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老根的不平
大丫一看爹走出家門，長長舒了口氣。
說實話，從小在他的淫威下長大，聽他說話，大丫依然膽顫心驚。
不一會兒，小虎放學回來了。
今年他已經九歲，和清如一樣，上二年級。
也許從小營養不良的緣故，長得瘦瘦小小。在清如跟前，整整矮一頭。
上了半天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掀開鍋，看大姐給他做了啥飯。
咦！怎麼沒做飯，是不是家裡又沒糧了。
從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孩子，知道家裡日子苦，也習慣了。
小虎咽了咽唾沫，沒說話。
這時候，大丫聽見掀鍋蓋的聲音，從屋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兩根白薯干，遞到小虎手裡。
「小虎，給你做的粥，讓爹吃了。」
小虎一聽，愣了一下，聲音毫無波瀾，隨口問了句。
「爹回來了。」
「嗯！」
在小虎的記憶里，很小的時候，跟著娘去過一次監獄，探望過爹。
他印象最深的是，娘買了好多吃的去，爹見到食物，竟然比他還饞。
看著爹狼吞虎咽地吃，把自己饞的直流口水，生怕都吃沒，一點不給自己留。
好在當時差點沒噎死，剩下的餑餑，都被娘拿回了家。
從監獄回來，娘帶著姐姐們就回了姥姥家，自己成了串房檐的野孩子。
這些年，只記得還有爹這個人，但他長什麼樣子，好像都忘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
大丫冷冷回了句。
「姐，你不願他回來吧？」
小虎突然問了句。
「他回來有什麼用？還不是當大爺，啥也不干，不是罵人就是打人。」
「那咱們可以不要他，行不行？」
大丫一聽，連忙看了看外面。
「你敢說嗎？他還不得打死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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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打咱們，他又沒養咱們。」
小虎氣鼓鼓說了句。
最起碼，他一回來，自己先挨了一頓餓。
「可別說這話，他那脾氣上來，可了不得。咱娘在的時候，都不敢和他犟嘴。」
大丫一想起以前，爹發起脾氣，連打帶罵娘幾個的畫面，心裡還忍不住哆嗦。
「哼！我才不怕呢！看他還敢動手不。」
小虎說完，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小虎，你在家待著，我去春香嬸兒家一趟，告訴她一聲。」
「我也去。」
姐弟倆關上門，一起朝春香家走去。
這些年，只要有啥事，姐弟倆都去找春香，讓她幫著拿主意。
大丫看見爹回來，突然產生一種離家出走的念頭。
她不想和娘一樣，像個丫鬟一樣伺候著他。
春香一看，姐弟倆一臉不高興走進院子，就感覺不對勁。
「你倆這是咋啦？是不是沒吃飯呢？」
「嬸兒，我爹回來了。」
虎子嘴快。
春香的心猛地一震，不由得看了一眼在偏廈子忙活的老根。
明顯看著老根手抖動了幾下。
寧四，可以說，是夫妻倆的噩夢之源。
這幾年，兩個人心裡的隔閡，稍微好了一些，他又出來了。
春香連忙給姐弟倆讓進屋。
「是不是沒吃飯呢？」
「嬸兒，我們吃過了。」
大丫連忙撒個謊。
「吃才怪，剛我還想讓清如給你倆端點去，正好不用去了。」
說著話的功夫，春香已經把鍋里坐著的剩飯剩菜端上了桌。
「趁熱吃，還熱著呢！」
「小虎你吃，我不餓。」
大丫惦記小虎，但自己實在不好意思湊上前。
這大丫頭了，還到哪吃哪，真的很羞愧。
春香心疼地瞪了一眼大丫。
「我說大丫，你也不看看在誰家，非要逞能嗎？看看你，瘦啥樣了。」
春香一邊說，一邊給大丫盛了滿滿一大碗苞米茬子粥。
「趕緊吃飽了，才能幹活有力氣。」
回頭又給小虎盛了一碗。
「小虎啊！以後長大了，可得對你姐好點。這些年，家裡有啥好吃的，寧可自己餓著，也給你吃飽了。」
「嬸兒，我知道。」
大丫低著頭，慢慢地吃著，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滴在了碗裡。
「大丫，以後有啥委屈，跟嬸兒說，嬸兒給你出氣。」
話剛說完，窗外傳來老根指桑罵槐的聲音。
「娘的，不想好日子過了。天天多管閒事，別到時候引火燒身，自身難保。」
「劉老根，有話直說，別在外面放斜屁。」
一聽這話，老根還真進屋了。
他才不管大丫小虎在場，理直氣壯質問春香起來。
「你算個啥，還給人家出氣，真是不知道自己多沉。當年寧四害得咱家還不夠嗎？」
「再說了，這回他出來了，兩個孩子有爹有娘，你還瞎插手什麼，過好自己日子得了。」
大丫滿臉通紅，端著碗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春香也不示弱，指著老根罵了起來。
「劉老根，這些年，咱倆過日子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少管我，好賴我自己接著。」
「那你別影響這個家，別影響我。」
「我怎麼影響你了，你是少吃一頓飯，還是花你一分錢。別忘了，這些年，咱倆錢都各花各的呢！」
「再怎麼說，咱也是一個家呀！」
「如果你怕遭連累，咱就把離婚手續辦了，你把家按秀雲墳地那裡，我都不管你。」
春香也是氣急了。
這些年，老根除了掙工分，分的糧食拿家裡來。
掙的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沒交過她手，都自己私藏起來了。
春香心裡明鏡似的，他攢錢，是想給自己那個私生女小四花。
但讓她看不起的是，這些年過去了，老根卻一點行動都沒有，每天遠遠看著小孩受苦，然後跑秀雲墳前，再去懺悔。
一聽這話，老根好像受到了多麼大的侮辱，立刻火了。
「王春香，你口口聲聲挖苦我和秀雲那點事，你心裡的鬼，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心裡有啥鬼了？今天你倒是說說。」
「寧四剛回來，你就跟我提離婚，是不是還想和他睡在一起。」
「你，你說什麼？」
春香氣得嘴唇顫抖，身子都跟著搖晃了。
老根一看見春香氣成這樣，心裡更覺得解恨，繼續罵道：
「以為對人家孩子這麼好，那個王八蛋就知你情，對你好了？不可能。」
老根這個人，一生窩囊，嘴說不上去。
但就在春香面前，他完全變個人。不僅能說會道，還尖酸的很。
春香越生氣，他心裡的快感就越強烈。
看著老根那小人的嘴臉，春香真的好後悔。
當年知道秀雲的事以後，果斷離婚有多好。
這些年，兩個人幾乎形同陌路，關鍵時刻，不僅不幫，還不斷給你捅刀子。
「劉老根，你說話憑良心，這些年，我難道只對寧四家的孩子好嗎？對秀雲的孩子，我幾乎視若己出，你難道看不到嗎？」
老根被她這樣一說，語氣立刻軟了許多。
「哼！別只顧管別人家的孩子，到時候落個一身不是。」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
屋內，傳來春香隱忍的哭泣聲。
老根沒有回頭，心中恨恨地想。
「裝什麼大善人，管這個，管那個，為什麼不幫我要回小四。」
原來，老根的恨，在這裡。
老根真可笑，自己無能，卻把失去女兒的不平，怪罪在春香頭上。
說實話，從小在他的淫威下長大，聽他說話，大丫依然膽顫心驚。
不一會兒，小虎放學回來了。
今年他已經九歲，和清如一樣，上二年級。
也許從小營養不良的緣故，長得瘦瘦小小。在清如跟前，整整矮一頭。
上了半天學，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掀開鍋，看大姐給他做了啥飯。
咦！怎麼沒做飯，是不是家裡又沒糧了。
從小吃了上頓沒下頓的孩子，知道家裡日子苦，也習慣了。
小虎咽了咽唾沫，沒說話。
這時候，大丫聽見掀鍋蓋的聲音，從屋裡走出來。
手裡拿著兩根白薯干，遞到小虎手裡。
「小虎，給你做的粥，讓爹吃了。」
小虎一聽，愣了一下，聲音毫無波瀾，隨口問了句。
「爹回來了。」
「嗯！」
在小虎的記憶里，很小的時候，跟著娘去過一次監獄，探望過爹。
他印象最深的是，娘買了好多吃的去，爹見到食物，竟然比他還饞。
看著爹狼吞虎咽地吃，把自己饞的直流口水，生怕都吃沒，一點不給自己留。
好在當時差點沒噎死，剩下的餑餑，都被娘拿回了家。
從監獄回來，娘帶著姐姐們就回了姥姥家，自己成了串房檐的野孩子。
這些年，只記得還有爹這個人，但他長什麼樣子，好像都忘了。
「他去哪了？」
「不知道。」
大丫冷冷回了句。
「姐，你不願他回來吧？」
小虎突然問了句。
「他回來有什麼用？還不是當大爺，啥也不干，不是罵人就是打人。」
「那咱們可以不要他，行不行？」
大丫一聽，連忙看了看外面。
「你敢說嗎？他還不得打死咱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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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什麼打咱們，他又沒養咱們。」
小虎氣鼓鼓說了句。
最起碼，他一回來，自己先挨了一頓餓。
「可別說這話，他那脾氣上來，可了不得。咱娘在的時候，都不敢和他犟嘴。」
大丫一想起以前，爹發起脾氣，連打帶罵娘幾個的畫面，心裡還忍不住哆嗦。
「哼！我才不怕呢！看他還敢動手不。」
小虎說完，臉上閃過一絲憤怒。
「小虎，你在家待著，我去春香嬸兒家一趟，告訴她一聲。」
「我也去。」
姐弟倆關上門，一起朝春香家走去。
這些年，只要有啥事，姐弟倆都去找春香，讓她幫著拿主意。
大丫看見爹回來，突然產生一種離家出走的念頭。
她不想和娘一樣，像個丫鬟一樣伺候著他。
春香一看，姐弟倆一臉不高興走進院子，就感覺不對勁。
「你倆這是咋啦？是不是沒吃飯呢？」
「嬸兒，我爹回來了。」
虎子嘴快。
春香的心猛地一震，不由得看了一眼在偏廈子忙活的老根。
明顯看著老根手抖動了幾下。
寧四，可以說，是夫妻倆的噩夢之源。
這幾年，兩個人心裡的隔閡，稍微好了一些，他又出來了。
春香連忙給姐弟倆讓進屋。
「是不是沒吃飯呢？」
「嬸兒，我們吃過了。」
大丫連忙撒個謊。
「吃才怪，剛我還想讓清如給你倆端點去，正好不用去了。」
說著話的功夫，春香已經把鍋里坐著的剩飯剩菜端上了桌。
「趁熱吃，還熱著呢！」
「小虎你吃，我不餓。」
大丫惦記小虎，但自己實在不好意思湊上前。
這大丫頭了，還到哪吃哪，真的很羞愧。
春香心疼地瞪了一眼大丫。
「我說大丫，你也不看看在誰家，非要逞能嗎？看看你，瘦啥樣了。」
春香一邊說，一邊給大丫盛了滿滿一大碗苞米茬子粥。
「趕緊吃飽了，才能幹活有力氣。」
回頭又給小虎盛了一碗。
「小虎啊！以後長大了，可得對你姐好點。這些年，家裡有啥好吃的，寧可自己餓著，也給你吃飽了。」
「嬸兒，我知道。」
大丫低著頭，慢慢地吃著，不知不覺，淚水已經滴在了碗裡。
「大丫，以後有啥委屈，跟嬸兒說，嬸兒給你出氣。」
話剛說完，窗外傳來老根指桑罵槐的聲音。
「娘的，不想好日子過了。天天多管閒事，別到時候引火燒身，自身難保。」
「劉老根，有話直說，別在外面放斜屁。」
一聽這話，老根還真進屋了。
他才不管大丫小虎在場，理直氣壯質問春香起來。
「你算個啥，還給人家出氣，真是不知道自己多沉。當年寧四害得咱家還不夠嗎？」
「再說了，這回他出來了，兩個孩子有爹有娘，你還瞎插手什麼，過好自己日子得了。」
大丫滿臉通紅，端著碗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候，春香也不示弱，指著老根罵了起來。
「劉老根，這些年，咱倆過日子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少管我，好賴我自己接著。」
「那你別影響這個家，別影響我。」
「我怎麼影響你了，你是少吃一頓飯，還是花你一分錢。別忘了，這些年，咱倆錢都各花各的呢！」
「再怎麼說，咱也是一個家呀！」
「如果你怕遭連累，咱就把離婚手續辦了，你把家按秀雲墳地那裡，我都不管你。」
春香也是氣急了。
這些年，老根除了掙工分，分的糧食拿家裡來。
掙的錢，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就沒交過她手，都自己私藏起來了。
春香心裡明鏡似的，他攢錢，是想給自己那個私生女小四花。
但讓她看不起的是，這些年過去了，老根卻一點行動都沒有，每天遠遠看著小孩受苦，然後跑秀雲墳前，再去懺悔。
一聽這話，老根好像受到了多麼大的侮辱，立刻火了。
「王春香，你口口聲聲挖苦我和秀雲那點事，你心裡的鬼，別以為我不知道。」
「我心裡有啥鬼了？今天你倒是說說。」
「寧四剛回來，你就跟我提離婚，是不是還想和他睡在一起。」
「你，你說什麼？」
春香氣得嘴唇顫抖，身子都跟著搖晃了。
老根一看見春香氣成這樣，心裡更覺得解恨，繼續罵道：
「以為對人家孩子這麼好，那個王八蛋就知你情，對你好了？不可能。」
老根這個人，一生窩囊，嘴說不上去。
但就在春香面前，他完全變個人。不僅能說會道，還尖酸的很。
春香越生氣，他心裡的快感就越強烈。
看著老根那小人的嘴臉，春香真的好後悔。
當年知道秀雲的事以後，果斷離婚有多好。
這些年，兩個人幾乎形同陌路，關鍵時刻，不僅不幫，還不斷給你捅刀子。
「劉老根，你說話憑良心，這些年，我難道只對寧四家的孩子好嗎？對秀雲的孩子，我幾乎視若己出，你難道看不到嗎？」
老根被她這樣一說，語氣立刻軟了許多。
「哼！別只顧管別人家的孩子，到時候落個一身不是。」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
屋內，傳來春香隱忍的哭泣聲。
老根沒有回頭，心中恨恨地想。
「裝什麼大善人，管這個，管那個，為什麼不幫我要回小四。」
原來，老根的恨，在這裡。
老根真可笑，自己無能，卻把失去女兒的不平，怪罪在春香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