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大丫笑了
大丫領著小虎到學校，校園靜悄悄的。
開學初，上邊一下分配來好幾個老師，但這半年，一下走了兩個，還有是縣城附近的，放學就回家了。
學校住宿的老師，就剩三個了。
盧冠傑家最遠，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平時吃住全在學校。
兩個人進了廚房，大丫把外間吃飯的桌子收拾乾淨，吩咐道：
「小虎，別出聲，在桌子上做作業，等我幹完活，咱就回家。」
小虎第一次這樣聽話，坐在凳子上，乖乖拿出書本，開始做了起來。
大丫到了裡間廚房，先收拾了一番，又把明天早飯的菜切好。
一看，天有些擦黑，於是，點燃了一根蠟燭，放在小虎面前。
看小虎認真做作業，她拿出米袋子，就著亮光，開始挑起了米里的蟲子。
眼看要到秋天，這點陳米趕緊吃了。
雖然校長一再囑咐，這些長蟲子的米，可以放著，再買一袋新米。
但大丫覺得扔了太可惜，學校也不是很富裕，挑出蟲子，一樣吃。
能省點是點。
過了一會兒，小虎合上書本。
「姐，我做完了。」
大丫看了一下，確實都做了。
「你先等會兒，這就要挑完了。」
「那我出去玩會兒。」
不等大丫說話，人家早跑沒影了。
大丫無奈搖搖頭，這孩子，腦瓜子挺聰明，就是貪玩。
盧老師說的沒錯，以後嚴加看管，成績絕對錯不了。
當大丫正在聚精會神挑蟲子，突然身後傳來說話聲。
「好呀！你又給我們吃蟲子米啦！難怪我這兩天肚子痛。」
大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原來是盧老師。
盧老師手裡拿著喝水缸子，應該是來廚房找水喝。
大丫臉一紅，連忙解釋道：
「不是，這米挺好的，扔了太可惜，我們農村人，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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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丫著急的樣子，盧老師笑了。
「哈哈，我逗你呢！大男人，哪有那嬌氣。」
「再說了，有蟲子的米，肉糧結合，更有營養。」
說著，盧老師走到水缸前，舀出一瓢涼水，就往喝水缸子裡倒。
「老師，你肚子疼，不能喝涼水。」
「習慣了，沒事。」
「那哪成，你等著，我給你燒點開水。」
「不用，你趕緊幹活吧！」
大丫哪裡肯聽，放下糧袋子，立刻抱柴火去燒水。
「你……真不用忙活。」
盧老師看著大丫已經點著了灶火，只好作罷。
很快，開水燒好了。
大丫把缸子盛滿，然後說道：
「老師，如果夜裡想喝水，就喝這個涼白開，別再喝缸里水了。」
「一樣的，無所謂。」
盧老師不以為然說道。
「不一樣，這個開水，把蟲子都燙死了，你喝這個，肚子就不會疼。」
看著大丫一副認真的樣子，盧老師不禁忍俊一笑。
大丫更急了。
「老師，我說的是認真的，你千萬別在喝涼水了。」
「好好，聽你的。」
大丫一聽盧老師聽她話了，嘴角微微一笑。
「這還差不多。」
盧老師看著那個笑容，竟愣了一下，忍不住說道：
「婉瑩，第一次看你笑，真美！」
大丫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的笑很美，不由得羞紅了臉。
面部表情立刻恢復了嚴肅。
「婉瑩，為什麼不笑呢？笑，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盧老師邊喝水，邊說道：
「知道嗎？愛笑的人，她的運氣不會差，並且，還有助於健康。」
大丫輕輕搖了搖頭。
「我天生就不會笑。」
「哈哈，笑哪有天生之說，以後，你試著想美好的事，自然，笑就多了。」
大丫心裡不禁一酸。
長這麼大，搜腸刮肚，也沒想起有什麼美好的事。
如果要說，只有此刻，還算得上美好的事。
很快，袋子裡的米挑完了。
大丫收拾好，不經意間，對著盧老師笑了一下。
「老師，我走了，記得喝涼白開。」
盧老師好像沒聽見一樣，指著大丫，興奮說道：
「婉瑩，看看，你又笑了。」
「我哪有。」
大丫臉又紅了。
從那以後，盧老師每次喝水，桌子上，總有一盆清澈的涼白開。
他的心不禁一熱，他知道，這是寧婉瑩給他準備的。
不過也怪，喝了涼白開，盧老師的肚子果真沒疼。
回去的路上，小虎第一次看見大姐的臉，不那麼苦了。
「大姐，你咋了？」
「我沒啥呀？」
「我感覺你變了。」
「瞎說，我哪能變呢！」
「不，我感覺你變得高興了，臉也好看了。」
「是嗎？那一定是小虎好好學習，我高興唄！」
「哼！剛才，盧老師你倆，是不是研究怎麼治我？」
「當然，他還說，在家如果不聽話，就給他送來。」
一絲怒意，閃過小虎的臉。
「盧冠傑，你以為你是誰，嚇唬誰呢！」
隨之，又被一個得意的笑容所代替。
「老盧，你等著，看誰能嚇唬住誰。」
姐弟倆回到家，天已經漆黑。
東屋沒有電燈，大丫以為爹睡了，也沒打擾，姐弟倆偷偷溜到西屋，直接睡了。
但這一夜，東屋不斷傳來寧四的唉聲嘆氣，偶爾，還有一兩聲嗚咽聲。
大丫有些不放心，悄悄走到東屋門口。
確認爹沒有睡，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爹，你咋了，哪難受，用我去找方先生，配點藥嗎？」
「不用，你去睡吧！」
大丫剛轉身，就聽見後面爹不斷的捶胸頓足。
「造孽呀！老天爺，你饒了我吧！」
第二天，大丫驚訝地發現。
爹好像老了十多歲，眼窩塌陷，臉色蒼白，身體更虛弱了。
雖然對這個爹有怨言，但大丫是個孝順的閨女。
看著寧四這樣，不禁有些擔心。
「爹，你咋了？」
「沒啥？待會兒去供銷社，給我賒半斤酒來。」
「一直賒，人家都不願給了。」
大丫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每次給爹賒酒，看著售貨員那張冷冰冰的臉，大丫羞愧死了。
「告訴他們，別他娘狗眼看人低，我寧四早晚還有翻身的時候。」
說完這話，抬頭看了看閨女，突然問道：
「大丫，你多長沒看見你娘和兩個老妹了？」
大丫端碗的手，猛地一哆嗦。
「挺長時間了。」
「有時間，把你兩個小妹叫回來，我想她們了。」
爹從監獄回來後，大丫第一次聽見爹提兩個妹妹，並且說想她倆。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大丫沒有說話，偷偷瞄了一眼寧四。
她驚奇地發現，對面的爹，眼角竟淌出兩滴渾濁的淚。
難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看來，這次，爹真熬不過去了。
開學初，上邊一下分配來好幾個老師，但這半年，一下走了兩個，還有是縣城附近的，放學就回家了。
學校住宿的老師，就剩三個了。
盧冠傑家最遠，只有寒暑假才能回家，平時吃住全在學校。
兩個人進了廚房，大丫把外間吃飯的桌子收拾乾淨，吩咐道：
「小虎，別出聲，在桌子上做作業，等我幹完活，咱就回家。」
小虎第一次這樣聽話，坐在凳子上，乖乖拿出書本，開始做了起來。
大丫到了裡間廚房，先收拾了一番，又把明天早飯的菜切好。
一看，天有些擦黑，於是，點燃了一根蠟燭，放在小虎面前。
看小虎認真做作業，她拿出米袋子，就著亮光，開始挑起了米里的蟲子。
眼看要到秋天，這點陳米趕緊吃了。
雖然校長一再囑咐，這些長蟲子的米，可以放著，再買一袋新米。
但大丫覺得扔了太可惜，學校也不是很富裕，挑出蟲子，一樣吃。
能省點是點。
過了一會兒，小虎合上書本。
「姐，我做完了。」
大丫看了一下，確實都做了。
「你先等會兒，這就要挑完了。」
「那我出去玩會兒。」
不等大丫說話，人家早跑沒影了。
大丫無奈搖搖頭，這孩子，腦瓜子挺聰明，就是貪玩。
盧老師說的沒錯，以後嚴加看管，成績絕對錯不了。
當大丫正在聚精會神挑蟲子，突然身後傳來說話聲。
「好呀！你又給我們吃蟲子米啦！難怪我這兩天肚子痛。」
大丫嚇了一跳，扭頭一看，原來是盧老師。
盧老師手裡拿著喝水缸子，應該是來廚房找水喝。
大丫臉一紅，連忙解釋道：
「不是，這米挺好的，扔了太可惜，我們農村人，都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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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大丫著急的樣子，盧老師笑了。
「哈哈，我逗你呢！大男人，哪有那嬌氣。」
「再說了，有蟲子的米，肉糧結合，更有營養。」
說著，盧老師走到水缸前，舀出一瓢涼水，就往喝水缸子裡倒。
「老師，你肚子疼，不能喝涼水。」
「習慣了，沒事。」
「那哪成，你等著，我給你燒點開水。」
「不用，你趕緊幹活吧！」
大丫哪裡肯聽，放下糧袋子，立刻抱柴火去燒水。
「你……真不用忙活。」
盧老師看著大丫已經點著了灶火，只好作罷。
很快，開水燒好了。
大丫把缸子盛滿，然後說道：
「老師，如果夜裡想喝水，就喝這個涼白開，別再喝缸里水了。」
「一樣的，無所謂。」
盧老師不以為然說道。
「不一樣，這個開水，把蟲子都燙死了，你喝這個，肚子就不會疼。」
看著大丫一副認真的樣子，盧老師不禁忍俊一笑。
大丫更急了。
「老師，我說的是認真的，你千萬別在喝涼水了。」
「好好，聽你的。」
大丫一聽盧老師聽她話了，嘴角微微一笑。
「這還差不多。」
盧老師看著那個笑容，竟愣了一下，忍不住說道：
「婉瑩，第一次看你笑，真美！」
大丫第一次聽到有人說自己的笑很美，不由得羞紅了臉。
面部表情立刻恢復了嚴肅。
「婉瑩，為什麼不笑呢？笑，是多麼美好的事情。」
盧老師邊喝水，邊說道：
「知道嗎？愛笑的人，她的運氣不會差，並且，還有助於健康。」
大丫輕輕搖了搖頭。
「我天生就不會笑。」
「哈哈，笑哪有天生之說，以後，你試著想美好的事，自然，笑就多了。」
大丫心裡不禁一酸。
長這麼大，搜腸刮肚，也沒想起有什麼美好的事。
如果要說，只有此刻，還算得上美好的事。
很快，袋子裡的米挑完了。
大丫收拾好，不經意間，對著盧老師笑了一下。
「老師，我走了，記得喝涼白開。」
盧老師好像沒聽見一樣，指著大丫，興奮說道：
「婉瑩，看看，你又笑了。」
「我哪有。」
大丫臉又紅了。
從那以後，盧老師每次喝水，桌子上，總有一盆清澈的涼白開。
他的心不禁一熱，他知道，這是寧婉瑩給他準備的。
不過也怪，喝了涼白開，盧老師的肚子果真沒疼。
回去的路上，小虎第一次看見大姐的臉，不那麼苦了。
「大姐，你咋了？」
「我沒啥呀？」
「我感覺你變了。」
「瞎說，我哪能變呢！」
「不，我感覺你變得高興了，臉也好看了。」
「是嗎？那一定是小虎好好學習，我高興唄！」
「哼！剛才，盧老師你倆，是不是研究怎麼治我？」
「當然，他還說，在家如果不聽話，就給他送來。」
一絲怒意，閃過小虎的臉。
「盧冠傑，你以為你是誰，嚇唬誰呢！」
隨之，又被一個得意的笑容所代替。
「老盧，你等著，看誰能嚇唬住誰。」
姐弟倆回到家，天已經漆黑。
東屋沒有電燈，大丫以為爹睡了，也沒打擾，姐弟倆偷偷溜到西屋，直接睡了。
但這一夜，東屋不斷傳來寧四的唉聲嘆氣，偶爾，還有一兩聲嗚咽聲。
大丫有些不放心，悄悄走到東屋門口。
確認爹沒有睡，好像很傷心的樣子。
「爹，你咋了，哪難受，用我去找方先生，配點藥嗎？」
「不用，你去睡吧！」
大丫剛轉身，就聽見後面爹不斷的捶胸頓足。
「造孽呀！老天爺，你饒了我吧！」
第二天，大丫驚訝地發現。
爹好像老了十多歲，眼窩塌陷，臉色蒼白，身體更虛弱了。
雖然對這個爹有怨言，但大丫是個孝順的閨女。
看著寧四這樣，不禁有些擔心。
「爹，你咋了？」
「沒啥？待會兒去供銷社，給我賒半斤酒來。」
「一直賒，人家都不願給了。」
大丫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每次給爹賒酒，看著售貨員那張冷冰冰的臉，大丫羞愧死了。
「告訴他們，別他娘狗眼看人低，我寧四早晚還有翻身的時候。」
說完這話，抬頭看了看閨女，突然問道：
「大丫，你多長沒看見你娘和兩個老妹了？」
大丫端碗的手，猛地一哆嗦。
「挺長時間了。」
「有時間，把你兩個小妹叫回來，我想她們了。」
爹從監獄回來後，大丫第一次聽見爹提兩個妹妹，並且說想她倆。
簡直是太陽打西邊出來。
大丫沒有說話，偷偷瞄了一眼寧四。
她驚奇地發現，對面的爹，眼角竟淌出兩滴渾濁的淚。
難道，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看來，這次，爹真熬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