桌角放著一個空餐盤，麵包屑收得很乾淨，旁邊是喝了一半的咖啡。
他在看書，也在寫東西，低著頭，側臉對著她，很專注。
清晨的陽光從他背後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勾出一圈淡淡的輪廓光。
中森明菜站在走廊口，看了很久，他沒有發現她。
忽然之間，她的心有點亂，那是一種被看穿了的感覺。
羽村悠一停筆，抬頭，看見了她，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早。」
他的語氣很自然，自然得像她只是一個按時起床的客人，就好像昨晚什麼都沒發生過。
中森明菜張了張嘴，本來想說「打擾了」或者「我這就走」，想說那些讓場面變得得體的客套話。但話到嘴邊，一句都說不出來。
「烤箱裡還有麵包。」他朝廚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和剛才一樣平淡，「牛奶在冰箱裡。吃點再走吧。」
這句話讓她立馬反應了過來，他早就知道她打算悄悄溜走。
中森明菜的耳根有點發燙，「我不是————」
「我沒說你是什麼。」他打斷了她，聲音裡帶著一點點笑意，「只是早上空著肚子，容易低血糖，尤其是像你這麼瘦的女藝人。」
她被這句話堵得無處可退，於是她乖乖鑽進廚房。
烤麵包的香味很快散開，牛奶倒進杯子時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站在料理台前，聽著客廳那邊偶爾傳來的翻書聲，忽然覺得這個早上實在是太日常了。
以至於，她有些恍惚。
昨晚那些話與距離，好像都被這晨光沖淡了，變得有點不真實。
她端著盤子回來，在書桌另一側坐下。
他坐的那張椅子是書桌椅，她坐的是餐桌那邊搬過來的，比他矮一截。她吃得很慢，麵包撕成一小塊一小塊，假裝在看窗外。
羽村沒有催她，也沒有繼續盯著她看。他把注意力放回書頁上，偶爾寫幾個字，偶爾翻一頁，像是她不存在一樣。
但她也知道，他沒有真的當她不存在。
過了一會兒，她忍不住了。
「你這麼早起，是在看什麼？」
羽村把剛寫完的一段話收尾，才合上書，抬頭看她。
「北魏洛陽佛寺的布局問題。」他說，想了想，又補了一句，生怕她聽不懂，「一篇論文，卡了很久，七月底之前要交稿。」
她眨了下眼，有些無辜，「你昨晚不是很晚才睡嗎？」
「習慣了。」他淡淡地說，「寫不出來的時候，越早起越有用。上午是一天之中思維最活躍的時候。」
她低頭咬了一口麵包，忽然覺得心口有點悶。
「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嗎？不管發生什麼，第二天照樣工作？」
羽村想了想，回答道：「以前是，」他說，「但最近沒那麼順。有時候偷懶，也會睡到日上三竿。」
中森明菜抬頭看他，他卻已經重新看向書頁，像是不打算繼續展開這個話題。那個側臉又回到剛才那種專注的狀態里，把她那些想問的話擋在外面。
她放下杯子，靠近了一點。
「我是不是打亂你的生活了？」
這話問出口，她自己都覺得有點傻。但就是忍不住想問。
過了幾秒，羽村悠一才說道：「你只是讓我意識到，原來我一直以為已經整理好的東西，其實還沒結束。」
他頓了頓，怕她想多，「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一切順其自然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