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407：星星之火
第596章 407：星星之火
幽靈騎士看著池田銳和沃爾夫抬著一個擔架上船，上面躺著一具屍體。
他對此沒有表現出什麼反應，只是默默看著沃爾夫。
沃爾夫沒有撕船票，幽靈船上向來沒人敢逃票，尤其是在船長的注視之下。如果不是兩人這段時間叫船叫得還算頻繁，幽靈騎士連船都不一定會讓他上來。
沃爾夫悄悄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確定屍體需不需要買票，更擔心的是連想買票都不給買，因為使用船票需要登船者自己撕開，所以上船的時候，他還擔心幽靈騎士會在這種地方卡他們。真要被攔下，只能想其它辦法。
「下船時候，能幫忙搭把手嗎？」池田銳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很直接地問幽靈騎士。
他不是不能直接抱澤圖尼亞的遺體下去，只是他更希望用擔架。而目的地他會設置在一個太平間裡，抬下去就能放進去。
幽靈騎士一言不發，看著同樣面癱的池田銳一會後，緩緩點頭。
「謝謝。」
兩人都對幽靈騎士表示感謝。
沃爾夫最後看了澤圖尼亞一眼，低語了一句。
「別怕，我會帶你回...家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走下了船。
池田銳站在甲板上，隨著船緩緩下沉。
「這裡的事，我會通知協會和廣末。」
「謝謝你，池田老師。」
池田銳看著他：「你是一支軍團，但以色列，不止有一支軍團。」
沃爾夫隔了一會，直到池田銳快完全沉下去才開口。
「我知道。」
船體繼續下沉，連同甲板、船舷和那一點模糊輪廓，一起沒入地表與夜色之間。
尤瑟夫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很久。
只是他什麼都看不到。玩家召喚出來的幽靈船，對普通人來說本來就是隱形的。除非玩家把船票交給普通人，再由普通人自己召喚，船才會在現實里顯形。
所以在尤瑟夫的視角里，就是兩人莫名站在原地一會，接著一起消失，最後只剩沃爾夫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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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身為超凡的沃爾夫願意幫他們，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沃爾夫不欠他們的。剩下的東西，能少碰就少碰。
..我們現在去安全屋，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尤瑟夫的兩個同伴已經收拾好了阿明的遺體和別的手尾，先一步去了。
「走吧。」
沃爾夫跟著尤瑟夫，兩人路上沒說話。
兩人沿著巷子往裡走，左轉右拐，繞了很久，最後進了一處被炸塌過半的民居。外面看著像廢墟，裡面卻還留著一條能下去的路。入口蓋著一塊水泥板，掀開後，是一道很窄的台階，直通地下。
下面空氣沉悶，點著一盞小電燈。
地方不大，一張桌子，幾把凳子，牆上釘著幾張舊地圖。還有臨時接出來的電線，通到角落裡的小電台和蓄電池上。
這就是他們說的安全屋。
尤瑟夫把地板門關上，先給沃爾夫倒了半杯水，自己卻沒喝。他走到地圖前，抬手在上面點了幾下。
「我先跟你說一下我知道的情況。現在還在國內活動的抵抗組織，主要分成兩個抵抗聯盟。一個在加薩走廊，一個在約旦河西岸。西岸那邊人更少，聯絡也更難，很多時候只能各自為戰。」
「我們加沙這邊，現在主要靠汗尤尼斯和拉法支撐。汗尤尼斯是核心，拉法更像一個口子。外面的消息、藥品或各種物資，很多都得從這邊想辦法通過。」
「說是大本營......其實也就是幾個地下據點。能藏點人，藏點槍。上面的空間早就被他們切得稀巴爛了。為了防止一次被端掉，很多時候都是去中心化，以小組為單位活動。除非大行動，否則一次聚集不會超過二十人。像前些時候對耶路撒冷和特拉維夫的無人機襲擊，還有......今天對軍械庫的襲擊，都是這樣拼出來的。」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
「這一帶，這一帶，還有這裡，原本都能算據點。後來檢查點、圍欄、臨時封鎖一點點壓縮過來，空間就越來越小。今天還能走的路，明天就未必還能走。」
沃爾夫走過去，看著那張圖。
很多地方都被反覆畫過，有些位置旁邊寫了數字，有些畫了圈和箭頭。
「這些是以軍據點？」他問。
尤瑟夫答：「主要控制點。有的是崗樓，有的是臨時哨卡，有的是駐兵點，還有幾處是補給用的地方。大的位置我們都知道，小的隨時會變。」
沃爾夫盯著看了片刻，將其記憶在腦海之中。
「拉法這邊最大的軍事區域有幾個？」
尤瑟夫伸手點出來。
「三個固定點，一個臨時營地，外加流動巡邏。真要打，不可能一下全端掉，但只要先把幾個關鍵點打掉，他們的封鎖線就會亂，再也維持不了現在這套東西。」
旁邊那名同伴低聲補了一句。
「問題是人手不夠。我們現在散得太開了，就算知道哪裡該打，也沒法同時吃掉那麼多地方。」
沃爾夫沒立刻說話。
他看著地圖，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地形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汗尤尼斯作為加沙的抵抗核心，但在地理位置上不適合作為起點。」
尤瑟夫轉頭看他。
沃爾夫說：「先解放拉法，把這裡的以色列軍事力量短時間內消滅，再撲向汗尤尼
斯。爭取一天之內，把整個加薩走廊拿回來。」
地下室里靜了一下。
尤瑟夫瞪大雙眼：「這可能嗎？」
當初以色列打進來，都花了不短時間。現在沃爾夫說要一天內反推回去，怎麼聽都像瘋話。
是，加沙這塊地方不算大，車開快點，不看路況也就一小時不到。可地不大，不代表駐軍不強。真要一點點清過去，人命和時間都會被拖死。
沃爾夫面不改色。
「只要你能確定，他們的軍營基本沒有遺漏。」
尤瑟夫盯著地圖，重重點頭。
「這個我可以確定，整個加沙都有我們的眼睛，大規模的部隊調動不可能瞞過我們。
但他們在不少地方都部署了無人集群，不好對付。」
「這個你不用擔心。」恰好，沃爾夫的部隊也是無人集群。
「等等，你的意思難道是......現在就開始？！」尤瑟夫左右看看，「短時間內我們根本調動不了多少人參與到戰鬥，而且你不需要進行準備嗎？或許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的領袖，一起討論戰術，制定一個完備的計劃......」
沃爾夫沒有絲毫繞彎：「不存在完備的計劃，而且我不相信你們的保密能持續多久，這只會給以色列有準備的時間。等我解放加沙之後，再跟他們見面也不遲。」
尤瑟夫默然，嘆息一聲：「那你需要我做什麼？這是我們的戰爭，我們不可能置身事外，也做不到。」
沃爾夫：「把你能找到的人都找來，我不需要他們一開始就跟隨戰鬥，只需要讓他們準備接手街區，維持秩序，趕走猶太平民。」
他說到這裡，補充了一句。
「如果不願意走，那就關押直到戰爭結束，讓他們自己選。」
尤瑟夫點頭，神色瞭然：「我明白。」
沃爾夫繼續說：「另外，你也可以組織人手占領軍械庫，但前提是等我的部隊先把裡面的以色列部隊解決掉，別搶在前面送死。」
尤瑟夫吐了口氣，胸口那陣發熱更明顯了：「如果能得到軍械補充的話...短時間內我們可以拉出更多的人，即便不上戰場，也至少可以增強防守。」
沃爾夫看向另外兩人。
「拉法周邊，哪裡還有夠大的空地？不要靠近居民區。最好原本就被轟炸過，還沒重建，周邊視線也要夠，進出方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尤瑟夫開口。
「有一處舊倉場，原本是堆建材的，後來被炸廢了大半。邊上為數不多的幾棟房子都塌了，沒人住，那地方應該可以。」
「帶我去。」
幾人沒耽擱，立刻動身。
從安全屋出來後，他們沿著塌牆和背巷一路穿過去。夜色還沒完全退，路上偶爾能看見人影躲在門縫後面往外看，也有人縮在牆邊，一聽見腳步聲就立刻退回陰影里。
舊倉場在更偏的一片地方。
水泥地全是裂痕，邊上還橫著早就燒焦的殘骸，半截牆倒著。空地確實夠大，四周也確實沒多少人住。就算這裡被飛彈砸中，也不會波及太多人，除非飛彈原本要打的就不是這裡。
尤瑟夫把人帶到地方，回頭問：「這裡行嗎？」
沃爾夫沒答，先自己往裡走了一圈。
他踩過裂開的混凝土，站到倉場正中，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又低頭看地。片刻後，他點了一下頭。
「就這。」
尤瑟夫還想再問一句什麼，就見沃爾夫已經抬起了手。
下一刻，一個巨型科幻車輛憑空出現，地面微微一顫。
緊接著，那車體一塊一塊鋪開，像是自己把自己拆開，又自己拼接，最後變成一個他們完全看不懂的巨大結構輪廓。
尤瑟夫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身邊那兩個人更直接，手都摸到槍上了，又強行控制住自己不拔出來。
那東西就在他們眼前，一點點建立起來。
尤瑟夫盯著看，舔了下嘴唇。
「這是.
」
沃爾夫看著前方。
「我的基地。」隨著基地的展開，一張俯視地圖在腦海鋪平，大部分區域被戰爭迷霧籠罩。沃爾夫閉上眼睛，仔細檢索方才在安全屋記下的軍事地圖，一個個以軍據點和居民區域在他的回憶之中，在這塊地圖上被打上標註。
接著，另一邊又有東西開始成形。那是一個長方形建築，中間有條能容納幾輛車並排
通過的通道。更誇張的是，它是直接從地下冒出來，一段一段拼接而成的。
這個是戰車工廠，而且不止一座，接連數座拔地而起。
隨後，自動炮台也在四周關鍵位置落下，別看名字只是自動炮台，實際攔飛彈都沒問題。一個初具規模的基地就這麼建立完成。
這還是在他連初級成長都沒有解鎖的前提下。
但自從愛欲之城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指揮作戰後，他就感覺積累基本足夠了，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便能夠突破初級成長。
現在，就有這麼一場真正的現代戰爭，用以檢驗他的指揮水平，順帶幫他完成這最後衝刺。」
三人一時都說不出話，眼前的一切都超平他們的認知，即便他們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個採集無人機開了出來，開始在四周收集可用的石料。這裡沒什麼鋼鐵能直接拆，只能先拿岩石頂上，別的部分再靠精神力補。
這註定不是一兩個小時內就能解決的戰鬥，最好精打細算。
沒多久，一輛輛無人戰車從剛立起來的鋼鐵結構里開了出來，履帶碾過碎石，發出一
陣咔咔聲。
接著，一具具鋼鐵人形也開始出現。再往後，是一具更高的岩石構體，從裂開的地面里拔起身子。它腳掌落地時，整片倉場都跟著震了一下。
尤瑟夫和那兩個同伴徹底看呆了。
他們之前信沃爾夫，是信他有超凡能力，信他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可那種信，說到底還是停在想像里。直到這些東西一件件出現在眼前，他們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沃爾夫說的從正面擊敗以色列，既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在放狠話。
他是真的打算這樣做。
一名同伴忍不住低聲問：「這些......全歸你控制？」
「是。」沃爾夫說。
那人咽了口唾沫：「戰鬥力......應該很強吧。」
「一般重火力解決不了。」這是經過戰鬥檢驗的，特別是岩石守衛，無懼燃燒和中等規模以內的爆炸，唯一缺點可能不擅長在有水的環境作戰。
但這裡可是出了名的乾旱，這缺點很難被利用。
尤瑟夫看著那頭剛立起來的高大岩石守衛，又看了看旁邊已經開始排列的無人戰車，半晌才出聲：「你早說這個，我夜裡就該把所有人都叫來。」
沃爾夫說：「你叫了，那時候的他們也不會信。」
尤瑟夫沒反駁。
確實不會信。
別說別人，換成半小時前的他自己，聽見這種描述也只會覺得對方瘋了。
沃爾夫走到戰場工廠前，抬手按在金屬外殼上，閉了閉眼。接著，工廠內部的聲響一下密了起來，像有更多部件同時開始運轉。新的無人戰車一輛接一輛開出來，在空地邊緣停下，自動排成幾列。
尤瑟夫終於回過神，猛地轉身。
「我現在去叫人，他們看到這些不可能不信。」
沃爾夫點頭。
「把你能聯繫上的都叫來。」
尤瑟夫咧了一下嘴。
「好。」
他帶著一個同伴跑了。剩下那人還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該先看哪邊。
「我呢？」
「你留這兒。」尤瑟夫一邊往外跑一邊喊，「看著點，別讓蠢貨闖進來！」
那人罵了一句，回頭又看向沃爾夫。
沃爾夫說：「就按之前說的，跟在我的部隊後面維持秩序。」
「明白。」
那人說完，往倉場邊上走了幾步，站到一處還算高的殘牆後面，警惕巡視四周。
沃爾夫沒再管他，繼續擴充部隊。
以前的他沒打過真正的現代戰爭，敵人大多都是怪物。可到了這一步，也不需要別人一句句教。
先得把拉法的以軍快速消滅，以閃電戰的形式，一天時間內奪回整個加薩走廊。
天一點點亮起來。
尤瑟夫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透藍了。他身後跟了十來個人，有些人衣服都沒穿整，槍都沒有，臉上全是懷疑。他們進來時還帶著戒備，像是怕自己被叫來是為了別的事。
可等他們看見眼前那片鋼鐵和岩石，所有話都卡住了。
有個人站在門口，張著嘴半天才罵出一句。
「這他媽......」
旁邊的人伸手打了他一下，讓他別出聲，自己眼睛卻也瞪得發直。
尤瑟夫快步走到沃爾夫身邊，壓著聲音說：「能來的先這些。再遠一點的還在聯繫，有些人根本不信我，只當我急瘋了。」
沃爾夫看了眼那十來個人。
「足夠了，你應該聽說過，星星之火...
」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向尤瑟夫。
尤瑟夫先是一怔，接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眶裡的血絲還沒完全退下去，嘴角揚了起來，替他把後半句接了上去。
「可以燎原！」
周圍那十來個人本來還沒完全從震驚里緩過來，聽見這句話，神情也跟著有了變化，眼裡仿佛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有了亮光。
沃爾夫點頭。
下一刻，他抬起手，朝前一揮。
第一批無人戰車開始動了。
履帶滾過碎石，發出成片的摩擦聲。高級單位也邁開步子，地面跟著一下下顫動，二者相互配合組成編隊，從基地朝著四面的軍營駛去。
抵抗者先是愣住，隨後有人反應過來，立刻跟了上去。再接著，一個帶一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沃爾夫望向遠方模糊的黎明天際線，轉身走入基地之中。
戰車工廠還在源源不斷地生產戰車，天黑之前，他要把部隊推進到加沙城下。
拉法東側，一處以色列營地里。
審訊室的燈一直亮著，一個被綁住雙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臉腫了一邊，嘴角裂開，身上的衣服沾著血。對面桌上放著半杯水，一根警棍，一本記錄冊。
負責審訊的軍官已經熬了一夜，眼底全是血絲，語氣也越來越差。
「最後一次。」他盯著對面的人，「我知道你救了幾個人，你到底把人藏在哪了？」
那人低著頭，不說話。
軍官不耐煩地站起來，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往上拽。
「聽不懂嗎？還是需要我幫你恢復恢復記憶？已經一個晚上了，你可以跟他們交差了。別逼我用那些手段，你扛不住的。」
那人疼得抽了口氣，還是咬著牙，一句話不說。
旁邊一個士兵靠在門邊，低聲說：「長官，天亮了。」
軍官罵了一句，鬆開手，轉身去拿桌上的警棍。
「那就讓他快點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似乎在喊什麼，聲音隔著走廊和鐵門，聽不清，只能聽見裡面那股慌張。門邊的士兵皺了皺眉，剛要出去看，門已經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長官！」
衝進來的那人臉都白了，話都沒說利索。
「外面......外面軍官火一下上來了：「外面怎麼了？說清楚！」
那士兵喘著氣，回頭指著營地方向，眼裡全是壓不住的驚懼。
「有不認識的坦克開過來了！沒有識別碼！還、還有軍官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罵他胡說，地面先震了一下。
像是極具分量的東西踩在了地上，一步，又一步，震得牆上的灰都往下掉。審訊室里幾個人都停住了，連被綁著的那名抵抗者都抬起了頭。
轟隆！
外面的槍聲和爆炸忽然響徹，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撞塌牆體的巨響，混成一片，從走廊盡頭一路撲過來。
軍官的臉色變了，抓起槍就往外沖。
「都給我出去！」
門邊那名士兵先一步跑了出去，才拐過走廊，就聽見一聲砰隆巨響。
審訊室正對著外側的整面牆猛地炸開。
水泥塊一股腦砸了進來，燈也跟著閃了一下。軍官下意識抬手擋臉，等再放下時，外面的景象已經全露出來了。
營地中央的圍牆塌了一大段。
不知名的戰車正在四處開火，還有一些鋼鐵怪物在推進。更近一點，煙塵里站著一個龐大身影。
通體灰白，身軀高得嚇人，像是拿整塊整塊的岩石硬拼起來的。
軍官腦子一下空了。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他失聲吼了出來。
可那東西根本沒看他，抬起手，直接朝旁邊正在開槍的士兵拍了過去。鋼筋連著人一起被砸得飛開，血與土粘在一起，濺了一牆。
有人在外面朝它開火。
子彈打上去，噼里啪啦一陣亂響，只崩下零星石屑，連它動作都沒能攔一下。
軍官終於反應過來，端槍就打。
子彈全砸在那巨物胸口和肩上。
沒用。
那東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軍官後背一下涼了。
他本能地往後退，嘴裡還在喊：「重火力！把重火力拉過來！」
話沒喊完，那隻岩石手臂已經掄了過來。
砰的一聲。
人連同牆壁一起被砸爛，血肉當場濺開。
審訊室里一下異常安靜。
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抵抗者睜大眼，看著外面，一時連呼吸都屏住了。
僅剩的一名士兵臉色煞白，手裡的槍都快拿不穩了，轉身就想跑。才剛跑出去走廊，一輛戰車已經從塌開的牆口沖了進來，履帶碾過碎磚，炮口一轉，直接把人帶走廊一塊轟穿。
震得人耳朵發麻。
審訊室上方的燈終於撐不住，閃了兩下，滅了。
外面的槍聲卻一點沒停，反而更近了。
那名抵抗者被綁在椅子上，什麼都看不清，只能借著外面時明時暗的火光和黎明微光，看到營地里不斷有黑影衝過去。
有的是貼地衝過的戰車，有的是比幾人高的鋼鐵構體，還有一個龐大的影子正從營地另一頭踩過去。每走一步，地都跟著震一下。
營地里已經完全亂了。
到處都有人在喊，聲音疊在一起，誰也壓不過誰。爆炸和慘叫夾雜一塊，連成一片。
那名抵抗者還在發愣，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空襲？不是。
是自己人打回來了？可自己人哪來的這種火力？真有這種火力，他們早就敢去打耶路撒冷了。
可要不是，那外面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他咬著牙，開始拼命磨手腕上的束帶，想把自己弄出來。可這玩意不是靠這點摩擦就能解開的，剛掙開一點，手腕上的皮就先蹭破了。
外頭的動靜持續了沒多久。
只是人在裡面被捆著，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時間會被拉得很長。
慢慢地，槍聲開始散了。再往後，只有零零碎碎幾下，接著連那幾下也沒了。外面慢慢跟著靜下來。
營地里只剩火燒起來的噼啪聲，還有什麼東西碾過地面的碎響。
腳步聲從外面靠近，不止一個人。
他盯著那扇歪掉的門，胸口跳得厲害。下一刻，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踢開。
灰塵瀰漫，更多的光線灑了進來，讓他能勉強看清為首那張臉。
很熟。
他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尤瑟夫？！你、你這小子怎麼在這裡！」
尤瑟夫手裡端著槍，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他快步走進來，一邊彎腰給人解繩子，一邊問：「老頭子，還能站起來嗎？」
那人直到這時還沒回過神，眼睛一直往門外瞟。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有點語無倫次，「這是你們幹的？外面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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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我們的援軍，至於其它的，先別問。」尤瑟夫手上沒停，把最後一道繩結扯開，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槍塞進他懷裡。
那人手忙腳亂接住槍，胳膊還麻著。
尤瑟夫笑了一下：「老頭還能戰鬥嗎？」
那人怔怔看著他。
尤瑟夫把槍口壓低了些，朝外面揚了揚下巴。
「要是還能戰鬥，那就站起來。」
「跟我們一起，把屬於我們的土地、我們的血，一寸寸奪回來。」
那人盯著他，眼裡那點發懵的東西一點點消失了。
外面那些嚇人的巨物、塌掉的營地、亂成一團的戰鬥，這一切都還沒完全讓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尤瑟夫這句話，他聽懂了。
因為，他等這句話太久了，久到都快不信還有這一天。
他扶著椅子站起來，身體顫得像一個懦夫，嘴卻咧開了，笑得異常猙獰。
「我等這一天......
他把槍抓緊，手背上的青筋暴露。
「等了特麼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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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靈騎士看著池田銳和沃爾夫抬著一個擔架上船，上面躺著一具屍體。
他對此沒有表現出什麼反應，只是默默看著沃爾夫。
沃爾夫沒有撕船票，幽靈船上向來沒人敢逃票，尤其是在船長的注視之下。如果不是兩人這段時間叫船叫得還算頻繁，幽靈騎士連船都不一定會讓他上來。
沃爾夫悄悄鬆了口氣。
他其實也不確定屍體需不需要買票，更擔心的是連想買票都不給買，因為使用船票需要登船者自己撕開，所以上船的時候，他還擔心幽靈騎士會在這種地方卡他們。真要被攔下，只能想其它辦法。
「下船時候，能幫忙搭把手嗎？」池田銳沒有半點不好意思，很直接地問幽靈騎士。
他不是不能直接抱澤圖尼亞的遺體下去，只是他更希望用擔架。而目的地他會設置在一個太平間裡，抬下去就能放進去。
幽靈騎士一言不發，看著同樣面癱的池田銳一會後，緩緩點頭。
「謝謝。」
兩人都對幽靈騎士表示感謝。
沃爾夫最後看了澤圖尼亞一眼，低語了一句。
「別怕，我會帶你回...家的。」
說完，他不再停留，走下了船。
池田銳站在甲板上，隨著船緩緩下沉。
「這裡的事，我會通知協會和廣末。」
「謝謝你，池田老師。」
池田銳看著他：「你是一支軍團，但以色列，不止有一支軍團。」
沃爾夫隔了一會，直到池田銳快完全沉下去才開口。
「我知道。」
船體繼續下沉，連同甲板、船舷和那一點模糊輪廓，一起沒入地表與夜色之間。
尤瑟夫站在旁邊，也跟著看了很久。
只是他什麼都看不到。玩家召喚出來的幽靈船，對普通人來說本來就是隱形的。除非玩家把船票交給普通人，再由普通人自己召喚，船才會在現實里顯形。
所以在尤瑟夫的視角里，就是兩人莫名站在原地一會，接著一起消失，最後只剩沃爾夫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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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身為超凡的沃爾夫願意幫他們，這件事本身就是天大的恩情了，沃爾夫不欠他們的。剩下的東西，能少碰就少碰。
..我們現在去安全屋，討論一下接下來的計劃？」
尤瑟夫的兩個同伴已經收拾好了阿明的遺體和別的手尾，先一步去了。
「走吧。」
沃爾夫跟著尤瑟夫，兩人路上沒說話。
兩人沿著巷子往裡走，左轉右拐，繞了很久，最後進了一處被炸塌過半的民居。外面看著像廢墟，裡面卻還留著一條能下去的路。入口蓋著一塊水泥板，掀開後，是一道很窄的台階，直通地下。
下面空氣沉悶，點著一盞小電燈。
地方不大，一張桌子，幾把凳子，牆上釘著幾張舊地圖。還有臨時接出來的電線，通到角落裡的小電台和蓄電池上。
這就是他們說的安全屋。
尤瑟夫把地板門關上，先給沃爾夫倒了半杯水，自己卻沒喝。他走到地圖前，抬手在上面點了幾下。
「我先跟你說一下我知道的情況。現在還在國內活動的抵抗組織，主要分成兩個抵抗聯盟。一個在加薩走廊，一個在約旦河西岸。西岸那邊人更少，聯絡也更難，很多時候只能各自為戰。」
「我們加沙這邊，現在主要靠汗尤尼斯和拉法支撐。汗尤尼斯是核心，拉法更像一個口子。外面的消息、藥品或各種物資，很多都得從這邊想辦法通過。」
「說是大本營......其實也就是幾個地下據點。能藏點人，藏點槍。上面的空間早就被他們切得稀巴爛了。為了防止一次被端掉，很多時候都是去中心化，以小組為單位活動。除非大行動，否則一次聚集不會超過二十人。像前些時候對耶路撒冷和特拉維夫的無人機襲擊，還有......今天對軍械庫的襲擊，都是這樣拼出來的。」
他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道。
「這一帶，這一帶，還有這裡，原本都能算據點。後來檢查點、圍欄、臨時封鎖一點點壓縮過來，空間就越來越小。今天還能走的路，明天就未必還能走。」
沃爾夫走過去，看著那張圖。
很多地方都被反覆畫過，有些位置旁邊寫了數字，有些畫了圈和箭頭。
「這些是以軍據點？」他問。
尤瑟夫答：「主要控制點。有的是崗樓，有的是臨時哨卡，有的是駐兵點，還有幾處是補給用的地方。大的位置我們都知道，小的隨時會變。」
沃爾夫盯著看了片刻，將其記憶在腦海之中。
「拉法這邊最大的軍事區域有幾個？」
尤瑟夫伸手點出來。
「三個固定點，一個臨時營地，外加流動巡邏。真要打，不可能一下全端掉，但只要先把幾個關鍵點打掉，他們的封鎖線就會亂，再也維持不了現在這套東西。」
旁邊那名同伴低聲補了一句。
「問題是人手不夠。我們現在散得太開了，就算知道哪裡該打，也沒法同時吃掉那麼多地方。」
沃爾夫沒立刻說話。
他看著地圖，腦子裡已經開始構建地形圖。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
「汗尤尼斯作為加沙的抵抗核心，但在地理位置上不適合作為起點。」
尤瑟夫轉頭看他。
沃爾夫說：「先解放拉法，把這裡的以色列軍事力量短時間內消滅，再撲向汗尤尼
斯。爭取一天之內，把整個加薩走廊拿回來。」
地下室里靜了一下。
尤瑟夫瞪大雙眼：「這可能嗎？」
當初以色列打進來，都花了不短時間。現在沃爾夫說要一天內反推回去，怎麼聽都像瘋話。
是，加沙這塊地方不算大，車開快點，不看路況也就一小時不到。可地不大，不代表駐軍不強。真要一點點清過去，人命和時間都會被拖死。
沃爾夫面不改色。
「只要你能確定，他們的軍營基本沒有遺漏。」
尤瑟夫盯著地圖，重重點頭。
「這個我可以確定，整個加沙都有我們的眼睛，大規模的部隊調動不可能瞞過我們。
但他們在不少地方都部署了無人集群，不好對付。」
「這個你不用擔心。」恰好，沃爾夫的部隊也是無人集群。
「等等，你的意思難道是......現在就開始？！」尤瑟夫左右看看，「短時間內我們根本調動不了多少人參與到戰鬥，而且你不需要進行準備嗎？或許我可以帶你去見我們的領袖，一起討論戰術，制定一個完備的計劃......」
沃爾夫沒有絲毫繞彎：「不存在完備的計劃，而且我不相信你們的保密能持續多久，這只會給以色列有準備的時間。等我解放加沙之後，再跟他們見面也不遲。」
尤瑟夫默然，嘆息一聲：「那你需要我做什麼？這是我們的戰爭，我們不可能置身事外，也做不到。」
沃爾夫：「把你能找到的人都找來，我不需要他們一開始就跟隨戰鬥，只需要讓他們準備接手街區，維持秩序，趕走猶太平民。」
他說到這裡，補充了一句。
「如果不願意走，那就關押直到戰爭結束，讓他們自己選。」
尤瑟夫點頭，神色瞭然：「我明白。」
沃爾夫繼續說：「另外，你也可以組織人手占領軍械庫，但前提是等我的部隊先把裡面的以色列部隊解決掉，別搶在前面送死。」
尤瑟夫吐了口氣，胸口那陣發熱更明顯了：「如果能得到軍械補充的話...短時間內我們可以拉出更多的人，即便不上戰場，也至少可以增強防守。」
沃爾夫看向另外兩人。
「拉法周邊，哪裡還有夠大的空地？不要靠近居民區。最好原本就被轟炸過，還沒重建，周邊視線也要夠，進出方便。」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最後還是尤瑟夫開口。
「有一處舊倉場，原本是堆建材的，後來被炸廢了大半。邊上為數不多的幾棟房子都塌了，沒人住，那地方應該可以。」
「帶我去。」
幾人沒耽擱，立刻動身。
從安全屋出來後，他們沿著塌牆和背巷一路穿過去。夜色還沒完全退，路上偶爾能看見人影躲在門縫後面往外看，也有人縮在牆邊，一聽見腳步聲就立刻退回陰影里。
舊倉場在更偏的一片地方。
水泥地全是裂痕，邊上還橫著早就燒焦的殘骸，半截牆倒著。空地確實夠大，四周也確實沒多少人住。就算這裡被飛彈砸中，也不會波及太多人，除非飛彈原本要打的就不是這裡。
尤瑟夫把人帶到地方，回頭問：「這裡行嗎？」
沃爾夫沒答，先自己往裡走了一圈。
他踩過裂開的混凝土，站到倉場正中，抬頭看了一眼四周，又低頭看地。片刻後，他點了一下頭。
「就這。」
尤瑟夫還想再問一句什麼，就見沃爾夫已經抬起了手。
下一刻，一個巨型科幻車輛憑空出現，地面微微一顫。
緊接著，那車體一塊一塊鋪開，像是自己把自己拆開，又自己拼接，最後變成一個他們完全看不懂的巨大結構輪廓。
尤瑟夫下意識退了一步。
他身邊那兩個人更直接，手都摸到槍上了，又強行控制住自己不拔出來。
那東西就在他們眼前，一點點建立起來。
尤瑟夫盯著看，舔了下嘴唇。
「這是.
」
沃爾夫看著前方。
「我的基地。」隨著基地的展開，一張俯視地圖在腦海鋪平，大部分區域被戰爭迷霧籠罩。沃爾夫閉上眼睛，仔細檢索方才在安全屋記下的軍事地圖，一個個以軍據點和居民區域在他的回憶之中，在這塊地圖上被打上標註。
接著，另一邊又有東西開始成形。那是一個長方形建築，中間有條能容納幾輛車並排
通過的通道。更誇張的是，它是直接從地下冒出來，一段一段拼接而成的。
這個是戰車工廠，而且不止一座，接連數座拔地而起。
隨後，自動炮台也在四周關鍵位置落下，別看名字只是自動炮台，實際攔飛彈都沒問題。一個初具規模的基地就這麼建立完成。
這還是在他連初級成長都沒有解鎖的前提下。
但自從愛欲之城連續一個月的高強度指揮作戰後，他就感覺積累基本足夠了，就差最後臨門一腳，便能夠突破初級成長。
現在，就有這麼一場真正的現代戰爭，用以檢驗他的指揮水平，順帶幫他完成這最後衝刺。」
三人一時都說不出話，眼前的一切都超平他們的認知，即便他們已經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
又過了一會兒，一個個採集無人機開了出來，開始在四周收集可用的石料。這裡沒什麼鋼鐵能直接拆，只能先拿岩石頂上，別的部分再靠精神力補。
這註定不是一兩個小時內就能解決的戰鬥，最好精打細算。
沒多久，一輛輛無人戰車從剛立起來的鋼鐵結構里開了出來，履帶碾過碎石，發出一
陣咔咔聲。
接著，一具具鋼鐵人形也開始出現。再往後，是一具更高的岩石構體，從裂開的地面里拔起身子。它腳掌落地時，整片倉場都跟著震了一下。
尤瑟夫和那兩個同伴徹底看呆了。
他們之前信沃爾夫，是信他有超凡能力，信他能做出普通人做不到的事。可那種信，說到底還是停在想像里。直到這些東西一件件出現在眼前，他們才第一次真正明白，沃爾夫說的從正面擊敗以色列，既不是一時衝動，也不是在放狠話。
他是真的打算這樣做。
一名同伴忍不住低聲問：「這些......全歸你控制？」
「是。」沃爾夫說。
那人咽了口唾沫：「戰鬥力......應該很強吧。」
「一般重火力解決不了。」這是經過戰鬥檢驗的，特別是岩石守衛，無懼燃燒和中等規模以內的爆炸，唯一缺點可能不擅長在有水的環境作戰。
但這裡可是出了名的乾旱，這缺點很難被利用。
尤瑟夫看著那頭剛立起來的高大岩石守衛，又看了看旁邊已經開始排列的無人戰車，半晌才出聲：「你早說這個，我夜裡就該把所有人都叫來。」
沃爾夫說：「你叫了，那時候的他們也不會信。」
尤瑟夫沒反駁。
確實不會信。
別說別人，換成半小時前的他自己，聽見這種描述也只會覺得對方瘋了。
沃爾夫走到戰場工廠前，抬手按在金屬外殼上，閉了閉眼。接著，工廠內部的聲響一下密了起來，像有更多部件同時開始運轉。新的無人戰車一輛接一輛開出來，在空地邊緣停下，自動排成幾列。
尤瑟夫終於回過神，猛地轉身。
「我現在去叫人，他們看到這些不可能不信。」
沃爾夫點頭。
「把你能聯繫上的都叫來。」
尤瑟夫咧了一下嘴。
「好。」
他帶著一個同伴跑了。剩下那人還留在原地，眼睛都不知道該先看哪邊。
「我呢？」
「你留這兒。」尤瑟夫一邊往外跑一邊喊，「看著點，別讓蠢貨闖進來！」
那人罵了一句，回頭又看向沃爾夫。
沃爾夫說：「就按之前說的，跟在我的部隊後面維持秩序。」
「明白。」
那人說完，往倉場邊上走了幾步，站到一處還算高的殘牆後面，警惕巡視四周。
沃爾夫沒再管他，繼續擴充部隊。
以前的他沒打過真正的現代戰爭，敵人大多都是怪物。可到了這一步，也不需要別人一句句教。
先得把拉法的以軍快速消滅，以閃電戰的形式，一天時間內奪回整個加薩走廊。
天一點點亮起來。
尤瑟夫回來的時候，天邊已經透藍了。他身後跟了十來個人，有些人衣服都沒穿整，槍都沒有，臉上全是懷疑。他們進來時還帶著戒備，像是怕自己被叫來是為了別的事。
可等他們看見眼前那片鋼鐵和岩石，所有話都卡住了。
有個人站在門口，張著嘴半天才罵出一句。
「這他媽......」
旁邊的人伸手打了他一下，讓他別出聲，自己眼睛卻也瞪得發直。
尤瑟夫快步走到沃爾夫身邊，壓著聲音說：「能來的先這些。再遠一點的還在聯繫，有些人根本不信我，只當我急瘋了。」
沃爾夫看了眼那十來個人。
「足夠了，你應該聽說過，星星之火...
」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看向尤瑟夫。
尤瑟夫先是一怔，接著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眼眶裡的血絲還沒完全退下去，嘴角揚了起來，替他把後半句接了上去。
「可以燎原！」
周圍那十來個人本來還沒完全從震驚里緩過來，聽見這句話，神情也跟著有了變化，眼裡仿佛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有了亮光。
沃爾夫點頭。
下一刻，他抬起手，朝前一揮。
第一批無人戰車開始動了。
履帶滾過碎石，發出成片的摩擦聲。高級單位也邁開步子，地面跟著一下下顫動，二者相互配合組成編隊，從基地朝著四面的軍營駛去。
抵抗者先是愣住，隨後有人反應過來，立刻跟了上去。再接著，一個帶一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沃爾夫望向遠方模糊的黎明天際線，轉身走入基地之中。
戰車工廠還在源源不斷地生產戰車，天黑之前，他要把部隊推進到加沙城下。
拉法東側，一處以色列營地里。
審訊室的燈一直亮著，一個被綁住雙手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臉腫了一邊，嘴角裂開，身上的衣服沾著血。對面桌上放著半杯水，一根警棍，一本記錄冊。
負責審訊的軍官已經熬了一夜，眼底全是血絲，語氣也越來越差。
「最後一次。」他盯著對面的人，「我知道你救了幾個人，你到底把人藏在哪了？」
那人低著頭，不說話。
軍官不耐煩地站起來，抓住他的頭髮，把他的臉往上拽。
「聽不懂嗎？還是需要我幫你恢復恢復記憶？已經一個晚上了，你可以跟他們交差了。別逼我用那些手段，你扛不住的。」
那人疼得抽了口氣，還是咬著牙，一句話不說。
旁邊一個士兵靠在門邊，低聲說：「長官，天亮了。」
軍官罵了一句，鬆開手，轉身去拿桌上的警棍。
「那就讓他快點開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有人似乎在喊什麼，聲音隔著走廊和鐵門，聽不清，只能聽見裡面那股慌張。門邊的士兵皺了皺眉，剛要出去看，門已經被人從外面猛地撞開。
「長官！」
衝進來的那人臉都白了，話都沒說利索。
「外面......外面軍官火一下上來了：「外面怎麼了？說清楚！」
那士兵喘著氣，回頭指著營地方向，眼裡全是壓不住的驚懼。
「有不認識的坦克開過來了！沒有識別碼！還、還有軍官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罵他胡說，地面先震了一下。
像是極具分量的東西踩在了地上，一步，又一步，震得牆上的灰都往下掉。審訊室里幾個人都停住了，連被綁著的那名抵抗者都抬起了頭。
轟隆！
外面的槍聲和爆炸忽然響徹，還有不知道什麼東西撞塌牆體的巨響，混成一片，從走廊盡頭一路撲過來。
軍官的臉色變了，抓起槍就往外沖。
「都給我出去！」
門邊那名士兵先一步跑了出去，才拐過走廊，就聽見一聲砰隆巨響。
審訊室正對著外側的整面牆猛地炸開。
水泥塊一股腦砸了進來，燈也跟著閃了一下。軍官下意識抬手擋臉，等再放下時，外面的景象已經全露出來了。
營地中央的圍牆塌了一大段。
不知名的戰車正在四處開火，還有一些鋼鐵怪物在推進。更近一點，煙塵里站著一個龐大身影。
通體灰白，身軀高得嚇人，像是拿整塊整塊的岩石硬拼起來的。
軍官腦子一下空了。
「這他媽是......什麼鬼東西？！」
他失聲吼了出來。
可那東西根本沒看他，抬起手，直接朝旁邊正在開槍的士兵拍了過去。鋼筋連著人一起被砸得飛開，血與土粘在一起，濺了一牆。
有人在外面朝它開火。
子彈打上去，噼里啪啦一陣亂響，只崩下零星石屑，連它動作都沒能攔一下。
軍官終於反應過來，端槍就打。
子彈全砸在那巨物胸口和肩上。
沒用。
那東西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軍官後背一下涼了。
他本能地往後退，嘴裡還在喊：「重火力！把重火力拉過來！」
話沒喊完，那隻岩石手臂已經掄了過來。
砰的一聲。
人連同牆壁一起被砸爛，血肉當場濺開。
審訊室里一下異常安靜。
那個被綁在椅子上的抵抗者睜大眼，看著外面，一時連呼吸都屏住了。
僅剩的一名士兵臉色煞白，手裡的槍都快拿不穩了，轉身就想跑。才剛跑出去走廊，一輛戰車已經從塌開的牆口沖了進來，履帶碾過碎磚，炮口一轉，直接把人帶走廊一塊轟穿。
震得人耳朵發麻。
審訊室上方的燈終於撐不住，閃了兩下，滅了。
外面的槍聲卻一點沒停，反而更近了。
那名抵抗者被綁在椅子上，什麼都看不清，只能借著外面時明時暗的火光和黎明微光，看到營地里不斷有黑影衝過去。
有的是貼地衝過的戰車，有的是比幾人高的鋼鐵構體，還有一個龐大的影子正從營地另一頭踩過去。每走一步，地都跟著震一下。
營地里已經完全亂了。
到處都有人在喊，聲音疊在一起，誰也壓不過誰。爆炸和慘叫夾雜一塊，連成一片。
那名抵抗者還在發愣，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是空襲？不是。
是自己人打回來了？可自己人哪來的這種火力？真有這種火力，他們早就敢去打耶路撒冷了。
可要不是，那外面這些東西又是什麼？
他咬著牙，開始拼命磨手腕上的束帶，想把自己弄出來。可這玩意不是靠這點摩擦就能解開的，剛掙開一點，手腕上的皮就先蹭破了。
外頭的動靜持續了沒多久。
只是人在裡面被捆著，什麼都做不了的時候，時間會被拉得很長。
慢慢地，槍聲開始散了。再往後，只有零零碎碎幾下，接著連那幾下也沒了。外面慢慢跟著靜下來。
營地里只剩火燒起來的噼啪聲，還有什麼東西碾過地面的碎響。
腳步聲從外面靠近，不止一個人。
他盯著那扇歪掉的門，胸口跳得厲害。下一刻，門被人從外頭一腳踢開。
灰塵瀰漫，更多的光線灑了進來，讓他能勉強看清為首那張臉。
很熟。
他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尤瑟夫？！你、你這小子怎麼在這裡！」
尤瑟夫手裡端著槍，身後還跟著幾個人。他快步走進來，一邊彎腰給人解繩子，一邊問：「老頭子，還能站起來嗎？」
那人直到這時還沒回過神，眼睛一直往門外瞟。
「這、這是怎麼回事？」他有點語無倫次，「這是你們幹的？外面那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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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需要知道，那是我們的援軍，至於其它的，先別問。」尤瑟夫手上沒停，把最後一道繩結扯開，順手從地上撿起一把槍塞進他懷裡。
那人手忙腳亂接住槍，胳膊還麻著。
尤瑟夫笑了一下：「老頭還能戰鬥嗎？」
那人怔怔看著他。
尤瑟夫把槍口壓低了些，朝外面揚了揚下巴。
「要是還能戰鬥，那就站起來。」
「跟我們一起，把屬於我們的土地、我們的血，一寸寸奪回來。」
那人盯著他，眼裡那點發懵的東西一點點消失了。
外面那些嚇人的巨物、塌掉的營地、亂成一團的戰鬥，這一切都還沒完全讓他明白是怎麼回事。可尤瑟夫這句話，他聽懂了。
因為，他等這句話太久了，久到都快不信還有這一天。
他扶著椅子站起來，身體顫得像一個懦夫，嘴卻咧開了，笑得異常猙獰。
「我等這一天......
他把槍抓緊，手背上的青筋暴露。
「等了特麼三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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