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問渠哪得清如許
很快，就到了1954年。
這天，乾娘又來看春香了，每次來大包小包不說，錢也不少給。
老根家的日子，說實話，多虧了陳老太太接濟，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一晃，女兒清如也都三歲了，和她的名字一樣，小丫頭長得清秀可人，小嘴叭叭的，深得陳老太的喜愛。
清如的名字也是乾娘起的，來自朱熹詩句「問渠哪得清如許？」，寓意孩子以後要乾乾淨淨做人。
小丫頭看見外婆來，抱住外婆不撒手。
春香笑著和乾娘說：
「娘，這次您就別回去了，看，清如都離不開您了。」
「外婆，不許走，清如想外婆。」
小清如確實和陳老太太投緣，小小年紀，嘴甜得很。
陳老太太看見外孫女，心都融化了。
老太太每次來，新衣服是必備品，好多都是綾羅綢緞做的，一看就高貴。
所以，在屯子裡，老根兩口子再低調，但孩子的衣著，在一群粗布衣裳里，特別扎眼。
為此，好多人都充滿好奇問孩子。
「清如，你衣服哪來的呀？」
「我外婆給我做的，她還給我買好多好多糖。」
每逢這時，村民的眼裡，明顯帶著一種嫉妒之火。
「真不知道黑寡婦上輩子修了多少福，攤上個好乾娘。」
「好不好，還兩說呢！不定咋回事。」
春香聽到村里風言風語後，乾娘再給小清如帶來衣服，一般就不給她穿了。
這時候，老太太一本正經拉過春香。
「閨女，這次我來，還想和你商量個事呢！你們三口不如搬縣城裡去，就住在我家，老根跟著我做點小買賣，怎麼也比伺候那點地有奔頭。」
春香搖了搖頭。
「娘，我倆這樣的身份，特別是老根，政府不允許搬走，他屬於就地管制，要接受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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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倆有這個意思，我可以活動。」
老太太看似胸有成竹，春香說的根本沒當回事一樣。
「娘，這幾年多虧您，我們才活過來。現在挺好了，您就別惦記了。」
春香不願意再拖累乾娘，沒遲疑就拒絕了。
但老太太還不死心，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生活沒問題，但我真不願意你留在這裡，被人指指點點。」
春香隨即苦笑了一下，嘴角的疤痕更猙獰了。
「現在都已經習慣了，幾乎沒人說我。」
「哼！還沒說呢？黑寡婦這名字好聽嗎？」
「讓他們說去唄！反正也不少塊肉。」
「那個人真不來找你麻煩了吧！」
老太太還不放心，忍不住又問了句。
「他還敢，腿都瘸了，工作也沒了，現在就是個二賴子，吃喝嫖賭，也不想好日子過了。」
春香說著的時候，臉上平靜，就像說屯裡其他人一樣。
「再說了，我這個樣子，一般人都嚇跑了。」
陳老太太心還是疼了一下。
「瘸了一隻腿，真是便宜他了。」
「對了，乾娘，他被綁架的事，聽說是土匪幹的，你說，有哪個土匪，還關心咱們老百姓這些事。」
乾娘微微一笑。
「說不定，就有土匪看不慣他的行為，管一下閒事唄！」
「唉！不知道是哪路人，要知道，我一定親自上山給他們磕頭作揖去。」
「這話可別向外說，這年頭，鎮壓土匪勢頭正緊，鬧不好，整個私通土匪罪，可要殺頭的。」
「我知道，呵呵。」
突然，春香盯著乾娘的臉，一臉正經問道：
「娘，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你為我出氣，找人雇的黑道上人，收拾的寧四。」
老太太一聽，眼神稍微躲閃了一下，隨即假裝生氣地站起身。
「你看看，說了半天，給我繞進去了。」
「娘，我沒有，只是瞎想。」
「好啦！別胡說了，我得帶清如去買糖，來的時候匆忙，剛還跟我要呢！」
「供銷社離這裡有三里地，您和孩子走著太遠。」
「三里叫遠，三十里那才叫遠呢，走夜路正好走半宿。」
老太太說完，知道失言，連忙岔開了話題。
「清如，外婆領你去買糖，好不好？」
「外婆，我去。」
「等一下，外婆把新衣服給清如穿上。」
春香看著乾娘興致正濃，也沒好意思阻攔。
娘倆一老一小，手拉手走出了大門。
春香看著乾娘背影，竟若有所思起來。
突然，她好像想起來什麼，走到院子裡，關上大門。
然後走進屋，打開自家那口木箱。
每次乾娘來，她都會把包袱放在裡面，並且一再囑咐老根他倆，不要動。
第一次，春香想打開包袱，看看裡面有什麼。
她先顫抖著手，摸了一下躺在箱子角落裡那個包袱，除了軟軟的衣服之類的東西外，別說，還真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感覺像槍把兒。
此刻，她的心突突直跳，要知道，1953年以後，私藏槍枝可是重罪。
春香深吸一口氣，既然好奇，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打開看個清楚。
手慢慢解開了那個死扣，春香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包袱里除了幾件細軟衣服外，在夾層里，果然，一隻擼子手槍靜靜躺在那裡。
那支手槍，一看就不是孬貨。
春香慌了，連忙把包袱系好，又放回原處。
果然，乾娘不是簡單的人。
隨即一想，這事千萬不能讓老根知道，他那性格，更得嚇壞了。
這邊，陳老太太領著外孫女，一邊走，一邊溜達，向離屯子有三里地的鄉政府走去。
那時候，供銷社只有鄉政府所在的鎮子才有。
「清如，來，外婆背你走。」
「不嘛！清如不累。」
小姑娘掙脫出外婆的懷抱，一下跑出大遠。
活該湊巧，這時候寧四和方先生，應該是從鎮上喝完酒，正一瘸一拐迎面走來。
清如怕外婆抓到她，飛快向前跑去。
不偏不倚，正好撞到寧四的懷裡。
他低頭一看，這不是春香閨女嗎？
此刻的清如，被外婆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年畫裡那些娃娃一樣一樣的。
「這閨女，真俊！」
方先生忍不住讚美了一句。
寧四眼睛含笑，看著年畫一樣的娃娃，從心裡稀罕。
想想家裡那三個灰突突丫頭，再看看這個。
媽的，好的咋都到人家手裡了。
「哈哈，方先生，我寧四也能揍出這麼好看的丫頭來。」
說完，就想伸手抱起清如。
「住手！」
一聲輕喝，嚇得寧四一哆嗦。
這語氣，好像在哪聽過。
這天，乾娘又來看春香了，每次來大包小包不說，錢也不少給。
老根家的日子，說實話，多虧了陳老太太接濟，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一晃，女兒清如也都三歲了，和她的名字一樣，小丫頭長得清秀可人，小嘴叭叭的，深得陳老太的喜愛。
清如的名字也是乾娘起的，來自朱熹詩句「問渠哪得清如許？」，寓意孩子以後要乾乾淨淨做人。
小丫頭看見外婆來，抱住外婆不撒手。
春香笑著和乾娘說：
「娘，這次您就別回去了，看，清如都離不開您了。」
「外婆，不許走，清如想外婆。」
小清如確實和陳老太太投緣，小小年紀，嘴甜得很。
陳老太太看見外孫女，心都融化了。
老太太每次來，新衣服是必備品，好多都是綾羅綢緞做的，一看就高貴。
所以，在屯子裡，老根兩口子再低調，但孩子的衣著，在一群粗布衣裳里，特別扎眼。
為此，好多人都充滿好奇問孩子。
「清如，你衣服哪來的呀？」
「我外婆給我做的，她還給我買好多好多糖。」
每逢這時，村民的眼裡，明顯帶著一種嫉妒之火。
「真不知道黑寡婦上輩子修了多少福，攤上個好乾娘。」
「好不好，還兩說呢！不定咋回事。」
春香聽到村里風言風語後，乾娘再給小清如帶來衣服，一般就不給她穿了。
這時候，老太太一本正經拉過春香。
「閨女，這次我來，還想和你商量個事呢！你們三口不如搬縣城裡去，就住在我家，老根跟著我做點小買賣，怎麼也比伺候那點地有奔頭。」
春香搖了搖頭。
「娘，我倆這樣的身份，特別是老根，政府不允許搬走，他屬於就地管制，要接受勞動改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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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倆有這個意思，我可以活動。」
老太太看似胸有成竹，春香說的根本沒當回事一樣。
「娘，這幾年多虧您，我們才活過來。現在挺好了，您就別惦記了。」
春香不願意再拖累乾娘，沒遲疑就拒絕了。
但老太太還不死心，繼續說道：
「我知道，你們生活沒問題，但我真不願意你留在這裡，被人指指點點。」
春香隨即苦笑了一下，嘴角的疤痕更猙獰了。
「現在都已經習慣了，幾乎沒人說我。」
「哼！還沒說呢？黑寡婦這名字好聽嗎？」
「讓他們說去唄！反正也不少塊肉。」
「那個人真不來找你麻煩了吧！」
老太太還不放心，忍不住又問了句。
「他還敢，腿都瘸了，工作也沒了，現在就是個二賴子，吃喝嫖賭，也不想好日子過了。」
春香說著的時候，臉上平靜，就像說屯裡其他人一樣。
「再說了，我這個樣子，一般人都嚇跑了。」
陳老太太心還是疼了一下。
「瘸了一隻腿，真是便宜他了。」
「對了，乾娘，他被綁架的事，聽說是土匪幹的，你說，有哪個土匪，還關心咱們老百姓這些事。」
乾娘微微一笑。
「說不定，就有土匪看不慣他的行為，管一下閒事唄！」
「唉！不知道是哪路人，要知道，我一定親自上山給他們磕頭作揖去。」
「這話可別向外說，這年頭，鎮壓土匪勢頭正緊，鬧不好，整個私通土匪罪，可要殺頭的。」
「我知道，呵呵。」
突然，春香盯著乾娘的臉，一臉正經問道：
「娘，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你為我出氣，找人雇的黑道上人，收拾的寧四。」
老太太一聽，眼神稍微躲閃了一下，隨即假裝生氣地站起身。
「你看看，說了半天，給我繞進去了。」
「娘，我沒有，只是瞎想。」
「好啦！別胡說了，我得帶清如去買糖，來的時候匆忙，剛還跟我要呢！」
「供銷社離這裡有三里地，您和孩子走著太遠。」
「三里叫遠，三十里那才叫遠呢，走夜路正好走半宿。」
老太太說完，知道失言，連忙岔開了話題。
「清如，外婆領你去買糖，好不好？」
「外婆，我去。」
「等一下，外婆把新衣服給清如穿上。」
春香看著乾娘興致正濃，也沒好意思阻攔。
娘倆一老一小，手拉手走出了大門。
春香看著乾娘背影，竟若有所思起來。
突然，她好像想起來什麼，走到院子裡，關上大門。
然後走進屋，打開自家那口木箱。
每次乾娘來，她都會把包袱放在裡面，並且一再囑咐老根他倆，不要動。
第一次，春香想打開包袱，看看裡面有什麼。
她先顫抖著手，摸了一下躺在箱子角落裡那個包袱，除了軟軟的衣服之類的東西外，別說，還真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感覺像槍把兒。
此刻，她的心突突直跳，要知道，1953年以後，私藏槍枝可是重罪。
春香深吸一口氣，既然好奇，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打開看個清楚。
手慢慢解開了那個死扣，春香的眼神充滿了驚訝。
包袱里除了幾件細軟衣服外，在夾層里，果然，一隻擼子手槍靜靜躺在那裡。
那支手槍，一看就不是孬貨。
春香慌了，連忙把包袱系好，又放回原處。
果然，乾娘不是簡單的人。
隨即一想，這事千萬不能讓老根知道，他那性格，更得嚇壞了。
這邊，陳老太太領著外孫女，一邊走，一邊溜達，向離屯子有三里地的鄉政府走去。
那時候，供銷社只有鄉政府所在的鎮子才有。
「清如，來，外婆背你走。」
「不嘛！清如不累。」
小姑娘掙脫出外婆的懷抱，一下跑出大遠。
活該湊巧，這時候寧四和方先生，應該是從鎮上喝完酒，正一瘸一拐迎面走來。
清如怕外婆抓到她，飛快向前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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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頭一看，這不是春香閨女嗎？
此刻的清如，被外婆打扮得花枝招展，像年畫裡那些娃娃一樣一樣的。
「這閨女，真俊！」
方先生忍不住讚美了一句。
寧四眼睛含笑，看著年畫一樣的娃娃，從心裡稀罕。
想想家裡那三個灰突突丫頭，再看看這個。
媽的，好的咋都到人家手裡了。
「哈哈，方先生，我寧四也能揍出這麼好看的丫頭來。」
說完，就想伸手抱起清如。
「住手！」
一聲輕喝，嚇得寧四一哆嗦。
這語氣，好像在哪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