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奇怪的推理，自我腦補最為致命……
「上學去了？」
宮崎律子從樓上下來之後，看著桌子上吃剩下的早餐柳眉皺了起來。
她們家小清從來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排除掉今天的飯菜做的實在是有些不合口味這個有可能的外界因素，似乎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了……
有情況！
宮崎律子似乎想到什麼，瞳孔騶縮，急忙把手機掏出來，在聯繫人裡面翻找一陣，最終停留在了「小高」兩個字的備註上。
手指落下之前，她又轉頭看了一眼桌面。
米飯只動了幾口，重新做過的鮭魚還剩大半，玉子燒少了兩塊，菠菜也只夾走一點，旁邊那杯溫水則已經喝掉一半，無論從食物搭配、分量還是口味判斷，都不像是廚師今天突然發揮失常。
而且小清剛才明明說過，只是昨天晚上有些失眠，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
沒有生病，早餐也沒有問題，卻在只吃了一點東西以後忽然拿起書包出門。
甚至連平時最基本的進食計劃都直接中斷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常，是在一套穩定運行十幾年的程序裡面，毫無徵兆地插進了一段誰也沒見過的新指令。
宮崎律子越想，神情越凝重，總感覺不對勁，等待片刻，電話也在這時接通。
「律子姐姐？」
霜月高璃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似乎剛剛才結束什麼事情，背景里有很輕的紙張翻動聲：「這麼早打電話，是小清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小高，你怎麼知道？」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半秒。
「律子姐姐平時這個時間不是在準備出門，就是已經坐在去工作地點的車上，如果只是找我聊天，不會連一句早上好都忘記。」
宮崎律子：「……」
別這麼說小高，你這樣會顯得姐姐有點兒不是人……
不愧是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哈哈，你真聰敏小高，確實是小清，她今天早上很不對勁。」宮崎律子壓低聲音。
雖然人已經出門了，還是習慣性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小清她今天先是睡過頭，我和下面的人在門外敲了很久都沒反應，進去以後才把她叫醒，醒來之後還說昨天晚上失眠了。」
「只是失眠的話，不一定代表出現問題。」
霜月高璃語氣依舊冷靜：「偶發性睡眠障礙很常見，壓力、環境變化、情緒波動，甚至只是睡前接觸了持續刺激注意力的信息，都可能導致入睡時間延後，小清最近經歷的事情不少，偶爾一次不能直接判斷。」
宮崎律子聽完，稍微鬆了口氣，果然，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要找專業人士，不能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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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她的目光又落在桌上。
「那小高，小清她起來之後，這個早餐也沒有吃完算不算是異常？」
「平時小清都會吃完的……」
宮崎律子小聲念叨著。
電話那邊的紙張翻動聲停了。
宮崎律子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繼續說道：「只吃了很少一點，比她平時的標準分量少了至少一半，然後拿起書包和手機直接走了，我下來時已經找不到人，司機也被她帶走了。」
霜月高璃沒有立刻回答。
「小高？」
「律子姐姐，你先別著急，我確認幾個問題。」霜月高璃的聲音明顯認真起來：「早餐是按照她平時的標準做的嗎，有沒有更換食材，或者出現她不喜歡的味道？」
「沒有，全部是平時那些東西，第一份放涼以後還重新做過一份。」
「身體有不適嗎？」
「她說沒有，我摸過額頭，體溫也正常。」
「離開的時候情緒怎麼樣，有沒有明顯焦慮、煩躁，或者動作失去控制？」
宮崎律子仔細回憶。
小清從樓上下來以後依舊很平靜，走路、吃飯、拿東西都沒有出錯，甚至連制服和長發也和平時一樣整理得整整齊齊，只不過反應比平時慢了一點，吃飯的時候還出現過從未有過的走神。
「沒有失去控制，她看起來很正常。」
「那還好。」
宮崎律子又鬆了一口氣。
「但這也可能是最麻煩的情況。」
宮崎律子：「……」
剛剛松下去的氣又提了回來。
「小高，你能不能一次說完？」宮崎律子實在是繃不住了，神經一下子鬆開，一下子緊繃，跟牛皮筋一樣，這誰受得了啊。
當心理醫生和專家的，說話該不會都是這個調調吧？
這什麼惡趣味……
「抱歉，職業習慣。」
霜月高璃停頓一下，繼續認真分析：「如果只是普通失眠，小清會在起床以後重新調整今天的計劃，早餐攝入、出門時間和路線都會被她計算進去……」
「哪怕因為睡眠不足降低效率，也不會直接放棄已經執行到一半的事情，除非有一個在她判斷里優先級更高，而且必須立刻處理的外部事件。」
「外部事件？」宮崎律子眉頭皺了起來。
宮崎律子立刻看向窗外，可車早就已經離開庭院，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她出門之前有沒有接到電話，看到消息，或者長時間關注某個東西？」
「手機！」宮崎律子想起來了：「她吃飯的時候拿出過手機，看完以後才放下筷子，雖然我沒有看清楚屏幕上是什麼，但她肯定是在看到以後決定出門。」
霜月高璃再次沉默。
失眠。
睡過頭。
起床以後注意力不集中。
進食計劃中斷。
受到手機里的某種信息刺激，臨時改變出行路線，甚至將原本固定的上學安排向後推遲。
這些行為單獨拿出來，每一個都可以找到合理解釋，可全部放在宮崎清身上，又同時發生在一個早上，問題便完全不一樣了。
「律子姐姐，小清離開前有沒有說去哪裡？」
「沒有，我當時還在樓上，她應該是直接讓司機去了別的地方。」
「她帶書包了嗎？」
「帶了。」
「那目的地大概率和學校在同一個方向，或者她認為處理完事情以後還能繼續去學校。」
宮崎律子聽到這裡，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十幾種可能，綁架、威脅、偷拍視頻、某個知道小清能力的人故意發來信息，甚至是有人利用手機將她單獨引出去。
不對，小清不是普通孩子，如果真有人試圖用這種方式對她做什麼，最終需要擔心的很可能不是小清。
是對方。
畢竟你沒有辦法戰勝一個開了沒關的敵人……
都不要說獲勝了，就連抗衡的辦法都十分有限，詳細步驟可以參考黑羽士道的免責聲明和魔法吟唱……
東京早間新聞說不定會臨時增加一條。
某不明身份人員被一名路過女大學生通過語言交流完成精神層面的全面拆除，目前正蹲在路邊重新思考人生，警方趕到以後，受害人堅持表示自己沒事，只是突然覺得這些年活得十分失敗。
宮崎律子：「……」
這樣一想，物理安全方面好像確實不需要太過擔心……精神狀態過於美好了。
這種美好程度，似乎只有黑羽同學可以相比較……
「小高，會不會是以前說過的那個情況？」宮崎清開口，似乎想起什麼，說起來從前的事情。
「哪個情況？」霜月高璃疑惑。
「第二人格。」宮崎律子果斷無比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來。
電話里徹底安靜。
宮崎律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語速也不自覺變快。
「上一次小清出現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行為，你就說過有可能是第二人格開始占據上風，後來雖然沒有發現記憶空白和明顯的行為斷裂，但你也說，小清的自我系統太穩定，即便出現新的情緒源和行為驅動，也會被她強行整合進原本的邏輯裡面。」
霜月高璃：「……」
這些話確實是她說過的。
每一個字都能在過去的聊天記錄裡面找到，甚至連順序都沒有錯，可為什麼從律子姐姐嘴裡重新組合一遍以後，聽起來越來越像是她已經給小清確診了某種極其嚴重的病？
什麼時候律子姐姐的專業性這麼強了？
在這一瞬間，霜月高璃甚至是對自己的專業性產生了懷疑……
「律子姐姐，先說明一下，我當時說的是可能性分析，不是確診。」霜月高璃糾正了一下。
「我知道。」
宮崎律子回答得很快，顯然沒有真正把這句提醒聽進去。
「所以現在是不是那個新出現的人格開始變得活躍了，平時的小清自律、冷靜、不會浪費食物，另外一個小清卻會熬夜，會睡過頭，會只吃幾口早餐就突然出門，還會盯著手機走神？」
「從臨床角度來說，不能把行為變化簡單歸結成另一個人格。」霜月高璃沉默一會兒，還是繼續補充。
「那從不簡單的角度呢？」宮崎律子反問。
霜月高璃：「……」
好刁鑽的問題。
她沉默幾秒，只能順著現有信息繼續推演：「如果一定沿用之前那個模型，小清現在表現出來的，不像完全獨立的第二人格，更像是原本被壓制的情緒與外部連接需求，正在突破她長期維持的行為框架。」
宮崎律子沒聽懂。
但是聽見了突破。
一聽就很嚴重。
「會有什麼後果？」
「暫時無法判斷，往好的方向發展，可能只是她開始接受正常的情緒波動，願意為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情改變計劃。」
「往壞的方向發展，也可能導致原有的自我平衡被打破，出現睡眠紊亂、判斷偏移、注意力被特定對象過度占據，以及更多以前不會發生的行為。」
宮崎律子的臉色一點點變了，越說臉色變得越難看。
睡眠紊亂，已經出現。
判斷偏移，疑似出現。
注意力被特定對象過度占據，手機裡面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
更多以前不會發生的行為，早餐吃一半直接離開，已經出現！
證據鏈閉環了。
「小高，已經全部出現了。」宮崎律子聲音變得小了很多，沒有之前那麼抗衡了，顯然底氣變得不足起來，剛剛因為說對了那種高興的感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為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
霜月高璃：「……」
律子姐姐這些這麼重要的事情，其實你可以找一點兒說的……
霜月高璃的語氣也開始沉重：「律子姐姐，你再仔細想一下，昨晚到今天早上，有沒有遺漏什麼細節？」
宮崎律子閉上眼睛，從昨晚女兒回房間開始，一點點回憶到今天早上，傭人說房間沒有動靜，她上樓敲門，小清沒有回答，備用鑰匙第一次沒插准，進門以後看見女兒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醒來時眼裡帶著罕見的遲鈍與迷茫。
等等。
迷茫！
宮崎律子猛地睜開眼睛。
「她醒來的時候，有幾秒鐘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看我，又看門口的人，最後才問我在做什麼。」
霜月高璃：「……」
律子姐姐你這說了和沒說沒啥區別……
霜月高璃現在感覺，比起可能人格分裂的小清，自己親愛的律子姐姐才像是沒有睡醒的那個人……
一個剛被人從四點多的睡眠里強行叫醒，滿打滿算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人，睜眼以後出現幾秒鐘迷茫，這實在是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可問題在於，那個人是宮崎清。
宮崎清從前即便在陌生環境醒來，也能在睜眼之前通過聲音、氣味、光線變化和周圍人的心理活動，快速確認自己所處的位置，別說迷茫幾秒，平時連半秒的反應空檔都很少出現。
霜月高璃原本還想用睡眠不足解釋，想到這裡，話到了嘴邊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有沒有問自己為什麼在那裡，或者出現記憶缺失？」
「沒有，她很快就恢復了。」
「這不符合典型的人格切換，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異常狀態持續時間過短，或者兩個行為系統之間已經完成記憶共享。」
宮崎律子握緊手機。
記憶共享。
兩個行為系統。
聽起來比普通第二人格還要嚴重！
「小高，這是不是說明，另外一個小清已經可以在不被我們發現的情況下出現了？」
霜月高璃理智上覺得這個結論推進得過快，證據嚴重不足，應該立刻糾正。
可她把宮崎律子剛才提供的細節重新排列一遍，又想起宮崎清這些日子越來越明顯的異常，竟然一時找不到一個能將全部行為統一解釋清楚的答案。
「不能這麼斷定。」
「也就是有可能？」
「理論上不能完全排除。」
「那就是有！」
霜月高璃：「……」
宮崎律子從樓上下來之後，看著桌子上吃剩下的早餐柳眉皺了起來。
她們家小清從來沒有浪費食物的習慣……
排除掉今天的飯菜做的實在是有些不合口味這個有可能的外界因素，似乎只剩下另外一種可能了……
有情況！
宮崎律子似乎想到什麼，瞳孔騶縮，急忙把手機掏出來，在聯繫人裡面翻找一陣，最終停留在了「小高」兩個字的備註上。
手指落下之前，她又轉頭看了一眼桌面。
米飯只動了幾口，重新做過的鮭魚還剩大半，玉子燒少了兩塊，菠菜也只夾走一點，旁邊那杯溫水則已經喝掉一半，無論從食物搭配、分量還是口味判斷，都不像是廚師今天突然發揮失常。
而且小清剛才明明說過，只是昨天晚上有些失眠，身體沒有任何不舒服。
沒有生病，早餐也沒有問題，卻在只吃了一點東西以後忽然拿起書包出門。
甚至連平時最基本的進食計劃都直接中斷了，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反常，是在一套穩定運行十幾年的程序裡面，毫無徵兆地插進了一段誰也沒見過的新指令。
宮崎律子越想，神情越凝重，總感覺不對勁，等待片刻，電話也在這時接通。
「律子姐姐？」
霜月高璃的聲音從另一邊傳來，似乎剛剛才結束什麼事情，背景里有很輕的紙張翻動聲：「這麼早打電話，是小清那邊有什麼情況嗎？」
「小高，你怎麼知道？」
電話另一端安靜了半秒。
「律子姐姐平時這個時間不是在準備出門，就是已經坐在去工作地點的車上，如果只是找我聊天，不會連一句早上好都忘記。」
宮崎律子：「……」
別這麼說小高，你這樣會顯得姐姐有點兒不是人……
不愧是專業的，就是不一樣……
「哈哈，你真聰敏小高，確實是小清，她今天早上很不對勁。」宮崎律子壓低聲音。
雖然人已經出門了，還是習慣性看了一眼樓梯方向：「小清她今天先是睡過頭，我和下面的人在門外敲了很久都沒反應，進去以後才把她叫醒，醒來之後還說昨天晚上失眠了。」
「只是失眠的話，不一定代表出現問題。」
霜月高璃語氣依舊冷靜：「偶發性睡眠障礙很常見，壓力、環境變化、情緒波動，甚至只是睡前接觸了持續刺激注意力的信息，都可能導致入睡時間延後，小清最近經歷的事情不少，偶爾一次不能直接判斷。」
宮崎律子聽完，稍微鬆了口氣，果然，遇到這種事情還是要找專業人士，不能自己嚇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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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口氣還沒完全松下去，她的目光又落在桌上。
「那小高，小清她起來之後，這個早餐也沒有吃完算不算是異常？」
「平時小清都會吃完的……」
宮崎律子小聲念叨著。
電話那邊的紙張翻動聲停了。
宮崎律子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繼續說道：「只吃了很少一點，比她平時的標準分量少了至少一半，然後拿起書包和手機直接走了，我下來時已經找不到人，司機也被她帶走了。」
霜月高璃沒有立刻回答。
「小高？」
「律子姐姐，你先別著急，我確認幾個問題。」霜月高璃的聲音明顯認真起來：「早餐是按照她平時的標準做的嗎，有沒有更換食材，或者出現她不喜歡的味道？」
「沒有，全部是平時那些東西，第一份放涼以後還重新做過一份。」
「身體有不適嗎？」
「她說沒有，我摸過額頭，體溫也正常。」
「離開的時候情緒怎麼樣，有沒有明顯焦慮、煩躁，或者動作失去控制？」
宮崎律子仔細回憶。
小清從樓上下來以後依舊很平靜，走路、吃飯、拿東西都沒有出錯，甚至連制服和長發也和平時一樣整理得整整齊齊，只不過反應比平時慢了一點，吃飯的時候還出現過從未有過的走神。
「沒有失去控制，她看起來很正常。」
「那還好。」
宮崎律子又鬆了一口氣。
「但這也可能是最麻煩的情況。」
宮崎律子：「……」
剛剛松下去的氣又提了回來。
「小高，你能不能一次說完？」宮崎律子實在是繃不住了，神經一下子鬆開，一下子緊繃，跟牛皮筋一樣，這誰受得了啊。
當心理醫生和專家的，說話該不會都是這個調調吧？
這什麼惡趣味……
「抱歉，職業習慣。」
霜月高璃停頓一下，繼續認真分析：「如果只是普通失眠，小清會在起床以後重新調整今天的計劃，早餐攝入、出門時間和路線都會被她計算進去……」
「哪怕因為睡眠不足降低效率，也不會直接放棄已經執行到一半的事情，除非有一個在她判斷里優先級更高，而且必須立刻處理的外部事件。」
「外部事件？」宮崎律子眉頭皺了起來。
宮崎律子立刻看向窗外，可車早就已經離開庭院，連尾燈都看不見了。
「她出門之前有沒有接到電話，看到消息，或者長時間關注某個東西？」
「手機！」宮崎律子想起來了：「她吃飯的時候拿出過手機，看完以後才放下筷子，雖然我沒有看清楚屏幕上是什麼，但她肯定是在看到以後決定出門。」
霜月高璃再次沉默。
失眠。
睡過頭。
起床以後注意力不集中。
進食計劃中斷。
受到手機里的某種信息刺激，臨時改變出行路線，甚至將原本固定的上學安排向後推遲。
這些行為單獨拿出來，每一個都可以找到合理解釋，可全部放在宮崎清身上，又同時發生在一個早上，問題便完全不一樣了。
「律子姐姐，小清離開前有沒有說去哪裡？」
「沒有，我當時還在樓上，她應該是直接讓司機去了別的地方。」
「她帶書包了嗎？」
「帶了。」
「那目的地大概率和學校在同一個方向，或者她認為處理完事情以後還能繼續去學校。」
宮崎律子聽到這裡，腦海里瞬間浮現出十幾種可能，綁架、威脅、偷拍視頻、某個知道小清能力的人故意發來信息，甚至是有人利用手機將她單獨引出去。
不對，小清不是普通孩子，如果真有人試圖用這種方式對她做什麼，最終需要擔心的很可能不是小清。
是對方。
畢竟你沒有辦法戰勝一個開了沒關的敵人……
都不要說獲勝了，就連抗衡的辦法都十分有限，詳細步驟可以參考黑羽士道的免責聲明和魔法吟唱……
東京早間新聞說不定會臨時增加一條。
某不明身份人員被一名路過女大學生通過語言交流完成精神層面的全面拆除，目前正蹲在路邊重新思考人生，警方趕到以後，受害人堅持表示自己沒事，只是突然覺得這些年活得十分失敗。
宮崎律子：「……」
這樣一想，物理安全方面好像確實不需要太過擔心……精神狀態過於美好了。
這種美好程度，似乎只有黑羽同學可以相比較……
「小高，會不會是以前說過的那個情況？」宮崎清開口，似乎想起什麼，說起來從前的事情。
「哪個情況？」霜月高璃疑惑。
「第二人格。」宮崎律子果斷無比的聲音從電話裡面傳來。
電話里徹底安靜。
宮崎律子越想越覺得有道理，語速也不自覺變快。
「上一次小清出現和平時完全不同的行為，你就說過有可能是第二人格開始占據上風，後來雖然沒有發現記憶空白和明顯的行為斷裂，但你也說，小清的自我系統太穩定，即便出現新的情緒源和行為驅動，也會被她強行整合進原本的邏輯裡面。」
霜月高璃：「……」
這些話確實是她說過的。
每一個字都能在過去的聊天記錄裡面找到，甚至連順序都沒有錯，可為什麼從律子姐姐嘴裡重新組合一遍以後，聽起來越來越像是她已經給小清確診了某種極其嚴重的病？
什麼時候律子姐姐的專業性這麼強了？
在這一瞬間，霜月高璃甚至是對自己的專業性產生了懷疑……
「律子姐姐，先說明一下，我當時說的是可能性分析，不是確診。」霜月高璃糾正了一下。
「我知道。」
宮崎律子回答得很快，顯然沒有真正把這句提醒聽進去。
「所以現在是不是那個新出現的人格開始變得活躍了，平時的小清自律、冷靜、不會浪費食物，另外一個小清卻會熬夜，會睡過頭，會只吃幾口早餐就突然出門，還會盯著手機走神？」
「從臨床角度來說，不能把行為變化簡單歸結成另一個人格。」霜月高璃沉默一會兒，還是繼續補充。
「那從不簡單的角度呢？」宮崎律子反問。
霜月高璃：「……」
好刁鑽的問題。
她沉默幾秒，只能順著現有信息繼續推演：「如果一定沿用之前那個模型，小清現在表現出來的，不像完全獨立的第二人格，更像是原本被壓制的情緒與外部連接需求，正在突破她長期維持的行為框架。」
宮崎律子沒聽懂。
但是聽見了突破。
一聽就很嚴重。
「會有什麼後果？」
「暫時無法判斷，往好的方向發展，可能只是她開始接受正常的情緒波動，願意為某個人或者某件事情改變計劃。」
「往壞的方向發展，也可能導致原有的自我平衡被打破，出現睡眠紊亂、判斷偏移、注意力被特定對象過度占據，以及更多以前不會發生的行為。」
宮崎律子的臉色一點點變了，越說臉色變得越難看。
睡眠紊亂，已經出現。
判斷偏移，疑似出現。
注意力被特定對象過度占據，手機裡面那個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很有可能就是。
更多以前不會發生的行為，早餐吃一半直接離開，已經出現！
證據鏈閉環了。
「小高，已經全部出現了。」宮崎律子聲音變得小了很多，沒有之前那麼抗衡了，顯然底氣變得不足起來，剛剛因為說對了那種高興的感覺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因為這似乎並不是什麼好事……
霜月高璃：「……」
律子姐姐這些這麼重要的事情，其實你可以找一點兒說的……
霜月高璃的語氣也開始沉重：「律子姐姐，你再仔細想一下，昨晚到今天早上，有沒有遺漏什麼細節？」
宮崎律子閉上眼睛，從昨晚女兒回房間開始，一點點回憶到今天早上，傭人說房間沒有動靜，她上樓敲門，小清沒有回答，備用鑰匙第一次沒插准，進門以後看見女兒皺著眉頭躺在床上，醒來時眼裡帶著罕見的遲鈍與迷茫。
等等。
迷茫！
宮崎律子猛地睜開眼睛。
「她醒來的時候，有幾秒鐘好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先看我，又看門口的人，最後才問我在做什麼。」
霜月高璃：「……」
律子姐姐你這說了和沒說沒啥區別……
霜月高璃現在感覺，比起可能人格分裂的小清，自己親愛的律子姐姐才像是沒有睡醒的那個人……
一個剛被人從四點多的睡眠里強行叫醒，滿打滿算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的人，睜眼以後出現幾秒鐘迷茫，這實在是一件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情。
可問題在於，那個人是宮崎清。
宮崎清從前即便在陌生環境醒來，也能在睜眼之前通過聲音、氣味、光線變化和周圍人的心理活動，快速確認自己所處的位置，別說迷茫幾秒，平時連半秒的反應空檔都很少出現。
霜月高璃原本還想用睡眠不足解釋，想到這裡，話到了嘴邊又慢慢咽了回去。
「她有沒有問自己為什麼在那裡，或者出現記憶缺失？」
「沒有，她很快就恢復了。」
「這不符合典型的人格切換，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異常狀態持續時間過短，或者兩個行為系統之間已經完成記憶共享。」
宮崎律子握緊手機。
記憶共享。
兩個行為系統。
聽起來比普通第二人格還要嚴重！
「小高，這是不是說明，另外一個小清已經可以在不被我們發現的情況下出現了？」
霜月高璃理智上覺得這個結論推進得過快，證據嚴重不足，應該立刻糾正。
可她把宮崎律子剛才提供的細節重新排列一遍，又想起宮崎清這些日子越來越明顯的異常，竟然一時找不到一個能將全部行為統一解釋清楚的答案。
「不能這麼斷定。」
「也就是有可能？」
「理論上不能完全排除。」
「那就是有！」
霜月高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