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老根的鬥爭
爺倆到縣城火車站，天已經大亮。
「清如，在這等著爹，爹去買票。」
「好。」
清如乖乖坐在木凳上，兩隻腳調皮地翹著。
老根走到售票口，回頭看了一眼清如，心一狠，低聲對售票員說道：
「給我買兩張去關內的票。」
售票員白了他一眼。
「關內大了，具體點？到底去哪？」
「去，去河北。」
老根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哪個城市，但他明白，必須和春香去的方向相反，離東北越遠越好。
「這趟車在山海關、秦皇島、唐山、天津、北京都有停靠點，趕緊說，到底哪個城市？」
「那就唐山吧！」
老根一著急，隨口說了一個地方，然後哆哆嗦嗦拿出攥在手裡的紙幣。
隨著火車「嗚」的一聲長鳴，老根領著清如，登上了開往河北方向的列車。
清如第一次坐火車，那叫一個興奮，早忘了找娘的焦慮。
一路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向後移動，心中充滿了好奇。
「爹，咱們這是去哪？為什麼感覺火車向後走呢？」
「去找你娘和大義哥。」
「他們到底去哪了呀？」
「去關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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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是哪？」
老根皺了皺眉，假裝生氣道：
「小孩子家，到啥打聽，到那就知道了。」
清如撅了撅嘴，看爹臉色有些不好看，也不敢再問了。
扭過臉，眼睛看向車外，安靜了不少。
清如第一次喊爹的場景歷歷在目，那時候，老根曾激動得落淚。
小時候，老根走到哪，身上總掛著清如這個小掛件。
一口一個爹地叫著，鄰居二嬸都說，這個閨女對他比對她娘還親。
是啊！在老根的心裡，清如始終就是他的親閨女。
秀雲死以後，老根曾有一段時間走不出來，每天躲在角落裡，暗自傷心流淚，只有小清如，陪著他，懂事地幫他擦眼淚。
也許正因為有清如，減少了老根對小四兒的思念。
他把對小四的遺憾，都補償給了清如。
儘管自己這樣對他們的孩子，結果，換來了什麼。
想起自己將永遠看不到親生骨肉，老根心就在滴血。
「娘的，簡直欺人太甚，那就別怪我無情無義。」
一想到小四兒生死未卜，老根心中剛升起的不舍，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列車繼續前行，一陣困意襲來，老根睡著了。
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頭，卻搭在清如的肩膀上。
而這時候的清如，一動不動，老實地坐在爹的身邊，身子向爹那面傾斜著。
看著爹睜開眼睛，清如才慢慢坐直身子。
「爹，你終於醒了。」
說著，想動一下大腿，突然，嘴一咧。
哎喲！我的大腿，都麻了。」
「笨嘛！不會活動活動。」
老根和以前一樣，語帶責備。
誰知清如不滿地看了爹一眼。
「人家還不是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弄醒，才把肩膀給你當枕頭。」
一聽這話，老根心中一熱。
「誰讓你坐過來，白挨累。」
「哼！你要不是我爹，我才不管呢！」
看著清如那副委屈的模樣，老根趕緊把臉扭向一邊。
他實在不敢再看那張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一衝動，拉著清如下了車。
「對不起，清如，不要怪爹心狠，誰讓你是那兩個狗男女的孩子，怪只怪，他們造的孽，讓你來償還。」
偷偷擦了擦眼角，心裡繼續懺悔。
「清如，爹窩囊啊！一輩子讓他倆欺負，卻拿他們沒轍。本想就這樣苟且偷生，親眼看著小四兒長大，我就知足了。誰知他們連我這點念想，都不給留。對不起，清如，我想報復這兩個畜生，只能從你這下手，才能讓他們心難受。」
「爹，你在想啥呢！看你好像要哭了。」
清如一句話，驚醒了老根。
「沒，沒想啥？」
老根連忙恢復原態。
火車到了錦州，在此停靠十分鐘。
外面賣吃的小販，瘋狂地擠在窗外，不斷叫賣著。
「清如，餓嗎？想吃啥？爹給你買。」
清如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
「爹，我不餓。」
「怎麼可能不餓。」
老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錢，買了一份飯。
「趕緊把飯吃了。」
老根把飯遞給清如，命令道。
「爹，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
老根搖搖頭，他得省著花，兜里那點錢，得打出回來的路費。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清如把飯推到爹面前，堅定說道。
「你這孩子，咋這不聽話，趕緊吃了，別墨跡。」
老根說完，「噌」的一下，站起身。
「我下車抽袋煙，回來必須吃完。」
說完，快步朝車門口走去。
他受不了了，為什麼，當他下狠心的時候，這孩子要擾亂他的心。
難道，她知道，爹要害她？
不可能，以前，清如對爹也好。
老根已經要喘不過氣來，他急需下車，讓自己冷靜。
此刻，他甚至後悔，為什麼以前對她那麼好。
如果狠下心，做到不搭理，清如對他，也不會這樣親，今天，也就不這樣難受了。
站台上，透過車窗，老根看著清如，正委屈地吃著。
「清如，別怪爹說你，爹不想讓你做個餓死鬼。吃飽了，托生個好人家，也不枉咱父女一場。」
火車再次啟程，等老根回到座位上時，清如靠在座上，已經睡著了。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半沒吃完的飯。
老根知道，這是清如給自己留的。
他躲在廁所里，一邊吃，一邊流淚。
這時，老根心裡的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怎麼辦？劉老根，如果下不了手，就回去吧！」
「不行，不能回去。」
另一個聲音，粗暴地制止道：
「劉老根，你這個孬種，那兩個狗男女，把你害成這樣，你竟然想放棄報復。」
「她只是個孩子，如果想報復，找寧四和春香。」
「不行，憑著春香那厲害勁，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要想報仇，只有清如，才能讓她肝腸寸斷，生不如死。」
「不，清如是你劉老根的閨女，你不能害死她。」
「哈哈，劉老根，你忘了當年，清如帶給你的恥辱嗎？他們怎麼把你踩在腳底下，你都忘了嗎？」
「不，我沒忘，我怎麼能忘？那盤炕上，他們曾把我視若空氣，隨意發泄……」
「這就對了，作為男人，一定要有男人的樣，那就是有仇必報。」
最後，邪惡還是占了上風。
山海關到了。
「清如，在這等著爹，爹去買票。」
「好。」
清如乖乖坐在木凳上，兩隻腳調皮地翹著。
老根走到售票口，回頭看了一眼清如，心一狠，低聲對售票員說道：
「給我買兩張去關內的票。」
售票員白了他一眼。
「關內大了，具體點？到底去哪？」
「去，去河北。」
老根腦海里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哪個城市，但他明白，必須和春香去的方向相反，離東北越遠越好。
「這趟車在山海關、秦皇島、唐山、天津、北京都有停靠點，趕緊說，到底哪個城市？」
「那就唐山吧！」
老根一著急，隨口說了一個地方，然後哆哆嗦嗦拿出攥在手裡的紙幣。
隨著火車「嗚」的一聲長鳴，老根領著清如，登上了開往河北方向的列車。
清如第一次坐火車，那叫一個興奮，早忘了找娘的焦慮。
一路上，看著窗外的景色，不斷向後移動，心中充滿了好奇。
「爹，咱們這是去哪？為什麼感覺火車向後走呢？」
「去找你娘和大義哥。」
「他們到底去哪了呀？」
「去關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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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內是哪？」
老根皺了皺眉，假裝生氣道：
「小孩子家，到啥打聽，到那就知道了。」
清如撅了撅嘴，看爹臉色有些不好看，也不敢再問了。
扭過臉，眼睛看向車外，安靜了不少。
清如第一次喊爹的場景歷歷在目，那時候，老根曾激動得落淚。
小時候，老根走到哪，身上總掛著清如這個小掛件。
一口一個爹地叫著，鄰居二嬸都說，這個閨女對他比對她娘還親。
是啊！在老根的心裡，清如始終就是他的親閨女。
秀雲死以後，老根曾有一段時間走不出來，每天躲在角落裡，暗自傷心流淚，只有小清如，陪著他，懂事地幫他擦眼淚。
也許正因為有清如，減少了老根對小四兒的思念。
他把對小四的遺憾，都補償給了清如。
儘管自己這樣對他們的孩子，結果，換來了什麼。
想起自己將永遠看不到親生骨肉，老根心就在滴血。
「娘的，簡直欺人太甚，那就別怪我無情無義。」
一想到小四兒生死未卜，老根心中剛升起的不舍，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
列車繼續前行，一陣困意襲來，老根睡著了。
等睜開眼睛的時候，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頭，卻搭在清如的肩膀上。
而這時候的清如，一動不動，老實地坐在爹的身邊，身子向爹那面傾斜著。
看著爹睜開眼睛，清如才慢慢坐直身子。
「爹，你終於醒了。」
說著，想動一下大腿，突然，嘴一咧。
哎喲！我的大腿，都麻了。」
「笨嘛！不會活動活動。」
老根和以前一樣，語帶責備。
誰知清如不滿地看了爹一眼。
「人家還不是看你睡得香，不忍心把你弄醒，才把肩膀給你當枕頭。」
一聽這話，老根心中一熱。
「誰讓你坐過來，白挨累。」
「哼！你要不是我爹，我才不管呢！」
看著清如那副委屈的模樣，老根趕緊把臉扭向一邊。
他實在不敢再看那張臉，他怕自己會忍不住，一衝動，拉著清如下了車。
「對不起，清如，不要怪爹心狠，誰讓你是那兩個狗男女的孩子，怪只怪，他們造的孽，讓你來償還。」
偷偷擦了擦眼角，心裡繼續懺悔。
「清如，爹窩囊啊！一輩子讓他倆欺負，卻拿他們沒轍。本想就這樣苟且偷生，親眼看著小四兒長大，我就知足了。誰知他們連我這點念想，都不給留。對不起，清如，我想報復這兩個畜生，只能從你這下手，才能讓他們心難受。」
「爹，你在想啥呢！看你好像要哭了。」
清如一句話，驚醒了老根。
「沒，沒想啥？」
老根連忙恢復原態。
火車到了錦州，在此停靠十分鐘。
外面賣吃的小販，瘋狂地擠在窗外，不斷叫賣著。
「清如，餓嗎？想吃啥？爹給你買。」
清如咽了一口唾沫，搖了搖頭。
「爹，我不餓。」
「怎麼可能不餓。」
老根說著，從口袋裡掏出錢，買了一份飯。
「趕緊把飯吃了。」
老根把飯遞給清如，命令道。
「爹，你怎麼不吃？」
「我不餓。」
老根搖搖頭，他得省著花，兜里那點錢，得打出回來的路費。
「你不吃，那我也不吃。」
清如把飯推到爹面前，堅定說道。
「你這孩子，咋這不聽話，趕緊吃了，別墨跡。」
老根說完，「噌」的一下，站起身。
「我下車抽袋煙，回來必須吃完。」
說完，快步朝車門口走去。
他受不了了，為什麼，當他下狠心的時候，這孩子要擾亂他的心。
難道，她知道，爹要害她？
不可能，以前，清如對爹也好。
老根已經要喘不過氣來，他急需下車，讓自己冷靜。
此刻，他甚至後悔，為什麼以前對她那麼好。
如果狠下心，做到不搭理，清如對他，也不會這樣親，今天，也就不這樣難受了。
站台上，透過車窗，老根看著清如，正委屈地吃著。
「清如，別怪爹說你，爹不想讓你做個餓死鬼。吃飽了，托生個好人家，也不枉咱父女一場。」
火車再次啟程，等老根回到座位上時，清如靠在座上，已經睡著了。
她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半沒吃完的飯。
老根知道，這是清如給自己留的。
他躲在廁所里，一邊吃，一邊流淚。
這時，老根心裡的一個聲音突然冒出來。
「怎麼辦？劉老根，如果下不了手，就回去吧！」
「不行，不能回去。」
另一個聲音，粗暴地制止道：
「劉老根，你這個孬種，那兩個狗男女，把你害成這樣，你竟然想放棄報復。」
「她只是個孩子，如果想報復，找寧四和春香。」
「不行，憑著春香那厲害勁，你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要想報仇，只有清如，才能讓她肝腸寸斷，生不如死。」
「不，清如是你劉老根的閨女，你不能害死她。」
「哈哈，劉老根，你忘了當年，清如帶給你的恥辱嗎？他們怎麼把你踩在腳底下，你都忘了嗎？」
「不，我沒忘，我怎麼能忘？那盤炕上，他們曾把我視若空氣，隨意發泄……」
「這就對了，作為男人，一定要有男人的樣，那就是有仇必報。」
最後，邪惡還是占了上風。
山海關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