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野鴛鴦近在咫尺，難以相見
寧四乖乖和他爹回到了家。
正好家裡飯也熟了，月娥懂事地去供銷社，用自己粘紙盒子錢，給公公和丈夫打了一壺酒。
爺倆滋嘎滋嘎地喝了起來，完全沒有了村口的劍拔弩張。
寧老爹看著兒子，目光和藹了許多。
「四啊！今天鄉長沒訓你嗎？今早上，鄉里一捎信，說你沒上班，我就急了。」
「訓了幾句，還扣了工資。」
「你看看，我就說嘛！真正的好女人，是不阻礙丈夫事業的。」
寧老爹念過幾年私塾，說話喜歡咬文嚼字。
當年寧四死活不讀書，他爹深知讀書的重要性，連打帶罵讓他把書讀完了。
「這幾天，我有點難受，所以才沒上班。」
寧四本能地想替春香洗脫罪名。
「別和我扯這個，要不是因為她留你，即使病了，也應該回家養病吧！」
「爹，我不想回家，我從心裡喜歡春香。」
月娥在外屋，抱著三丫頭，坐在灶前，添著柴火。
聽著爺倆的談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哀。
寧老爹看了看外屋，沖兒子使了個眼色。
「別太過分了。爹也從年輕時候過來的，也有過風花雪月，但我知道哪邊輕哪邊重。」
「我們和你們那時候不一樣，我可以選擇我喜歡的女人。」
「啥叫喜歡，一男一女，結了婚，睡在一鋪炕上，那就是喜歡。」
「肚子裡有點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天下婚姻都是一個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爹，現在提倡自由戀愛。」
「狗屁自由戀愛，那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說了，自由戀愛都是沒成家的男女，而你們都已經有了家庭，這叫什麼？這叫男盜女娼。」
幾句話說得寧四啞口無言。
老爹說的不是沒道理，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啊！
想想，夠憋屈的，拿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吐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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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就不願意，我媽你倆非要娶她，一點不聽我的意見。」
「結果怎麼樣，還是不喜歡。」
「狗屁，不喜歡，孩子都生了三了。」
「爹，那不是一回事。」
爺倆邊說話邊喝酒，一直喝到天大黑。
老頭也喝得有點高，但頭腦賊清醒。
看著孩子也都困了，老頭瞥了一眼兒媳婦。
「四兒，送爹回東院，我和你娘有話和你說。」
從寧四結婚開始，爺倆就住兩個院。說分家也不算分家，糧食都放在一起，只是各做各的。
寧四別看掙工資，但吃喝嫖賭樣樣占全，錢幾乎拿不回來幾個。
老兩口年輕有點，現在老爺子還挺能幹，糧食基本夠吃，平時也花不了多少，基本不向兒子伸手。
月娥老實，管孩子的同時，做點手工，貼補家用。
也就慣得寧四吃涼不管酸，沒一點責任感。
寧老爹走的時候，回頭安慰兒媳婦兩句。
「月娥，放心，一會兒我讓四兒回來住，你好好伺候伺候，他就不往外跑了。」
「還有，這些天，爹天天給你看著，不會讓他再被那狐狸精勾走了。」
月娥沒說話，笑著點了點頭。
但那笑，簡直比哭還難看。
寧四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心裡一陣討厭。
看看人家春香那笑，都能聞到香味了。
爺倆相互攙扶著，進了東院。
寧老太還沒睡，看兒子回來了，心裡高興不少。
「四兒啊！今天你爹可受好大委屈了，被那娘們罵個狗血噴頭。」
「聽說我爹也給人家好罵嘛！」
「你看看，老子受了委屈，不安慰，還替人家說話。唉！沒治了。」
這時候，寧老爹又插了一嘴。
「老婆子，告訴兒子，為什麼娶月娥，這個逆子，還想和她離婚呢！」
「告訴他，如果離婚，想娶那個婊子，永遠不可能，即使我死了，魂也看著你。」
「爹，別說了，怪嚇人的。」
寧四一看這架勢，看來白天這場戰爭很激烈。
原來還想，自己將來娶了春香，大不了老兩口反對一陣，到時候拗不過自己。
今天看來，還真沒希望。
不由得有些埋怨起春香來。
不衝著別的，就衝著他是我老爹，又那大歲數了，也應該忍一忍。
這回老兩口死活不同意，可別怨我不娶你。
寧老爹坐到了炕上，點燃了旱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了幾口。
衝著老伴說道：
「告訴他，為什麼當初讓他娶月娥，省著這小子天天想著休媳婦。」
寧老太坐在兒子邊上，拉了拉兒子的手。
「四兒啊！原來我們一直不想說，是怕泄露了天機，不靈驗了。」
「媽，你們就信這套，我告訴你們好幾次了，那都是迷信。」
「等我告訴完了，你再說，是不是迷信了。」
寧四看父母神神秘秘的樣子，也引起了好奇心。
「你們說吧！我聽著。」
寧老太沉思片刻，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
當年，濱海縣出了一位有名的算命先生，還會給人看陰宅。
方圓幾十里，甚至百里，都信他，找他算命的人很多。
你爹當時做生意，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相談甚歡，就帶回了家。
在咱們家，住了七八天，我們都叫他海哥。
當時，他給你爹算命，算到三十二這年，要有一場大災難，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你爹我倆就求他，怎麼能免去災難。
看在我倆口子對他好的份上，他給拾掇了。但他說，替你爹擋災，自己眼睛將來得瞎，讓我們許諾，將來得養著他。
就這樣，他給你爹破了災，也折了身子。
果然，你爹三十二歲那年，村里一幫年輕人去關里做小生意，回來時候，遇到大雨，幾個人在山洞裡避雨誰知山體滑坡，全埋在了裡面。
結果只有你爹跑了出來，撿了一條命，其他人全埋在了裡面。
說也奇怪，海先生明明挺好的眼睛，說不行就不行了
慢慢人就叫他海瞎子，算命還是挺準的。
那空他也掙點錢，知道將來咱家得養他，多少也都給你爹點。
後來，他老了，也糊塗了，就正經八百在咱家養老了。
「嗯，我還記得海瞎子，在咱們西院小房子裡，那時你還讓我送飯去呢！」
在他最後清醒的時候，算了一個大卦，是給你算的。
「不就是讓我找個大一歲媳婦嗎？」
以前寧四聽媽說過。
「不僅是大一歲，還得是哪個方位，什麼時辰生的，這個女子能給你帶來一輩子榮華富貴。」
「這麼說，月娥完全符合了。」
「她就是你海叔給你挑的媳婦，一再囑咐我們，哪管你以後咋胡來，月娥的正室之妻不能丟。否則……」
「否則，怎麼樣？」
寧老太臉上充滿了虔誠。
「否則家敗人亡，寧家絕後。」
「現在都啥時候了，你還信這些。」
寧四心裡也很信服，但嘴還不服軟。
「不信什麼，海瞎子還算出你28歲這年立子，生兒子。前面得生三四個閨女，這兒子才能站住。」
「他真這樣說。」
「那我還騙你！你也知道，當年月娥剛娶進門，鎮公所就找你去上班，你以為是你肚子裡有墨水啊！十里八村有墨水的人多了，偏偏找到你頭上，那是託了月娥的福。」
「她有那大能耐。」
寧四不服地嘟囔了一句。
「你海叔可說了，月娥在以前，可是夫人命，不僅是你，子女都要受到她的庇護。」
「還有這神。」
「兒子，不信不行啊！咱家禁不住你這瞎折騰。」
「這些事，你咋不告訴我呢！」
「你海叔說這都是天機，不可泄露，說了，就不靈了。」
寧老太婆也就這樣說，其實是他們兩口子後來對不起這個海瞎子。
到後來，村里人都說，海瞎子是被餓死的，為此，兩口子口碑一直不好。
兩口子心虛，當年的事也就不願意提了。
海瞎子的事，還真管用，寧四從此打消了和月娥離婚的念頭。
最起碼，今晚他想偷溜去春香家，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了。
正好家裡飯也熟了，月娥懂事地去供銷社，用自己粘紙盒子錢，給公公和丈夫打了一壺酒。
爺倆滋嘎滋嘎地喝了起來，完全沒有了村口的劍拔弩張。
寧老爹看著兒子，目光和藹了許多。
「四啊！今天鄉長沒訓你嗎？今早上，鄉里一捎信，說你沒上班，我就急了。」
「訓了幾句，還扣了工資。」
「你看看，我就說嘛！真正的好女人，是不阻礙丈夫事業的。」
寧老爹念過幾年私塾，說話喜歡咬文嚼字。
當年寧四死活不讀書，他爹深知讀書的重要性，連打帶罵讓他把書讀完了。
「這幾天，我有點難受，所以才沒上班。」
寧四本能地想替春香洗脫罪名。
「別和我扯這個，要不是因為她留你，即使病了，也應該回家養病吧！」
「爹，我不想回家，我從心裡喜歡春香。」
月娥在外屋，抱著三丫頭，坐在灶前，添著柴火。
聽著爺倆的談話，眼神中閃過一絲悲哀。
寧老爹看了看外屋，沖兒子使了個眼色。
「別太過分了。爹也從年輕時候過來的，也有過風花雪月，但我知道哪邊輕哪邊重。」
「我們和你們那時候不一樣，我可以選擇我喜歡的女人。」
「啥叫喜歡，一男一女，結了婚，睡在一鋪炕上，那就是喜歡。」
「肚子裡有點墨水，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天下婚姻都是一個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爹，現在提倡自由戀愛。」
「狗屁自由戀愛，那都是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再說了，自由戀愛都是沒成家的男女，而你們都已經有了家庭，這叫什麼？這叫男盜女娼。」
幾句話說得寧四啞口無言。
老爹說的不是沒道理，但自己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內心啊！
想想，夠憋屈的，拿起酒杯，「咕咚」喝了一口酒，忍不住吐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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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初我就不願意，我媽你倆非要娶她，一點不聽我的意見。」
「結果怎麼樣，還是不喜歡。」
「狗屁，不喜歡，孩子都生了三了。」
「爹，那不是一回事。」
爺倆邊說話邊喝酒，一直喝到天大黑。
老頭也喝得有點高，但頭腦賊清醒。
看著孩子也都困了，老頭瞥了一眼兒媳婦。
「四兒，送爹回東院，我和你娘有話和你說。」
從寧四結婚開始，爺倆就住兩個院。說分家也不算分家，糧食都放在一起，只是各做各的。
寧四別看掙工資，但吃喝嫖賭樣樣占全，錢幾乎拿不回來幾個。
老兩口年輕有點，現在老爺子還挺能幹，糧食基本夠吃，平時也花不了多少，基本不向兒子伸手。
月娥老實，管孩子的同時，做點手工，貼補家用。
也就慣得寧四吃涼不管酸，沒一點責任感。
寧老爹走的時候，回頭安慰兒媳婦兩句。
「月娥，放心，一會兒我讓四兒回來住，你好好伺候伺候，他就不往外跑了。」
「還有，這些天，爹天天給你看著，不會讓他再被那狐狸精勾走了。」
月娥沒說話，笑著點了點頭。
但那笑，簡直比哭還難看。
寧四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心裡一陣討厭。
看看人家春香那笑，都能聞到香味了。
爺倆相互攙扶著，進了東院。
寧老太還沒睡，看兒子回來了，心裡高興不少。
「四兒啊！今天你爹可受好大委屈了，被那娘們罵個狗血噴頭。」
「聽說我爹也給人家好罵嘛！」
「你看看，老子受了委屈，不安慰，還替人家說話。唉！沒治了。」
這時候，寧老爹又插了一嘴。
「老婆子，告訴兒子，為什麼娶月娥，這個逆子，還想和她離婚呢！」
「告訴他，如果離婚，想娶那個婊子，永遠不可能，即使我死了，魂也看著你。」
「爹，別說了，怪嚇人的。」
寧四一看這架勢，看來白天這場戰爭很激烈。
原來還想，自己將來娶了春香，大不了老兩口反對一陣，到時候拗不過自己。
今天看來，還真沒希望。
不由得有些埋怨起春香來。
不衝著別的，就衝著他是我老爹，又那大歲數了，也應該忍一忍。
這回老兩口死活不同意，可別怨我不娶你。
寧老爹坐到了炕上，點燃了旱菸袋鍋子，吧嗒吧嗒抽了幾口。
衝著老伴說道：
「告訴他，為什麼當初讓他娶月娥，省著這小子天天想著休媳婦。」
寧老太坐在兒子邊上，拉了拉兒子的手。
「四兒啊！原來我們一直不想說，是怕泄露了天機，不靈驗了。」
「媽，你們就信這套，我告訴你們好幾次了，那都是迷信。」
「等我告訴完了，你再說，是不是迷信了。」
寧四看父母神神秘秘的樣子，也引起了好奇心。
「你們說吧！我聽著。」
寧老太沉思片刻，像講故事一樣，娓娓道來。
當年，濱海縣出了一位有名的算命先生，還會給人看陰宅。
方圓幾十里，甚至百里，都信他，找他算命的人很多。
你爹當時做生意，有一次，在路上遇到，相談甚歡，就帶回了家。
在咱們家，住了七八天，我們都叫他海哥。
當時，他給你爹算命，算到三十二這年，要有一場大災難，輕則重傷，重則喪命。
你爹我倆就求他，怎麼能免去災難。
看在我倆口子對他好的份上，他給拾掇了。但他說，替你爹擋災，自己眼睛將來得瞎，讓我們許諾，將來得養著他。
就這樣，他給你爹破了災，也折了身子。
果然，你爹三十二歲那年，村里一幫年輕人去關里做小生意，回來時候，遇到大雨，幾個人在山洞裡避雨誰知山體滑坡，全埋在了裡面。
結果只有你爹跑了出來，撿了一條命，其他人全埋在了裡面。
說也奇怪，海先生明明挺好的眼睛，說不行就不行了
慢慢人就叫他海瞎子，算命還是挺準的。
那空他也掙點錢，知道將來咱家得養他，多少也都給你爹點。
後來，他老了，也糊塗了，就正經八百在咱家養老了。
「嗯，我還記得海瞎子，在咱們西院小房子裡，那時你還讓我送飯去呢！」
在他最後清醒的時候，算了一個大卦，是給你算的。
「不就是讓我找個大一歲媳婦嗎？」
以前寧四聽媽說過。
「不僅是大一歲，還得是哪個方位，什麼時辰生的，這個女子能給你帶來一輩子榮華富貴。」
「這麼說，月娥完全符合了。」
「她就是你海叔給你挑的媳婦，一再囑咐我們，哪管你以後咋胡來，月娥的正室之妻不能丟。否則……」
「否則，怎麼樣？」
寧老太臉上充滿了虔誠。
「否則家敗人亡，寧家絕後。」
「現在都啥時候了，你還信這些。」
寧四心裡也很信服，但嘴還不服軟。
「不信什麼，海瞎子還算出你28歲這年立子，生兒子。前面得生三四個閨女，這兒子才能站住。」
「他真這樣說。」
「那我還騙你！你也知道，當年月娥剛娶進門，鎮公所就找你去上班，你以為是你肚子裡有墨水啊！十里八村有墨水的人多了，偏偏找到你頭上，那是託了月娥的福。」
「她有那大能耐。」
寧四不服地嘟囔了一句。
「你海叔可說了，月娥在以前，可是夫人命，不僅是你，子女都要受到她的庇護。」
「還有這神。」
「兒子，不信不行啊！咱家禁不住你這瞎折騰。」
「這些事，你咋不告訴我呢！」
「你海叔說這都是天機，不可泄露，說了，就不靈了。」
寧老太婆也就這樣說，其實是他們兩口子後來對不起這個海瞎子。
到後來，村里人都說，海瞎子是被餓死的，為此，兩口子口碑一直不好。
兩口子心虛，當年的事也就不願意提了。
海瞎子的事，還真管用，寧四從此打消了和月娥離婚的念頭。
最起碼，今晚他想偷溜去春香家，走到半路，又折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