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三個人的協議
春香躡手躡腳進了屋，屋裡黑燈瞎火的，老根躺在炕上，一動不動，像是睡死了。
其實他哪是睡著了。
那空一看春香不在炕上，他就繞著村子找了一大圈，老遠就瞅見倆人蹲在井台邊，黏黏糊糊膩歪得不行。
他躲在樹後頭，一字不落全聽了去。
眼看春香要起身回家，他撒腿就往回跑，連喘帶吁鑽進被窩，裝出一副睡沉的樣兒。
春香悄悄湊到炕邊，瞅著老根呼吸勻實，當真睡熟了。
三下五除二脫了外衣，縮在炕頭，也閉了眼。
一宿安安靜靜，井水不犯河水。
天剛蒙蒙亮，老根先爬起來了。
胡亂扒了兩口早飯，翻出布包袱，就往裡頭塞衣裳、揣乾糧，裝模作樣收拾行囊。
但動作慢騰騰的，故意弄出點動靜。
春香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實在憋不住，一骨碌坐起來。
「老根，你這是幹啥去？」
老根頭也不抬，手裡不停拾掇。
「我去自首。萬一回不來，家裡一切都是你的，好好過吧！」
「不就是離個婚嘛！犯不上啊！」
老根手裡的活兒一頓，聲音帶著一股子熬了整夜的疲憊。
「原來我怕你擔心，一直沒和你說，這段時間，我一宿宿做噩夢，夢見國頭滿頭是血，追著我償命，說實話，我真扛不住了。」
春香皺緊眉頭，急聲問：
「那早先咋不去？偏偏這會兒要去？」
老根看了一眼春香，眼神里全是絕望。
「早先有你，我心裡還有個盼頭，還有點活頭。如今，你都要撇下這個家走了，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老根，你可別犯傻！」
春香一開口，語氣明顯比昨晚軟了很多。
老根心裡明鏡似的，昨晚兩個人在井台那，早商量好了。
他假裝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去縣公安局，絕不說你倆的事，不把你們抖出來。」
「你這是何苦啊！好死不如賴活著，咱不去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老根看著她，眼神認真。
「春香，這些年，你待我不薄，我心裡都記著。但我有句話，你務必帶給四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你想說什麼？」
從老根嘴裡提到寧四，春香也許做賊心虛，心怦怦跳個不停。
「你告訴他，他要是往後敢虧待你，我就算判死刑，也把他一塊兒拉下水，絕不含糊。」
老根這手，玩得太絕。
一邊把春香感動得心裡發酸，一邊又死死拿捏住寧四，給他套上了緊箍咒。
果然，春香聽完，眼圈瞬間紅了。
「老根，我不離婚了，也不走了，你也別去自首，咱好好過日子，中不中？」
聞言，老根心裡樂開了花，但他的臉上卻半點沒露，故作驚訝道：
「你……你不離開這個家了？」
不得不說，這招欲擒故縱，真管用。
春香狠狠點頭，抹了把眼角。
「嗯，我不走了。但我有個條件，你得答應我。」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搖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春香也不藏著掖著，徹底豁出去了。
「老根，你既然都知道我和四哥的事了，咱就敞亮說開，別藏著掖著。」
老根壓著心裡的火氣，沉聲道：
「我知道，你想走，全是為了他。」
春香禮背地低下頭。
「我就問一句，他能娶你不？或者說，不嫌棄你是地主成份，他家裡接受不接受。」
這些，也是春香最擔心的，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寧四不可能不介意這些。
連自己的娘家人都嫌棄，何況根正苗紅的老寧家。
春香不想談這些，連忙打斷了老根的話。
「咱不說那些，先捋捋咱倆的事。」
「你說，我聽著。」
春香吸了口氣，語氣帶著這些年的委屈。
「老根，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不想我走。可你也不能讓我一輩子守活寡啊！這些年，我對得起你，作為一個女人，夠意思了。」
老根聽媳婦這樣說，臉不禁也動容起來。
「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我這就去省城，再好好治治，說不定能好。」
春香苦笑了一下。
「說句難聽的，這毛病打小就有，我哪回沒配合你？真的不行，治不好的。」
老根心裡一沉。
「那你到底想咋樣？」
「我還跟你過日子，在外人面前，咱這個家沒散，還是完整的。但往後，你別管我，我是個女人，我也需要男人疼，需要男人愛撫啊！」
「可……萬一我治好了呢？萬一我能行了呢？」
老根對自己，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春香立刻接話，先穩住他。
「只要你能好，我立馬跟四哥斷乾淨，再也不來往。」
「中！這可是你說的！我這就收拾東西，去省城看病！」
春香盯著他，一字一句說：
「咱可說死了，你病好了，我跟寧四徹底了斷，只跟你過日子。要是你還不行，我和四哥的事，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再管我。」
「一言為定！」
但老根話沒說完，他還有一個大的條件沒有說。
「春香，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四哥答不答應。要是他同意，咱就立個字據，寫明白。」
春香一臉納悶：
「這事咱倆說好就行，還用找他？」
「當然他也得同意，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老根套上外衣，推門就往外走。
另一邊，寧四家。
媳婦月娥把飯菜端上炕，熱了一遍又一遍，都熱三回了，寧四還窩在被窩裡睡大覺，誰也不敢大聲驚動他。
這人，雖說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半點兒農民的勤快勁兒都沒有。
好吃懶做，貪睡不起，早上賴被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
月娥不敢惹他，只能默默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老根一腳踹開房門，動靜大得很。
「哐當」一聲，寧四立馬驚醒，迷迷糊糊抬頭就要罵。
可睜眼一看是劉老根，嚇得魂都飛了，說話立馬結巴。
「老、老根兄弟，有、有話好好說，別、別衝動！」
他這會兒，立馬想起國頭死的那檔子事，心裡發毛。
這是找上門算帳，拼命來了！
「那事不賴我，真的不賴我，是春香她勾引我……」
看著男人的損樣，老根打心裡瞧不起。
他真替春香不值，但有啥法子，人家就是喜歡。
被子裡的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起來。
其實他哪是睡著了。
那空一看春香不在炕上，他就繞著村子找了一大圈，老遠就瞅見倆人蹲在井台邊，黏黏糊糊膩歪得不行。
他躲在樹後頭，一字不落全聽了去。
眼看春香要起身回家，他撒腿就往回跑，連喘帶吁鑽進被窩，裝出一副睡沉的樣兒。
春香悄悄湊到炕邊，瞅著老根呼吸勻實，當真睡熟了。
三下五除二脫了外衣，縮在炕頭，也閉了眼。
一宿安安靜靜，井水不犯河水。
天剛蒙蒙亮，老根先爬起來了。
胡亂扒了兩口早飯，翻出布包袱，就往裡頭塞衣裳、揣乾糧，裝模作樣收拾行囊。
但動作慢騰騰的，故意弄出點動靜。
春香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實在憋不住，一骨碌坐起來。
「老根，你這是幹啥去？」
老根頭也不抬，手裡不停拾掇。
「我去自首。萬一回不來，家裡一切都是你的，好好過吧！」
「不就是離個婚嘛！犯不上啊！」
老根手裡的活兒一頓，聲音帶著一股子熬了整夜的疲憊。
「原來我怕你擔心，一直沒和你說，這段時間，我一宿宿做噩夢，夢見國頭滿頭是血，追著我償命，說實話，我真扛不住了。」
春香皺緊眉頭，急聲問：
「那早先咋不去？偏偏這會兒要去？」
老根看了一眼春香，眼神里全是絕望。
「早先有你，我心裡還有個盼頭，還有點活頭。如今，你都要撇下這個家走了，我活著還有啥意思？」
「老根，你可別犯傻！」
春香一開口，語氣明顯比昨晚軟了很多。
老根心裡明鏡似的，昨晚兩個人在井台那，早商量好了。
他假裝嘆了口氣。
「你放心，我去縣公安局，絕不說你倆的事，不把你們抖出來。」
「你這是何苦啊！好死不如賴活著，咱不去了，行不行？算我求你了！」
老根看著她，眼神認真。
「春香，這些年，你待我不薄，我心裡都記著。但我有句話，你務必帶給四哥。」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解書荒，ⓢⓗⓤ.ⓣⓦ超實用 】
「你想說什麼？」
從老根嘴裡提到寧四，春香也許做賊心虛，心怦怦跳個不停。
「你告訴他，他要是往後敢虧待你，我就算判死刑，也把他一塊兒拉下水，絕不含糊。」
老根這手，玩得太絕。
一邊把春香感動得心裡發酸，一邊又死死拿捏住寧四，給他套上了緊箍咒。
果然，春香聽完，眼圈瞬間紅了。
「老根，我不離婚了，也不走了，你也別去自首，咱好好過日子，中不中？」
聞言，老根心裡樂開了花，但他的臉上卻半點沒露，故作驚訝道：
「你……你不離開這個家了？」
不得不說，這招欲擒故縱，真管用。
春香狠狠點頭，抹了把眼角。
「嗯，我不走了。但我有個條件，你得答應我。」
「你說！只要我能辦到，上刀山下火海，我都不會搖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春香也不藏著掖著，徹底豁出去了。
「老根，你既然都知道我和四哥的事了，咱就敞亮說開，別藏著掖著。」
老根壓著心裡的火氣，沉聲道：
「我知道，你想走，全是為了他。」
春香禮背地低下頭。
「我就問一句，他能娶你不？或者說，不嫌棄你是地主成份，他家裡接受不接受。」
這些，也是春香最擔心的，其實，她心裡比誰都清楚，寧四不可能不介意這些。
連自己的娘家人都嫌棄，何況根正苗紅的老寧家。
春香不想談這些，連忙打斷了老根的話。
「咱不說那些，先捋捋咱倆的事。」
「你說，我聽著。」
春香吸了口氣，語氣帶著這些年的委屈。
「老根，我知道你捨不得我，不想我走。可你也不能讓我一輩子守活寡啊！這些年，我對得起你，作為一個女人，夠意思了。」
老根聽媳婦這樣說，臉不禁也動容起來。
「我知道，是我對不住你。我這就去省城，再好好治治，說不定能好。」
春香苦笑了一下。
「說句難聽的，這毛病打小就有，我哪回沒配合你？真的不行，治不好的。」
老根心裡一沉。
「那你到底想咋樣？」
「我還跟你過日子，在外人面前，咱這個家沒散，還是完整的。但往後，你別管我，我是個女人，我也需要男人疼，需要男人愛撫啊！」
「可……萬一我治好了呢？萬一我能行了呢？」
老根對自己，還抱著最後一點希望。
春香立刻接話，先穩住他。
「只要你能好，我立馬跟四哥斷乾淨，再也不來往。」
「中！這可是你說的！我這就收拾東西，去省城看病！」
春香盯著他，一字一句說：
「咱可說死了，你病好了，我跟寧四徹底了斷，只跟你過日子。要是你還不行，我和四哥的事，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別再管我。」
「一言為定！」
但老根話沒說完，他還有一個大的條件沒有說。
「春香，我還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四哥答不答應。要是他同意，咱就立個字據，寫明白。」
春香一臉納悶：
「這事咱倆說好就行，還用找他？」
「當然他也得同意，到時候就知道了。」
說完，老根套上外衣，推門就往外走。
另一邊，寧四家。
媳婦月娥把飯菜端上炕，熱了一遍又一遍，都熱三回了，寧四還窩在被窩裡睡大覺，誰也不敢大聲驚動他。
這人，雖說生在農村，長在農村，半點兒農民的勤快勁兒都沒有。
好吃懶做，貪睡不起，早上賴被窩，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本事。
月娥不敢惹他，只能默默把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
老根一腳踹開房門，動靜大得很。
「哐當」一聲，寧四立馬驚醒，迷迷糊糊抬頭就要罵。
可睜眼一看是劉老根，嚇得魂都飛了，說話立馬結巴。
「老、老根兄弟，有、有話好好說，別、別衝動！」
他這會兒，立馬想起國頭死的那檔子事，心裡發毛。
這是找上門算帳，拼命來了！
「那事不賴我，真的不賴我，是春香她勾引我……」
看著男人的損樣，老根打心裡瞧不起。
他真替春香不值，但有啥法子，人家就是喜歡。
被子裡的人已經開始瑟瑟發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