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狗仔
第181章 狗仔
中森明菜忽然笑了一下，「你啊，真的很會把事情說清楚。」
這句話才不是誇獎，她的語氣里有一點無奈，聽起來似乎一點點說不清的埋怨。
但她笑著說出來這句話，像是在開玩笑。
羽村悠一看向她，輕笑，「有些事情，說不清會更危險。」
他在說一個事實。
中森明菜聽懂了，心裡輕輕一顫。
他說的危險，和她剛才想的危險，是同一碼事。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羽村悠一對她不是沒感覺。
如果真的沒感覺，他不會坐在這裡，不會提前二十分鐘到，雖然羽村悠一什麼都沒有說，但是中森明菜心裡很清楚，她不過是為了他的顏面，沒有揭穿他罷了。
如果沒有好感的話，他也不會選那款蠟燭，不會在她問我們算什麼的時候認真地回答。
他要是想要敷衍了事的話，大可說「你誤會了」之類的話。
所以，中森明菜知道他太清楚跨過去意味著什麼了。
至於她呢？
她還沒準備好答案，這份好感是依賴、期待、愛情，還是別的什麼。她分不清。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就這樣退回去。
不想退回到四年前老師和學生的位置，她討厭那個只能站在關係者席位遠遠看著他的位置，也不要回到過去連一張便利簽都要猶豫是否遞出去的時候。
所以她什麼也沒說，她低頭把桌上那隻裝著蠟燭的盒子拿起來，放進包里。拉鏈拉好，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她需要給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中森明菜才抬起頭，看向羽村悠一。
「先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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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村悠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把那最後一口喝掉。冰塊已經完全化了，酒液變得稀薄，但喉嚨里還是能感覺到一點餘溫。
窗外，又有一輛車駛過。燈光滑過玻璃，消失。
就在這時，餐吧的經理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緊張笑容。他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羽村先生，外面有人在打聽包廂的客人。問得很細，不像普通客人，可能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詞已經在空氣里了。
狗仔。
中森明菜沒有表現出慌亂的神情，五年的藝能界生涯，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
但她下意識地看向羽村悠一，完全是出於本能。
羽村悠一立刻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從後門走。」
他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就那麼一句話，說完已經準備往外走。
中森明菜微微一怔，他太熟練了。
不是那種遇到突發狀況強行鎮定的熟練，是真的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走的熟練。
也許她對羽村悠一的信任，根本不是來自四年前那個班主任的身份。不是因為他曾經是她老師，而是因為此刻，現在這個人站在那裡。
她站起來，拿起包，跟了上去。
兩人從餐吧後門安靜離開。
後門通向一條窄巷，地上有點潮。
羽村悠一走在前面半步，側身擋著她可能被拍到的那一側。他沒說話，腳步很快卻很穩。
羽村悠一喝了一點酒，但不多，他從中森明菜手裡接過了車鑰匙，然後直接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在這個八十年代，酒後開車是見怪不怪的事情。（請勿模仿）
中森明菜坐進副駕駛，裙擺貼著真皮座椅，涼涼的。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車子滑入夜色。
車裡很安靜，窗外的東京夜景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線，所有燈光都混在一起往後流。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光，恍惚之間才明白過來自己今晚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不是來吃飯這件事本身，而是決定與羽村悠一約會的時候，她根本沒想過被拍到了該怎麼辦。
羽村悠一開得很穩，不快不慢，目光看著前方。
「送你回去？」他問。
車窗外的光一道一道滑過她的臉。
如果現在說好，今晚就會結束在這裡。
她會回到那間公寓，他會回他自己的住處，明天她繼續巡演，他繼續做他的論文。而她心裡那點一直被壓著的東西，會繼續無處安放。
「我不想馬上回家。」
此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
羽村悠一握著方向盤，他看著前方路面，喉結動了一下。
他已經無法再用朋友這個詞來保護任何人了，中森明菜剛剛這句話，把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紙徹底戳破了。
「明菜桑，」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你現在說的話，我不能當作沒聽見。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車窗外的燈光里明明滅滅，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線。
「那你就別當作沒聽見。」
紅綠燈到了，車停下。
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們卻不知道選哪一句先出來。
綠燈亮了。
羽村悠一踩下油門，剛過路口，他的目光在後視鏡上停了一下。後面，有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隔了三輛車，跟在後面。
他繼續開車，沒說話。
又一個路口，他立馬變道，那輛車也變道。
緊接著，他提前拐進一條支路，路很窄，兩邊是老式公寓和便利店。後視鏡里，那輛車慢了一下，然後加速，又跟上來了。
中森明菜也察覺到了，她緊緊盯著側後方的車燈。
「那輛車，從剛才開始就在後面。」
羽村點了一下頭，沒多解釋。
不確定之前，不下判斷，確定之後，就要立刻行動。
前方又是一個紅綠燈，他沒有走直行，而是提前打燈，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路面不平，車身輕輕顛了一下。
後視鏡里，那輛車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上來了。
「確認了。」羽村悠一微微皺眉，「就是狗仔。」
中森明菜反而鬆了一口氣，「那還好，」她說，「至少不是粉絲。」
因為粉絲會更麻煩，狂熱的那種粉絲，會堵車，會拍車窗，會跟著一直到家門口。
狗仔至少還講點規則，知道拍到照片就夠了。
下一秒，羽村悠一踩下油門。
引擎聲低低轟鳴，車速瞬間提了起來。
窗外的街燈被拉成更長的光線，刷刷往後飛。中森明菜被慣性輕輕壓在椅背上，卻沒有害怕。
她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他盯著前方，表情專注，像做過這種事很多次，但她知道他沒做過。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麵包車也在加速。
赤坂的夜，被甩在身後，前面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暗，卻還沒到頭。
他沒有往空曠的大道跑，空曠的地方視野好，但也容易被咬死。
羽村悠一選的路線，全是燈光複雜、岔路多的區域。一會兒鑽進住宅區的小巷，一會兒又從某個便利店後門穿出來，路線毫無規律。
中森明菜一隻手抓著安全帶，另一隻手穩穩按在座椅上。
車窗外的燈光在羽村悠一的臉上切出不斷變換的陰影，他皺著眉，眼神專注，每一個轉彎都不需要思考，像是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走。
中森明菜在想，為什麼自己會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這個人。
此刻，在這種根本來不及思考的時候，她第一個看向的人，是他。
這是一個答案，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個答案意味著什麼。
進入代官山一帶時，路變得窄了，老式的日式住宅和新建的時髦小店全都混在了一起。
羽村悠一突然放慢速度，關掉了前燈，車子滑進一排停靠路邊的車輛中間，熄火。
周圍瞬間暗下來，只剩遠處路燈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過了一會兒，那輛黑色麵包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車燈在路口晃了一下，沒有減速，呼嘯著沖了過去。
引擎聲漸漸消失。
羽村悠一等了一會兒，確認後方沒有其他可疑的光，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甩掉了。」他說。
中森明菜靠回座椅，終於吐出一口氣。
她看向窗外，代官山的夜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人走過，腳步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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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森明菜忽然笑了一下，「你啊，真的很會把事情說清楚。」
這句話才不是誇獎，她的語氣里有一點無奈，聽起來似乎一點點說不清的埋怨。
但她笑著說出來這句話，像是在開玩笑。
羽村悠一看向她，輕笑，「有些事情，說不清會更危險。」
他在說一個事實。
中森明菜聽懂了，心裡輕輕一顫。
他說的危險，和她剛才想的危險，是同一碼事。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羽村悠一對她不是沒感覺。
如果真的沒感覺，他不會坐在這裡，不會提前二十分鐘到，雖然羽村悠一什麼都沒有說，但是中森明菜心裡很清楚，她不過是為了他的顏面，沒有揭穿他罷了。
如果沒有好感的話，他也不會選那款蠟燭，不會在她問我們算什麼的時候認真地回答。
他要是想要敷衍了事的話，大可說「你誤會了」之類的話。
所以，中森明菜知道他太清楚跨過去意味著什麼了。
至於她呢？
她還沒準備好答案，這份好感是依賴、期待、愛情，還是別的什麼。她分不清。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想就這樣退回去。
不想退回到四年前老師和學生的位置，她討厭那個只能站在關係者席位遠遠看著他的位置，也不要回到過去連一張便利簽都要猶豫是否遞出去的時候。
所以她什麼也沒說，她低頭把桌上那隻裝著蠟燭的盒子拿起來，放進包里。拉鏈拉好，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她需要給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
做完這一切，中森明菜才抬起頭，看向羽村悠一。
「先吃吧。」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𝖳𝖶看書📕𝗌𝗁𝗎.𝗍𝗐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羽村悠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他伸手拿起自己的酒杯，把那最後一口喝掉。冰塊已經完全化了，酒液變得稀薄，但喉嚨里還是能感覺到一點餘溫。
窗外，又有一輛車駛過。燈光滑過玻璃，消失。
就在這時，餐吧的經理走了過來，臉上掛著職業性的緊張笑容。他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人能聽見。
「羽村先生，外面有人在打聽包廂的客人。問得很細，不像普通客人，可能是————」
他沒把話說完，但那個詞已經在空氣里了。
狗仔。
中森明菜沒有表現出慌亂的神情，五年的藝能界生涯，她不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了。
但她下意識地看向羽村悠一，完全是出於本能。
羽村悠一立刻站起身，動作乾脆利落，沒有任何猶豫。
「我們從後門走。」
他沒有徵求她的意見，就那麼一句話，說完已經準備往外走。
中森明菜微微一怔，他太熟練了。
不是那種遇到突發狀況強行鎮定的熟練，是真的知道該怎麼做、該怎麼走的熟練。
也許她對羽村悠一的信任，根本不是來自四年前那個班主任的身份。不是因為他曾經是她老師，而是因為此刻，現在這個人站在那裡。
她站起來，拿起包，跟了上去。
兩人從餐吧後門安靜離開。
後門通向一條窄巷，地上有點潮。
羽村悠一走在前面半步，側身擋著她可能被拍到的那一側。他沒說話，腳步很快卻很穩。
羽村悠一喝了一點酒，但不多，他從中森明菜手裡接過了車鑰匙，然後直接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去。
在這個八十年代，酒後開車是見怪不怪的事情。（請勿模仿）
中森明菜坐進副駕駛，裙擺貼著真皮座椅，涼涼的。車門關上，引擎啟動，車子滑入夜色。
車裡很安靜，窗外的東京夜景被拉成一條條模糊的光線，所有燈光都混在一起往後流。
她靠在椅背上，看著那些光，恍惚之間才明白過來自己今晚做了一個極其冒險的決定。
不是來吃飯這件事本身，而是決定與羽村悠一約會的時候，她根本沒想過被拍到了該怎麼辦。
羽村悠一開得很穩，不快不慢，目光看著前方。
「送你回去？」他問。
車窗外的光一道一道滑過她的臉。
如果現在說好，今晚就會結束在這裡。
她會回到那間公寓，他會回他自己的住處，明天她繼續巡演，他繼續做他的論文。而她心裡那點一直被壓著的東西，會繼續無處安放。
「我不想馬上回家。」
此話一出，兩人都沉默了。
羽村悠一握著方向盤，他看著前方路面，喉結動了一下。
他已經無法再用朋友這個詞來保護任何人了，中森明菜剛剛這句話，把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紙徹底戳破了。
「明菜桑，」他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你現在說的話，我不能當作沒聽見。
她轉過頭，看著他。
他的側臉在車窗外的燈光里明明滅滅，眉頭微微皺著，嘴角抿成一條線。
「那你就別當作沒聽見。」
紅綠燈到了，車停下。
兩個人誰都沒再說話，話已經到了嘴邊，他們卻不知道選哪一句先出來。
綠燈亮了。
羽村悠一踩下油門，剛過路口，他的目光在後視鏡上停了一下。後面，有一輛黑色的麵包車，隔了三輛車，跟在後面。
他繼續開車，沒說話。
又一個路口，他立馬變道，那輛車也變道。
緊接著，他提前拐進一條支路，路很窄，兩邊是老式公寓和便利店。後視鏡里，那輛車慢了一下，然後加速，又跟上來了。
中森明菜也察覺到了，她緊緊盯著側後方的車燈。
「那輛車，從剛才開始就在後面。」
羽村點了一下頭，沒多解釋。
不確定之前，不下判斷，確定之後，就要立刻行動。
前方又是一個紅綠燈，他沒有走直行，而是提前打燈，拐進一條更窄的路。
路面不平，車身輕輕顛了一下。
後視鏡里，那輛車猶豫了幾秒，還是跟上來了。
「確認了。」羽村悠一微微皺眉，「就是狗仔。」
中森明菜反而鬆了一口氣，「那還好，」她說，「至少不是粉絲。」
因為粉絲會更麻煩，狂熱的那種粉絲，會堵車，會拍車窗，會跟著一直到家門口。
狗仔至少還講點規則，知道拍到照片就夠了。
下一秒，羽村悠一踩下油門。
引擎聲低低轟鳴，車速瞬間提了起來。
窗外的街燈被拉成更長的光線，刷刷往後飛。中森明菜被慣性輕輕壓在椅背上，卻沒有害怕。
她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男人，他盯著前方，表情專注，像做過這種事很多次，但她知道他沒做過。
後視鏡里，那輛黑色麵包車也在加速。
赤坂的夜，被甩在身後，前面的路越來越窄，越來越暗，卻還沒到頭。
他沒有往空曠的大道跑，空曠的地方視野好，但也容易被咬死。
羽村悠一選的路線，全是燈光複雜、岔路多的區域。一會兒鑽進住宅區的小巷，一會兒又從某個便利店後門穿出來，路線毫無規律。
中森明菜一隻手抓著安全帶，另一隻手穩穩按在座椅上。
車窗外的燈光在羽村悠一的臉上切出不斷變換的陰影，他皺著眉，眼神專注，每一個轉彎都不需要思考，像是身體自己知道該怎麼走。
中森明菜在想，為什麼自己會在第一時間選擇相信這個人。
此刻，在這種根本來不及思考的時候，她第一個看向的人，是他。
這是一個答案，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個答案意味著什麼。
進入代官山一帶時，路變得窄了，老式的日式住宅和新建的時髦小店全都混在了一起。
羽村悠一突然放慢速度，關掉了前燈，車子滑進一排停靠路邊的車輛中間，熄火。
周圍瞬間暗下來，只剩遠處路燈漏進來一點昏黃的光。
過了一會兒，那輛黑色麵包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車燈在路口晃了一下，沒有減速，呼嘯著沖了過去。
引擎聲漸漸消失。
羽村悠一等了一會兒，確認後方沒有其他可疑的光，才輕輕呼出一口氣。
「甩掉了。」他說。
中森明菜靠回座椅，終於吐出一口氣。
她看向窗外，代官山的夜很安靜，偶爾有晚歸的人走過，腳步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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