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現在是什麼關係
第180章 現在是什麼關係
從1982年出道到現在，從17歲到22歲，整整五年了。
五年裡，中森明菜見過太多人上來，又滑落下去。
那些在節目上笑著打招呼的後輩，過幾個月後，就已經查無此人。那些在休息室走廊擦肩而過時客客氣氣的同行，有的已經轉行嫁人。
她見過太多笑臉在背後變成刀子，見過太多「為你著想」這種好聽的話，最後變成」
為你想好了怎麼用」。
藝能界會消耗每一個人，像蠟燭一樣，一點一點，把光燒出來，把蠟燒乾。
中森明菜站在台上發光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問過，那些光是從哪裡來的。
羽村悠一沒接話，他把酒杯往她那邊推了一點，像是在問要不要喝一口？
中森明菜看了一眼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晃動，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她伸手端起來，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去。
「有點辣。」她頓了頓，「不過最近我也開始喝威士忌了。」
她的嘴角有淡淡的弧度，稍微有些放鬆。
窗外的赤坂，燈火通明，車流在主幹道上緩緩移動，偶爾有鳴笛聲遠遠傳來，但隔著玻璃，什麼也聽不見。
兩人話題慢慢散開，又慢慢繞了回來。
中森明菜放下叉子，看著他，她決定把一件事說清楚。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這句話沒有拐彎抹角，她就是這樣的人，舞台上可以風情萬種，但到了需要面對的時候，從來不會繞著走。
羽村悠一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往旁邊側了一下，伸手從腳邊拿起一個包裝得很簡單的紙袋。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生日禮物。」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有禮物，約吃飯是約吃飯，禮物是另一碼事。
她低頭打開袋子，裡面是一隻很有設計感的蠟燭，裝在厚實的玻璃罐里，標籤上印著看不懂的法文。
她拿起來，湊近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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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果味的。」
「嗯。」羽村悠一點頭，「不會太甜，也不刺激。店員說這款賣得最好，但不會太膩。」
中森明菜抬頭看他，笑意很輕，卻是真心的。
「你還挺會選的。」
羽村悠一也笑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剛才那個被暫時擱置的問題。
「現在的話，」他說得很清楚，「是朋友，不是師生。」
中森明菜低頭看著那隻蠟燭，玻璃罐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又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點在反覆確認什麼東西的意味，她在確認這個人現在站的位置，以及這個朋友究竟是什麼意思。
「朋友啊——」
她若有所思，然後笑了起來。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叫你羽村老師了？」
羽村悠一也笑了一下。
「隨你。」
兩個人之間安靜下來。
中森明菜的目光仍然落在那隻蠟燭上，她知道那不是曖昧的禮物。羽村悠一從不敷衍人，哪怕是最簡單的禮物，也是認真考慮過的。
莓果味，好聞但不張揚。
正因為如此，她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在一個男人面前反覆確認關係的界線了。
倒不是說羽村悠一靠得太近，恰恰相反，他一直沒有靠近。
可靠、冷靜、懂得分寸，這些本來是讓人感到安心的品質。
換成任何一個其他男人，她都會覺得鬆了一口氣。
但此刻，在這個燈光昏黃的餐吧里，羽村悠一的這些品質反而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她說不清自己在煩躁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太清楚了，每一句話都有邊界，清楚到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情緒波動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在他那裡都會被妥帖地歸位，放進某個合適的空間裡。
「朋友」，這是一個安全的抽屜。她可以接受，她甚至應該感激羽村悠一，因為他沒有用那些暖昧不清讓她更難自處的話。
但她也知道，自己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被他放進朋友這個抽屜里的。
羽村悠一坐在對面，沒有催促，視線落在她身後的某個地方，像是給她空間，讓她自己消化。
這份體貼，也是讓她煩躁的一部分。
她忽然有點想笑，笑自己。明明是他送的禮物，他先劃清了界線，也是她自己問的那句話，現在她卻在這裡生悶氣。
生氣生給誰看呢？
這麼想著，中森明菜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羽村悠一正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像在等她說什麼。
中森明菜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指了指那隻蠟燭，「回家我就點上。」
羽村悠一點了點頭，沒多問。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從玻璃上滑過去，又消失了。
中森明菜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自己到底是被什麼吸引的？
自己喜歡的是羽村悠一身上那種像長輩一樣的穩定感嗎？
是那種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被嚇到也不會亂套的穩定感？
還是在舞台之外，有一個人能穩穩接住她所有情緒的感覺？
中森明菜每次失控言語變得尖銳、把話說得很難聽的時候，他都沒有跑。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皺眉也好，沉默也好，最後還是會開口。
又或者說，是因為他不像藝能界裡的任何一個男人，所以她忍不住好奇與靠近。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麼是獵物，要麼是「中森明菜」這個符號。
只有羽村悠一看她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人，一個會生氣、會有缺點的人，會在凌晨一點穿著拖鞋開門的人。
想到這裡，中森明菜忽然有些警惕。
她不想把自己的一切情緒都歸結為依賴，那樣太不公平了，對他們倆都不公平。
她現在已經不是十七歲了，不是那個在作文本上偷偷寫心事的少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可她同樣不敢肯定，那份反覆在心裡冒出來的期待，就是愛情。
如果是錯位的感情呢？
如果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想要一個可以靠的地方，而羽村悠一剛好站在那裡。那她是不是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受傷？不是被他傷害，是被自己傷。
中森明菜垂下眼，盯著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水。
羽村悠一這邊，也並不比她輕鬆，酒精已經無法再替他遮掩什麼了。
今晚不是偶然。
從他提前二十分鐘到這家店開始，事情就徹底偏離了那條他給自己劃好的理性軌道。
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他對中森明菜，是喜歡嗎，還是只是被危險吸引？
這個詞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中森明菜是他曾經的學生，也是全曰本的國民偶像，她的身上有太多不該靠近的標籤。
他想起過去自己所積累的戀愛經驗，過去的戀愛總是合適的、理性的，他們是彼此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的關係。
可是，那些關係，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坐在一家餐吧里，腦子裡反覆思考著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要不要跨過去。
他不是不懂欲望，正因為懂，才更知道這種東西一旦跨過去，就再也退不回朋友這個位置了。
更讓他無法迴避的，是她曾經是他的學生。
哪怕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兩人早已不是師生，但那份記憶仍然在。
他記得她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樣子，記得她作文本上的字，還有她在體育館裡維護他時那種倔強的眼神。
每一次心動，這些記憶都會跳出來，讓他生出遲疑。
他不願意成為一個把危險當成刺激的男人，也不願意把她的感情當成失控，就好像她只是因為壓力太大、太累、太需要一個人，才會選擇他。
可他同樣無法否認，當此刻中森明菜坐在他對面，就著那盞昏黃的燈光，認真看著他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要推開。
不是沒有力氣推，是沒想過要推。
氛圍並不不尷尬，只是各自在想各自的事。
從1982年出道到現在，從17歲到22歲，整整五年了。
五年裡，中森明菜見過太多人上來，又滑落下去。
那些在節目上笑著打招呼的後輩，過幾個月後，就已經查無此人。那些在休息室走廊擦肩而過時客客氣氣的同行，有的已經轉行嫁人。
她見過太多笑臉在背後變成刀子，見過太多「為你著想」這種好聽的話，最後變成」
為你想好了怎麼用」。
藝能界會消耗每一個人，像蠟燭一樣，一點一點，把光燒出來，把蠟燒乾。
中森明菜站在台上發光的時候，從來沒有人問過，那些光是從哪裡來的。
羽村悠一沒接話，他把酒杯往她那邊推了一點，像是在問要不要喝一口？
中森明菜看了一眼那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體在昏黃的燈光下微微晃動，杯壁上掛著細密的水珠。
她伸手端起來，抿了一小口，又放回去。
「有點辣。」她頓了頓，「不過最近我也開始喝威士忌了。」
她的嘴角有淡淡的弧度，稍微有些放鬆。
窗外的赤坂，燈火通明，車流在主幹道上緩緩移動，偶爾有鳴笛聲遠遠傳來，但隔著玻璃，什麼也聽不見。
兩人話題慢慢散開，又慢慢繞了回來。
中森明菜放下叉子，看著他，她決定把一件事說清楚。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
這句話沒有拐彎抹角，她就是這樣的人，舞台上可以風情萬種，但到了需要面對的時候，從來不會繞著走。
羽村悠一放下了酒杯，身體微微往旁邊側了一下，伸手從腳邊拿起一個包裝得很簡單的紙袋。他把它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生日禮物。」
中森明菜愣了一下。
她沒想到會有禮物，約吃飯是約吃飯，禮物是另一碼事。
她低頭打開袋子，裡面是一隻很有設計感的蠟燭，裝在厚實的玻璃罐里，標籤上印著看不懂的法文。
她拿起來，湊近聞了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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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果味的。」
「嗯。」羽村悠一點頭，「不會太甜，也不刺激。店員說這款賣得最好，但不會太膩。」
中森明菜抬頭看他，笑意很輕，卻是真心的。
「你還挺會選的。」
羽村悠一也笑了一下，然後才繼續剛才那個被暫時擱置的問題。
「現在的話，」他說得很清楚，「是朋友，不是師生。」
中森明菜低頭看著那隻蠟燭，玻璃罐在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她又抬頭看他，眼神里有一點在反覆確認什麼東西的意味，她在確認這個人現在站的位置，以及這個朋友究竟是什麼意思。
「朋友啊——」
她若有所思，然後笑了起來。
「那我是不是可以不用再叫你羽村老師了？」
羽村悠一也笑了一下。
「隨你。」
兩個人之間安靜下來。
中森明菜的目光仍然落在那隻蠟燭上，她知道那不是曖昧的禮物。羽村悠一從不敷衍人，哪怕是最簡單的禮物，也是認真考慮過的。
莓果味，好聞但不張揚。
正因為如此，她反而有些無所適從。
她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在一個男人面前反覆確認關係的界線了。
倒不是說羽村悠一靠得太近，恰恰相反，他一直沒有靠近。
可靠、冷靜、懂得分寸，這些本來是讓人感到安心的品質。
換成任何一個其他男人，她都會覺得鬆了一口氣。
但此刻，在這個燈光昏黃的餐吧里，羽村悠一的這些品質反而讓她心裡生出一種說不清的煩躁，她說不清自己在煩躁什麼。
也許是因為他太清楚了，每一句話都有邊界，清楚到讓她覺得自己所有的情緒波動與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在他那裡都會被妥帖地歸位，放進某個合適的空間裡。
「朋友」，這是一個安全的抽屜。她可以接受，她甚至應該感激羽村悠一，因為他沒有用那些暖昧不清讓她更難自處的話。
但她也知道，自己坐在這裡，不是為了被他放進朋友這個抽屜里的。
羽村悠一坐在對面，沒有催促，視線落在她身後的某個地方，像是給她空間，讓她自己消化。
這份體貼，也是讓她煩躁的一部分。
她忽然有點想笑，笑自己。明明是他送的禮物，他先劃清了界線，也是她自己問的那句話，現在她卻在這裡生悶氣。
生氣生給誰看呢？
這麼想著，中森明菜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
羽村悠一正看著她，眼神很平靜，像在等她說什麼。
中森明菜張了張嘴，最後只是指了指那隻蠟燭，「回家我就點上。」
羽村悠一點了點頭，沒多問。
窗外有車駛過，燈光從玻璃上滑過去，又消失了。
中森明菜看著那道光消失的方向，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問題，自己到底是被什麼吸引的？
自己喜歡的是羽村悠一身上那種像長輩一樣的穩定感嗎？
是那種不管她說什麼、做什麼，都不會被嚇到也不會亂套的穩定感？
還是在舞台之外，有一個人能穩穩接住她所有情緒的感覺？
中森明菜每次失控言語變得尖銳、把話說得很難聽的時候，他都沒有跑。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皺眉也好，沉默也好，最後還是會開口。
又或者說，是因為他不像藝能界裡的任何一個男人，所以她忍不住好奇與靠近。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要麼是獵物，要麼是「中森明菜」這個符號。
只有羽村悠一看她的時候，像是在看一個人，一個會生氣、會有缺點的人，會在凌晨一點穿著拖鞋開門的人。
想到這裡，中森明菜忽然有些警惕。
她不想把自己的一切情緒都歸結為依賴，那樣太不公平了，對他們倆都不公平。
她現在已經不是十七歲了，不是那個在作文本上偷偷寫心事的少女，她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可她同樣不敢肯定，那份反覆在心裡冒出來的期待，就是愛情。
如果是錯位的感情呢？
如果她只是太累了，只是想要一個可以靠的地方，而羽村悠一剛好站在那裡。那她是不是會比任何人都更快受傷？不是被他傷害，是被自己傷。
中森明菜垂下眼，盯著面前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水。
羽村悠一這邊，也並不比她輕鬆，酒精已經無法再替他遮掩什麼了。
今晚不是偶然。
從他提前二十分鐘到這家店開始，事情就徹底偏離了那條他給自己劃好的理性軌道。
他在心裡反覆問自己，他對中森明菜，是喜歡嗎，還是只是被危險吸引？
這個詞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中森明菜是他曾經的學生，也是全曰本的國民偶像，她的身上有太多不該靠近的標籤。
他想起過去自己所積累的戀愛經驗，過去的戀愛總是合適的、理性的，他們是彼此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的關係。
可是，那些關係，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讓他坐在一家餐吧里，腦子裡反覆思考著一個問題，那就是他要不要跨過去。
他不是不懂欲望，正因為懂，才更知道這種東西一旦跨過去，就再也退不回朋友這個位置了。
更讓他無法迴避的，是她曾經是他的學生。
哪怕那已經是四年前的事，兩人早已不是師生，但那份記憶仍然在。
他記得她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的樣子，記得她作文本上的字，還有她在體育館裡維護他時那種倔強的眼神。
每一次心動，這些記憶都會跳出來，讓他生出遲疑。
他不願意成為一個把危險當成刺激的男人，也不願意把她的感情當成失控，就好像她只是因為壓力太大、太累、太需要一個人，才會選擇他。
可他同樣無法否認，當此刻中森明菜坐在他對面，就著那盞昏黃的燈光，認真看著他的時候，他並沒有想要推開。
不是沒有力氣推，是沒想過要推。
氛圍並不不尷尬，只是各自在想各自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