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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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香繼續送飯,老根繼續伺候他那幾畝田地。

  日子就這樣繼續過著。

  只不過,老根發現,春香的臉越來越有了光澤,並且愛笑了。

  雖然,那個笑不是給他的。

  生活慢慢也往好了方向轉變。

  最起碼,批鬥寫檢討的次數越來越少,媳婦春香幾乎不用去了。

  而自己去鄉公所挨批鬥,有了同鄉寧四的照應,批鬥時間縮短了很多。

  老根從心裡感激寧四。

  「春香,明天去鄉公所,把我買了那盒煙帶著。」

  「帶那幹啥?」

  「我想謝謝四哥,這段時間照顧咱。」

  「謝啥呀!還用著他點啥。」

  「話可不能這麼說,咱沒親沒顧的,憑啥照顧咱。」

  「哦!那你願意給就給吧!」

  春香不再說什麼,心裡想,你媳婦都給人家了,不應該照顧啊!

  一天中午,春香送完飯,急急忙忙要走。

  老根看了一眼媳婦,欲言又止。

  好半天,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春香,你真的打算一直過下去嗎?」

  春香沒有回頭,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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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

  「如果有合適的男人,我會放你走的。」

  老根說的是真心話,這段時間,看著媳婦越髮漂亮,他自己都覺得白瞎。

  他不能為了一個空殼子,就耽誤了一個女人的一生。

  這段時間,他想明白了。

  人,不能太自私,特別是這些年,春香對得起自己了。

  春香嘴角彎了一下,發出一聲「哼」的聲音。

  「我說的是真心話。」

  老根又強調了一句。

  「我知道,以後再說吧!」

  春香頭也不回,走出了自家玉米地。

  眼看秋天要到了,棒子已經固漿了。

  老根坐在地頭,一鍋鍋抽著旱菸。

  這段時間,風言風語,他真聽到了點什麼。

  只是,他不相信。

  在他的心裡,春香是那樣的剛烈,那樣的自尊,怎麼會和人苟且。

  好幾次,他想追上去,悄悄跟在後面,看看媳婦是否直接回家。

  但他不敢。

  他真怕國頭說的是真的。

  原來,前段時間,國頭幹完活,又來了。

  他這個人,不知為何,特別關心老根和媳婦的事。

  問的多了,老根也懶得搭理他。

  關於他不行的傳言,以前幾乎沒人知道。

  結婚那天,媳婦鬧過,但地主家高牆深院,爹媽也囑咐下人保密,幾乎沒有敢傳。

  春香更不可能。

  但近期,他發覺村里人經常幾個人蛐蛐,看見自己過來,立刻停止。

  也許是自己多想,他總感覺村里人看他的眼光,和以前也不一樣了。

  他懷疑,這個秘密他只跟國頭說過,是不是他傳出去的。

  越想越窩火,看見他湊過來,老根一點好臉色沒給他。

  「老根哥,我知道你對我有成見,覺得是我說你怎麼樣?我對天發誓,我才不干那老娘們做的事呢。」

  老根繼續沒搭理他。

  「老根哥,我這是為你好,別當了王八,還把人當祖宗供著。」


  老根停下手裡的活,厲聲問道。

  「嘿!還挺厲害。」

  國頭看見老根瞪著自己,假裝自嘲般笑了笑。

  方正,得把這口氣出了,不能讓那寧四獨占了便宜。

  這樣一想,國頭來勁了。

  「其實,春香嫂子給你送完飯,都是去另一塊玉米地里私會男人。」

  「你他媽胡說,再說一句,我揍死你。」

  老根怒了,拿起鋤頭,就要掄過去。

  嚇得國頭抱頭鼠竄,跑出大老遠。

  「騙你我是王八,不信你自己跟著看看,人家那叫乾的厲害。」

  「王八蛋,我和你拼了。」

  一個鋤頭扔了過去,離國頭僅差幾厘米。

  嚇得國頭臉都白了。

  「劉老根,你不知好賴,媳婦都被人破了身,哪天跟別人跑了,看你怎麼辦。」

  「滾你媽蛋。」

  老根氣昏了,像一頭蒙著眼的驢,四處找石頭,衝著國頭夯過去。

  「我操你祖宗!」

  「哈哈,你倒是有那能耐呀!要不然,媳婦也不會和人滾棒子地。」

  罵完這些,一溜煙跑沒影了。

  留下氣得手腳哆嗦的劉老根,重重癱坐在地上,喘息著。

  這個國頭,太不夠意思了,竟然這樣挑撥我們,居心何在。

  讓老根不得不懷疑,當初告訴他那個海方法,太陽底下聚陽氣。

  要不是因為那個,春香也不至於對他冷淡。

  都是因為他,讓夫妻兩個人視若路人。

  越想越生氣,老根忍不住罵了起來。

  「媽的,啥人都想欺負我,等給我惹急了,我們都別想好過。」

  想想在以前,爹媽都活著的時候,無憂無慮,過著眾星捧月的生活,多幸福。

  而如今,不是批鬥就是幹活,忍辱負重,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留住媳婦,給他做個伴,不讓這個家散了。

  越想越委屈,老根雙手捶著腦袋,竟然嗚嗚哭了起來。

  他懷念以前養尊處優的生活,懷念爹媽在時,有人疼,有人愛的日子。

  而如今,自己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生活沒有意義可言。

  如果春香再走了,自己真沒有留在這個世上的理由。

  哭了一通,拿起農具,又繼續幹了起來。

  他最終,相信春香,不是那樣的人。

  眼看秋收後,就有餘糧,春香說了,賣了餘糧,就給他看病去。

  他不甘心,自己真的不能和春香做真正的夫妻,自己揍不出孩子。

  他清楚記得,老爹第一次領他去窯子店,他真的行過。

  有著這個信心,他幹活更起勁了。

  另一片玉米地里,春香邊繫著上衣扣子,邊衝著一旁興致未盡的寧四說道:

  「四哥,我總覺得玉米秧子裡有一雙眼睛,在看著咱倆。我怕。」

  「怕什麼?有四哥在,誰也不敢拿你怎麼樣?」

  「我怕被人抓住,把咱倆脖子上掛上破鞋,游大街。」

  「別忘了,你四哥是誰,鄉公所文書,鄉長眼裡紅人。」

  寧四不以為然,繼續吹著。

  「我怕是老根,可就糟了。」

  「沖他那傻樣,他也想不到這個地方,再說了,知道了能怎樣,我可是他的恩人。」

  「就那點小恩小惠,還恩人呢!」

  春香嘴一撇。

  「你不知道,前幾天開會,當著他的面,又抓走了幾個地主反革命分子,他不害怕嗎?」

  「他老實本分,有什麼可害怕的。」

  「我可對他說了,原來名單上可有他的名字,是我把他劃掉了。」

  「哦!難怪,他還想給你送煙去。」

  「有時候,必須現在入手,讓他對我感激涕零,今天是煙,明天說不定,就是媳婦呢!」

  「你壞,你太壞了。」

  春香白了一眼這個壞壞的男人,但心裡卻越發的喜歡。

  因為,她已經離不開他了。

  離不開他給的所有溫柔,還有男人的身體。

  打情罵俏中,兩個人又滾在了一起。

  不遠處的玉米地里,藉助著玉米秧的掩護。

  一個男人,身體像麻花一樣扭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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