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學校食堂怎麼樣？馬上過來！
「臥槽！」
校長一個激靈，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原本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澈無比。
來了！
真的來了！
神宮美子沒有騙他，那個傳說之中的小粉毛……哦不對，澤村佳子的好友申請終於來了！
校長顧不上思考，為什麼自己堅持了這麼久，對方偏偏在閉眼的瞬間發來消息，手指以一種完全不符合年齡和體型的速度落到屏幕上，幾乎在好友申請彈出來的下一秒，便按下了通過。
【你已添加澤村佳子，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好友添加成功。
校長沒有任何停頓，飛快整理了一下坐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確定扣子沒有系錯以後，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只是綠泡泡聊天。
對面又看不見他。
不過沒有關係，態度必須擺正！
越是這種看不見對方的交流，越要保證自己的精神面貌，不然打字的時候稍微懈怠一點，字裡行間便會暴露出來，到時候被對方察覺到不受重視，事情可就麻煩了。
校長挺直腰板，兩隻手捧著手機，鄭重其事開始打字。
【您好，請問是澤村佳子女士嗎？】
發送。
消息剛剛出去，對面幾乎立刻回復。
【是我。】
短短兩個字。
沒有表情。
沒有多餘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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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一個表示友好的波浪號都沒有！
校長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額頭逐漸冒出冷汗。
如此簡潔，如此平靜，如此具有壓迫感，不愧是可以讓神宮家主親自打電話過來安排的人！
這明顯不是不懂禮貌，而是身份到達一定層次以後，已經不需要使用多餘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態度，一個簡單的「是我」，便足以讓別人自行領悟其中的意思。
校長深吸一口氣，打字速度更快了。
【澤村女士您好，我是神川大學校長，神宮家主已經提前向我說明情況，關於澤村璃月同學的入學手續，學校這邊會安排專人協助，請您放心。】
澤村佳子趴在酒店大床上，看見這一大段文字，表情有些茫然。
專人協助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人過去帶路吧？
應該是這個意思。
她思考片刻，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理解，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敲出回復。
【好。】
校長：「……」
又是一個字！
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是覺得學校的安排還算合適，還是覺得他說得太過籠統，沒有拿出神川大學應有的重視程度？
校長不敢賭。
畢竟對方身份特殊，又剛從國外回來，突然決定讓澤村璃月進入神川大學，除了學校本身的綜合實力，大概率還有考察東京教育環境的意思。
如果不能把神川大學的優勢介紹清楚，對方臨時改變主意怎麼辦？
到時候澤村佳子隨口和神宮美子說一句，覺得神川大學不怎麼樣，不適合她們家小粉毛，神宮美子又隨口說一句，小胖辦事能力不行，直接換一個校長……
校長腦門子上的汗更多了。
不行！
必須讓對方感受到神川大學的底蘊和誠意！
【澤村女士，考慮到璃月同學此前一直在海外接受教育，雙方課程體系和考核方式存在一定差異，學校已經提前整理好相關材料，後續會根據她原有的學習進度、個人方向和交換項目要求，完成課程銜接與學分認定。】
【神川大學擁有成熟的國際交流體系，與多個國家和地區的高校保持長期合作，校內也有專門負責交換項目的教師團隊，無論是課程選擇、語言適應、生活服務還是後續發展，都會提供相應支持。】
【學校目前位列東京綜合大學前五，在教育資源、師資力量、研究設施、校企合作與國際化培養方面，均擁有相當明顯的優勢。】
校長一口氣發出去三大段。
這已經不是普通介紹，而是神川大學招生宣傳冊裡面最核心的一部分，再稍微擴充一下，直接拿去參加明年的招生宣講會都沒有問題。
至於神川大學這個東京前五裡面，唯一一個主要依靠「鈔能力」強行衝上榜單的學校，校長自然不會主動提起。
有錢也是實力！
其他學校想用錢堆資源，還不一定擁有這麼多錢！
學校建有獨立研究中心，請得起各領域的知名教授，擁有大量普通學校難以接觸的企業、財團與家族資源，每年還有各種高規格交流活動，學生畢業以後的去向更是相當漂亮。
這算不算頂級大學？
當然算！
反正榜單只看結果，又不會在學校名字後面特別標註一行，本校依靠充足資金完成排名提升。
校長發完消息，信心重新恢復不少。
這幾段話專業、正式，充分展示出了神川大學的實力，只要澤村佳子稍微了解教育行業，便一定可以看出學校為交換項目準備得多麼充分。
手機另一頭。
澤村佳子臉上的茫然變得更加明顯。
課程銜接？
學分認定？
國際化培養？
這些東西都是什麼意思？
每一個字單獨拿出來，澤村佳子全部認識，連接到一起以後，怎麼就變成了某種讓人看不懂的加密文字？
她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重新看到第一行，試圖從裡面找出自己能夠完全理解的部分。
教師團隊。
學校前五。
還有錢……不對，後面這個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都是錢的味道。
大概意思應該是，這所學校非常厲害，裡面什麼都有，讓她不用擔心。
澤村佳子慢慢點頭。
明白了。
沒有完全明白。
不過對方說得這麼專業，自己要是只回復一個「好」，會不會顯得很沒有文化？
澤村佳子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這不能怪她。
從小到大，澤村佳子對於這種充滿專業術語的正式內容，接受能力一直比較有限。
倒不是她完全不想學習。
恰恰相反，澤村佳子小時候其實努力過。
新的學期開學，她會提前準備好漂亮的筆記本，每一本都包上不同顏色的書皮，還會買來一大堆好看的筆，認認真真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天上課，端正坐好。
老師在講台上說話，她認真聽著，偶爾還會點頭，感覺自己已經成功進入學習狀態。
十分鐘以後，眼神開始渙散。
二十分鐘以後，視線逐漸轉移到窗外。
三十分鐘以後，腦袋裡面只剩下食堂今天中午吃什麼，以及距離放學還有多久。
如果老師講課的聲音足夠平穩，澤村佳子還會產生一種躺在搖籃里的錯覺，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最後啪嘰一下趴在桌上，睡得無比香甜。
一開始，老師還會叫她起來。
「澤村同學，請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澤村佳子迷迷糊糊支楞起來，看一眼黑板，再看一眼老師。
「老師，中午吃炸蝦嗎？」
老師：「……」
後來，老師開始課後單獨輔導。
普通方式不行，就把複雜內容拆開，一步一步講，甚至根據澤村佳子的興趣，把題目換成蛋糕、餅乾和炸蝦，希望通過更加形象的方法幫助理解。
「假設桌上有五塊蛋糕，澤村同學吃掉兩塊，還剩下幾塊？」
「三塊！」
澤村佳子回答得非常迅速。
老師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太好了！
終於有作用了！
「那麼，如果現在把蛋糕的總數設為……」
「剩下三塊也可以吃嗎？」
老師：「……」
「這是題目。」
「所以不能吃？」
「不能。」
「那為什麼要用蛋糕舉例？」
「為了幫助你理解。」
「可是又沒有真的蛋糕。」
「……」
澤村佳子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覺得沒有蛋糕的蛋糕題沒有靈魂，聽到後面還會產生一種被欺騙感情的失落。
老師沒有辦法，只能真的買來蛋糕，用實物進行教學。
結果題還沒有講完，蛋糕沒了。
澤村佳子吃的。
至於公式和解題過程……
完全沒記住。
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多了，學校老師逐漸接受現實。
有些學生不是不努力。
是真的學不會。
那些負責過澤村佳子的老師，私底下給她取了一個相當響亮的稱號。
鬼見愁！
不是因為她會在課堂上故意搗亂，也不是因為脾氣惡劣或者欺負同學，而是任何一個對自己教學能力充滿信心的老師，接手澤村佳子以後，都會在短時間內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麼？
為什麼已經講得這麼簡單了，她還是可以得出一個完全沒有出現過的答案？
為什麼昨天剛剛學會的東西，睡一覺以後就像是被人從腦袋裡面完整刪除了？
為什麼她明明聽得十分認真，甚至在不斷點頭，提問的時候卻發現，那不是聽懂了，而是快睡著了？
有一位年輕老師不信邪，覺得只要付出足夠耐心，世界上便沒有教不會的學生。
三個月以後，年輕老師變得成熟很多。
半年以後，看淡人生。
一年以後，主動申請更換班級，離開的時候甚至拍著下一任老師的肩膀，用一種經歷過戰場的語氣叮囑。
「不要勉強自己。」
最後，老師們徹底開擺了。
澤村佳子上課想睡就睡，只要不打呼嚕，不影響其他學生，也不在課堂上偷吃味道太大的食物，大家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澤村佳子的校園生活從此變得無比快樂。
上課睡覺。
下課吃東西。
中午去食堂。
下午等待放學。
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澤村佳子就用最真誠的眼神看著對方，雙方對視幾秒，老師嘆一口氣，讓她繼續坐下。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畢業。
本來，澤村佳子以為，自己在學習方面的偉大天賦已經到達家族頂點，後人很難超越。
多年以後，澤村璃月出生了。
事實證明，基因的力量非常強大。
澤村璃月完美繼承了偉大母親大人不愛讀書，一看複雜資料就想睡覺的優秀血統，並且在這個基礎上完成升級，達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境界。
澤村佳子上課睡覺，至少會睡得安靜。
澤村璃月不一樣。
小粉毛腦袋不是不好使，平時和別人吵架的時候反應快得不得了，打遊戲也能在短時間內弄懂複雜機制，甚至可以研究不同角色的數值和裝備組合。
可只要把遊戲界面換成課本，天才模塊便會自動關閉。
老師說一句，澤村璃月可以反駁三句。
老師講一道題，澤村璃月會先質疑這道題存在的意義，然後質疑出題人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最後再質疑自己學會以後到底能不能用上。
如果老師成功回答全部問題，她就往桌上一趴。
「知道了，沒興趣。」
老師：「……」
澤村家這些年請過不少私人教師。
有嚴厲的。
有溫柔的。
有經驗豐富的。
還有專門從頂級學校請過來的知名教育專家。
最後的結果大同小異。
那些老師剛來時自信滿滿，離開時神情恍惚，臨走之前看見澤村佳子和澤村璃月母女坐在一起吃東西，眼神裡面還會出現一種解開多年疑惑的釋然。
原來如此。
不是他們不會教。
這是遺傳！
澤村佳子當然不知道老師們的複雜心路歷程，甚至一直認為澤村璃月比自己聰明很多。
畢竟小粉毛罵人的時候，許多詞她都聽不懂。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知識水平嗎？
現在面對校長發來的一大堆專業內容，澤村佳子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坐在教室裡面，老師正在講一些聽上去很厲害，實際一個字也進不了腦袋的東西。
怎麼辦？
直接說聽不懂，顯得自己很沒有文化。
假裝聽懂，又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澤村佳子額頭上逐漸冒出細密汗水，懷裡抱著枕頭，表情越來越嚴肅。
校長坐在書桌後面，同樣滿頭大汗。
消息發送過去已經兩分鐘。
對方沒有回覆。
為什麼不回復？
是不滿意學校提供的方案，還是覺得這些介紹太過基礎，根本沒有觸及對方真正關心的方面？
也對。
能夠和神宮美子直接聯繫的家族，怎麼可能在乎普通學校用來吸引學生的資源？
知名教授、實驗設施、校企合作，這些在普通家庭眼裡或許是難得的優勢，可放到真正的頂級家族面前，只要願意花錢，什麼東西弄不到？
他剛才那些話，可能還真有些班門弄斧了！
校長越想越緊張，拿著手機的手逐漸冒汗，正準備補充一些更加有分量的內容，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你們學校的食堂怎麼樣？」
校長：「？？？」
校長一個激靈，整個人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原本充滿紅血絲的眼睛瞬間變得清澈無比。
來了！
真的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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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已添加澤村佳子，現在可以開始聊天了。】
好友添加成功。
校長沒有任何停頓，飛快整理了一下坐姿，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確定扣子沒有系錯以後，才猛地反應過來。
這只是綠泡泡聊天。
對面又看不見他。
不過沒有關係，態度必須擺正！
越是這種看不見對方的交流，越要保證自己的精神面貌，不然打字的時候稍微懈怠一點，字裡行間便會暴露出來，到時候被對方察覺到不受重視，事情可就麻煩了。
校長挺直腰板，兩隻手捧著手機，鄭重其事開始打字。
【您好，請問是澤村佳子女士嗎？】
發送。
消息剛剛出去，對面幾乎立刻回復。
【是我。】
短短兩個字。
沒有表情。
沒有多餘的客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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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連一個表示友好的波浪號都沒有！
校長盯著這兩個字看了幾秒，額頭逐漸冒出冷汗。
如此簡潔，如此平靜，如此具有壓迫感，不愧是可以讓神宮家主親自打電話過來安排的人！
這明顯不是不懂禮貌，而是身份到達一定層次以後，已經不需要使用多餘的語言來表達自己的態度，一個簡單的「是我」，便足以讓別人自行領悟其中的意思。
校長深吸一口氣，打字速度更快了。
【澤村女士您好，我是神川大學校長，神宮家主已經提前向我說明情況，關於澤村璃月同學的入學手續，學校這邊會安排專人協助，請您放心。】
澤村佳子趴在酒店大床上，看見這一大段文字，表情有些茫然。
專人協助是什麼意思？
就是有人過去帶路吧？
應該是這個意思。
她思考片刻，覺得自己已經成功理解，伸出一根手指，在屏幕上慢吞吞敲出回復。
【好。】
校長：「……」
又是一個字！
這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是覺得學校的安排還算合適，還是覺得他說得太過籠統，沒有拿出神川大學應有的重視程度？
校長不敢賭。
畢竟對方身份特殊，又剛從國外回來，突然決定讓澤村璃月進入神川大學，除了學校本身的綜合實力，大概率還有考察東京教育環境的意思。
如果不能把神川大學的優勢介紹清楚，對方臨時改變主意怎麼辦？
到時候澤村佳子隨口和神宮美子說一句，覺得神川大學不怎麼樣，不適合她們家小粉毛，神宮美子又隨口說一句，小胖辦事能力不行，直接換一個校長……
校長腦門子上的汗更多了。
不行！
必須讓對方感受到神川大學的底蘊和誠意！
【澤村女士，考慮到璃月同學此前一直在海外接受教育，雙方課程體系和考核方式存在一定差異，學校已經提前整理好相關材料，後續會根據她原有的學習進度、個人方向和交換項目要求，完成課程銜接與學分認定。】
【神川大學擁有成熟的國際交流體系，與多個國家和地區的高校保持長期合作，校內也有專門負責交換項目的教師團隊，無論是課程選擇、語言適應、生活服務還是後續發展，都會提供相應支持。】
【學校目前位列東京綜合大學前五，在教育資源、師資力量、研究設施、校企合作與國際化培養方面，均擁有相當明顯的優勢。】
校長一口氣發出去三大段。
這已經不是普通介紹，而是神川大學招生宣傳冊裡面最核心的一部分，再稍微擴充一下，直接拿去參加明年的招生宣講會都沒有問題。
至於神川大學這個東京前五裡面，唯一一個主要依靠「鈔能力」強行衝上榜單的學校，校長自然不會主動提起。
有錢也是實力！
其他學校想用錢堆資源，還不一定擁有這麼多錢！
學校建有獨立研究中心，請得起各領域的知名教授，擁有大量普通學校難以接觸的企業、財團與家族資源，每年還有各種高規格交流活動，學生畢業以後的去向更是相當漂亮。
這算不算頂級大學？
當然算！
反正榜單只看結果，又不會在學校名字後面特別標註一行，本校依靠充足資金完成排名提升。
校長發完消息，信心重新恢復不少。
這幾段話專業、正式，充分展示出了神川大學的實力，只要澤村佳子稍微了解教育行業，便一定可以看出學校為交換項目準備得多麼充分。
手機另一頭。
澤村佳子臉上的茫然變得更加明顯。
課程銜接？
學分認定？
國際化培養？
這些東西都是什麼意思？
每一個字單獨拿出來，澤村佳子全部認識，連接到一起以後，怎麼就變成了某種讓人看不懂的加密文字？
她從第一行看到最後一行，又從最後一行重新看到第一行，試圖從裡面找出自己能夠完全理解的部分。
教師團隊。
學校前五。
還有錢……不對，後面這個沒有明說，但字裡行間都是錢的味道。
大概意思應該是，這所學校非常厲害，裡面什麼都有，讓她不用擔心。
澤村佳子慢慢點頭。
明白了。
沒有完全明白。
不過對方說得這麼專業，自己要是只回復一個「好」，會不會顯得很沒有文化？
澤村佳子手指懸在屏幕上方，遲遲沒有落下。
這不能怪她。
從小到大，澤村佳子對於這種充滿專業術語的正式內容，接受能力一直比較有限。
倒不是她完全不想學習。
恰恰相反，澤村佳子小時候其實努力過。
新的學期開學，她會提前準備好漂亮的筆記本，每一本都包上不同顏色的書皮，還會買來一大堆好看的筆，認認真真在扉頁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第一天上課，端正坐好。
老師在講台上說話，她認真聽著，偶爾還會點頭，感覺自己已經成功進入學習狀態。
十分鐘以後，眼神開始渙散。
二十分鐘以後，視線逐漸轉移到窗外。
三十分鐘以後，腦袋裡面只剩下食堂今天中午吃什麼，以及距離放學還有多久。
如果老師講課的聲音足夠平穩，澤村佳子還會產生一種躺在搖籃里的錯覺，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最後啪嘰一下趴在桌上，睡得無比香甜。
一開始，老師還會叫她起來。
「澤村同學，請你回答一下這個問題。」
澤村佳子迷迷糊糊支楞起來，看一眼黑板，再看一眼老師。
「老師，中午吃炸蝦嗎？」
老師：「……」
後來，老師開始課後單獨輔導。
普通方式不行，就把複雜內容拆開，一步一步講，甚至根據澤村佳子的興趣，把題目換成蛋糕、餅乾和炸蝦，希望通過更加形象的方法幫助理解。
「假設桌上有五塊蛋糕，澤村同學吃掉兩塊，還剩下幾塊？」
「三塊！」
澤村佳子回答得非常迅速。
老師感動得眼淚都快下來了。
太好了！
終於有作用了！
「那麼，如果現在把蛋糕的總數設為……」
「剩下三塊也可以吃嗎？」
老師：「……」
「這是題目。」
「所以不能吃？」
「不能。」
「那為什麼要用蛋糕舉例？」
「為了幫助你理解。」
「可是又沒有真的蛋糕。」
「……」
澤村佳子不是故意找茬，而是真的覺得沒有蛋糕的蛋糕題沒有靈魂，聽到後面還會產生一種被欺騙感情的失落。
老師沒有辦法，只能真的買來蛋糕，用實物進行教學。
結果題還沒有講完，蛋糕沒了。
澤村佳子吃的。
至於公式和解題過程……
完全沒記住。
這種事情發生的次數多了，學校老師逐漸接受現實。
有些學生不是不努力。
是真的學不會。
那些負責過澤村佳子的老師，私底下給她取了一個相當響亮的稱號。
鬼見愁！
不是因為她會在課堂上故意搗亂，也不是因為脾氣惡劣或者欺負同學，而是任何一個對自己教學能力充滿信心的老師，接手澤村佳子以後，都會在短時間內開始懷疑人生。
為什麼？
為什麼已經講得這麼簡單了，她還是可以得出一個完全沒有出現過的答案？
為什麼昨天剛剛學會的東西，睡一覺以後就像是被人從腦袋裡面完整刪除了？
為什麼她明明聽得十分認真，甚至在不斷點頭，提問的時候卻發現，那不是聽懂了，而是快睡著了？
有一位年輕老師不信邪，覺得只要付出足夠耐心，世界上便沒有教不會的學生。
三個月以後，年輕老師變得成熟很多。
半年以後，看淡人生。
一年以後，主動申請更換班級，離開的時候甚至拍著下一任老師的肩膀，用一種經歷過戰場的語氣叮囑。
「不要勉強自己。」
最後，老師們徹底開擺了。
澤村佳子上課想睡就睡，只要不打呼嚕，不影響其他學生，也不在課堂上偷吃味道太大的食物，大家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澤村佳子的校園生活從此變得無比快樂。
上課睡覺。
下課吃東西。
中午去食堂。
下午等待放學。
偶爾被老師叫起來回答問題，澤村佳子就用最真誠的眼神看著對方，雙方對視幾秒，老師嘆一口氣，讓她繼續坐下。
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畢業。
本來，澤村佳子以為，自己在學習方面的偉大天賦已經到達家族頂點，後人很難超越。
多年以後，澤村璃月出生了。
事實證明，基因的力量非常強大。
澤村璃月完美繼承了偉大母親大人不愛讀書，一看複雜資料就想睡覺的優秀血統，並且在這個基礎上完成升級，達到了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境界。
澤村佳子上課睡覺，至少會睡得安靜。
澤村璃月不一樣。
小粉毛腦袋不是不好使，平時和別人吵架的時候反應快得不得了，打遊戲也能在短時間內弄懂複雜機制，甚至可以研究不同角色的數值和裝備組合。
可只要把遊戲界面換成課本，天才模塊便會自動關閉。
老師說一句，澤村璃月可以反駁三句。
老師講一道題，澤村璃月會先質疑這道題存在的意義，然後質疑出題人為什麼不把話說清楚，最後再質疑自己學會以後到底能不能用上。
如果老師成功回答全部問題，她就往桌上一趴。
「知道了，沒興趣。」
老師：「……」
澤村家這些年請過不少私人教師。
有嚴厲的。
有溫柔的。
有經驗豐富的。
還有專門從頂級學校請過來的知名教育專家。
最後的結果大同小異。
那些老師剛來時自信滿滿，離開時神情恍惚，臨走之前看見澤村佳子和澤村璃月母女坐在一起吃東西，眼神裡面還會出現一種解開多年疑惑的釋然。
原來如此。
不是他們不會教。
這是遺傳！
澤村佳子當然不知道老師們的複雜心路歷程，甚至一直認為澤村璃月比自己聰明很多。
畢竟小粉毛罵人的時候，許多詞她都聽不懂。
這難道還不能證明知識水平嗎？
現在面對校長發來的一大堆專業內容，澤村佳子感覺自己又回到了學生時代，坐在教室裡面，老師正在講一些聽上去很厲害，實際一個字也進不了腦袋的東西。
怎麼辦？
直接說聽不懂，顯得自己很沒有文化。
假裝聽懂，又不知道該怎麼回復。
澤村佳子額頭上逐漸冒出細密汗水，懷裡抱著枕頭，表情越來越嚴肅。
校長坐在書桌後面，同樣滿頭大汗。
消息發送過去已經兩分鐘。
對方沒有回覆。
為什麼不回復？
是不滿意學校提供的方案，還是覺得這些介紹太過基礎，根本沒有觸及對方真正關心的方面？
也對。
能夠和神宮美子直接聯繫的家族，怎麼可能在乎普通學校用來吸引學生的資源？
知名教授、實驗設施、校企合作，這些在普通家庭眼裡或許是難得的優勢，可放到真正的頂級家族面前，只要願意花錢，什麼東西弄不到？
他剛才那些話，可能還真有些班門弄斧了！
校長越想越緊張，拿著手機的手逐漸冒汗，正準備補充一些更加有分量的內容，對面終於有了動靜。
「你們學校的食堂怎麼樣？」
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