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拘留所里的談話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帶領民兵連，一起去西河屯，搜查春香家的縣公安局治安科科長李子良。
寧四一看此人，心裡立馬發了虛。
自打得罪了這位主兒，他才蹲的局子。
陳老太太的事，沒錯，確實是他去公安局一次次舉報，並且在這位科長面前一再保證，陳老太太來路不明，私藏槍枝，有可能是土匪餘孽。
那時候正是嚴打，對私藏槍枝的政策特別緊。
寧四的一次次告發，引得縣政府高度重視，特派公安局治安科科長李子良親自監督搜捕。
動靜鬧得挺大，結果兩次興師動眾去搜查，連根毛都沒撈著。
李科長回到縣城，直接開了張擾亂治安罪的拘留令，當場就把寧四扔進了看守所。
寧四何等人，心裡再怕，但嘴茬子能上得去。
再者，畢竟在鄉公所干幾年，也算見過世面，懂得人情世故。
只見他畢恭畢敬站起身來，滿臉殷勤地迎了上去。
「李長官，勞您大駕光臨，小的實感慚愧。」
李科長斜了這小子一眼，心裡一樂。
這小子，到這地步，還耍嘴皮子呢！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現在啥時候了，都解放了，還長官長官叫著，看來以前沒少當狗腿子吧！」
「哪有，哪有。」
寧四尷尬地笑了笑。
「我可是大大的良民，這些年一直在鄉公所擔任要職。」
「是嘛！那咋被擼了？」
「唉！說來話長，李長官，我真是冤枉啊！」
「以後叫我李科長，不許把以前那一套搬出來。」
「好，李科長，我一定記牢。」
寧四說完，立刻做了一個立正姿勢。
李科長掃了一圈拘留室，沒有第二個犯人。
又看了一眼門外，走廊里的民警來回溜達，只當是領導視察，壓根沒留意這邊。
李子良從外面拎進來一把椅子，順便坐了下來。
「今天，我單獨在這裡審訊你，你可要說實話，否則……」
「李科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如實交代，絕不撒謊。」
「這還差不多，回答好了，我今天就放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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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四一聽，眼露喜色。
剛才，這人一進來，還提心弔膽，以為對方鐵定為難自己，沒想到還有活口。
為了出去，必須好好表現。
「李科長，我先感謝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這小人計較。」
李子良沒接他的話茬，沉聲說道：
「你老實交代，為什麼三番五次謊報消息，要知道，這可是擾亂治安罪，可大可小。」
「李科長，天地良心，我哪敢拿性命開玩笑啊！」
「可是，人家確實什麼都沒有，你又怎麼解釋？」
「我估摸著，這兩次行動，一定是走漏了風聲，要不然，不可能搜不到。」
李子良眯著眼睛，審視著眼前的瘸腿男人，突然問了句。
「你這腿，咋瘸的？」
一提那隻瘸腿，寧四心中擠壓的恨意，立刻竄了起來。
「李科長，我的腿就是那個死老太太用槍打瘸的。」
「你確定？」
「千真萬確，那身手，那眼神，我咋琢磨咋是她。」
「這麼說，這人還真不簡單嘍？」
「那當然，李科長，您聽到說過土匪頭子斷雲娘嗎？」
李子良從事公安好多年，建國前後，一直和土匪共過事，一聽斷雲娘這個名字，立刻支楞了起來。
其實，他這次來拘留所，也是看見寧四口供里有這個名字，才有了興趣。
據說三十多年前，在太行山一帶，有一位女土匪，武功高強，專門搶劫官宦大戶人家錢財。
名號就叫斷雲娘。
李子良老家是河北人，曾參加過八路軍，建國後，被分到遼東這裡。
斷雲娘這個名字，在當時可是充滿神奇的色彩。
好多她的故事，也都是聽民間小道消息得來的。
一次，從山西運往石家莊的一批軍餉，在五台山一帶，被斷雲娘帶領弟兄們全部劫走。
要知道，這批軍餉可是決定那場戰役的關鍵，急需安撫弟兄們繼續向東北推進作戰。
徐子林曾立下軍令狀，保證戰爭勝利，糧餉到位。
誰知出了這個岔子，急得他三天三夜沒合眼。
那時，前線告捷，乘勝追擊！不可能抽出兵力打土匪吧！
怎麼辦？只能鋌而走險，孤身一人上山去跟土匪談判。
徐子林不僅驍勇善戰，口才也是一流，曾留過洋，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儒雅的書生氣。
他一上山，瀟灑帥氣的外表，就讓年輕貌美的斷雲娘動了心。
那種視死如歸的氣魄、為民族大義捨棄榮華富貴的決心……
加上徐子林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講，徹底折服了女匪首領斷雲娘。
最後，斷雲娘深明大義，慷慨解囊，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金銀財寶，全部捐給了北伐革命軍。
並且深情表白徐子林，願意肝腦塗地，帶領弟兄們加入北伐軍，共同討伐軍閥統治。
徐子林被斷雲娘深明大義的格局所打動，當場答應了這位奇女子。
最後，斷雲娘一把火燒了山頭，帶著全部身家、和弟兄們投奔到丈夫的隊伍中。
據說，斷雲娘憑著英勇過人的作戰能力，成了徐子林的左膀右臂，在後來的國民黨軍官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寧四看著李科長半天沒說話，心中大喜。
原本只是自己報仇心切，主觀認定陳老太就是傳說中的斷雲娘。
看這架勢，沒準真是歪打正著，猜對了。
只要這個李科長支持，抓住那老太婆，簡直易如反掌。
「李科長，您是不是也有耳聞？」
寧四又問了一句。
「哦！那些都是民間小道消息，有沒有這人，還不一定呢！」
「千真萬確，李科長，我跟您說，那晚打斷我這隻腿的時候，她親自給我留下名號，就是斷雲娘。」
「所以，你想利用政府替你報仇。」
李子良像要看穿寧四的心思一樣，狠狠瞪著他。
「李科長，您冤枉我了，其實我想爭先進，給政府出點薄力。」
「怎麼出？」
「現在土匪餘孽，還有國民黨特務，還沒有一網打盡。作為新中國的一員，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暗處潛伏。」
「寧四，你這人，不被政府所用，實在可惜。」
李子良難掩欣賞，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下，可激起寧四的表現欲，他連忙湊上前，神秘說道：
「李科長，據方先生說，當年她和丈夫想逃去台灣，在營口碼頭，可是好幾輛馬車的金銀細軟。」
「最後都去了哪裡？」
李子良眼神閃過一絲貪婪的光，瞬間又消失了。
但這個細微的光，卻沒逃過寧四的眼睛。
「當然藏起來了。」
「你不知道，這老太太出手有多闊綽，光給方先生那一張大票子，就是五萬元。」
李子良腦子裡，瞬間浮現一幅畫面。
隱秘的地窖里，藏著十幾個大箱子，箱子裡都是黃澄澄的金子，成沓的票子……
寧四一看此人，心裡立馬發了虛。
自打得罪了這位主兒，他才蹲的局子。
陳老太太的事，沒錯，確實是他去公安局一次次舉報，並且在這位科長面前一再保證，陳老太太來路不明，私藏槍枝，有可能是土匪餘孽。
那時候正是嚴打，對私藏槍枝的政策特別緊。
寧四的一次次告發，引得縣政府高度重視，特派公安局治安科科長李子良親自監督搜捕。
動靜鬧得挺大，結果兩次興師動眾去搜查，連根毛都沒撈著。
李科長回到縣城，直接開了張擾亂治安罪的拘留令，當場就把寧四扔進了看守所。
寧四何等人，心裡再怕，但嘴茬子能上得去。
再者，畢竟在鄉公所干幾年，也算見過世面，懂得人情世故。
只見他畢恭畢敬站起身來，滿臉殷勤地迎了上去。
「李長官，勞您大駕光臨，小的實感慚愧。」
李科長斜了這小子一眼，心裡一樂。
這小子，到這地步，還耍嘴皮子呢！頓時來了幾分興致。
「現在啥時候了，都解放了，還長官長官叫著，看來以前沒少當狗腿子吧！」
「哪有，哪有。」
寧四尷尬地笑了笑。
「我可是大大的良民，這些年一直在鄉公所擔任要職。」
「是嘛！那咋被擼了？」
「唉！說來話長，李長官，我真是冤枉啊！」
「以後叫我李科長，不許把以前那一套搬出來。」
「好，李科長，我一定記牢。」
寧四說完，立刻做了一個立正姿勢。
李科長掃了一圈拘留室，沒有第二個犯人。
又看了一眼門外，走廊里的民警來回溜達，只當是領導視察，壓根沒留意這邊。
李子良從外面拎進來一把椅子，順便坐了下來。
「今天，我單獨在這裡審訊你，你可要說實話，否則……」
「李科長，您放心，我一定做到如實交代，絕不撒謊。」
「這還差不多，回答好了，我今天就放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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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這人一進來，還提心弔膽，以為對方鐵定為難自己，沒想到還有活口。
為了出去，必須好好表現。
「李科長，我先感謝您大人有大量，不和我這小人計較。」
李子良沒接他的話茬，沉聲說道：
「你老實交代，為什麼三番五次謊報消息，要知道，這可是擾亂治安罪，可大可小。」
「李科長，天地良心，我哪敢拿性命開玩笑啊！」
「可是，人家確實什麼都沒有，你又怎麼解釋？」
「我估摸著，這兩次行動，一定是走漏了風聲，要不然，不可能搜不到。」
李子良眯著眼睛，審視著眼前的瘸腿男人，突然問了句。
「你這腿，咋瘸的？」
一提那隻瘸腿，寧四心中擠壓的恨意，立刻竄了起來。
「李科長，我的腿就是那個死老太太用槍打瘸的。」
「你確定？」
「千真萬確，那身手，那眼神，我咋琢磨咋是她。」
「這麼說，這人還真不簡單嘍？」
「那當然，李科長，您聽到說過土匪頭子斷雲娘嗎？」
李子良從事公安好多年，建國前後，一直和土匪共過事，一聽斷雲娘這個名字，立刻支楞了起來。
其實，他這次來拘留所，也是看見寧四口供里有這個名字，才有了興趣。
據說三十多年前，在太行山一帶，有一位女土匪，武功高強，專門搶劫官宦大戶人家錢財。
名號就叫斷雲娘。
李子良老家是河北人，曾參加過八路軍，建國後，被分到遼東這裡。
斷雲娘這個名字，在當時可是充滿神奇的色彩。
好多她的故事，也都是聽民間小道消息得來的。
一次，從山西運往石家莊的一批軍餉，在五台山一帶，被斷雲娘帶領弟兄們全部劫走。
要知道，這批軍餉可是決定那場戰役的關鍵，急需安撫弟兄們繼續向東北推進作戰。
徐子林曾立下軍令狀，保證戰爭勝利，糧餉到位。
誰知出了這個岔子，急得他三天三夜沒合眼。
那時，前線告捷，乘勝追擊！不可能抽出兵力打土匪吧！
怎麼辦？只能鋌而走險，孤身一人上山去跟土匪談判。
徐子林不僅驍勇善戰，口才也是一流，曾留過洋，渾身上下，還透著一股儒雅的書生氣。
他一上山，瀟灑帥氣的外表，就讓年輕貌美的斷雲娘動了心。
那種視死如歸的氣魄、為民族大義捨棄榮華富貴的決心……
加上徐子林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講，徹底折服了女匪首領斷雲娘。
最後，斷雲娘深明大義，慷慨解囊，把這些年積攢的所有金銀財寶，全部捐給了北伐革命軍。
並且深情表白徐子林，願意肝腦塗地，帶領弟兄們加入北伐軍，共同討伐軍閥統治。
徐子林被斷雲娘深明大義的格局所打動，當場答應了這位奇女子。
最後，斷雲娘一把火燒了山頭，帶著全部身家、和弟兄們投奔到丈夫的隊伍中。
據說，斷雲娘憑著英勇過人的作戰能力，成了徐子林的左膀右臂，在後來的國民黨軍官中，也占有一席之地。
寧四看著李科長半天沒說話，心中大喜。
原本只是自己報仇心切，主觀認定陳老太就是傳說中的斷雲娘。
看這架勢，沒準真是歪打正著，猜對了。
只要這個李科長支持，抓住那老太婆，簡直易如反掌。
「李科長，您是不是也有耳聞？」
寧四又問了一句。
「哦！那些都是民間小道消息，有沒有這人，還不一定呢！」
「千真萬確，李科長，我跟您說，那晚打斷我這隻腿的時候，她親自給我留下名號，就是斷雲娘。」
「所以，你想利用政府替你報仇。」
李子良像要看穿寧四的心思一樣，狠狠瞪著他。
「李科長，您冤枉我了，其實我想爭先進，給政府出點薄力。」
「怎麼出？」
「現在土匪餘孽，還有國民黨特務，還沒有一網打盡。作為新中國的一員，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在暗處潛伏。」
「寧四，你這人，不被政府所用，實在可惜。」
李子良難掩欣賞，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下，可激起寧四的表現欲，他連忙湊上前，神秘說道：
「李科長，據方先生說，當年她和丈夫想逃去台灣，在營口碼頭，可是好幾輛馬車的金銀細軟。」
「最後都去了哪裡？」
李子良眼神閃過一絲貪婪的光，瞬間又消失了。
但這個細微的光，卻沒逃過寧四的眼睛。
「當然藏起來了。」
「你不知道，這老太太出手有多闊綽，光給方先生那一張大票子，就是五萬元。」
李子良腦子裡，瞬間浮現一幅畫面。
隱秘的地窖里，藏著十幾個大箱子，箱子裡都是黃澄澄的金子，成沓的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