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動靜太大了,實在瞞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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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動靜太大了,實在瞞不住

  門外的風灌進來,吹得他眯了眼。

  山海關外的天灰濛濛的,看不見太陽,但能看見遠處城牆的輪廓,黑黢黢的,像一條趴著的龍。

  白虎從門檻上站起來,抖了抖毛,仰頭看他。「上仙,掙了多少?」

  白辭沒回答。他把手背在身後,站在門口,面朝關外的方向,站了一會兒。

  風把他的袍角吹起來,獵獵作響。

  「掙了一萬三千六。」白辭說,聲音不大,被風颳得斷斷續續的。

  白虎嚇了一跳,一個激靈跳了起來:「多少?」


  「不是,上仙,你上哪搶劫去了,咋給這麼多呢?」

  人間悲喜不相同,白辭現在是高興了,白虎反而開始咬牙了。

  他如今是白家堂口的仙家,日常所行也有功德,但基本都是個位數,哪像白辭這般,一回兒掙了個大發的?

  「我也沒想到。」

  白辭心情好,就多解釋了幾句:「看來這事很大,否則不會有這麼多功德。

  那妖原本應當被勾魂索命送入寒冰地獄,既如此,說明這妖原本就惡貫滿盈。

  結果機緣造化之下,它得到了有龍氣的太子密信,逃過了索命不說,還興風作浪了百年。

  如今塵埃落定,還天地之正道,國法之綱常,得此功德,也算對得起了。」

  聽到這,白虎激動的舔了舔嘴:「上仙,俺也想要功德,能不能也多給俺點這種事情干!」

  白辭側頭看了白虎一眼,爪子在白虎圓滾滾的腦袋上敲了一下:「你得先將白家堂口建立起來,有了自己的出馬弟子,自然不愁功德。」

  白虎被那梆的一聲敲得縮了縮脖子,腦袋往腔子裡縮了半寸,兩隻耳朵壓平了,貼著頭皮。

  它用爪子摸了摸被敲的地方,爪子縫裡夾著灰,摸了一腦門黑印子。

  它不敢炸毛,白辭心情好的時候敲你是逗你,心情不好的時候敲你是真敲。

  它分不清今天這是哪一種,但按它的經驗,不管哪一種,躲著點准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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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辭把爪子收回去,看著關外的天。

  風從門洞裡灌進來,吹得他身上的白毛下擺翻飛,獵獵作響。

  「你把堂口立起來,自然不愁功德。」白辭說,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的,「白家堂口不是光有個牌子就行。你得有弟子,弟子得有道行,道行得攢。你一天認四個字,認到猴年馬月去。」

  白虎趴在門檻上,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半睜半閉。

  它心裡在算帳,一天認四個字,一年一千四百多個字,把《醫宗金鑒》啃下來得三五年。

  三五年功德能攢多少?

  它掰著爪子算了半天,爪子不夠用,又伸出尾巴當算盤撥了兩下,沒算清。

  但白辭說了,不愁功德,那就是有戲。

  它把尾巴從門檻上掃下來,搭在地上,尾巴尖敲了兩下石板。

  白辭沒再理它。

  他轉過身,走回殿裡,躺回狐狸塑像底下,把尾巴盤在身上,閉上了眼睛。

  白虎趴在門檻上,看著關外的天。天灰濛濛的,但遠處山海關城牆的輪廓邊上,透出了一絲光。

  瀋陽這邊,劉陌染送完神,把地上的香灰攏了攏,用石頭壓住,站起來,腿蹲麻了,跺了兩下腳。

  盧少友從她身後走過來,把一件軍大衣披在她身上。

  大衣是借的,不知道誰的,領口有股子煙味,大生產的。

  劉陌染把領子豎起來,擋著風。

  「走吧。」盧少友說,「車等著呢。」

  劉陌染轉過身。山路上已經沒人了,擔架抬完了,醫護人員撤了,警車走了幾輛,還剩兩輛,停在山腳下,車頂上的藍燈不閃了。

  孫德茂蹲在車旁邊抽菸,王曉燕靠著車門,手裡攥著那個包袱,包袱里是紅布和五穀和銅錢,還沒還。

  吳德明坐進車裡了,楚梟沒眼鏡,眯著眼看路,看不清。

  劉陌染上了車,坐在後排,靠著車窗。

  車子發動了,晃了一下,開上了土路。土路顛簸,顛得人屁股疼。

  她看著窗外,窗外是大山,山是灰的,樹是灰的,天是灰的。

  但山脊上那棵歪脖子松樹看不到了,太遠了,被別的山頭擋住了。

  她閉上眼睛。

  白辭已經走了許久,她還能感覺到他留下的那點東西,像人剛從椅子上站起來,椅子面上還有熱乎氣。

  那股熱乎氣在慢慢涼,她知道過幾天就什麼也沒有了。

  車子開了兩個多小時,從土路上了柏油路,從柏油路上了高速。

  路兩邊開始出現房子,先是零零星星的,後來越來越密。

  村子變成了鎮子,鎮子變成了郊區,郊區變成了城。

  路燈亮了,昏黃黃的,一個接一個從車窗外掠過去。

  由於專案組是省廳牽頭成立的,因此專案組必須回到瀋陽報導,車程很長,卻沒一個人著急。

  他們甚至很不多能再多拖幾天,好商量出一個統一的對策,來面對即將到來的詢問。

  車顛簸了一下,盧少友把煙掐了,車窗搖下來一條縫,冷風灌進來,吹散了車廂里的煙味。

  孫德茂坐在副駕駛,把座椅往後調了調,半躺著,兩隻手交叉擱在肚子上,眼睛盯著車頂。

  「省廳那邊,馬處長已經往回趕了。」

  盧少友開口了,聲音不大:「周局長打電話說,馬處長在路上打了三個電話,都是問案情的,省領導都驚動了。

  吳德明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左胳膊上纏著繃帶,繃帶白得發亮。

  他用右手摸了摸繃帶邊緣,把翹起來的膠布按回去。

  「失蹤人員那邊怎麼說?四十多個人,身上有凍傷,有的指甲蓋都掉了。家屬要個說法,醫院要個病因,記者要個新聞。咱們拿什麼給?」

  沒人接話。

  車又顛了一下,這回顛得大了,楚梟的腦袋磕在車窗上,咚的一聲。

  他沒戴眼鏡,眯著眼揉了揉腦門,把滑到鼻尖上的眼鏡腿推了一下,卻推了個空。

  他這才反應過來,眼鏡早就沒了。他把手放下,嘆了口氣。

  「我聽說,報社和電視台的人都到了。」楚梟說,「市局門口蹲了好幾個記者,有瀋陽日報的,有遼寧電視台的,還有省電台的。扛著攝像機,拿著錄音機,見人就攔。周局長從側門進去的,還是被拍了一張背影。」

  王曉燕把包袱放在膝蓋上,兩隻手壓住。「他們說沒說,要採訪專案組?」

  盧少友把車窗搖上來,風停了。「說了。馬處長的意思是,案子破了,得有個交代。

  但怎麼交代,交代到什麼程度,他還沒想好。讓咱們先別說話,誰問都別說,等他到了再說。」

  孫德茂從副駕駛坐直了,從兜里掏出煙,抽出一根,叼在嘴裡,沒點。

  「交代?交代什麼?說群眾集體走失,誤入深山,公安幹警連夜搜救,全部獲救?」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手指頭上轉了轉:「這倒是能說。但問題是,他們怎麼去的深山?坐公交車去的?公交車能開到長白山里去?」

  儘管專案組的幾人做好了充足的心理準備,卻在抵達SY市局時,仍舊被驚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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