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萬仙拜高堂,一念化真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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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顧長生抬頭看向半空,淡淡道:「下來。」

  轟!

  話音剛落,天空中的數十艘飛舟齊齊震顫。

  數道流光落下。

  光芒散去,露出了十幾道身影。

  為首那女子,身著紫金宮裝,雍容華貴,卻面色慘白,正是紫霄宮主紫鳶。

  在她身旁,身披星袍的男子低垂著頭,乃是星隕閣主星魂、

  最後面那個身材魁梧、滿臉橫肉的大漢,則是萬妖谷的蛟魔王。

  除了這三位元嬰巔峰的大能,後面還稀稀拉拉站了一地:

  身披袈裟、寶相莊嚴卻眼神閃爍的金剛寺方丈玄難大師。

  手持拂塵、一臉精明的陰陽道宗掌教陰陽子、以及浩然宗那位正拿著小本本狂記的孔丘明……

  這幫人,隨便跺跺腳,整個遺塵界都要抖三抖,平日裡哪個不是高居雲端、俯瞰眾生的活神仙?

  此刻,那恐怖的威壓哪怕刻意收斂,依舊匯聚成一股令天地變色的氣場。

  在場的文武百官只覺胸口如壓巨石,靈魂都在戰慄。

  禮部尚書更是嚇得癱軟在地,口中喃喃:「完了……完了……這是要降下天罰啊……」

  顧長生負手立于丹陛之下,目光淡漠地掃過紫鳶等人,語氣平靜得聽不出喜怒:

  「都愣著幹什麼?還要本王教你們嗎?」

  紫鳶嬌軀一顫,眼中閃過一絲屈辱與掙扎。

  想她堂堂紫霄宮主,活了近千年的老怪,修的是長生大道,何曾向一個只有幾十歲壽命、修為更是才金丹初期的王朝凡俗皇帝行過禮?

  這簡直是把她的道心按在地上摩擦,比殺了她還難受。

  似是看穿了眾人的心思,顧長生冷笑一聲,聲音清朗,傳遍全場:

  「怎麼?覺得委屈?覺得丟了修仙者的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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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緩緩轉身,指著龍椅上神色複雜的靖帝,目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的確,本王曾言,神庭不論修為只論律法,入我神庭,便守神庭之法!神庭修士,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其餘神魔皆可不跪!但——」

  顧長生話鋒一轉,一股霸道絕倫的氣勢轟然爆發:

  「上面坐著的,是生我養我的父親!所謂百善孝為先,見吾父如見吾!爾等既入神庭,食我俸祿,受我庇護,便算是我顧長生的家臣。這一拜,拜的是人倫大統,拜的是天地君親!你們——跪是不跪?!」

  原本滿心屈辱的紫鳶,聞言心頭竟是一松。

  拜凡人皇帝,那是恥辱。但若是拜聖王殿下的生父,那是循了「神庭家禮」,是尊師重道,這性質可就全變了!

  甚至連玄難大師,都雙手合十,高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聖王所言極是。父兮生我,母兮鞠我,大靖陛下乃聖王之父,便是天下之尊長。貧僧這一拜,拜的是大孝!」

  有了台階,又有了藉口,這幫老狐狸哪裡還會猶豫?

  「紫霄宮,紫鳶……」

  紫鳶深吸一口氣,終是緩緩彎下了那高貴的膝蓋,那一臉的屈辱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穆的儀式感。

  她對著丹陛之上的靖帝,雙手交疊,行了一個極其標準的晚輩大禮:

  「紫鳶,拜見……大靖陛下!」

  這一拜,如同重錘,狠狠砸在禮部尚書的心口,也砸碎了滿朝文武心中那道「仙凡有別」的枷鎖。

  跪……跪了?!

  而且跪得心甘情願,跪得理直氣壯?!

  星魂見狀,哪裡還敢怠慢?當即撲通一聲跪下,動作比紫鳶還標準:「罪臣星魂……叩見聖父陛下!罪臣御下不嚴,致使閣中那幾個孽障犯下滔天大罪,驚擾聖駕,更是傷了大靖忠良,罪臣……罪該萬死啊!如今那幾個畜生已被聖王殿下正法,罪臣願領一切責罰,戴罪立功,為神庭效死!願陛下福壽安康,大靖萬世永昌!」

  後面那陰陽子老道更是甩著拂塵,跪得仙風道骨:「陰陽道宗陰陽子,參見老太爺!陛下洪福齊天,生出聖王這般麒麟兒,實乃蒼生之幸!」

  靖帝坐在龍椅上,雙手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

  他看著底下黑壓壓跪了一片的「活神仙」,聽著那一聲聲「陛下」、「聖父」,只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他這輩子做夢都沒想過,有一天,自己這個凡俗皇帝,能憑著「生了個好兒子」,讓這些高高在上的修仙巨擘,心甘情願地執晚輩禮,跪在腳下山呼萬歲。

  一種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自豪,從他那蒼老的軀體中迸發出來。

  這是他的兒子給他掙回來的面子!是顧家祖墳冒了青煙的榮耀!

  「好……好!諸位免禮!免禮!」靖帝聲音微顫,卻努力挺直了脊樑,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能鎮住場子的「太上皇」。

  就在這時,那一直在後面眼珠子亂轉的蛟魔王動了。

  這頭老蛟雖然實力強橫,但在見風使舵這塊,那是在妖族裡混出了名的「懂事」。

  他一看前面的人族修士一個個嘴跟抹了蜜似的,自己要是跪得沒點花樣,以後在鎮天司妖部還怎麼混?

  只見蛟魔王猛地向前一撲,那魁梧的身軀在半空中竟是一個絲滑的滑跪,直接滑到了丹陛最下方,腦門磕在金磚上,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哎喲喂!這就是聖父陛下吧?!」

  蛟魔王抬起頭,那張凶神惡煞的臉上竟擠出了一朵菊花般的諂媚笑容,嗓門大得震得大殿瓦片都在抖。

  「小蛟有眼不識泰山啊!今日一見陛下龍顏,那真是天日之表,龍威浩蕩!小蛟我這膝蓋啊,它自己就不聽使喚了,非要給您磕一個!您就是真龍他爹!那就是太上神龍啊!」

  說著,這貨完全無視周圍詭異的目光,從懷裡掏出一大把流光溢彩的寶貝,不要錢似的往台階上堆。

  「陛下!這是東海萬年夜明珠,給您當彈珠玩!這是極品血珊瑚,給您擺著看!還有這塊……這是小蛟剛褪下來的逆鱗,那可是做護心鏡的絕品啊!都是小蛟的一點心意,您就把小蛟當個屁放了……哦不,當個看門的狗收下吧!」

  說著,這貨竟然還現出了半截原形——一條布滿黑鱗的粗壯尾巴,在身後像哈巴狗一樣瘋狂搖擺。

  全場死寂。

  紫鳶和星魂等人嘴角抽搐,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挪,滿臉寫著「我不認識這貨」。

  這特麼還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萬妖谷主?

  還要點臉嗎?!

  「夠了!」

  顧長生眉頭微皺,看著那條搖得跟螺旋槳似的尾巴,忍不住一腳踹在蛟魔王的屁股上,冷喝道:

  「把你的尾巴收回去!神庭要的是能撐起脊樑的戰將,不是只會搖尾乞憐的哈巴狗!再敢在父皇面前這般沒規矩,我就把你燉了給父皇補身子!」

  蛟魔王被踹了個跟頭,卻也不惱,順勢爬起來嘿嘿一笑,麻溜地收起尾巴:「是是是!聖王教訓得是!小蛟這就改,這就改!」

  雖然被罵了,但他心裡門兒清——聖王殿下這語氣雖然凶,卻沒帶殺意。這馬屁,算是拍到位了!

  另一邊的靖帝雖然明知這是馬屁,但誰不喜歡聽好話?尤其是一個能一巴掌拍死自己的元嬰大妖,趴在地上求著給自己當看門狗,還一口一個「太上神龍」。

  這種極致的爽感,讓靖帝體內的血液都在沸騰,連帶著體內那沉寂多年的金丹初期瓶頸,都在這一刻出現了鬆動。

  「哈哈哈!好!好!都是自家人,不必拘禮!」

  靖帝放聲大笑,積壓在胸中的鬱氣一掃而空。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一股無形的金色氣浪從他體內爆發而出。

  昂——!!

  一聲嘹亮的龍吟響徹蒼穹。

  只見大靖皇宮上空,原本有些萎靡的國運金龍,此刻竟像是吃了大補藥一般,身軀瞬間膨脹了數倍,金鱗熠熠,雙目如電。

  它盤旋在太極殿頂,俯瞰著下方跪拜的元嬰修士,發出了震懾天地的咆哮。

  緊接著,那國運金龍猛地俯衝而下,化作一道璀璨至極的金光,徑直灌入靖帝的天靈蓋。

  轟隆隆!

  靖帝身軀猛地一震,體內傳出江河奔涌般的轟鳴聲。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原本金丹初期的氣息竟如火山噴發般瘋狂暴漲!

  金丹中期!

  金丹後期!

  不過眨眼之間,那股浩瀚的皇道龍氣便勢如破竹地沖開了層層關隘,直至金丹巔峰才堪堪停下,距離那元嬰大道,也不過一步之遙!

  靖帝髮絲狂舞,渾濁的老眼瞬間變得金光湛然,舉手投足間,竟隱隱透出一股令元嬰修士都感到心悸的皇道威壓。

  凡俗帝王,今日受萬仙朝拜,國運化龍,一念破境,直入巔峰!

  顧長生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他要的,不僅僅是裝逼。

  他要借今日之勢,通過「神庭家禮」,徹底打破這群修士心中「仙凡隔閡」的高傲。

  他轉過身,看著那個早已癱軟如泥的禮部尚書,語氣森寒:

  「尚書大人,你剛才說,不合規矩?」

  禮部尚書渾身顫抖,磕頭如搗蒜:「合……合規矩!殿下……不,聖王立的規矩,就是天大的規矩!」

  顧長生冷哼一聲,不再理會這種小丑。

  他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了整個京城:

  「傳令下去。」

  「即日起,大靖境內,設神庭分部。凡宗門修士,入世需登記造冊,守大靖律法。敢有仗勢欺人,視凡俗如草芥者——」

  顧長生頓了頓,抬手指向跪在地上的三大元嬰,聲音如雷霆炸響:

  「無論修為高低,無論宗門底蘊,哪怕是元嬰老祖,亦如此輩——斬、立、決!」

  「吾皇萬歲!聖王千歲!!」

  這一刻,太極殿前,無論是百官還是禁軍,亦或是遠處圍觀的百姓,齊齊跪倒,發出了震動蒼穹的吶喊。

  聲音洪流中,顧長生微微側頭,看向身旁的孔丘明。

  這位浩然宗主此刻正拿著筆,在小本本上瘋狂記錄,眼裡滿是狂熱的光芒。

  這才是他想要的儒道盛世啊!

  ……

  太極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那股令人窒息的皇道威壓卻如日中天。

  靖帝顧天闕立於高台,周身金龍虛影盤繞,金丹巔峰的氣息毫不加掩飾地輻射全場。

  文武百官跪伏在地,甚至不敢抬頭直視這位仿佛一夜之間返老還童的帝王。

  「報——!」

  一聲略顯急促卻又不失恭敬的唱喏聲,穿透了凝滯的空氣。

  禁軍統領蕭何大步流星而來,單膝跪地,神色複雜地稟報導:「啟稟陛下、聖王殿下!天機閣閣主百曉生,已將聽雨樓樓主雲舒、醉仙坊蘇如煙接至宮門,此刻正於御道候旨覲見!」

  顧長生聞言,原本負在身後的手指輕輕敲擊了兩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這老狐狸,腿腳倒是利索。

  方才神舟剛一進京城大陣,尚未完全降落,這老貨便火急火燎地湊過來請示,說是既然神舟已至,他這做屬下的理應先行一步,去將那兩位對殿下「至關重要」的紅顏接來,免得讓她們在亂局中受了驚擾。

  這哪裡是去接人?分明是這老滑頭看準了風向,急著要把這兩個在微末之時便投資了自己的女人推到台前,好藉此穩固他在神庭中的地位罷了。

  「宣。」顧長生淡淡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透著股掌控全局的從容。

  片刻後,一行三人穿過層層禁軍甲士,踏上了這條通往大靖權力巔峰的御道。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剛才還在神舟上對顧長生點頭哈腰的百曉生。

  這位平日裡自詡「知曉天下事」,眼高於頂的天機閣主,此刻哪裡還有半點元嬰大修的架子?

  他刻意落後了半步身位,側著身子在前方引路,臉上堆滿了諂媚的褶子,那殷勤小心的模樣,活像個領著自家主母回府的老管家。

  而在他身側。

  雲舒一身赤金流雲裙,裙擺曳地,雖然妝容依舊明艷,那標誌性的煙杆卻已收起。

  她走得極穩,看似從容,實則那雙藏在袖中的手早已緊張得攥出了汗。她那一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精明算計的桃花眼,此刻正死死盯著高台上那個黑金蟒袍的身影。

  那個曾被她在醉仙坊調笑戲弄的落魄皇子,如今正如神明般俯瞰著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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