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輪到你來見我了
第174章 輪到你來見我了
」只喝了一點點葡萄酒，不知為何使我變得大膽起來。」
「貼著耳朵的電話聽筒，傳來不斷呼喚著你的鈴聲。」
「對不起，這個時間叫醒你————」
「明明並沒有複合的意思，原諒我讓你困惑了。」
「對已決定再也不見的你，居然掛念起來了，在這樣的一個深夜————」
「對定下約定的這一瞬間，一顆淚珠孤零零地落下。通訊錄里，划去了你的名字————」
《約束》的尾音在空氣里散開，她把紅色電話輕輕放回叉簧。
「咔嗒」一聲，和那天晚上，中森明菜掛斷電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她在笑，像是完成了某種很重要的事情，笑了一下。
羽村悠一坐在黑暗裡，沒有動，把手伸進內袋，指尖觸到了那張便利簽的邊緣。
六本木，23：00。
距離演唱會結束，還有很久的時間。
他收回了手。
舞台上，一襲紅衣的中森明菜已經放下了電話，音樂轉向下一首。她踩著鼓點走向舞台前端，大衣下擺在腳踝邊劃出利落的弧線。
觀眾席重新被歡呼聲淹沒。
羽村悠一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
舞台上，中森明菜微微仰起臉，汗水沿著下頜滑落，在燈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但剛才中森明菜那個垂下眼睛對著紅色電話笑了的那一瞬間，已經被他收進了內袋。
《OHNOOHYES！》的前奏一起，那把紅色電話又回到了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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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聽筒靠在臉頰邊，整個人輕輕晃著，像在深夜的電話亭里等一個永遠不會接起電話的人。
舞檯燈光從紅色滲成紫色，又從紫色回到了紅色，在她紅色的裙擺上流轉不定。
羽村悠一注意到，演唱會現場版本比唱片裡的節奏要快。
唱片裡的那個中森明菜，站在紐約公寓的窗前，看著雪，慢慢唱。
現在出現在舞台上的中森明菜，感覺在奔跑，趕在最後一班電車收工之前，趕在所有的燈都熄滅之前。
「商業區大樓的窗戶，一盞一盞熄滅————」
她唱這句的時候，把電話從耳邊拿開，垂下手。
「高跟鞋的聲音也放輕了，為了見到你，我加快腳步。」
這才不是偷情者心虛的心境，是哪怕早一秒也好的那種急。
加快腳步這句話，她咬得很緊，氣息全都收住，像真的在快步穿過某條深夜的街道，手裡拎著脫下來的高跟鞋，怕被任何人認出來，又怕去晚了那人就走了。
「比起無名指上的戒指，選擇了世間難容的那一種愛。。」
她停頓了一下，就像是在唱她自己。
下一秒，副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Ohno，罪孽深重的兩個人。」
這聲歌詞像在說一件不好意思承認的事，可這不是懺悔，而是是坦白。
歌曲中的女主角不是不知道這是錯的，但是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But no，無法分開。」
她看著那部紅色電話，眼神是看一個打過無數次也無數次沒有被接起的東西，讓人又愛又恨。
「Ohyes，只想就這樣被你愛著。」
最後的「被你愛著」，不是唱出來的，是嘆息出來的。
像深夜兩點，中森明菜在被窩裡握著話筒，說完所有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沉默了很久之後，對著那頭的呼吸聲，輕輕嘆出的那一口氣。
羽村悠一的掌心開始發燙，他想起了那些他自己接過也撥出去的電話。在那些沉默里，他以為她在生氣，她在等待。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燈光暗下去，中森明菜把紅色電話輕輕放回原位，沒有回頭，慢慢走向後台。
黑色幕布在她身後合攏。
沒有掌聲，觀眾們並不是忘記了喝彩，而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音樂世界裡，聆聽著薩克斯的間奏。
羽村悠一坐在關係者席，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演唱會還在繼續，歡呼聲又響起來了，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螢光棒重新亮成一片海。
但羽村悠一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偏離了軌道。
理性、身份，還有界線，這些東西就像多諾米骨牌，一塊一塊，無聲地倒下去。
中森明菜沒有給他任何退路，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然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
21：17。
距離演唱會結束，還有四十三分鐘，會場的氣氛完全變了。
似乎每個人都意識到演唱會即將結束，每一首歌結束後，觀眾們的掌聲都比上一次更為持久，喊聲也變得更大一點，像是所有人都在用盡全力留住什麼。
中森明菜換了一身非常卡哇伊的白色連衣裙，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完全是迪士尼的風格。
《三ク·ジガ一に微笑みを》，她在夜Hit的舞台上頻繁失誤，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記不住歌詞。
羽村悠一看了一眼手錶。
21：31。
還有二十九分鐘。
他開始坐不住了，有點躁動，但是外人很難看出明堂。
他的脊背離開了椅背，身體微微前傾，兩腳收回到椅子下方。
他不想讓人覺得他在看表，可他已經看了三次。
倒數第二首歌結束，中森明菜站在台上，沒急著離開。
她握著話筒，低頭笑了一下，像是不太好意思。
台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她抬起頭，說：「謝謝。」
接著所有出演人員都鞠躬謝禮，向觀眾們致謝。
說完，中森明菜轉身，幕布緩緩合攏。
羽村悠一站了起來，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關係者席沒人離場，大家還在鼓掌，還在等安可。但他知道，安可至少要五分鐘以後。
他等不了那五分鐘了。
羽村悠一側身，穿過了膝蓋和椅背之間的窄縫，低聲說著「抱歉」、「借過」，在非常艱難的情況下，從關係者席的邊緣擠出去。
關係者席位里，有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只顧往出口走，腳步越來越快。
通道里安靜得讓人耳鳴。
他快要跑起來了，皮鞋踩在地毯上發了聲音，他自己也可以聽得見自己呼吸的頻率。
在人流還沒有湧出演唱會前，他終於來到了停車場，取車，點火。
出口閘機抬杆的那一下，他聽見場館內傳來山呼海嘯的歡呼，大概安可開始了。
他沒回頭，徑直離去。
不巧的是，車子堵在了品川。
明明中森明菜的演唱會還沒有散場，可是這一帶已經堵死。
前面的尾燈連成一條紅線，一直延伸到下一個路口與再下一個路口。
旁邊的計程車司機把胳膊搭在車窗上，另一隻手夾著煙，臉上有些麻木，仿佛他早就知道會堵車。
車載廣播裡的交通信息正在反覆重複，「品川半島會場周邊道路持續嚴重擁堵，建議繞行————」
羽村悠一握著方向盤，看著自己的手錶。
前面還是紅的，根本沒有好轉。
他把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帶著夏夜的潮氣和遠處隱約的人聲。他解開了領帶，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22：29分，車流終於開始動了。
他沒有走首都高速，太堵了。他決定從地面道路切過去，穿過幾個他其實並不熟悉的小路，完全是憑著一股直覺左轉、右轉、直行。
23：02分，他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熄火的時候手掌都在冒汗。
羽村悠一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上去，心跳很快。
走廊很安靜，感應燈在他腳下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他找到了中森明菜家門口，門牌是不鏽鋼的。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即敲門，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走廊里沒有任何聲音，他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羽村悠一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放回去。
西裝內袋裡，那張便利簽還在，邊緣已經被他折過太多次，起了細小的毛邊。
他想起剛才在演唱會現場，她握著那部紅色電話，垂下眼睛，輕輕地笑了一下。
時間來到了23：09分，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慢慢滑下去，蹲了下來。
他把臉埋進手掌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門該不該敲，他只知道他終於到了。
」只喝了一點點葡萄酒，不知為何使我變得大膽起來。」
「貼著耳朵的電話聽筒，傳來不斷呼喚著你的鈴聲。」
「對不起，這個時間叫醒你————」
「明明並沒有複合的意思，原諒我讓你困惑了。」
「對已決定再也不見的你，居然掛念起來了，在這樣的一個深夜————」
「對定下約定的這一瞬間，一顆淚珠孤零零地落下。通訊錄里，划去了你的名字————」
《約束》的尾音在空氣里散開，她把紅色電話輕輕放回叉簧。
「咔嗒」一聲，和那天晚上，中森明菜掛斷電話的聲音，一模一樣。
但這一次，她在笑，像是完成了某種很重要的事情，笑了一下。
羽村悠一坐在黑暗裡，沒有動，把手伸進內袋，指尖觸到了那張便利簽的邊緣。
六本木，23：00。
距離演唱會結束，還有很久的時間。
他收回了手。
舞台上，一襲紅衣的中森明菜已經放下了電話，音樂轉向下一首。她踩著鼓點走向舞台前端，大衣下擺在腳踝邊劃出利落的弧線。
觀眾席重新被歡呼聲淹沒。
羽村悠一坐在那裡，脊背挺得很直。
舞台上，中森明菜微微仰起臉，汗水沿著下頜滑落，在燈光里閃著細碎的光。
但剛才中森明菜那個垂下眼睛對著紅色電話笑了的那一瞬間，已經被他收進了內袋。
《OHNOOHYES！》的前奏一起，那把紅色電話又回到了她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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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聽筒靠在臉頰邊，整個人輕輕晃著，像在深夜的電話亭里等一個永遠不會接起電話的人。
舞檯燈光從紅色滲成紫色，又從紫色回到了紅色，在她紅色的裙擺上流轉不定。
羽村悠一注意到，演唱會現場版本比唱片裡的節奏要快。
唱片裡的那個中森明菜，站在紐約公寓的窗前，看著雪，慢慢唱。
現在出現在舞台上的中森明菜，感覺在奔跑，趕在最後一班電車收工之前，趕在所有的燈都熄滅之前。
「商業區大樓的窗戶，一盞一盞熄滅————」
她唱這句的時候，把電話從耳邊拿開，垂下手。
「高跟鞋的聲音也放輕了，為了見到你，我加快腳步。」
這才不是偷情者心虛的心境，是哪怕早一秒也好的那種急。
加快腳步這句話，她咬得很緊，氣息全都收住，像真的在快步穿過某條深夜的街道，手裡拎著脫下來的高跟鞋，怕被任何人認出來，又怕去晚了那人就走了。
「比起無名指上的戒指，選擇了世間難容的那一種愛。。」
她停頓了一下，就像是在唱她自己。
下一秒，副歌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Ohno，罪孽深重的兩個人。」
這聲歌詞像在說一件不好意思承認的事，可這不是懺悔，而是是坦白。
歌曲中的女主角不是不知道這是錯的，但是她沒有辦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But no，無法分開。」
她看著那部紅色電話，眼神是看一個打過無數次也無數次沒有被接起的東西，讓人又愛又恨。
「Ohyes，只想就這樣被你愛著。」
最後的「被你愛著」，不是唱出來的，是嘆息出來的。
像深夜兩點，中森明菜在被窩裡握著話筒，說完所有該說的話、不該說的話，沉默了很久之後，對著那頭的呼吸聲，輕輕嘆出的那一口氣。
羽村悠一的掌心開始發燙，他想起了那些他自己接過也撥出去的電話。在那些沉默里，他以為她在生氣，她在等待。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燈光暗下去，中森明菜把紅色電話輕輕放回原位，沒有回頭，慢慢走向後台。
黑色幕布在她身後合攏。
沒有掌聲，觀眾們並不是忘記了喝彩，而是所有人都沉浸在她的音樂世界裡，聆聽著薩克斯的間奏。
羽村悠一坐在關係者席，他發現自己一直在屏住呼吸。
演唱會還在繼續，歡呼聲又響起來了，一浪高過一浪。
有人在喊她的名字，螢光棒重新亮成一片海。
但羽村悠一的世界在這一刻，徹底偏離了軌道。
理性、身份，還有界線，這些東西就像多諾米骨牌，一塊一塊，無聲地倒下去。
中森明菜沒有給他任何退路，他下意識地摸了摸內袋，然後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錶盤。
21：17。
距離演唱會結束，還有四十三分鐘，會場的氣氛完全變了。
似乎每個人都意識到演唱會即將結束，每一首歌結束後，觀眾們的掌聲都比上一次更為持久，喊聲也變得更大一點，像是所有人都在用盡全力留住什麼。
中森明菜換了一身非常卡哇伊的白色連衣裙，她在舞台上又唱又跳，完全是迪士尼的風格。
《三ク·ジガ一に微笑みを》，她在夜Hit的舞台上頻繁失誤，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記不住歌詞。
羽村悠一看了一眼手錶。
21：31。
還有二十九分鐘。
他開始坐不住了，有點躁動，但是外人很難看出明堂。
他的脊背離開了椅背，身體微微前傾，兩腳收回到椅子下方。
他不想讓人覺得他在看表，可他已經看了三次。
倒數第二首歌結束，中森明菜站在台上，沒急著離開。
她握著話筒，低頭笑了一下，像是不太好意思。
台下有人喊她的名字，此起彼伏，連成一片。
她抬起頭，說：「謝謝。」
接著所有出演人員都鞠躬謝禮，向觀眾們致謝。
說完，中森明菜轉身，幕布緩緩合攏。
羽村悠一站了起來，周圍的人還沒反應過來，關係者席沒人離場，大家還在鼓掌，還在等安可。但他知道，安可至少要五分鐘以後。
他等不了那五分鐘了。
羽村悠一側身，穿過了膝蓋和椅背之間的窄縫，低聲說著「抱歉」、「借過」，在非常艱難的情況下，從關係者席的邊緣擠出去。
關係者席位里，有人看了他一眼，沒有問。他只顧往出口走，腳步越來越快。
通道里安靜得讓人耳鳴。
他快要跑起來了，皮鞋踩在地毯上發了聲音，他自己也可以聽得見自己呼吸的頻率。
在人流還沒有湧出演唱會前，他終於來到了停車場，取車，點火。
出口閘機抬杆的那一下，他聽見場館內傳來山呼海嘯的歡呼，大概安可開始了。
他沒回頭，徑直離去。
不巧的是，車子堵在了品川。
明明中森明菜的演唱會還沒有散場，可是這一帶已經堵死。
前面的尾燈連成一條紅線，一直延伸到下一個路口與再下一個路口。
旁邊的計程車司機把胳膊搭在車窗上，另一隻手夾著煙，臉上有些麻木，仿佛他早就知道會堵車。
車載廣播裡的交通信息正在反覆重複，「品川半島會場周邊道路持續嚴重擁堵，建議繞行————」
羽村悠一握著方向盤，看著自己的手錶。
前面還是紅的，根本沒有好轉。
他把車窗搖下來，夜風灌進來，帶著夏夜的潮氣和遠處隱約的人聲。他解開了領帶，把煙叼在嘴裡，沒點。
22：29分，車流終於開始動了。
他沒有走首都高速，太堵了。他決定從地面道路切過去，穿過幾個他其實並不熟悉的小路，完全是憑著一股直覺左轉、右轉、直行。
23：02分，他把車停在公寓樓下，熄火的時候手掌都在冒汗。
羽村悠一站在電梯裡，看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跳上去，心跳很快。
走廊很安靜，感應燈在他腳下亮起，又在他身後熄滅。他找到了中森明菜家門口，門牌是不鏽鋼的。
他站在門口，沒有立即敲門，他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走廊里沒有任何聲音，他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又一下。
羽村悠一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又放回去。
西裝內袋裡，那張便利簽還在，邊緣已經被他折過太多次，起了細小的毛邊。
他想起剛才在演唱會現場，她握著那部紅色電話，垂下眼睛，輕輕地笑了一下。
時間來到了23：09分，他靠在門邊的牆上，慢慢滑下去，蹲了下來。
他把臉埋進手掌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不知道這門該不該敲，他只知道他終於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