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矛與盾之戰（上）
林昊到的時候，錫伯杜已經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戰術板，腳邊放著一箱新的訓練錐。
瞅了一眼時間，6:45。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領口拉煉拉到最頂端，哨子掛在脖子上，秒表攥在手裡。眼鏡片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看不清眼神。
老尼爾森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叼著雪茄，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戰術手冊。他沒看手冊，目光在場地上來回掃著，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緊張的表情。
隊員們陸陸續續到齊了。換衣服，纏護具，繫鞋帶。
沒有人說話，更衣室里安靜得只聽見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和鞋帶摩擦的沙沙聲。
佩頓習慣從嘴裡拿出來來東西，折成兩段，扔進垃圾桶。
哦，他今天沒有叼牙籤。
七點整，錫伯杜吹響了哨子。
「集合。」
所有人站成一排。錫伯杜站在隊伍前面，老尼爾森坐在旁邊，兩個人誰都沒看誰，但空氣里有一種緊繃的東西在流動。
「今天的訓練內容：隊內對抗賽。」錫伯杜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板上，「進攻組，老尼爾森教練指揮。防守組，我指揮。四節，每節十二分鐘，真刀真槍。犯規照罰，失誤照算，暫停各隊兩次。」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贏的那一隊，明天訓練減半。輸的那一隊，加練二十組折返跑。」
理察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減半？二十組折返跑？這賭注太大了。
老尼爾森從長椅上站起來，把雪茄夾在手指間，吐了一口煙：「進攻組首發——林昊控衛，尼克得分後衛，賈森小前鋒，特洛伊大前鋒，埃里克中鋒。」
錫伯杜接著說：「防守組首發——加里控衛，吉爾伯特得分後衛，邁克小前鋒，阿多納爾大前鋒，克利福德中鋒。」
林昊看了一眼防守組的陣容。佩頓防他，阿里納斯防範埃克塞爾，鄧利維防理察森，福耶爾防墨菲，丹皮爾防自己——不對，丹皮爾在進攻組，防守組的中鋒是福耶爾。錫伯杜把丹皮爾給了進攻組，這意味著防守組的內線沒有絕對高度，但福耶爾的特點是腳步快、能換防。
這是一套針對性的陣容。錫伯杜放棄了內線高度，換來了換防速度。
林昊走到進攻組半場，彎腰拍了拍地板。老尼爾森站在邊線，手裡沒有戰術板，只是叼著雪茄，眯著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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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起來。」老尼爾森說，「別管他們防什麼，你們打你們的。七秒進攻，球不粘手。」
錫伯杜站在防守組半場的底線附近，雙手抱胸，沒有說任何鼓勵的話。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五個人，目光從佩頓移到阿里納斯，再移到鄧利維、福耶爾和墨菲——不對，墨菲在進攻組。防守組的大前鋒是阿多納爾·福耶爾，他打中鋒，大前鋒是……林昊又看了一眼，防守組的大前鋒是鄧利維，小前鋒是阿里納斯？等等，阿里納斯打小前鋒？
林昊明白了。錫伯杜排的是一套沒有固定位置的防守陣容——佩頓防控衛，阿里納斯防得分後衛，鄧利維防小前鋒，福耶爾防大前鋒，克利福德·羅賓遜防中鋒。五個人的身高都在六尺六到六尺九之間，每個人都能換防至少三個位置。
這是錫伯杜在火箭沒機會用的「無限換防」雛形。
裁判哨響，對抗賽開始。
丹皮爾和福耶爾跳球。丹皮爾身高占優，輕鬆把球撥給林昊。林昊接球的瞬間，佩頓已經貼了上來——不是等他運球再防，是從他接球的那一刻就開始貼身。
林昊沒有慌。他運了兩步，把球傳給跑向側翼的范埃克塞爾。范埃克塞爾剛接球，阿里納斯就撲到了面前。阿里納斯的腳步比佩頓還快，他不是貼防，是繞前——不讓范埃克塞爾接球，更不讓他出手。
范埃克塞爾運了一下，發現沒有突破空間，把球回傳給林昊。佩頓又貼了上來，這一次貼得更緊，胸口頂著林昊的腰，手不停地干擾他的運球。
七秒快到了。
林昊看了一眼計時器，五秒已經過去。他沒有時間再組織一次進攻，強行起跳，在佩頓的干擾下出手三分。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福耶爾卡住丹皮爾，搶下籃板，立刻傳給佩頓。佩頓接球，沒有推快攻，而是穩穩地運過半場，把節奏壓下來。
錫伯杜在場邊喊了一聲：「慢。」
佩頓打了個手勢，防守組開始落陣地。福耶爾提到高位給佩頓做掩護，佩頓借掩護突破，林昊換防到佩頓面前。佩頓沒有強攻，把球傳給弱側空切的鄧利維。鄧利維接球上籃，墨菲補防慢了一步，球進。
2比0。
老尼爾森在場邊皺著眉，沒有叫暫停，只是喊了一句：「跑！別讓他們落位！」
林昊底線接球，快速推進。佩頓這次沒有在前場等他，而是在中線附近就開始延誤。林昊用一個背後運球過掉佩頓，衝到三分線外，看到防守組的防線已經落好了——福耶爾站在禁區邊緣，鄧利維堵住了理察森的切入路線，阿里納斯死死跟著范埃克塞爾。
沒有快攻機會。
林昊減速，把球傳給提到高位的墨菲。墨菲接球，福耶爾換防出來，墨菲沒有投籃，把球回傳給林昊。林昊再傳底角的理察森，鄧利維立刻補防，理察森沒有出手空間，又把球傳回弧頂。
球轉了四手，十四秒過去了，進攻組還沒有出手。
老尼爾森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昊知道不能再傳了。他持球突破佩頓，殺入禁區，福耶爾補防過來，林昊起跳，在空中把球傳給籃下的丹皮爾。丹皮爾接球，正要扣籃，鄧利維從弱側衝過來，一掌把球拍掉。
球出界。進攻組球權，但進攻時間只剩兩秒。
邊線發球，范埃克塞爾接球，在阿里納斯的貼防下強行出手三分，三不沾。
防守組球權。
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壓節奏，而是在林昊撲上來的一瞬間把球傳給空切的阿里納斯。阿里納斯接球，理察森換防，阿里納斯沒有停球，直接傳給底角的鄧利維。鄧利維三分出手——空心入網。
5比0。
老尼爾森終於叫了暫停。
他把進攻組的五個人叫到身邊，沒有發火，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他蹲下來，用雪茄在木地板上畫了一條線。
「他們打無限換防。」老尼爾森說，「每個人都能換，你們傳一次，他們換一次。你們傳四次，他們換四次。球永遠比人快，沒錯。但他們換防的速度比你們傳球的速度還快，你們傳不過去。」
他抬起頭，看著林昊。
「林，不要在外面傳。往裡面打。他們的內線沒有高度，福耶爾是唯一能護框的人。把他打下去，他們的換防就破了。」
林昊點了點頭。
暫停結束，進攻組發球。林昊接球，沒有在外線跟佩頓糾纏，而是直接把球吊給低位的丹皮爾。丹皮爾背打福耶爾，身高體重都有優勢，頂了兩步，轉身勾手——球進。
5比2。
防守組進攻，佩頓再次壓節奏。這一次林昊沒有給他輕鬆組織的機會，從半場就開始緊逼。佩頓經驗老到，沒有強突，把球傳給阿里納斯。阿里納斯面對范埃克塞爾，一個變向突破，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命中。
7比2。
林昊底線接球，這次他沒有等佩頓上來，直接加速衝過半場。佩頓沒想到他這麼快，被一步過掉。林昊衝到三分線外，福耶爾換防出來，林昊沒有減速，直接變向從福耶爾左側突入。福耶爾腳步跟不上，只能伸手拉了一把——犯規。
林昊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7比4。
第一節打到第六分鐘的時候，比分是15比12，防守組領先。進攻組得了12分，但每一分都來之不易。林昊突破造犯規罰球，丹皮爾內線強打，理察森一個轉換進攻中的扣籃——這是進攻組唯一一次快攻得分，來自佩頓投籃不中後的籃板反擊。
而防守組的15分，來自佩頓的擋拆分球、阿里納斯的持球單打、鄧利維的空切上籃。得分不多，但每一個進球都像是在進攻組的防守傷口上撒鹽——他們打的正是勇士之前三場教學賽暴露的問題：擋拆換防不及時、弱側輪空、無球跟不住。
林昊開始喘了。不是體力跟不上，是心累。每一次進攻都要花十幾秒才能找到出手機會，每一次防守都要被防守組用各種方式撕開防線。這不是他想要的籃球，也不是老尼爾森承諾的跑轟。
第一節結束，比分22比18，防守組領先4分。
節間休息，老尼爾森走到林昊身邊，蹲下來。他沒有說戰術，只說了一句話：「林，你太客氣了。」
林昊抬頭看著他。
「這是隊內對抗賽，不是常規賽。你在外面傳什麼球？你是MVP排行榜第一的人，你怕佩頓？」
林昊愣了一下。
老尼爾森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節，你攻。別管他們換不換防，你先把他們的防守陣型打亂了，其他人自然就有機會。」
林昊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防守組那邊。錫伯杜正蹲在地上，給佩頓和阿里納斯講著什麼，他的手在木地板上畫來畫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台正在精密運轉的機器。
林昊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節開始。進攻組球權。
林昊接球，佩頓照例貼了上來。這一次，林昊沒有傳球，也沒有叫掩護。他運球往左走了一步，佩頓跟上，林昊突然背後變向，向右加速。佩頓的腳步跟上了，但林昊沒有停，在佩頓調整重心的瞬間，又一次變向，向左拉球，干拔起跳。
佩頓撲過來，手封到了林昊的臉上。
球從林昊指尖飛出，弧線又高又平。
「唰。」
空心入網。
22比21。
佩頓看著球落進籃筐，嘴角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防守組進攻，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壓節奏，而是直接找阿里納斯——他想打一個快速回應。阿里納斯接球，面對范埃克塞爾的防守，一個胯下運球接後撤步，三分出手。
打鐵。
丹皮爾搶下籃板，立刻傳給林昊。林昊接球，沒有等任何人，獨自推進。佩頓在中線附近延誤，林昊一個變速，從佩頓右側擠過去，衝到三分線外。福耶爾這次沒有換防出來——他猶豫了，因為他身後空了。
林昊沒有猶豫。
三分線外一步，干拔。
「唰。」
22比24。進攻組反超。
錫伯杜在場邊皺了一下眉。他沒有叫暫停，只是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得更直了一些。
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再組織，而是把球交給阿里納斯。阿里納斯面對林昊的換防——林昊和范埃克塞爾換防了，阿里納斯面前是林昊。阿里納斯嘗試突破，林昊的腳步比他預想的快得多，連續兩次變向都沒能甩開。阿里納斯急了，強行干拔，林昊的手封到了他的出手點。
三不沾。
丹皮爾搶下籃板，傳給林昊。林昊這次沒有自己推進，而是看了一眼已經跑到前場的理察森，一個長甩——球從防守組兩名球員的頭頂飛過，精準地落在理察森手裡。
理察森接球，雙手暴扣。
22比26。
防守組叫了暫停。
錫伯杜蹲在防守組五個人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林昊隔著半個球場都聽得見：「不要讓他一個人打死你們。他投籃，你們撲。他突破，你們收。別猶豫。佩頓，你貼他，別給他起手空間。」
佩頓擦了擦臉上的汗，點了點頭。
暫停回來，防守組的防守強度又上了一檔。佩頓不再給林昊任何接球空間，從底線發球就開始纏他。林昊拿到球的難度都變大了，每一次接球都要跟佩頓肉搏兩個回合。
但林昊沒有停。
第二節第三分鐘，林昊接球，佩頓貼防，林昊用身體靠著佩頓，轉身，後仰跳投——佩頓的手封到了他的下巴，但球還是進了。
第二分鐘，林昊突破，福耶爾和鄧利維雙人包夾，林昊在人縫中找到理察森，助攻他三分命中。
第不到一分鐘，林昊搶斷佩頓的傳球，單人快攻，大風車扣籃。
第二節最後兩分鐘，林昊連續三次在佩頓面前干拔三分，進了兩個。佩頓的臉色已經鐵青了，他打了十幾年球，拿過最佳防守球員，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投。
半場結束。
比分是48比44，進攻組領先4分。
林昊半場得了19分，5次助攻，3個籃板，2次搶斷。他的球衣已經濕透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眉毛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他走到場邊，接過趙大寶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老尼爾森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老頭兒沒有誇他，只是把雪茄從嘴角換到另一邊，說了一句：「第二節像樣了。」
林昊喘著氣，沒說話。
他抬頭看向防守組那邊。錫伯杜正蹲在地上，用筆在戰術板上畫著什麼。佩頓坐在他旁邊，阿里納斯蹲在他對面，五個人圍成一個圈，沒有一個說話的，都在聽。
佩頓抬起頭，朝林昊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球場撞在一起。
佩頓沒有表情，林昊也沒有。
但兩個人都知道，下半場，才是真正的硬仗。
瞅了一眼時間，6:45。
他今天換了一身黑色運動服，領口拉煉拉到最頂端，哨子掛在脖子上，秒表攥在手裡。眼鏡片反射著日光燈的白光，看不清眼神。
老尼爾森坐在場邊的長椅上，叼著雪茄，面前攤著一本翻到一半的戰術手冊。他沒看手冊，目光在場地上來回掃著，嘴角掛著一絲說不清是期待還是緊張的表情。
隊員們陸陸續續到齊了。換衣服，纏護具，繫鞋帶。
沒有人說話，更衣室里安靜得只聽見魔術貼撕開的聲音和鞋帶摩擦的沙沙聲。
佩頓習慣從嘴裡拿出來來東西，折成兩段，扔進垃圾桶。
哦，他今天沒有叼牙籤。
七點整，錫伯杜吹響了哨子。
「集合。」
所有人站成一排。錫伯杜站在隊伍前面，老尼爾森坐在旁邊，兩個人誰都沒看誰，但空氣里有一種緊繃的東西在流動。
「今天的訓練內容：隊內對抗賽。」錫伯杜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釘在地板上，「進攻組，老尼爾森教練指揮。防守組，我指揮。四節，每節十二分鐘，真刀真槍。犯規照罰，失誤照算，暫停各隊兩次。」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贏的那一隊，明天訓練減半。輸的那一隊，加練二十組折返跑。」
理察森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減半？二十組折返跑？這賭注太大了。
老尼爾森從長椅上站起來，把雪茄夾在手指間，吐了一口煙：「進攻組首發——林昊控衛，尼克得分後衛，賈森小前鋒，特洛伊大前鋒，埃里克中鋒。」
錫伯杜接著說：「防守組首發——加里控衛，吉爾伯特得分後衛，邁克小前鋒，阿多納爾大前鋒，克利福德中鋒。」
林昊看了一眼防守組的陣容。佩頓防他，阿里納斯防範埃克塞爾，鄧利維防理察森，福耶爾防墨菲，丹皮爾防自己——不對，丹皮爾在進攻組，防守組的中鋒是福耶爾。錫伯杜把丹皮爾給了進攻組，這意味著防守組的內線沒有絕對高度，但福耶爾的特點是腳步快、能換防。
這是一套針對性的陣容。錫伯杜放棄了內線高度，換來了換防速度。
林昊走到進攻組半場，彎腰拍了拍地板。老尼爾森站在邊線，手裡沒有戰術板，只是叼著雪茄，眯著眼睛。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便捷，sʜᴜ.ᴛᴡ隨時看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跑起來。」老尼爾森說，「別管他們防什麼，你們打你們的。七秒進攻，球不粘手。」
錫伯杜站在防守組半場的底線附近，雙手抱胸，沒有說任何鼓勵的話。他只是看著自己的五個人，目光從佩頓移到阿里納斯，再移到鄧利維、福耶爾和墨菲——不對，墨菲在進攻組。防守組的大前鋒是阿多納爾·福耶爾，他打中鋒，大前鋒是……林昊又看了一眼，防守組的大前鋒是鄧利維，小前鋒是阿里納斯？等等，阿里納斯打小前鋒？
林昊明白了。錫伯杜排的是一套沒有固定位置的防守陣容——佩頓防控衛，阿里納斯防得分後衛，鄧利維防小前鋒，福耶爾防大前鋒，克利福德·羅賓遜防中鋒。五個人的身高都在六尺六到六尺九之間，每個人都能換防至少三個位置。
這是錫伯杜在火箭沒機會用的「無限換防」雛形。
裁判哨響，對抗賽開始。
丹皮爾和福耶爾跳球。丹皮爾身高占優，輕鬆把球撥給林昊。林昊接球的瞬間，佩頓已經貼了上來——不是等他運球再防，是從他接球的那一刻就開始貼身。
林昊沒有慌。他運了兩步，把球傳給跑向側翼的范埃克塞爾。范埃克塞爾剛接球，阿里納斯就撲到了面前。阿里納斯的腳步比佩頓還快，他不是貼防，是繞前——不讓范埃克塞爾接球，更不讓他出手。
范埃克塞爾運了一下，發現沒有突破空間，把球回傳給林昊。佩頓又貼了上來，這一次貼得更緊，胸口頂著林昊的腰，手不停地干擾他的運球。
七秒快到了。
林昊看了一眼計時器，五秒已經過去。他沒有時間再組織一次進攻，強行起跳，在佩頓的干擾下出手三分。
球砸在籃筐前沿，彈了出來。
福耶爾卡住丹皮爾，搶下籃板，立刻傳給佩頓。佩頓接球，沒有推快攻，而是穩穩地運過半場，把節奏壓下來。
錫伯杜在場邊喊了一聲：「慢。」
佩頓打了個手勢，防守組開始落陣地。福耶爾提到高位給佩頓做掩護，佩頓借掩護突破，林昊換防到佩頓面前。佩頓沒有強攻，把球傳給弱側空切的鄧利維。鄧利維接球上籃，墨菲補防慢了一步，球進。
2比0。
老尼爾森在場邊皺著眉，沒有叫暫停，只是喊了一句：「跑！別讓他們落位！」
林昊底線接球，快速推進。佩頓這次沒有在前場等他，而是在中線附近就開始延誤。林昊用一個背後運球過掉佩頓，衝到三分線外，看到防守組的防線已經落好了——福耶爾站在禁區邊緣，鄧利維堵住了理察森的切入路線，阿里納斯死死跟著范埃克塞爾。
沒有快攻機會。
林昊減速，把球傳給提到高位的墨菲。墨菲接球，福耶爾換防出來，墨菲沒有投籃，把球回傳給林昊。林昊再傳底角的理察森，鄧利維立刻補防，理察森沒有出手空間，又把球傳回弧頂。
球轉了四手，十四秒過去了，進攻組還沒有出手。
老尼爾森的臉色沉了下來。
林昊知道不能再傳了。他持球突破佩頓，殺入禁區，福耶爾補防過來，林昊起跳，在空中把球傳給籃下的丹皮爾。丹皮爾接球，正要扣籃，鄧利維從弱側衝過來，一掌把球拍掉。
球出界。進攻組球權，但進攻時間只剩兩秒。
邊線發球，范埃克塞爾接球，在阿里納斯的貼防下強行出手三分，三不沾。
防守組球權。
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壓節奏，而是在林昊撲上來的一瞬間把球傳給空切的阿里納斯。阿里納斯接球，理察森換防，阿里納斯沒有停球，直接傳給底角的鄧利維。鄧利維三分出手——空心入網。
5比0。
老尼爾森終於叫了暫停。
他把進攻組的五個人叫到身邊，沒有發火，甚至沒有提高音量。他蹲下來，用雪茄在木地板上畫了一條線。
「他們打無限換防。」老尼爾森說，「每個人都能換，你們傳一次，他們換一次。你們傳四次，他們換四次。球永遠比人快，沒錯。但他們換防的速度比你們傳球的速度還快，你們傳不過去。」
他抬起頭，看著林昊。
「林，不要在外面傳。往裡面打。他們的內線沒有高度，福耶爾是唯一能護框的人。把他打下去，他們的換防就破了。」
林昊點了點頭。
暫停結束，進攻組發球。林昊接球，沒有在外線跟佩頓糾纏，而是直接把球吊給低位的丹皮爾。丹皮爾背打福耶爾，身高體重都有優勢，頂了兩步，轉身勾手——球進。
5比2。
防守組進攻，佩頓再次壓節奏。這一次林昊沒有給他輕鬆組織的機會，從半場就開始緊逼。佩頓經驗老到，沒有強突，把球傳給阿里納斯。阿里納斯面對范埃克塞爾，一個變向突破，罰球線附近急停跳投——命中。
7比2。
林昊底線接球，這次他沒有等佩頓上來，直接加速衝過半場。佩頓沒想到他這麼快，被一步過掉。林昊衝到三分線外，福耶爾換防出來，林昊沒有減速，直接變向從福耶爾左側突入。福耶爾腳步跟不上，只能伸手拉了一把——犯規。
林昊走上罰球線，兩罰全中。
7比4。
第一節打到第六分鐘的時候，比分是15比12，防守組領先。進攻組得了12分，但每一分都來之不易。林昊突破造犯規罰球，丹皮爾內線強打，理察森一個轉換進攻中的扣籃——這是進攻組唯一一次快攻得分，來自佩頓投籃不中後的籃板反擊。
而防守組的15分，來自佩頓的擋拆分球、阿里納斯的持球單打、鄧利維的空切上籃。得分不多，但每一個進球都像是在進攻組的防守傷口上撒鹽——他們打的正是勇士之前三場教學賽暴露的問題：擋拆換防不及時、弱側輪空、無球跟不住。
林昊開始喘了。不是體力跟不上，是心累。每一次進攻都要花十幾秒才能找到出手機會，每一次防守都要被防守組用各種方式撕開防線。這不是他想要的籃球，也不是老尼爾森承諾的跑轟。
第一節結束，比分22比18，防守組領先4分。
節間休息，老尼爾森走到林昊身邊，蹲下來。他沒有說戰術，只說了一句話：「林，你太客氣了。」
林昊抬頭看著他。
「這是隊內對抗賽，不是常規賽。你在外面傳什麼球？你是MVP排行榜第一的人，你怕佩頓？」
林昊愣了一下。
老尼爾森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第二節，你攻。別管他們換不換防，你先把他們的防守陣型打亂了，其他人自然就有機會。」
林昊看了一眼記分牌，又看了一眼防守組那邊。錫伯杜正蹲在地上，給佩頓和阿里納斯講著什麼，他的手在木地板上畫來畫去，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像一台正在精密運轉的機器。
林昊深吸了一口氣。
第二節開始。進攻組球權。
林昊接球，佩頓照例貼了上來。這一次，林昊沒有傳球，也沒有叫掩護。他運球往左走了一步，佩頓跟上，林昊突然背後變向，向右加速。佩頓的腳步跟上了，但林昊沒有停，在佩頓調整重心的瞬間，又一次變向，向左拉球，干拔起跳。
佩頓撲過來，手封到了林昊的臉上。
球從林昊指尖飛出，弧線又高又平。
「唰。」
空心入網。
22比21。
佩頓看著球落進籃筐，嘴角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
防守組進攻，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壓節奏，而是直接找阿里納斯——他想打一個快速回應。阿里納斯接球，面對范埃克塞爾的防守，一個胯下運球接後撤步，三分出手。
打鐵。
丹皮爾搶下籃板，立刻傳給林昊。林昊接球，沒有等任何人，獨自推進。佩頓在中線附近延誤，林昊一個變速，從佩頓右側擠過去，衝到三分線外。福耶爾這次沒有換防出來——他猶豫了，因為他身後空了。
林昊沒有猶豫。
三分線外一步，干拔。
「唰。」
22比24。進攻組反超。
錫伯杜在場邊皺了一下眉。他沒有叫暫停，只是把手插進褲兜里，站得更直了一些。
佩頓運球過半場，這次他沒有再組織，而是把球交給阿里納斯。阿里納斯面對林昊的換防——林昊和范埃克塞爾換防了，阿里納斯面前是林昊。阿里納斯嘗試突破，林昊的腳步比他預想的快得多，連續兩次變向都沒能甩開。阿里納斯急了，強行干拔，林昊的手封到了他的出手點。
三不沾。
丹皮爾搶下籃板，傳給林昊。林昊這次沒有自己推進，而是看了一眼已經跑到前場的理察森，一個長甩——球從防守組兩名球員的頭頂飛過，精準地落在理察森手裡。
理察森接球，雙手暴扣。
22比26。
防守組叫了暫停。
錫伯杜蹲在防守組五個人面前，聲音壓得很低，但林昊隔著半個球場都聽得見：「不要讓他一個人打死你們。他投籃，你們撲。他突破，你們收。別猶豫。佩頓，你貼他，別給他起手空間。」
佩頓擦了擦臉上的汗，點了點頭。
暫停回來，防守組的防守強度又上了一檔。佩頓不再給林昊任何接球空間，從底線發球就開始纏他。林昊拿到球的難度都變大了，每一次接球都要跟佩頓肉搏兩個回合。
但林昊沒有停。
第二節第三分鐘，林昊接球，佩頓貼防，林昊用身體靠著佩頓，轉身，後仰跳投——佩頓的手封到了他的下巴，但球還是進了。
第二分鐘，林昊突破，福耶爾和鄧利維雙人包夾，林昊在人縫中找到理察森，助攻他三分命中。
第不到一分鐘，林昊搶斷佩頓的傳球，單人快攻，大風車扣籃。
第二節最後兩分鐘，林昊連續三次在佩頓面前干拔三分，進了兩個。佩頓的臉色已經鐵青了，他打了十幾年球，拿過最佳防守球員，從來沒有人敢在他面前這麼投。
半場結束。
比分是48比44，進攻組領先4分。
林昊半場得了19分，5次助攻，3個籃板，2次搶斷。他的球衣已經濕透了，額頭上的汗水順著眉毛往下流，滴在地板上。
他走到場邊，接過趙大寶遞過來的水，一口氣喝了半瓶。
老尼爾森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老頭兒沒有誇他，只是把雪茄從嘴角換到另一邊，說了一句：「第二節像樣了。」
林昊喘著氣，沒說話。
他抬頭看向防守組那邊。錫伯杜正蹲在地上，用筆在戰術板上畫著什麼。佩頓坐在他旁邊，阿里納斯蹲在他對面，五個人圍成一個圈，沒有一個說話的，都在聽。
佩頓抬起頭，朝林昊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的目光隔著半個球場撞在一起。
佩頓沒有表情，林昊也沒有。
但兩個人都知道，下半場，才是真正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