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殺意凌九霄,俠心挽狂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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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臉龐上,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連那一貫掛在嘴角的慵懶笑意都消失不見。

  唯有那雙眸子。

  那雙眸子裡,燃燒著赤金色的神火,像是兩輪即將墜落人間、焚盡萬物的烈陽。

  他的目光穿過層層雲霧,穿過那些驚恐跪伏的宗門中人,瞬間掃過那還占有血跡的山門。

  視線微微一頓。

  那一瞬,空氣仿佛凝固。

  即便隔著數百丈的高空,星魂和蛟魔王都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那是……何等恐怖的殺意?

  純粹、冰冷、不帶一絲雜質。

  就像是一個高居九天的神明,正在俯瞰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顧長生的視線緩緩移動。

  最終,定格在那張玉榻上。

  看著榻上那個氣息微弱、四肢扭曲、雖然被救回來但依然慘不忍睹的四哥顧長淵。

  看著那個還在被紫鳶按著腦袋,把地面磕得血肉模糊的蕭塵。

  紫鳶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動作猛地一僵。她抬起頭,甚至連呼吸都不敢大聲,卑微到了塵埃里。

  顧長淵的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還好。

  還活著。

  顧長生緊繃的指節微微鬆了一些,眼底那抹即將失控的猩紅緩緩褪去。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了一抹極其森寒、卻又帶著幾分玩味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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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笑了。

  「呵。」

  一聲輕笑,在這死寂的天地間,清晰得如同驚雷。

  「紫鳶宮主,倒是……挺懂事。」

  紫鳶尊者那張平日裡高貴冷艷的臉,此刻僵硬得如同剛出土的陶俑。

  「懂事」二字,從顧長生嘴裡說出來,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得她神魂都在顫慄。

  顧長生沒有再看她一眼,腳尖輕點龍頭,身形如一片毫無重量的鴻毛,飄然落在了那處染血的高台之上。

  在他身後,三道風姿絕世的倩影亦隨之落下。

  凌霜月白衣勝雪,手挽天霜,清冷如寒宮仙子。

  夜琉璃黑紗赤足,紫金鈴鐺無聲,妖冶似暗夜幽曇。

  慕容澈一身黑金逆鱗戰甲,龍角崢嶸,霸氣無雙。

  四人無視了周圍那幾位曾經高高在上的元嬰老怪,徑直走到玉榻前。

  顧長淵靜靜地躺在那裡,雖然被紫鳶用本源吊住了一口氣,但那原本英挺的五官此刻卻因痛苦而扭曲,胸口的起伏微弱得幾乎難以察覺。那身曾經代表著紫霄劍宗無上榮耀的真傳劍子服,此刻早已被鮮血浸透,成了掛在爛肉上的破布條,顯得格外刺眼與諷刺。

  「四哥。」

  顧長生看著玉榻上那幾乎辨不出人形的血肉,眼底的赤金神火微微一顫。

  記憶中的畫面逐漸清晰。

  那還是十年前,顧長淵拜入紫霄劍宗修行有成,少年意氣,回京省親。

  在御花園那株落滿殘紅的古樹下,那個背著比人還高闊劍的青年,徑直攔住了咳得快要把肺葉都要嘔出來的自己。

  沒有尋常兄弟間的噓寒問暖,也不見半分扭捏造作。

  他只是目光灼灼地盯著自己看了半晌,隨即將懷中秘藥掏出,一把拍在自己手心。

  「拿著。」

  少年的聲音清越如劍鳴,語氣是不容置疑的堅決:「劍修修的是一口氣,人活的也是這口氣。你是老七,是我弟弟,只要還有一口氣,就給我把脊梁骨挺直了活下去。」

  說完,他轉身便走,步履如風,乾脆利落,只留給顧長生一個已有了幾分傲骨錚錚的背影。

  如今……

  那雙曾經握劍極穩、將生的希望硬塞給自己的手,卻指骨盡碎。

  顧長生眼底閃過一絲痛色,掌心涌動著最本源的混沌生氣,就要按向顧長淵塌陷的胸口。

  「小王爺,我來。」

  身側一陣香風襲來。

  她先一步探出如玉縴手,指尖紫光流轉,那是獨屬於幽冥輪迴的護魂秘術,輕輕點在了顧長淵的眉心。

  顧長生微微頷首,掌心隨後貼上四哥胸口,磅礴生機源源不斷地注入。

  「咳……」

  在兩人合力之下,枯竭的心脈重新跳動,渙散的神魂亦被聚攏。顧長淵那灰敗的臉上湧起一絲血色,艱難地睜開腫脹的眼皮。

  視線從模糊逐漸聚焦,但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認出眼前這一男一女。

  在他模糊的意識里,眼前這個身著黑金蟒袍、周身流轉著令人心悸威壓的俊美男子,太過陌生,也太過耀眼。

  「閣下……是何方神聖……」顧長淵的聲音嘶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我這是……到了地府麼?」

  顧長生看著他那茫然的眼神,心頭微酸,輕聲道:「四哥,是我。」

  這一聲「四哥」,讓顧長淵渾身一震。

  他費力地瞪大眼睛,在那張俊美妖異的臉上仔細搜尋,終於在那眉眼間,依稀看到了當年那個蒼白病弱少年的影子。

  「老……老七?」

  顧長淵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恍惚,瞳孔劇烈顫抖,「你都這麼大了……怎麼是你……你怎麼會……你也下來了?」

  記憶中那個小小的身影,怎麼可能出現在這煉獄般的紫霄劍宗?除非……他們都死了。

  「想死?閻王爺不敢收你,更不敢收我。」

  顧長生掌心虛按在他胸前那處恐怖的創口之上,一縷縷蘊含著磅礴生機的混沌氣勁如涓涓細流般湧入。

  在那令人驚嘆的血肉重生中,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新肉,他語氣雖冷,動作卻輕柔。

  「好好歇著。這天塌了,弟弟給你頂回去。」

  「別……」顧長淵似乎想起了什麼,激動的想要掙扎:「快跑……那是元嬰後期……快跑啊老七!!」

  那個連路都走不穩的小七,怎麼能來這種地方送死!

  「我知道。」

  顧長生按住他的肩膀,一股溫和的力量將他死死定在榻上。

  顧長生緩緩直起身,目光越過他的頭頂,看向不遠處的虛空,嘴角勾起一抹顧長淵從未見過的桀驁弧度。

  「元嬰而已,又不是沒殺過。」

  話音落下,顧長生轉身走向那群瑟瑟發抖的紫霄宮門人。

  顧長淵強撐眼皮,死死地盯著那個擋在自己身前的背影。

  那背影修長挺拔,黑髮狂舞,宛如一尊佇立在天地間的神魔,將所有的風雨與殺意,盡數擋在了身後。

  這……真的是當年那個連藥碗都端不穩的小七嗎?

  他那乾裂的嘴唇微微顫抖,眼角不知何時,竟有些濕潤。

  顧長生的目光越過滿地狼藉,落在了不遠處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上。

  洛璇璣。

  這位太一劍宗的定海神針,此刻正靜靜地懸浮在半空,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仿佛與這方天地融為一體。

  她那雙仿佛看透了萬古滄桑的眸子,正帶著一絲極淡的笑意,看著顧長生。

  那種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家離家出走多年,終於出息了歸來的晚輩。

  「祖師。」顧長生對著洛璇璣拱了拱手,語氣中多了幾分敬意,「多謝祖師出手阻攔。若非祖師,大靖怕是撐不到我回來。」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

  若沒有洛璇璣一劍壓三尊,這紫霄宮、星隕閣和萬妖谷的幾大巨頭早就聯手降臨大靖了。

  到時候別說救人,恐怕他回來只能看到一片焦土。

  洛璇璣微微頷首,身形一晃,便已落在了顧長生身側。

  「無需言謝。」

  她的聲音清冷如泉,卻透著一股讓人安心的意味,「我既承了你那份因果,自會護你周全。更何況……」

  洛璇璣那雙清冷的眸子掃過顧長生身後那三位氣場驚人的女子,嘴角那抹笑意更濃了幾分:「看來,你也無需我太過操心。短短時日,竟已聚起了這般大勢。」

  被洛璇璣這般誇讚,饒是慕容澈這等女帝也有些不自在地挺直了腰杆,凌霜月更是恭敬地執弟子禮,就連無法無天的夜琉璃都乖巧地收起了媚態。

  「洛……洛道友。」

  一旁,紫鳶終於找到了插話的機會。她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身子微微佝僂著,姿態卑微到了極點:「這……這一切都是誤會啊。」

  「誤會?」

  顧長生轉過頭,眉梢輕挑,似笑非笑地看著這位剛才還在瘋狂折磨親兒子的母親。

  「對!對!就是誤會!」

  紫鳶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語速極快地解釋道:「本宮……不,是妾身!妾身常年閉關,不知塵兒這逆子竟然背著我做下這等大逆不道之事!妾身剛一出關,聽聞此事便立刻趕來清理門戶!您看……」

  她指著地上那個已經看不出人樣的蕭塵,眼中閃過一絲心痛,但很快被決絕掩蓋:「這逆子已被妾身親手廢了!算是給安康王,給大靖一個交代!」

  「哦。」

  顧長生淡淡地應了一聲。

  他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後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那些噤若寒蟬的紫霄劍宗弟子。

  那些平日裡御劍乘風、視凡人為螻蟻的仙門弟子,此刻一個個低垂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紫鳶宮主。」

  顧長生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跳。

  「你說這是誤會。」

  他指了指身後玉榻上的顧長淵,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談論今天的天氣:「我四哥的膝蓋骨被敲碎了,琵琶骨被釘穿了,這叫誤會?」

  「你兒子揚言要讓我一步一叩首,跪死在你們山門前,這也叫誤會?」

  「我大靖皇宮被爾等毀了一半,死了數百人,這叫誤會?」

  每一個反問,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紫鳶的心口,也砸在了一旁星魂的天靈蓋上。

  星魂只覺得心臟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寒氣順著腳底板直衝腦門。

  數百人?!

  他原本還存著一絲僥倖,想著自家那幾位長老死得那麼快,或許還沒來得及釀成大禍。可如今聽這煞星的口氣,皇宮都被毀了一半?那幾個蠢貨到底在大靖幹了什麼?!這分明是在給星隕閣挖墳啊!

  紫鳶臉色煞白,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呵。」

  顧長生輕笑一聲,那笑聲中滿是嘲諷與涼薄。

  「修仙界弱肉強食,本王懂。」

  顧長生在心中冷笑。前世在職場見過太多這種嘴臉,得勢時把你踩進泥里,失勢時便說是「誤會」。

  「既然是弱肉強食……」

  顧長生猛地一揮袖袍,身後那艘懸停在蒼穹之上的青火神舟,兩側轟然翻開。

  「咔咔咔——!!」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密密麻麻的黑洞洞炮口從飛舟中探出,宛如死神睜開了千百隻複眼。

  足足三十六門早已充能完畢的「太乙神雷炮」,帶著毀滅一切的威壓,齊齊調轉方向,直指下方的紫霄劍宗大殿。

  恐怖的靈壓在數十個炮口匯聚,毀滅的光芒若隱若現,連成一片讓人窒息的雷獄。

  「那本王今日把你們紫霄宮夷為平地,殺光你們滿門上下……又待如何?」

  顧長生立於龍頭之上,聲音平靜,聽不出太多喜怒,卻比那神雷炮的嗡鳴更讓人心悸。神舟之上,那三十六門太乙神雷炮雖已充能,卻並未直接宣洩,只是懸而未發,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靜靜地俯瞰著下方的螻蟻。

  「安康王!!且慢動手!!」

  一道蒼老的身影從後山禁地掠出。那是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身著紫霄劍宗太上長老的道袍。他並未如喪家之犬般跌撞,而是頂著那恐怖的威壓,步履沉重卻堅定地走到廢墟之前。

  面對顧長生,老者深吸一口氣,雙手抱拳,緩緩屈膝,卻並非那種毫無尊嚴的乞憐叩首,而是行了一個極其鄭重的大禮,單膝跪地。

  「太上長老……」

  周圍那些驚恐的弟子們見狀,眼中除了恐懼,更多了幾分悲涼與敬重。

  「王爺。」老者抬起頭,那張滿是溝壑的臉上雖然帶著疲憊與愧疚,卻並無太多畏縮,聲音蒼老而沉痛:「紫霄劍宗雖承紫霄宮道統,但……但這門中三千弟子,生於斯長於斯,皆是大靖的子民,是我東南域的兒郎啊!」

  他看了一眼那不可一世的紫鳶和昏死的蕭塵,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與無奈,沉聲道:「這幾日,蕭少主攜上宗法旨降臨,強勢鎮壓……老朽無能,護不住四殿下,愧對大靖,愧對顧家。」

  「但……」老者話鋒一轉,挺直了脊樑:「這滿門弟子,並非皆是助紂為虐之輩!蕭塵行兇之時,門中亦有熱血弟子不忍四殿下受辱,仗劍欲救,卻被老朽……親手鎮壓,關入禁閉。」

  說到此處,老者眼中泛起淚光,卻強忍著沒有落下:「是老朽怕得罪上宗,怕遭滅門之禍,斷了這紫霄劍宗數百年的傳承!是老朽為了這所謂的基業,折了他們的劍骨,彎了他們的脊樑!」

  「千錯萬錯,皆是老朽一人之過!這三千弟子何其無辜?求王爺開恩!若要泄憤,老朽這顆人頭拿去便是!只求王爺……莫要讓大靖的炮火,毀了這些尚存良知的大靖兒郎啊!!」

  顧長生靜靜地看著這位老者。

  沒有那種歇斯底里的哭喊,只有一種身為掌舵者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悲哀與決絕。

  顧長生眼底的金色火焰微微閃動。他當然知道這位老者的無奈。

  紫霄劍宗不過是隱世宗門紫霄宮放在世俗界的一個殼子,這些弟子和長老,在那位高高在上的蕭少主眼裡,恐怕連狗都不如。

  但這並不代表他們就完全無辜。

  雪崩的時候,沒有一片雪花是無辜的。

  若是今日不把他們嚇破膽,往後大靖若再有難,這些人依舊會是遞刀子的幫凶。

  「無辜麼……」

  顧長生輕聲咀嚼著這兩個字,語氣中少了幾分譏諷,多了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

  他並未立刻發難,只是那股壓在眾人頭頂的威壓,依舊未曾散去。

  就在此時,一隻冰涼且顫抖的手,輕輕扯住了他那繡著金蟒的袖口。

  力道很輕,卻帶著一種熟悉的堅持。

  顧長生回頭。

  只見玉榻之上,顧長淵不知何時又強撐著睜開了眼。那個硬骨頭的漢子,此刻正用那雙充血腫脹的眼睛,定定地看著顧長生。

  「老七……」

  顧長淵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咳咳……別……別殺……」

  顧長生眉頭微皺,連忙反手握住那隻枯瘦如柴的手掌,輸度靈氣,輕聲道:「四哥,你別說話,這口氣我替你出。」

  「不……你聽我說……」

  顧長淵死死攥著弟弟的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眼神中透著一股子執拗的清明:「太上長老……說得對……」

  他艱難地喘息著,目光掃過那些跪伏在地、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們。

  那些面孔里,有不少是他昔日的同門,甚至師弟。

  「這幾日……若非太上長老放下尊嚴求情……蕭塵那瘋子……早就大開殺戒了……」

  顧長淵慘然一笑,牽動了傷口,疼得面部肌肉一陣抽搐,卻仍是咬牙道:「冤有頭……債有主……咱們顧家的人……不濫殺無辜……咳咳咳……」

  「劍宗……也是被蕭塵逼的……給他們……留條活路……」

  說完這番話,顧長淵像是耗盡了最後的一絲精氣神,腦袋重重地垂回了玉枕之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眼神卻依舊帶著祈求,望著顧長生。

  這一番話,讓一旁提著天霜劍的凌霜月神色微動。

  曾幾何時,她修的劍道亦是這般一往無前,寧折不彎,只求快意恩仇,哪怕撞得頭破血流也要爭個黑白分明。

  可自靜心苑,她才恍然頓悟,真正至強的劍,不僅是為了斬開前路的荊棘,更是為了守護身後那盞無論風雨都為她亮著的燈火。

  她看著那個為同門求情的男人,清冷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罕見的敬重。

  雖道已轉,但眼前這份即使身處泥濘,仍不忘初心的赤子劍心,依舊讓這位登臨絕頂的劍仙,心生敬意。

  就連一向對正道那套「虛偽」做派嗤之以鼻的夜琉璃,此刻竟也沒有如往常那般出言譏諷。

  她只是百無聊賴地卷著垂落的髮絲,那雙看透人心的桃花眼裡,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沉默的打量。

  慕容澈則是抱臂而立,眼睛微微眯起。

  身為帝王,她素來信奉斬草除根,對這種婦人之仁並不感冒。

  但看著顧長淵那副慘烈卻又硬氣的模樣,她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冷哼,終究是沒有開口反駁。

  顧長生看著四哥,心中暗嘆。

  這便是他的四哥。

  哪怕被虐殺至此,哪怕身處地獄,心中卻依舊守著那份屬於劍修的、有些迂腐卻又令人動容的俠義。

  這爛好人……

  都這時候了還替別人求情,活該你當大俠,我當惡人。

  但吐槽歸吐槽,顧長生握著四哥的手卻緊了緊。

  既然四哥開了口,這個面子,他得給。

  這也正是收買人心的好時候。

  「行。」

  顧長生深吸一口氣,輕輕拍了拍顧長淵的手背,溫聲道:「聽四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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