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寧四回來了
寧四被提前兩年釋放了。
當他站在西河屯的村口時，腿那叫一個哆嗦。
這個他日思夜想的屯子，他有多想念，只有自己知道。
八年監獄生活，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腿瘸的更厲害，渾身都是傷痛，滿臉滄桑，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站在村口，不斷徘徊。
說心裡話，他有些不敢走進屯子。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西河屯那些人，向來要面子的寧四，此刻終於知道羞愧的滋味。
村子沒有多大的變化，但街上走過的孩子，他已經不認識了。
「喲！這不是老四嗎？你出來了？」
有眼尖的村民認出了他，吃驚地打量著，然後發出陣陣的感慨。
「這才幾年啊！怎麼老成這樣了？」
「老四，趕緊回家吧！看看孩子去，這些年，兩個孩子可憐啊！」
「這回出來，可別再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好做人吧！」
寧四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村民的眼睛。
此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唉！這人，看樣在監獄打傻了，眼珠子都不靈了。」
「可不是，原來多麼精明的人，咋變這樣了。」
「呵呵！估計不再敢搞破鞋了。」
「就這樣，誰還跟他。當初，也就春香瞎了眼，吃他這套。」
寧四像一隻過街老鼠，在人們的議論中，逃到了闊別八年的家。
大丫正在廚房忙著做飯，抬頭一看，院子裡走進來一位鬍子拉碴，衣衫襤褸的老頭子。
她以為是外地來要飯的乞丐，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這兩年，外地來好多要飯的，開始村民們都給點。但現在，來的多了，年景也不好，村民們都怕了。
「我家也不夠吃，上別處要去吧！」
大丫說完，就想關門。
今天就做兩碗粥，一會兒小虎放學，得給他吃。
小孩子長個，必須得吃飽。
這些年，大丫對小虎，就像娘一樣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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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在她的心裡，早已把小虎當成了依靠。
她曾不止一次問小虎。
「小虎，如果大姐老了，你會養我嗎？」
「當然，小虎將來不僅要養你，還要養春香嬸兒。」
大丫很欣慰，感覺這一生，沒別的事可做。唯一的任務，在這房子裡，守著小虎，把他養大成人。
寧四上前，連忙用手把門頂住，盯著眼前這位姑娘，打量很久。
嘴唇透過亂糟糟的鬍鬚，驚喜問道：
「你，你是大丫？」
「長這麼大了，我都要認不出來了。」
一聽這個聲音，大丫一愣。
「爹，是你嗎？」
「是，我是你爹，從監獄回來了。」
大丫的手，一下耷拉下來。
臉上既沒有興奮，也沒有驚喜，卻是一臉的麻木。
這個聲音，雖然沒有以前那樣的嚴厲，但大丫還是充滿了懼怕，甚至懷疑。
為什麼這麼快？他就出來了。
「快，做啥飯了，我要餓死了。」
不知為何，寧四在踏進這個家門的瞬間，好像完全復活了。
骨子裡那份豪橫，立刻表現出來，隨之，聲音也硬氣很多。
「我給小虎做的粥。」
「快，端上來，老子可是從縣城走回來的。」
聽著熟悉的命令聲，大丫習慣性地服從著，連忙從鍋里，盛了滿滿一大碗。
「光粥，沒有咸雞蛋什麼嗎？」
「沒有。」
寧四剛要發火，突然，他看了一眼出落得水靈靈的大姑娘，竟咽了下去。
「唉！要是你娘在，怎麼也給我整點下酒菜。」
一提下酒菜，腦袋裡的酒癮立刻上來了。
「大丫，去老劉家酒鋪，給爹買點酒來。」
「我沒錢。」
「和以前一樣，笨死了，不會賒嗎？」
寧四突然發起火來，語氣都和原來一樣。
「現在買東西都去供銷社，沒有私人小賣部了。」
「胡說，酒館怎麼能撤！趕緊去。」
「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真他娘掃興。」
寧四罵了一句，端起碗，狼吞虎咽，把一碗粥裝進了肚子。
隨手遞了過去。
「再來一碗。」
「這，爹，小虎回來都沒飯吃了。」
「你不會再做，咋這死樣呢！不知道，老子都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此刻，寧四的性子，已經忍得可以了。
要是以前，大丫這樣說，那隻碗早扔過去了。
也許，他看著大丫已經大了，又長得挺漂亮。
大丫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把剩下的，全都盛了上來。
不大一會兒，寧四又吃個碗底朝天。
「唉！還是家好啊！」
說著，寧四往後一仰，躺在了炕上。
不由得想起剛才進屯子，大夥對他的蔑視，嘴裡不由得罵道：
「娘的，以為老子就這樣熊了，怎麼可能？」
「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你們等著，總有一天，老子會東山再起。」
突然，他一屁股坐起，連忙下地穿鞋。
對了，爹娘那屋還沒去呢！他們不定咋想我呢！
大丫看見他向外走，一句都懶得問。
寧四突然回頭，惡狠狠罵了句。
「娘的，看見老子回來，好像哭喪一樣，和你娘一樣的晦氣。」
說完，踹了一下外屋門，罵罵咧咧走了。
大丫站在那裡，麻木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他說的對，此刻，她和娘有啥兩樣。
想起娘幾個以前的日子，一陣悲哀襲上大丫心頭。
不，我不可能像娘一樣，伺候著你，還得挨打受罵。
離開這個家，走得越遠越好。
大丫從來沒有過的念頭，一下涌了上來。
一想到離開，心裡立刻冒出了兩個人。
小虎怎麼辦？難道把他留在爹的身邊，繼續過著以前的苦日子。
還有大義，她會很想很想。
雖然現在不怎麼說話，甚至由於爹回來，他會恨自己。
但至少能遠遠看一眼，讓她覺得活在世上，還有個盼頭。
寧家老院，寧四跪在爹娘的牌位前，早已淚如雨下。
他不明白。
八年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自己落個家敗人亡，妻離子散。
如果沒有春香，他不會被鄉公所開除，更不會因為舉報她，而入了李子良的圈套，被判刑。
如果沒有斷雲娘，自己的腿不會瘸，霉運也不會接二連三地到來。
還有李子良、老根，包括秀雲，一切的一切都由你們引起。
寧四越想越恨，他覺得天下人，都負了他。
唯獨，他沒想到自己如何負了別人。
當他站在西河屯的村口時，腿那叫一個哆嗦。
這個他日思夜想的屯子，他有多想念，只有自己知道。
八年監獄生活，他的身體已經不行了，腿瘸的更厲害，渾身都是傷痛，滿臉滄桑，看著比實際年齡老了十歲。
他站在村口，不斷徘徊。
說心裡話，他有些不敢走進屯子。
他不知道怎麼面對西河屯那些人，向來要面子的寧四，此刻終於知道羞愧的滋味。
村子沒有多大的變化，但街上走過的孩子，他已經不認識了。
「喲！這不是老四嗎？你出來了？」
有眼尖的村民認出了他，吃驚地打量著，然後發出陣陣的感慨。
「這才幾年啊！怎麼老成這樣了？」
「老四，趕緊回家吧！看看孩子去，這些年，兩個孩子可憐啊！」
「這回出來，可別再干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好好做人吧！」
寧四低著頭，根本不敢看村民的眼睛。
此刻，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唉！這人，看樣在監獄打傻了，眼珠子都不靈了。」
「可不是，原來多麼精明的人，咋變這樣了。」
「呵呵！估計不再敢搞破鞋了。」
「就這樣，誰還跟他。當初，也就春香瞎了眼，吃他這套。」
寧四像一隻過街老鼠，在人們的議論中，逃到了闊別八年的家。
大丫正在廚房忙著做飯，抬頭一看，院子裡走進來一位鬍子拉碴，衣衫襤褸的老頭子。
她以為是外地來要飯的乞丐，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
這兩年，外地來好多要飯的，開始村民們都給點。但現在，來的多了，年景也不好，村民們都怕了。
「我家也不夠吃，上別處要去吧！」
大丫說完，就想關門。
今天就做兩碗粥，一會兒小虎放學，得給他吃。
小孩子長個，必須得吃飽。
這些年，大丫對小虎，就像娘一樣關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𝑇𝑊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有時，在她的心裡，早已把小虎當成了依靠。
她曾不止一次問小虎。
「小虎，如果大姐老了，你會養我嗎？」
「當然，小虎將來不僅要養你，還要養春香嬸兒。」
大丫很欣慰，感覺這一生，沒別的事可做。唯一的任務，在這房子裡，守著小虎，把他養大成人。
寧四上前，連忙用手把門頂住，盯著眼前這位姑娘，打量很久。
嘴唇透過亂糟糟的鬍鬚，驚喜問道：
「你，你是大丫？」
「長這麼大了，我都要認不出來了。」
一聽這個聲音，大丫一愣。
「爹，是你嗎？」
「是，我是你爹，從監獄回來了。」
大丫的手，一下耷拉下來。
臉上既沒有興奮，也沒有驚喜，卻是一臉的麻木。
這個聲音，雖然沒有以前那樣的嚴厲，但大丫還是充滿了懼怕，甚至懷疑。
為什麼這麼快？他就出來了。
「快，做啥飯了，我要餓死了。」
不知為何，寧四在踏進這個家門的瞬間，好像完全復活了。
骨子裡那份豪橫，立刻表現出來，隨之，聲音也硬氣很多。
「我給小虎做的粥。」
「快，端上來，老子可是從縣城走回來的。」
聽著熟悉的命令聲，大丫習慣性地服從著，連忙從鍋里，盛了滿滿一大碗。
「光粥，沒有咸雞蛋什麼嗎？」
「沒有。」
寧四剛要發火，突然，他看了一眼出落得水靈靈的大姑娘，竟咽了下去。
「唉！要是你娘在，怎麼也給我整點下酒菜。」
一提下酒菜，腦袋裡的酒癮立刻上來了。
「大丫，去老劉家酒鋪，給爹買點酒來。」
「我沒錢。」
「和以前一樣，笨死了，不會賒嗎？」
寧四突然發起火來，語氣都和原來一樣。
「現在買東西都去供銷社，沒有私人小賣部了。」
「胡說，酒館怎麼能撤！趕緊去。」
「是真的，不信你自己去看。」
「真他娘掃興。」
寧四罵了一句，端起碗，狼吞虎咽，把一碗粥裝進了肚子。
隨手遞了過去。
「再來一碗。」
「這，爹，小虎回來都沒飯吃了。」
「你不會再做，咋這死樣呢！不知道，老子都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
此刻，寧四的性子，已經忍得可以了。
要是以前，大丫這樣說，那隻碗早扔過去了。
也許，他看著大丫已經大了，又長得挺漂亮。
大丫無奈，只能硬著頭皮，把剩下的，全都盛了上來。
不大一會兒，寧四又吃個碗底朝天。
「唉！還是家好啊！」
說著，寧四往後一仰，躺在了炕上。
不由得想起剛才進屯子，大夥對他的蔑視，嘴裡不由得罵道：
「娘的，以為老子就這樣熊了，怎麼可能？」
「這群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你們等著，總有一天，老子會東山再起。」
突然，他一屁股坐起，連忙下地穿鞋。
對了，爹娘那屋還沒去呢！他們不定咋想我呢！
大丫看見他向外走，一句都懶得問。
寧四突然回頭，惡狠狠罵了句。
「娘的，看見老子回來，好像哭喪一樣，和你娘一樣的晦氣。」
說完，踹了一下外屋門，罵罵咧咧走了。
大丫站在那裡，麻木的臉上，閃過一絲苦笑。
他說的對，此刻，她和娘有啥兩樣。
想起娘幾個以前的日子，一陣悲哀襲上大丫心頭。
不，我不可能像娘一樣，伺候著你，還得挨打受罵。
離開這個家，走得越遠越好。
大丫從來沒有過的念頭，一下涌了上來。
一想到離開，心裡立刻冒出了兩個人。
小虎怎麼辦？難道把他留在爹的身邊，繼續過著以前的苦日子。
還有大義，她會很想很想。
雖然現在不怎麼說話，甚至由於爹回來，他會恨自己。
但至少能遠遠看一眼，讓她覺得活在世上，還有個盼頭。
寧家老院，寧四跪在爹娘的牌位前，早已淚如雨下。
他不明白。
八年間，究竟是什麼原因，讓自己落個家敗人亡，妻離子散。
如果沒有春香，他不會被鄉公所開除，更不會因為舉報她，而入了李子良的圈套，被判刑。
如果沒有斷雲娘，自己的腿不會瘸，霉運也不會接二連三地到來。
還有李子良、老根，包括秀雲，一切的一切都由你們引起。
寧四越想越恨，他覺得天下人，都負了他。
唯獨，他沒想到自己如何負了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