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冰魄幽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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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強烈的失重感和離心感傳來,方來反身將袁采采抱在懷裡,以界力抵消掉外界的旋轉。

  在亂流中穩住身形,一動不動。

  持續了足足幾十分鐘。

  砰。

  小情侶跌落在一片草地之上。

  這是已經……『天輪肇新』結束了?

  方來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徐徐搖頭。

  沒有真境的修為,還真的沒法穿越這種空間漩渦。

  他環顧四周,一望無際的原野。

  天上繁星點點,夜空明朗。

  這是給我干哪來了?

  方來打開『靈箋』定位,才發現自己正身處萬象層郊外。

  剛剛『天輪肇新』完畢,遍地都是機緣。

  但眼下給袁采采解毒才是重中之重,不能久留。

  收手吧!外面全是大妄!

  方來給袁采采整理了一下衣著和頭髮,便抱起她朝最近的一個太平塢飛去。

  …………

  玄黃層0120號太平塢。

  午夜時分,『琅琊山』下通常沒什麼人。

  山道兩旁的古木在夜色中肅立,枝葉交錯,將月光撥碎。

  偶爾有夜鳥從樹冠中飛起,翅膀撲稜稜地響幾聲又歸於沉寂。

  除非是特別緊急的疾病重傷,危及生命,才會有人來此連夜跪求陳最出手。

  值班室內的人正在打著瞌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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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個剛來妄界的十八歲年輕藥童,穿著青灰色布衫,腦袋一點點往下垂,手裡的竹簡已經滑到了膝蓋邊緣。

  迷迷糊糊間,他聽到有腳步聲從山道上傳來,不急不緩,他猛地驚醒,抬起頭來大喊:

  「誰!」

  方來從夜色中走出來,月光照亮他那張娃娃臉,懷裡抱著昏迷的袁采采,短髮垂落,臉上沒什麼血色。

  值班藥童認識這兩位。

  前陣子『九宸御典』冠軍的消息傳遍妄界,方來和袁采采的畫像在『臨社』的報導里出現過無數次。

  已是妄界膾炙人口的神仙眷侶。

  刷臉成功,藥童連忙打開山門禁制:

  「請!師父已經在等了!」

  方來來不及多想,抱著袁采采快步穿過山門,沿著石階往上走。

  夜風拂過時,草藥清香連方來都能清晰聞到,有的清涼,有的溫潤,混在一起卻一點都不刺鼻,反而有一種安神氣息。

  陳最沒有待在平常瀑布下的那座亭子裡,而是在崖邊的一棟房屋內。

  木屋頂壓著青瓦,窗戶朝東開,能看到遠處山谷中翻湧的雲海。

  屋內一張矮床,床邊一隻銅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青煙裊裊升起。

  陳最站在窗邊,背對門口,穿著一件寬大灰色袍子,腰間系一根麻繩,手裡還提著一隻酒葫蘆。

  聽到腳步聲,他轉過身來打趣道:

  「怎麼剛『天輪肇新』就來了?什麼事這麼……嗯?!」

  話沒說完,他臉色驟變,一個閃身便到了方來身邊,速度快得連殘影都沒留下。

  他低頭盯著方來懷裡那張蒼白的小臉,隨即沉聲道:

  「放這邊床上來。」

  方來將袁采采輕輕放在矮床上,退後一步,給陳最讓出位置。

  陳最俯下身去,右手探出,掌心浮現出一層淡綠色光芒,懸在袁采采額頭上方緩緩移動,從額頭到胸口,從胸口到手腕,最終停在腕脈處。

  指尖那層綠光微微跳動,像是在感知什麼。

  片刻後,他直起身來,眉心擰緊:

  「怎麼中的毒?」

  方來將雙手垂在身側:

  「大概是二十多天前了,她一變成白澤形態就突然暈了過去,怎麼都喊不醒……」

  陳最打斷他:

  「那怎麼現在才送來?倒是有人給她穩定過毒素,水平還湊合。」

  「我這段時間不方便,不在妄界,剛一回來就馬上連夜到你這來了。」方來上前半步,「怎麼樣?能解嗎?」

  陳最將酒葫蘆往桌上一擱,淡淡的語氣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妄界還沒有我不能解的毒,如果我都解不了,那就等於無解,解毒不是大問題,現在問題是……這毒是誰下的。」

  方來眸中厲色一閃:

  「我正想跟你說這事。」

  接下來,他將一系列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從第二輪熱身賽『文淵之城』遭襲,到正賽祝安引起狂化,之後又遭遇祁輝帶人偷襲試圖奪取血液,再到在嘉泗山脈遇到阿恆,得知『孤鴻子』早年一直在追殺它。

  他從頭到尾講得條理清晰,沒有遺漏任何一個細節。

  陳最靠在窗邊,雙手抱胸,從頭到尾沒有插話。

  「所以我懷疑……下毒的極有可能就是你那位師兄,也就是祝安背後的人——『孤鴻子』。」

  方來斬釘截鐵道。

  陳最聽完,低下頭去沉默了很久。

  半晌,他深深嘆了口氣,抬起頭來望著窗外雲海:

  「沒想到啊……師兄還活著,當年走掉的那隻白澤,竟然也還活著,真是造化弄人。」

  他收回目光,凝視方來雙眼,鄭重開口:

  「不是極有可能,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這個毒……就是我師兄下的。」

  方來眉梢微動:

  「嗯?何以見得?」

  陳最從窗邊走到桌前,拿起那隻酒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大口:

  「這種下毒的手法,非常規用毒之道,乃是以幾種稀缺藥材配合界力,然後與白澤血脈發生反應,從而使菜菜中毒。

  「其中涉及到的比例之精準,調配方式之複雜,普天之下除了我和他,沒有第三個人有這個水準。」

  方來追問:

  「那怎麼解?用『神農權柄』可以辦到嗎?」

  陳最將酒葫蘆重新塞好,放回桌上:

  「兩種方式,一種不藉助權柄,需要長時間滋養藥浴,慢慢祛除血液里的毒素,治療周期最快要三個月。」

  方來眉頭微皺。

  三個月……太久了。

  他等得起,袁采采也等得起,可那個下毒的『孤鴻子』不會等。

  有這種危險人物在暗處,不知道什麼時候又會出手。

  越拖下去變數越大,完全無法防備。

  中毒這次就是……根本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下的毒。

  「第二種呢?」方來問。

  「第二種……」陳最抬起右手,掌心浮現出濃郁翠綠色光芒,「藉助『神農權柄』,三天便可痊癒出院。但需要一種藥引。」

  方來連忙再問:

  「什麼藥引?」

  陳最收回『神農權柄』,「冰魄幽蘭。」

  冰魄幽蘭……

  方來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腦子裡飛速搜索,卻找不到任何相關信息。

  陳最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夜色中連綿的山脊線,緩緩開口解釋:

  「這種藥引極為罕見,一般都生長在雪山之巔,海拔越高越好,通體透明如冰,花瓣薄如蟬翼,夜間會發出幽藍色的光。

  「採摘時不能用手直接觸碰,否則花瓣會立刻融化,藥性全失,需要用玉器盛放,以界力包裹,才能保持藥效。

  「現在剛剛『天輪肇新』,各處靈物都重新刷新了,你需要自己去找,而且……這種藥引附近通常都有極境以上的異獸守護,不會太容易。」

  方來雙眸微眯,神態決絕:

  「你放心,別說雪山之巔……就是要進絕妄里去找,我也一定會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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