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春光無限的苞米地
第二天，春香老早就做熟了晌午飯。
她提前來到地頭，劉老根正彎著腰拔草，後背汗濕了一大片，看見她來，立馬直起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換做以前，春香怎麼也還一個微笑。
可今天，她只站在地頭，把籃子放在地上，淡淡喊了一句。
「吃飯。」
老根心裡咯噔一下，慌了。
他急忙跑過來，搓著手，小心翼翼說道：
「春香，你也吃。」
「我不吃。」
春香那張冷冰冰的臉，讓老根心裡沒了底。
「對，對不起，春香。」
春香像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根討個沒趣，訕訕地蹲下身，拿起碗筷扒拉著飯，心裡七上八下。
往日春香送飯來，總會笑著跟他說幾句家常，或是嗔怪他幹活太拼，飯都顧不上吃，可今天從頭到尾，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日頭慢慢移到頭頂，曬得地頭的野草蔫蔫的，空氣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偷偷抬眼，瞄著春香緊繃的側臉，越想越心慌。
「春香，昨兒是我不對，我混，又沒控制好自己，以後不了。」
老根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聽別人的話，不會再那樣了。」
「你發誓。不會再那樣做了。」
春香終於移眼，直直盯著他，眼神冷得刺人。
「我發誓，再也不對你那樣，以後一切都聽你的。」
「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你不犯渾，我就陪著你，否則……」
「怎麼樣？」
老根神情緊張，他太怕春香說出離婚兩個字。
「否則我就和你離婚，告訴全村人，你是什麼貨色。」
「好好，我啥都答應你，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幹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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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最怕自己的隱私公諸於眾，那樣，他還咋做人。
更何況，這幾年朝夕相處，他早就離不開春香了。
「吃完了嗎？我走了。」
春香多餘一句話不和老根說，收拾碗筷，轉身頭也不回走了。
劉老根蹲在地上，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悔。
他咋就那麼渾！
昨晚無意間瞥見她換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都是他昨天瘋魔犯下的錯。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在心裡一遍遍罵自己不是人。
可他打死也想不到，春香身上的傷，不全是他的手筆。
更不知道，她走得這麼急，根本不是怕他再犯渾，而是……
早有人在苞米地里，等得快要發瘋。
寧四一早從鎮公所借了自行車，瘋了似的往村里趕，一頭扎進了苞米地。
僅僅分開一天，他就想春香想得受不了。
整個一上午，心神不寧，魂都丟了。
連區長去了，他都沒發覺，滿腦子還沉浸在與春香昨日的纏綿中。
正午日頭最毒，苞米地里又悶又熱，密不透風，蚊蟲嗡嗡亂撞，咬得他脖子臉上全是包，又癢又躁。
咋還不來？
她該不會是怕了，反悔不來了？
寧四越等心越慌，忍不住貓著腰，偷偷摸到地頭附近張望。
一眼就看見春香和劉老根坐在一塊兒。
瞬間，一股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燒得他眼睛發紅。
媽的！
一個不中用的廢人，也配讓她陪著吃飯？
他憑什麼？！
寧四這個人，本身就是風流之人。
據說，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他追人有耐力，還會花言巧語，關鍵是不幹活，養的白白淨淨，勁都用一處了，深得女人喜歡。
自從第一次在苞米地看到春香，就被她豐滿的身姿吸引了。
回來幾天，竟然日夜難寐，腦海里都是春香一走一顫的樣子。
只要被他惦記上的女人，哪有溜掉的道理。
既然中午去地里送飯，那就豁出去了，守株待兔等著去。
自此以後，他回家次數多了，並且每次都是中午回。
一連等了好幾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滿心失望，正琢磨著換法子下手。
沒想到，竟讓他撞破了天大的好事。
不僅撞見了勾人的場面，還知道了劉老根根本不中用，春香守了這麼多年活寡，還是完完整整的女兒身。
寧四最懂女人。
這是老天爺把春香送到他嘴邊。
後來春香暈倒，他順勢上前，乾柴烈火，一點就燃。
春香嘗過真滋味，早就陷進去了。
春香剛離開劉老根的視線，快步鑽進苞米地深處，腳步還沒站穩。
猛地，一雙滾燙的大手從身後死死抱住她，力道又急又狠。
「香兒，你可算來了，我等得快要瘋了！」
寧四呼吸滾燙，急不可耐，整個人都黏在她身上。
春香身子一軟，反手摟住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藏不住的念想：「四哥，我也想你……」
密不透風的苞米地里，熱浪翻滾，風光盡掩。
兩人像偷腥的雀兒，日日躲在這裡，沉淪不休。
日子一長，劉老根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春香送飯越來越早，每次來都匆匆忙忙，坐不了片刻就走。
面上看著和和氣氣，可看他的眼神，始終隔著一層，冷淡又生分，再也沒有從前的半分暖意。
這天幹完活，國頭又晃悠過來，找他要煙抽。
一袋煙抽完，國頭嘴就沒把門的了。
「老根，我上次教你的法子，管用不？」
劉老根臉色一沉，悶聲嘆氣：
「管用啥，她到現在還跟我置氣。」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交情最深，這些私密事，他也不瞞國頭。
「不是吧？你是真的半點不行？那春香也太能忍了。」
國頭撇撇嘴，語氣不屑。
「依我看，你總這麼著也不是辦法，她早晚得走。」
劉老根握著菸袋的手一緊，眼底泛起苦澀。
「實在不行，等過段時間，就放她走吧。」
這段時間春香的變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留不住她的心，遲早都要走。
「你傻透了！」國頭恨鐵不成鋼，壓低聲音，「有個媳婦在，好歹像個家，真走了，你家就徹底絕戶了！」
「有名無實，留著也是擺設，到頭來還是絕戶。」
劉老根苦笑一聲，滿心無奈。
「那可不一定！」
國頭眼睛一亮，湊過來，一臉猥瑣。
「你忘了街東頭老高家？高振才跟你一樣不中用，他媳婦在外頭懷了柱子，不照樣養在身邊，姓高，叫他爹？」
「外頭人誰不知道底細？可誰又真會戳破？等養個十年八年，誰還會提這檔子事？」
「白得一個兒子，續上自家香火，媳婦也有了牽掛，再也不會想著走，一舉兩得！」
劉老根不是不懂這個理。
可他太清楚春香的性子。
剛烈、要臉面，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
讓她借種留後，她怕是寧願死，也不會答應。
「別胡說，她不是那種人。」
劉老根沉下臉，語氣帶著護短的慍怒。
「切，裝什麼貞潔烈女，這世上哪有忍得住的女人？」
國頭滿臉不屑。
「你再敢胡說八道，往後別來找我！」
劉老根徹底惱了，狠狠把菸袋鍋一磕，扭頭就去幹活，再也不搭理他。
國頭碰了一鼻子灰，啐了一口，罵了句「不識好人心」，悻悻地走了。
可他沒走遠。
站在田埂上，望著一眼望不到頭、密不透風的苞米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她提前來到地頭，劉老根正彎著腰拔草，後背汗濕了一大片，看見她來，立馬直起身，臉上堆著討好的笑。
換做以前，春香怎麼也還一個微笑。
可今天，她只站在地頭，把籃子放在地上，淡淡喊了一句。
「吃飯。」
老根心裡咯噔一下，慌了。
他急忙跑過來，搓著手，小心翼翼說道：
「春香，你也吃。」
「我不吃。」
春香那張冷冰冰的臉，讓老根心裡沒了底。
「對，對不起，春香。」
春香像沒聽見一樣，眼皮都沒抬一下。
老根討個沒趣，訕訕地蹲下身，拿起碗筷扒拉著飯，心裡七上八下。
往日春香送飯來，總會笑著跟他說幾句家常，或是嗔怪他幹活太拼，飯都顧不上吃，可今天從頭到尾，連個好臉色都沒有。
日頭慢慢移到頭頂，曬得地頭的野草蔫蔫的，空氣里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偷偷抬眼，瞄著春香緊繃的側臉，越想越心慌。
「春香，昨兒是我不對，我混，又沒控制好自己，以後不了。」
老根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
「從今以後我再也不聽別人的話，不會再那樣了。」
「你發誓。不會再那樣做了。」
春香終於移眼，直直盯著他，眼神冷得刺人。
「我發誓，再也不對你那樣，以後一切都聽你的。」
「往後安安穩穩過日子，你不犯渾，我就陪著你，否則……」
「怎麼樣？」
老根神情緊張，他太怕春香說出離婚兩個字。
「否則我就和你離婚，告訴全村人，你是什麼貨色。」
「好好，我啥都答應你，只要你不離開我，我幹啥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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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根最怕自己的隱私公諸於眾，那樣，他還咋做人。
更何況，這幾年朝夕相處，他早就離不開春香了。
「吃完了嗎？我走了。」
春香多餘一句話不和老根說，收拾碗筷，轉身頭也不回走了。
劉老根蹲在地上，望著她決絕的背影，心裡又酸又悔。
他咋就那麼渾！
昨晚無意間瞥見她換衣，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傷痕，刺得他眼睛生疼。
那都是他昨天瘋魔犯下的錯。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在心裡一遍遍罵自己不是人。
可他打死也想不到，春香身上的傷，不全是他的手筆。
更不知道，她走得這麼急，根本不是怕他再犯渾，而是……
早有人在苞米地里，等得快要發瘋。
寧四一早從鎮公所借了自行車，瘋了似的往村里趕，一頭扎進了苞米地。
僅僅分開一天，他就想春香想得受不了。
整個一上午，心神不寧，魂都丟了。
連區長去了，他都沒發覺，滿腦子還沉浸在與春香昨日的纏綿中。
正午日頭最毒，苞米地里又悶又熱，密不透風，蚊蟲嗡嗡亂撞，咬得他脖子臉上全是包，又癢又躁。
咋還不來？
她該不會是怕了，反悔不來了？
寧四越等心越慌，忍不住貓著腰，偷偷摸到地頭附近張望。
一眼就看見春香和劉老根坐在一塊兒。
瞬間，一股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燒得他眼睛發紅。
媽的！
一個不中用的廢人，也配讓她陪著吃飯？
他憑什麼？！
寧四這個人，本身就是風流之人。
據說，只要被他看上的女人，都逃不過他的手掌心。
他追人有耐力，還會花言巧語，關鍵是不幹活，養的白白淨淨，勁都用一處了，深得女人喜歡。
自從第一次在苞米地看到春香，就被她豐滿的身姿吸引了。
回來幾天，竟然日夜難寐，腦海里都是春香一走一顫的樣子。
只要被他惦記上的女人，哪有溜掉的道理。
既然中午去地里送飯，那就豁出去了，守株待兔等著去。
自此以後，他回家次數多了，並且每次都是中午回。
一連等了好幾天，連個人影都沒見著，滿心失望，正琢磨著換法子下手。
沒想到，竟讓他撞破了天大的好事。
不僅撞見了勾人的場面，還知道了劉老根根本不中用，春香守了這麼多年活寡，還是完完整整的女兒身。
寧四最懂女人。
這是老天爺把春香送到他嘴邊。
後來春香暈倒，他順勢上前，乾柴烈火，一點就燃。
春香嘗過真滋味，早就陷進去了。
春香剛離開劉老根的視線，快步鑽進苞米地深處，腳步還沒站穩。
猛地，一雙滾燙的大手從身後死死抱住她，力道又急又狠。
「香兒，你可算來了，我等得快要瘋了！」
寧四呼吸滾燙，急不可耐，整個人都黏在她身上。
春香身子一軟，反手摟住他，聲音又軟又糯，帶著藏不住的念想：「四哥，我也想你……」
密不透風的苞米地里，熱浪翻滾，風光盡掩。
兩人像偷腥的雀兒，日日躲在這裡，沉淪不休。
日子一長，劉老根再遲鈍，也察覺出不對勁了。
春香送飯越來越早，每次來都匆匆忙忙，坐不了片刻就走。
面上看著和和氣氣，可看他的眼神，始終隔著一層，冷淡又生分，再也沒有從前的半分暖意。
這天幹完活，國頭又晃悠過來，找他要煙抽。
一袋煙抽完，國頭嘴就沒把門的了。
「老根，我上次教你的法子，管用不？」
劉老根臉色一沉，悶聲嘆氣：
「管用啥，她到現在還跟我置氣。」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交情最深，這些私密事，他也不瞞國頭。
「不是吧？你是真的半點不行？那春香也太能忍了。」
國頭撇撇嘴，語氣不屑。
「依我看，你總這麼著也不是辦法，她早晚得走。」
劉老根握著菸袋的手一緊，眼底泛起苦澀。
「實在不行，等過段時間，就放她走吧。」
這段時間春香的變化，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留不住她的心，遲早都要走。
「你傻透了！」國頭恨鐵不成鋼，壓低聲音，「有個媳婦在，好歹像個家，真走了，你家就徹底絕戶了！」
「有名無實，留著也是擺設，到頭來還是絕戶。」
劉老根苦笑一聲，滿心無奈。
「那可不一定！」
國頭眼睛一亮，湊過來，一臉猥瑣。
「你忘了街東頭老高家？高振才跟你一樣不中用，他媳婦在外頭懷了柱子，不照樣養在身邊，姓高，叫他爹？」
「外頭人誰不知道底細？可誰又真會戳破？等養個十年八年，誰還會提這檔子事？」
「白得一個兒子，續上自家香火，媳婦也有了牽掛，再也不會想著走，一舉兩得！」
劉老根不是不懂這個理。
可他太清楚春香的性子。
剛烈、要臉面，把名聲看得比命還重。
讓她借種留後，她怕是寧願死，也不會答應。
「別胡說，她不是那種人。」
劉老根沉下臉，語氣帶著護短的慍怒。
「切，裝什麼貞潔烈女，這世上哪有忍得住的女人？」
國頭滿臉不屑。
「你再敢胡說八道，往後別來找我！」
劉老根徹底惱了，狠狠把菸袋鍋一磕，扭頭就去幹活，再也不搭理他。
國頭碰了一鼻子灰，啐了一口，罵了句「不識好人心」，悻悻地走了。
可他沒走遠。
站在田埂上，望著一眼望不到頭、密不透風的苞米地，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