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麒麟歸獻俘,一語定仙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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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靖京城,太極殿。

  今日的早朝,氣氛凝重得仿佛暴雨將至。

  靖帝顧天闕端坐在龍椅之上,雖然經過顧長生之前的救治,他的氣色好了不少,但此刻那雙微渾的帝眸中,依然鎖著幾分化不開的憂慮。

  在他身側的鳳椅上,皇后蕭婉之身著正裝,面色雖然蒼白,脊樑卻挺得筆直,手中緊緊攥著那一卷剛剛送達的密報。

  台階之下,大靖的皇子皇女齊聚一堂。

  太子顧長明身形魁梧,一身杏黃蟒袍穿得一絲不苟,那張方正厚道的臉上沉穩如水,唯有緊握的雙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

  長公主顧傾城一身赤紅宮裝,腰懸長劍,鳳目微眯,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冰冷煞氣。

  六公主顧月熙和五公主顧玲瓏雖然眼圈微紅,卻也倔強地仰著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就在昨日,一道道令人心驚肉跳的消息如雪片般飛入京城。

  「報——!北境急報!數大隱世宗門,集結元嬰高手,欲要對安康王殿下不利!」

  「報——!西域異動!金剛寺封山,疑似有大動作!」

  「報——!西南大漠萬妖谷妖氣衝天,集結妖族修士出世!」

  每一個消息,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大靖剛剛復甦的國運上。

  朝堂之上,群臣面面相覷,不少人已是兩股戰戰。

  雖然他們曾親眼目睹顧長生及其身邊的紅顏知己展現過秒殺元嬰的恐怖實力,但此刻面對的是整個隱世宗門的聯合圍剿,是數千年的底蘊壓制。

  俗話說雙拳難敵四手,猛虎架不住群狼。

  安康王再強,畢竟只有幾個人,真能扛得住這舉世皆敵的狂潮嗎?

  死一般的寂靜中,禮部尚書顫顫巍巍地膝行出列,額頭重重磕在金磚上,聲音悲戚:

  「陛下……如今局勢危急,那紫霄宮乃是傳承數千年的龐然大物,更有其餘宗門相助。安康王殿下雖神勇蓋世,可……可畢竟孤軍深入,若是陷入車輪戰,只怕……只怕凶多吉少啊。」

  他咽了口唾沫,硬著頭皮繼續道:「為了保全大靖宗廟社稷,為了不讓戰火波及京城百萬黎民……臣斗膽進言,不如……不如派使者前往紫霄劍宗,表明態度,或是……暫且避其鋒芒,向各大宗門……求和吧?」

  「求和?」

  靖帝猛地一拍龍椅,怒極反笑,聲音因極度的憤怒而變得低沉:「怎麼求?拿朕最有出息的兒子去求?還是拿這大靖剛剛挺直的脊樑去換?!」

  「陛下息怒!臣也是為了大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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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臣齊齊跪下,瑟瑟發抖。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厚重,不帶絲毫慌亂的聲音突兀地在大殿內響起。

  「尚書大人此言差矣。」

  眾臣驚愕抬頭,只見素來敦厚寡言,以穩重著稱的太子顧長明,竟一步踏出列班。

  他沒有絲毫的急躁,目光如炬,掃視著跪了一地的朝臣,聲音洪亮而有力:

  「諸位莫不是忘了,前幾日在那皇宮上空,七弟是如何一拳轟碎那些所謂的上仙?那位慕容女帝又是如何手撕元嬰的?」

  顧長明走到大殿中央,對著靖帝深深一拜,隨後轉身面對群臣,語氣中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堅定:

  「七弟臨行前曾對孤說過,只要他在,這天就塌不下來。他既然敢只身前往紫霄劍宗,便是有著絕對的把握。那些隱世宗門雖強,但在七弟眼中,未必就不是土雞瓦狗!此時求和,不僅是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更是對七弟的不信任!孤相信七弟,他絕不會輸,更不會讓我們失望!」

  這一番有理有據、擲地有聲的駁斥,震得滿朝文武啞口無言。

  太子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關鍵時刻竟有如此定力與見識?

  「太子哥哥說得對!」

  顧月熙猛地跳了出來,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野貓,指著那禮部尚書氣呼呼地道:「七弟連元嬰老怪都能當球踢,那什麼紫霄劍宗有什麼好怕的?你們這就是瞎操心!七哥肯定是在那邊大殺四方呢!」

  身後的顧玲瓏雖然依舊有些膽怯,卻也用力點了點頭,聲音雖小卻異常清晰:「七弟……是無敵的。我們不能給他丟臉。」

  「誰敢言降?」

  顧傾城一步踏出,「嗆啷」一聲,長劍出鞘半寸,森寒的劍氣瞬間鎖定了跪在地上的禮部尚書。

  這位執掌權柄多年的長公主,此刻眼中沒有絲毫的恐懼,只有對弟弟近乎狂熱的信任與維護:「本宮把話放在這裡,顧長生是我大靖的麒麟兒,更是本宮最驕傲的弟弟。他既然去征討不臣,那便是王師!今日誰若再敢提半個『降』字,或者是想動搖軍心,本宮現在的劍,就先斬了他的狗頭祭旗!」

  「傾城,收劍。」

  一道溫婉卻不失威嚴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一直沉默的皇后蕭婉之緩緩站起身,她沒有看向群臣,而是徑直走到高台邊緣,目光掃過自己的這些兒女,眼底閃過一絲欣慰與驕傲。

  隨後,她轉過身,對著靖帝盈盈一拜,再抬起頭時,這位母儀天下的女人,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烈火。

  「陛下。」蕭婉之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大殿。

  「臣妾這一生,做過最後悔的事,便是當年看著長生那孩子受苦而選擇了沉默。但如今,臣妾看得很清楚,長生早已不是那個需要我們庇護的病弱皇子了。」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位母親對兒子實力的絕對信任與自豪:「他是潛龍出淵,是真龍降世!那紫霄劍宗若敢傷他分毫,不用我們求和,長生自會讓他們付出慘痛的代價!我們做父母親人的,幫不上他的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這個家,絕不給他拖後腿!」

  說到此處,蕭婉之猛地扯下鳳冠上的珠簾,狠狠擲於地上,珠玉四濺,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若那些宗門真敢打到京城來,那便戰!本宮便是死,也要看著我兒凱旋!」

  「婉之……」靖帝看著眼前這個與自己相敬如賓多年,此刻卻為了長生爆發出如此剛烈一面的髮妻,眼眶微熱。

  他霍然起身,雖然身軀依然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帝王的脊樑,在這一刻,在妻兒的支持下,終於挺得筆直,如同一座不可撼動的山嶽。

  「好!好一個凱旋!」

  靖帝的咆哮聲在大殿內迴蕩,帶著孤注一擲的豪邁:「太子說得對,長生是為了大靖才去赴險的!朕這個當爹的,若是這時候對他沒信心,朕還算什麼皇帝?!」

  「傳朕旨意!徵調全國兵馬勤王!重啟護城大陣!」

  靖帝大手一揮,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朕要在這京城,擺下最好的慶功酒,等著吾兒大勝歸來!誰若敢言敗,斬立決!!」

  這番話,說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皇室一家人緊緊站在一起,太子沉穩如山的身軀,長公主森寒的劍意,兩位小公主堅定的眼眸,以及皇后那視死如歸的決絕,共同鑄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長城。

  就在這股幾欲沸騰的戰意瀰漫至極點之時。

  「轟隆隆——!!」

  一聲恍若天崩地裂的巨響,毫無徵兆地從九天極高之處炸開。

  整座皇宮仿佛暴風雨中的孤舟,劇烈震顫,金鑾殿頂積年的灰塵簌簌落下,連同那高懸的「明鏡高懸」牌匾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來了?!」

  顧傾城猛地握緊劍柄,顧長明一步跨到父皇身前,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靖帝面色微變,卻並未退縮,反而大步流星,推開攙扶的老太監,向著殿外走去:「隨朕……出去看看!不管是哪路神仙,朕都要看看他們能不能受得起朕這身龍氣!」

  剛一踏上丹陛,所有人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徹底僵在了原地,眼瞳劇烈收縮至針尖大小。

  只見那原本萬里的晴空,此刻竟被一片無邊無際的巨大陰影所遮蔽。

  蒼穹被撕裂,雲海如沸水般向四周退散。

  一艘通體燃燒著森冷青火、長達千丈的遮天巨舟,帶著碾碎虛空的恐怖威壓,如太古神山般緩緩壓在皇城上空!

  巨舟如山,炮口森然如林,泛著令人心悸的雷光。

  而在那昂首向天的龍首之上,一面巨大的黑底金龍旗幟,正迎著凜冽天風獵獵作響。

  旗幟中央,那用金線繡成的「顧」字,在烈日下熠熠生輝,宛如一輪新的驕陽,刺痛了所有人的眼。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更讓群臣百官頭皮發麻、幾欲跪伏的是,在那艘青火神舟的尾焰之後,竟還密密麻麻地跟隨著數十艘造型各異、散發著恐怖靈壓的龐大飛舟!

  那是紫霄宮標誌性的紫雲劍舟,劍氣沖霄,卻只敢收斂鋒芒隨行在側!

  那是星隕閣的星盤法駕,流光溢彩,此刻卻如同眾星拱月般卑微襯托!

  那是萬妖谷的天妖骨船,森白可怖,如今竟也乖順得像只被拔了牙的老狗!

  這些平日裡只需出現一艘便足以讓大靖舉國顫抖的元嬰級宗門座駕,此刻卻如同最卑微的侍從,恭恭敬敬地拱衛在那艘青火神舟之後,擺出了一副——萬邦來朝、百宗臣服的卑微姿態!

  這哪裡是什麼敵軍壓境?

  這分明是帝王巡天,萬仙跪拜!

  那是何等震撼人心、顛覆認知的畫面!

  緊接著,一道清朗而宏大、夾雜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瞬間穿透了雲層,傳遍了整個京城,如驚雷般炸響在每一個人的耳畔。

  「兒臣顧長生,幸不辱命!」

  「已鎮壓紫霄宮、星隕閣、萬妖谷等犯上作亂之輩!」

  「今攜諸宗掌教,舉宗來降,特回京——獻俘!!」

  死寂。

  天地間仿佛只剩下了那餘音繞樑的迴響。

  短暫的死寂之後。

  「轟——!!」

  整個大靖京城,乃至那百萬黎民百姓積壓已久的恐懼與熱血,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剛才還跪地磕頭、哭喊著要「避其鋒芒」的禮部尚書,此刻正張大著嘴巴,下巴差點脫臼,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響,卻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獻……獻俘?

  那些跟在神舟屁股後面,像孫子一樣乖巧的飛舟艦隊,是……是被俘虜的隱世宗門?

  「怎麼?尚書大人這是歡喜得傻了?」

  一道戲謔的聲音從高空飄落。

  顧長生負手立於龍首,腳尖輕點,整個人如一葉鴻毛般飄然而下。

  在他身後,凌霜月白衣勝雪,夜琉璃黑裙赤足,慕容澈龍袍獵獵,三位絕代佳人呈品字形護衛左右,那股子撲面而來的排場,比天上的神仙還要尊貴三分。

  「老七!」

  太子顧長明第一個反應過來,這個平日裡沉穩如山的漢子,此刻竟紅著眼眶,不顧儀態地衝下丹陛,狠狠地給了顧長生一個熊抱。

  「好小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行!」顧長明用力拍著顧長生的後背,聲音都在顫抖。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皇后蕭婉之早已淚流滿面,若非顧傾城扶著,怕是早已沖了下來。

  顧長生安撫了大哥,整理了一番衣冠,隨後在萬眾矚目之下,緩步走到靖帝面前。

  他沒有用修仙者的禮儀,而是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凡俗兒子的叩拜大禮。

  「兒臣顧長生,幸不辱命,蕩平四方不臣,特回京向父皇復命!」

  這一跪,跪的是生養之恩,跪的是那日父皇誓死不退的脊樑。

  靖帝看著跪在腳下的麒麟兒,那雙微顫的大手伸出,想要扶起兒子,卻又有些遲疑。

  如今的長生,已是能鎮壓元嬰的「聖王」,是這片天地真正的主宰。

  自己這個僅有金丹初期修為的凡俗皇帝,還受得起這一拜嗎?

  似是看出了靖帝的遲疑,那跪在地上的禮部尚書忽然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尖叫道:「殿下!殿下不可啊!您如今已是仙道巨擘,怎可向凡俗行大禮?這……這不合規矩啊!」

  他又指著天上那些散發著恐怖威壓的身影,哆哆嗦嗦道:「還有……那些可是元嬰真君啊!殿下說獻俘……莫非是要那些老神仙……這……這萬萬使不得!會折煞我大靖國運的!」

  在這位腐儒眼裡,修仙者就是天,凡人就是泥,先前那些修仙老怪是天,如今顧長生鎮壓了他們,顧長生便是新的天,哪裡有天向泥低頭的道理?

  顧長生緩緩起身,臉上的溫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森寒的冷笑。

  他看都沒看那尚書一眼,只是負手而立,清朗的聲音在靈力加持下,如洪鐘大呂,震盪在每一寸皇城上空。

  「規矩?尚書大人既然提到了規矩,那本王今日,便給這天下立一立新規矩!」

  顧長生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文武百官,最終落在靖帝身上,神色肅穆,字字鏗鏘:

  「父皇,兒臣建立神庭,並非為了稱霸,而是為了給這混亂的世道套上嚼子。自今日起,神庭高懸,統御八荒。天下所有宗門、世家、散修,皆歸神庭律法統轄!」

  「神庭鐵律第一條:仙凡分治,各安其道!修行者當以此為界,哪怕修為通天,亦不得干涉俗世皇權,不得插手王朝更迭,更不得視凡人如草芥肆意殺戮!凡俗之事,歸於朝廷,修行之事,歸於神庭。若有越界作亂者,神庭必誅之!」

  這一番話,如驚雷滾滾,震得所有人頭皮發麻。這是要……把高高在上的修仙界,關進名為神庭的牢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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