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說一套,做一套,想一套……三驅啟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部長大人,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短暫的震驚過後,黑羽士道臉上的表情重新恢復正常,甚至還很自然地眨了兩下眼睛,仿佛剛剛那個腦袋上冒出一大片問號的人並不是他。

  不知道,不清楚,聽不懂,貧窮少年穩如老狗,絲毫沒有被宮崎清這三言兩語嚇到的樣子!

  阿巴阿巴阿巴……感覺下一秒就要流口水的那種……

  但……事實真的是這樣嗎?

  是個蛋啊是!

  汗流浹背了,都快嚇尿了!

  好吧,騙你的,史也出來了!開什麼玩笑,雨宮熏家裡的事情,部長大人為什麼會知道?

  雖然這並不是什麼殺人放火、違法犯罪的大事,嚴格來說,他只是因為各種無法抗拒的客觀原因,在自己老師家裡借住了一晚,可一旦這件事經過某些人的耳朵,就不再是單純的借住了。

  尤其是神宮青子,那個惡毒女人根本不會在意什麼客觀原因,也不會給他機會講述事情經過,她只會自動刪掉所有無關信息,留下「黑羽士道」「跑到女人家裡」「住了一晚」這幾個最危險的關鍵詞,然後露出一個相當溫柔的笑容,問他想要一個什麼樣的死法。

  不對,或許連選擇死法的機會都沒有,黑羽士道腦海裡面已經浮現出神宮青子拿著手槍、木刀、電鋸和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水泥桶,在四個選項之間認真糾結的畫面,額頭上一滴冷汗順著臉頰緩緩滑落。

  冷靜,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露出破綻!只要自己不承認,部長大人掌握的就只是沒有經過本人證實的小道消息,最多屬於情報來源不明、真實性有待商榷的民間傳聞,絕對不能作為呈堂證供。

  視頻畫面里,宮崎清一動不動地看著他,黑羽士道也一動不動地看著宮崎清,嘴角甚至還十分自然地向上揚了一點兒,露出貧窮少年面對污衊時坦蕩、純潔,沒有任何心虛的正直笑容。

  三秒過去,宮崎清沒有說話,黑羽士道臉上的笑容逐漸變得僵硬。

  不對啊,部長大人怎麼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是在詐他,還是已經掌握了更加詳細的證據?

  難道說……

  一個可怕的念頭忽然出現在黑羽士道腦海里,整個人如同五雷轟頂,瞳孔驟然收縮,握著手機的手也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他想起來了,自己現在住的這間公寓,本來就是宮崎清安排的,房子是對方的,門鎖權限是對方的,就連臥室牆角都可能長著一隻看不見的眼睛。

  既然公寓裡面能夠安裝監控,那外面呢?

  從公寓到學校,從學校到雨宮熏家,沿途的道路、店鋪、車站,還有各種他從來沒有注意過的攝像頭,只要部長大人願意,完全可以把他的行動路線一點一點拼出來。

  本書首發𝓣𝓦看書網→𝓼𝓱𝓾.𝓽𝔀,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再往危險一點兒想,說不定從他進入雨宮熏家裡開始,一舉一動便已經進入了某個神秘調查部門的視線。

  黑羽士道越想越覺得合理,越想臉上的表情越震驚,最後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手機屏幕里的宮崎清。

  「你調查我!」

  聲音落下,車內和廚房同時陷入安靜,宮崎清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只是看著屏幕里的黑羽士道,等待他後面的表演。

  「部長大人,我原本以為,我們之間至少還有最基本的信任……」

  沒錯,表演。

  黑羽士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便已經做好了一整套後續計劃,驚訝只是開始,質問只是鋪墊,真正的核心是接下來這一場以信任破裂為主題,足以讓觀眾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即興演出。

  屏幕里的少年肩膀一點一點垮了下去,剛剛還明亮的眼神迅速失去光彩,嘴角那點兒強撐出來的笑容也慢慢消失,短短几秒,黑羽士道整個人便像是受到了沉重打擊,連周圍的空氣都跟著灰暗下來。

  說到這裡,黑羽士道停頓了一下,視線緩緩垂落,像是不願意讓宮崎清看見自己眼睛裡面的失望。

  「我住進你安排的公寓,是因為相信你,也是因為相信我們正常、純潔、健康的部長和部員關係。」

  「可我沒有想到,我把你當成最尊敬的部長,你卻在背後調查一個無依無靠、腿腳不便,獨自來到東京艱難求生的貧窮部員……」

  黑羽士道抬起頭,嘴唇輕輕顫動,眼神裡面充滿了遭到背叛以後,卻還在努力維護最後一點兒體面的倔強。

  「如果你想知道什麼,明明可以直接問我,我可能會因為緊張暫時忘記,可能會因為傷勢影響表達,也可能會因為貧窮少年的自尊選擇性地說一部分,但至少……至少不應該是現在這樣。」

  最後幾個字落下,黑羽士道慢慢閉上眼睛,把臉偏向一旁。

  失望,落寞,傷心欲絕。

  再配合窗外照進廚房的清晨陽光,以及臉側那一滴由驚嚇產生、此時卻被完美利用起來的冷汗,整個畫面充滿了被信任之人背叛後的破碎感。

  要是山本先人在這裡,大概已經抱著飯糰哭出來了,要是伊藤不誠在這裡,應該會一邊鼓掌,一邊詢問這種程度的演技為什麼不用在旮旯給木正確選項上。

  可惜,視頻另一邊的人是宮崎清,她只是平靜地拿著手機,看著黑羽士道完成從震驚、質問、受傷、失望到心灰意冷的一整套情緒變化,眼神始終沒有產生明顯波動。

  黑羽士道偏著臉,等了兩秒,沒有回應,又等了兩秒,依舊沒有回應。

  不是吧?

  部長大人的心難道是石頭做的嗎?這麼真摯的眼神,這麼顫抖的聲音,這麼充滿層次的表演,就算是路邊的流浪狗看見了,也應該過來用腦袋蹭一下他的褲腿,給貧窮少年一點兒來自陌生生物的安慰吧?

  還是說……

  黑羽士道心中咯噔一下,他的演技退步了?

  不可能!

  貧窮少年縱橫東京,能夠好端端活到今天,一半依靠不要臉,一半依靠隨機應變,剩下的一大半依靠精湛演技,雖然數學上稍微有一點兒超標,但求生的事情不能用普通加減法衡量。

  演技絕對沒有問題,那麼,剩下的可能就只有一個了。

  宮崎清現在正在讀他的心!

  黑羽士道表面上的悲傷沒有任何變化,大腦卻在這一瞬間完成了緊急啟動。

  我認為這個義大利面就應該拌四十二號混泥土,因為螺絲釘的長度會直接影響挖掘機的矩陣,薯條砸下去的時候瞬間釋放核爆產生高能蛋白,隔壁山本飯糰頭拿著諾亞火花給母豬接生,伊藤不誠站在旁邊高喊旮旯給木天下第一,雨宮老師騎著共享單車從月球表面漂移過彎……

  熟悉的魔法吟唱,啟動!

  黑羽士道嘴上還在進行信任破裂後的悲傷控訴,臉上繼續維持被人傷害後的痛苦,腦袋裡面卻已經被四十二號混泥土、義大利面、挖掘機和諾亞火花塞得滿滿當當,真正意義上實現了說一套,做一套,想一套。

  嘴巴負責輸出悲傷台詞,面部肌肉負責維持落寞表情,大腦負責用沒有任何邏輯的垃圾信息,對可能存在的讀心行為進行高強度防禦。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已經不能叫做大腦雙驅工作,而是三驅同時啟動,互不干擾,獨立運行!

  普通人千萬不要模仿,智商沒有一百八,別說同時運轉三條線路了,一不小心就會把義大利面從嘴裡說出來,把悲傷台詞塞進腦袋裡,最後當著宮崎清的面大喊一句四十二號混泥土,直接從受害者變成需要緊急送醫觀察的精神異常人員。

  也只有黑羽士道這種在東京複雜環境裡摸爬滾打,經歷過無數次生死危機的野生天才,才能完成這種高難度操作。

  視頻畫面里,宮崎清的眼睛輕輕眯了起來,黑羽士道心臟驟停半拍。

  看見了……還是沒看見?

  部長大人的能力到底能不能隔著手機使用?

  按照正常邏輯,人和人之間隔著電子設備、無線網絡和不知道多少公里的距離,讀心能力應該無法生效,可「正常邏輯」這幾個字放在宮崎清身上,本身就沒有多少可信度。

  畢竟,正常人也不可能通過看一眼,就把別人藏在心裏面的想法變成清晰畫像。

  保險起見,不能停。

  鬼腦,加大功率!

  義大利面開始和四十二號混泥土進行二次攪拌,挖掘機矩陣從二維升級成三維,諾亞火花完成太陽能充電,山本先人的飯糰腦袋被安裝到共享單車車頭,雨宮熏從月球一路騎回東京,沿途還因為闖紅燈被外星交通警察扣了十二分……

  黑羽士道內心亂成了一鍋連克蘇魯看了都要沉默的粥,表面依舊保持著被辜負後的悲傷。

  宮崎清看了他一會兒,坐在駕駛位上的司機同樣不敢發出聲音。

  司機並不知道黑羽士道腦袋裡面正在進行一場多麼複雜的反偵察戰爭,只能聽見手機里傳出的控訴,以及自家大小姐長時間沒有變化的平靜呼吸。

  從司機的角度來看,整件事似乎並不複雜,樓上那個男生認為大小姐調查了他,現在非常失望,正在用一種聽起來相當悲傷的語氣,控訴兩個人之間失去的信任。

  至於到底發生了什麼,司機不知道,也絕對不敢知道,現在只希望自己能夠縮進方向盤裡面,變成這輛車上一個沒有生命、不會思考,聽見任何秘密都不會向外泄露的普通零件。

  安靜持續幾秒,宮崎清終於開口。

  「我沒有調查你。」

  聲音很輕,也很平靜,可這句話落下的一瞬間,黑羽士道臉上的悲傷差點兒沒繃住,腦袋裡面正在騎共享單車的雨宮熏也險些一頭撞進月球環形山。

  解釋了?

  部長大人居然解釋了?

  這還是那個面對任何誤會都懶得多說一句,別人怎麼想對她來說完全不重要的宮崎清嗎?

  黑羽士道第一反應不是相信,而是懷疑視頻畫面被某種外星科技替換了,眼前這個長得和宮崎清一模一樣的人,很可能是模仿部長大人行為模式卻沒有學到精髓的複製人。

  司機的反應比黑羽士道更加直接,握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差點兒不受控制地飄向後視鏡。

  大小姐在解釋?

  她居然為了證明自己沒有調查一個人,主動給出了解釋?

  跟在宮崎清身邊這麼多年,司機見過太多人誤會她、害怕她,或者根據一點兒表面信息得出完全錯誤的結論,可大小姐從來不在意,更不會浪費時間改變對方的判斷。

  認為她冷漠也好,認為她傲慢也好,甚至認為她是一個不能正常相處的問題兒童也好,對宮崎清來說都只是沒有價值的外部噪音,對方怎麼想,不重要,解釋,更沒有必要。

  可現在,宮崎清不但解釋了,還是在樓上那個男生進行一場明顯過度的悲傷表演以後,認真否認了「調查」這件事。

  司機的思緒剛進行到這裡,後視鏡里的宮崎清便抬起眼睛,平靜看了過來。

  司機頭皮一麻,立刻挺直身體,把還沒來得及繼續延伸的想法全部掐死,視線牢牢鎖定前方道路。

  什麼都沒有發生,大小姐只是進行了一次普通的事實澄清。

  對,就是這樣。

  手機另一邊,黑羽士道同樣從短暫震驚里回過神來,臉上的落寞沒有完全消失,眼神裡面卻適時多出了一絲不敢相信的微光。

  演戲要演全套,既然部長大人已經解釋,自己當然不能立刻恢復正常,那樣不就等於承認前面的悲傷全部都是裝出來的嗎?

  「真的?」

  黑羽士道聲音很輕,像是在黑暗裡看見了希望,卻又害怕那點兒希望只是另外一場欺騙。

  宮崎清:「……」

  這個宇宙人同學還演上癮了?

  她沒有配合黑羽士道繼續進行信任修復,只是給出最簡單的事實。

  「消息來自霜月高璃。」

  黑羽士道臉上的表情停頓了一瞬。

  霜月高璃?

  那個看上去溫柔、成熟,說話做事都很講道理的人妻太太?

  黑羽士道腦袋裡剛剛浮現出對方的形象,宮崎清便繼續開口。

  「準確來說,不是她主動告訴我的。」

  黑羽士道:「???」;

  難道……用了什麼很卑鄙,見不得人的手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