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我是誰
屋內總算沒有『希羽之圩』代表性的那種原始部落景象。
眼前是一間溫馨的兩房一廳，地面鋪著厚厚的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一點聲響都沒有。
牆面貼著淡紅色系牆紙，印有細碎花紋，牆角擺著一個木架，擺放各種小裝飾，有陶瓷的小動物，有玻璃擺件，還有一個用貝殼拼成的相框。
木架最上層趴著一隻田園貓，黃白相間的毛色，正閉著眼愜意地曬著太陽，尾巴尖偶爾輕輕擺一下。
一位銀髮梳得很整齊的老婦人坐在床邊，黃色打底衫外面套一件綠色毛線馬甲，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此刻正低著頭，雙手那兩根大竹籤子織著紅色毛線。
竹針在她指間一上一下地撥動，毛線團在旁邊的竹籃里慢慢翻滾。
聽到門響，老婦人沒有抬頭，仍舊專注在手中的針線上，動作未停。
她淡淡開口，嗓音清亮：
「我是誰？」
方來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通常去了陌生人家裡，別人都是問「你是誰」。
這回倒好，這老太太問「我是誰」。
他略一思索，試探性回答：
「王媽？」
老太太搖了搖頭，手中的竹針依舊上下翻飛：
「那是圩里的人對我的稱呼，對你來說……我是誰？」
方來立馬意識到，這也許是老太太給自己的一次考驗。
需要認出她的真實身份才行。
在之前或許方來還得苦思冥想，連蒙帶猜。
可剛才傅嚴傑說了，這位王媽是他的師娘，那方來就有頭緒了。
傅嚴傑主修的是『因命源』，而任知初主修的是『萬物靈』，那這麼厲害的『因命源』是誰教的？
為什麼傅嚴傑能夠提前知道自己掉落『希羽之圩』的精確時間和地點，從而前去迎接？
雖然這頭緒有些難以置信，但確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眼前這位坐在床邊像鄰家老奶奶的王媽本媽，只能是那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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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來緩緩說出她前面一長串的頭銜：
「第三屆『天授大比』冠軍，妄界首位成功奪鼎的寰客，女媧權柄擁有者，『冷麵千姬』——衛綢繆衛前輩。」
老婦人織毛線的動作放緩了一些，用手整理了一下線頭，輕嘆道：
「好久沒有人叫過我這個名字啦……坐吧。」
還真的是她！
方來暗暗心驚。
這些傳說級別的遠古人物還真的都沒死！
只是全隱居到了這個『希羽之圩』裡面來！
他小心翼翼邁開腿，朝房間中央的圓桌走去。
眼前這位王媽本媽，可是正兒八經開創妄界新時代的大人物！
就連何須問來了在她面前也只算個晚輩，武繼堯來了也得恭恭敬敬。
結果方來沒走幾步……
啪！
窗邊的一株盆栽無端端掉落在地，好在有厚重毛毯墊著，瓷片沒碎，泥土卻濺了一地，綠蘿的葉子也斷了幾片，蔫蔫地躺在毛毯縫隙中間。
方來偏頭看去，眉頭微擰。
窗戶雖然開著，但是沒有風。
剛才也沒有任何外力，這盆栽怎麼就突然倒了？
沒放穩？
不對！
方來猝然察覺到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波動，若隱若現，時有時無。
猶如一層看不見的網，籠罩著整個空間。
衛綢繆停下織毛線的動作，抬起頭看了看那株盆栽，又轉移視線看向木柜上的幾團毛線球，隨即輕言細語道：
「摔壞了怪可惜的……辛苦你動動手吧，我這老身板了就不下床了。」
雲裡霧裡的方來直接就是一個問號臉：
「啊？」
辛苦我動手？
衛綢繆指了指圓桌旁靠近方來的那張椅子：
「坐的時候把椅子往左邊移十公分。」
方來帶著疑惑照做，將椅子向左搬了十公分才坐下。
屁股沾到椅子的一剎那，原本摔了一地的盆栽竟眨眼間消失不見，變回完好如初的模樣回到了窗台上！
沒有動作，沒有畫面，沒有泥土和瓷片回歸的彈道，就像是瞬間重置了一樣！
方來心中震撼的同時恍然記起，當年在東澤大學工作室地下酒吧初見樓停月的時候，好像也見過類似的場景。
當時樓停月故意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摔碎一地，接著她只是打了個響指，便恢復如初。
說是抹除掉了她鬆開杯子這個因，那麼對應的摔碎杯子這個果也就不存在了。
即便過去了兩年多，方來經歷了如此多大場面，再次見到這種手段，他依然覺得……
好神奇！
方來喃喃道：
「衛前輩，這就是……『因果重置』嗎？」
衛綢繆又拿起毛線織了起來，竹針在指間動作從容：
「哪裡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因果重置』，因就是因，果就是果，終究會存在，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你剛才要是沒動椅子就坐了，會壓到下面的一顆小石子彈飛出去，小石子撞到柜子上的鐵盒反彈，便會震落那盆綠蘿。」
方來彎腰撿起椅子旁的一顆小石子，拿到手上端詳。
那顆石子只有黃豆大小，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他自顧自道：
「整間屋子都是前輩的因果場，所以我挪了椅子，便不會壓到這顆石子，也就改變了這個因，那麼綠蘿摔碎這個果也就跟著沒了。」
衛綢繆再次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兩點，第一，綠蘿摔碎這個果還在，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體現。」
話音剛落，從窗外飛進來一隻蒼蠅。
那蒼蠅嗡嗡地繞著房間飛了一圈，彎彎繞繞貼到了木架上趴著曬太陽的田園貓面前。
貓咪睜開眼，伸出爪子試圖去抓那隻蒼蠅。
蒼蠅一路往前飛，小貓被吸引了注意力跟了上去，碰到了綑紮好的一團白色毛線球。
毛線球掉落在地，線頭滾了一長圈，在地上拖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白線。
方來心中明悟，想起了衛綢繆剛才說的「辛苦你動動手吧」。
原來……是指這個時候。
動手就動手。
他起身走過去將毛線球撿起，認真地重新纏好。
一邊纏，方來一邊開口說出自己的理解：
「所以剛才如果我沒動椅子，那顆小石子彈飛到鐵盒上發出的動靜就會驚動小貓，它會換個地方趴著休息，也就不會注意到這隻蒼蠅。
「那麼這個毛線球也就不會掉落，『果』依然存在……無法完全避免或者抹除。」
衛綢繆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徐徐點頭，表示默認。
方來將毛線球纏好後放回原位，問道：
「那我說錯的第二點是什麼？」
衛綢繆雲淡風輕道：
「不止這間屋子是我的因果場，整個『希羽之圩』……都是。」
眼前是一間溫馨的兩房一廳，地面鋪著厚厚的毛地毯，踩上去軟綿綿，一點聲響都沒有。
牆面貼著淡紅色系牆紙，印有細碎花紋，牆角擺著一個木架，擺放各種小裝飾，有陶瓷的小動物，有玻璃擺件，還有一個用貝殼拼成的相框。
木架最上層趴著一隻田園貓，黃白相間的毛色，正閉著眼愜意地曬著太陽，尾巴尖偶爾輕輕擺一下。
一位銀髮梳得很整齊的老婦人坐在床邊，黃色打底衫外面套一件綠色毛線馬甲，鼻樑上架著一副老花鏡。
此刻正低著頭，雙手那兩根大竹籤子織著紅色毛線。
竹針在她指間一上一下地撥動，毛線團在旁邊的竹籃里慢慢翻滾。
聽到門響，老婦人沒有抬頭，仍舊專注在手中的針線上，動作未停。
她淡淡開口，嗓音清亮：
「我是誰？」
方來站在門口，一頭霧水。
通常去了陌生人家裡，別人都是問「你是誰」。
這回倒好，這老太太問「我是誰」。
他略一思索，試探性回答：
「王媽？」
老太太搖了搖頭，手中的竹針依舊上下翻飛：
「那是圩里的人對我的稱呼，對你來說……我是誰？」
方來立馬意識到，這也許是老太太給自己的一次考驗。
需要認出她的真實身份才行。
在之前或許方來還得苦思冥想，連蒙帶猜。
可剛才傅嚴傑說了，這位王媽是他的師娘，那方來就有頭緒了。
傅嚴傑主修的是『因命源』，而任知初主修的是『萬物靈』，那這麼厲害的『因命源』是誰教的？
為什麼傅嚴傑能夠提前知道自己掉落『希羽之圩』的精確時間和地點，從而前去迎接？
雖然這頭緒有些難以置信，但確是唯一合理的解釋。
眼前這位坐在床邊像鄰家老奶奶的王媽本媽，只能是那個人了。
𝑻𝑾看書網→𝒔𝒉𝒖.𝒕𝒘
方來緩緩說出她前面一長串的頭銜：
「第三屆『天授大比』冠軍，妄界首位成功奪鼎的寰客，女媧權柄擁有者，『冷麵千姬』——衛綢繆衛前輩。」
老婦人織毛線的動作放緩了一些，用手整理了一下線頭，輕嘆道：
「好久沒有人叫過我這個名字啦……坐吧。」
還真的是她！
方來暗暗心驚。
這些傳說級別的遠古人物還真的都沒死！
只是全隱居到了這個『希羽之圩』裡面來！
他小心翼翼邁開腿，朝房間中央的圓桌走去。
眼前這位王媽本媽，可是正兒八經開創妄界新時代的大人物！
就連何須問來了在她面前也只算個晚輩，武繼堯來了也得恭恭敬敬。
結果方來沒走幾步……
啪！
窗邊的一株盆栽無端端掉落在地，好在有厚重毛毯墊著，瓷片沒碎，泥土卻濺了一地，綠蘿的葉子也斷了幾片，蔫蔫地躺在毛毯縫隙中間。
方來偏頭看去，眉頭微擰。
窗戶雖然開著，但是沒有風。
剛才也沒有任何外力，這盆栽怎麼就突然倒了？
沒放穩？
不對！
方來猝然察覺到整個房間裡瀰漫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波動，若隱若現，時有時無。
猶如一層看不見的網，籠罩著整個空間。
衛綢繆停下織毛線的動作，抬起頭看了看那株盆栽，又轉移視線看向木柜上的幾團毛線球，隨即輕言細語道：
「摔壞了怪可惜的……辛苦你動動手吧，我這老身板了就不下床了。」
雲裡霧裡的方來直接就是一個問號臉：
「啊？」
辛苦我動手？
衛綢繆指了指圓桌旁靠近方來的那張椅子：
「坐的時候把椅子往左邊移十公分。」
方來帶著疑惑照做，將椅子向左搬了十公分才坐下。
屁股沾到椅子的一剎那，原本摔了一地的盆栽竟眨眼間消失不見，變回完好如初的模樣回到了窗台上！
沒有動作，沒有畫面，沒有泥土和瓷片回歸的彈道，就像是瞬間重置了一樣！
方來心中震撼的同時恍然記起，當年在東澤大學工作室地下酒吧初見樓停月的時候，好像也見過類似的場景。
當時樓停月故意放下手中的紅酒杯，摔碎一地，接著她只是打了個響指，便恢復如初。
說是抹除掉了她鬆開杯子這個因，那麼對應的摔碎杯子這個果也就不存在了。
即便過去了兩年多，方來經歷了如此多大場面，再次見到這種手段，他依然覺得……
好神奇！
方來喃喃道：
「衛前輩，這就是……『因果重置』嗎？」
衛綢繆又拿起毛線織了起來，竹針在指間動作從容：
「哪裡有什麼真正意義上的『因果重置』，因就是因，果就是果，終究會存在，只不過換了一種方式而已。
「你剛才要是沒動椅子就坐了，會壓到下面的一顆小石子彈飛出去，小石子撞到柜子上的鐵盒反彈，便會震落那盆綠蘿。」
方來彎腰撿起椅子旁的一顆小石子，拿到手上端詳。
那顆石子只有黃豆大小，灰撲撲的毫不起眼。
他自顧自道：
「整間屋子都是前輩的因果場，所以我挪了椅子，便不會壓到這顆石子，也就改變了這個因，那麼綠蘿摔碎這個果也就跟著沒了。」
衛綢繆再次搖了搖頭：
「你說錯了兩點，第一，綠蘿摔碎這個果還在，只是換了一種方式體現。」
話音剛落，從窗外飛進來一隻蒼蠅。
那蒼蠅嗡嗡地繞著房間飛了一圈，彎彎繞繞貼到了木架上趴著曬太陽的田園貓面前。
貓咪睜開眼，伸出爪子試圖去抓那隻蒼蠅。
蒼蠅一路往前飛，小貓被吸引了注意力跟了上去，碰到了綑紮好的一團白色毛線球。
毛線球掉落在地，線頭滾了一長圈，在地上拖出一道彎彎曲曲的白線。
方來心中明悟，想起了衛綢繆剛才說的「辛苦你動動手吧」。
原來……是指這個時候。
動手就動手。
他起身走過去將毛線球撿起，認真地重新纏好。
一邊纏，方來一邊開口說出自己的理解：
「所以剛才如果我沒動椅子，那顆小石子彈飛到鐵盒上發出的動靜就會驚動小貓，它會換個地方趴著休息，也就不會注意到這隻蒼蠅。
「那麼這個毛線球也就不會掉落，『果』依然存在……無法完全避免或者抹除。」
衛綢繆眸中閃過一絲讚賞，徐徐點頭，表示默認。
方來將毛線球纏好後放回原位，問道：
「那我說錯的第二點是什麼？」
衛綢繆雲淡風輕道：
「不止這間屋子是我的因果場，整個『希羽之圩』……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