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勘520番外：完整的記憶
那是勘探記不清的夜晚，猛烈的咳嗽將他從睡夢中拽醒，「咳咳咳……」
捂住口鼻的手掌蔓延出血液，滴在暖褐色的被褥上洇濕一塊瘢痕。
諾頓沉默的翻身下床，肺部尖銳的痛感讓他有些站不穩，有時候他甚至想過放棄自己這條苟延殘喘的爛命。
可轉眼來的不甘心幾乎吞併了他，呆在莊園的這些年勘探不是沒想過辦法——他曾寄希望於頻頻讓人死而復生的莊園主。
得到的結果卻是更深沉的泥沼，該死的病症被停留在了晚期，卡在了一個既讓他飽受折磨痛徹心扉卻又不會讓他油盡燈枯而死的臨界點。
費力挪到柜子旁，摸到那早已準備好的綠色藥片，諾頓用力的攥緊它，指節被逼的泛起蒼白色。
綠色——是最高規格的超劑量止痛藥。
沒錯，是止痛藥。
塵肺病是個無法根治的絕症，勘探找艾米麗開的從來都不是治療的藥方，而是鎮痛的手段。
藥片由白色升級為綠色的過程，就猶如遞給即將渴死在沙漠的迷途者一杯水，也像是吸食禁品者無法抵擋的誘惑。
成癮。
依賴。
不可擺脫。
冷汗似乎有些浸濕了他攥在手心裡的藥片，深埋肺腑的沉痛感幾乎要將諾頓拉入黑暗的深淵。
人是會被痛死的。
可他不想死。
勘探捏緊藥片跌跌撞撞闖出房門，與自己死寂的屋子不同，外面的歡聲笑語鋪天蓋地。
他恍然想起，今天是年末慶典的日子，說實話勘探並不在乎這種上等人無意義的慶祝，可那擺在宴席上的免費食物是拴住他的枷鎖。
高昂的藥費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積蓄，不知過了多久有上頓沒下頓日子的勘探低下了頭。
這是難得能填滿肚子的機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柔軟的麵包與甘甜的牛奶占據了口腔，可他的眼神卻始終落在面前那盤布丁配牛肉上——他不敢吃。
怕自己沉醉在那迷人的味道里，再也咽不下去廉價的麵包牛奶。
直到一道陰影遮住燈光，勘探進食的動作停下，他緩緩抬頭，與那高大的監管者對視。
對方黑白分明的全瞳，破爛的衣衫，灰色非人質感的皮膚以及與他極其相似的面貌，是愚人金。
是死掉的諾頓.坎貝爾。
勘探略有些厭惡的偏頭，可又不舍離開豐盛的餐桌。
他知道愚人金的到來不懷好意，可……他不捨得離開難得的食物。
那樣相持的結果就是，勘探被對方粗暴的拉扯到蠟像師面前，黑髮被石質的大手拽起，露出了自己蒼白的臉。
早已痛得沒力氣掙扎的諾頓只能握緊拳頭，聽著兩個該死的屠夫肆無忌憚的談論。
「說好了輸的人喝一杯，」蠟像師端著酒杯，目光落到那張蒼白的臉上打量，「你這是……」
「反正都叫諾頓.坎貝爾。」
「讓他喝也沒問題吧？」
愚人金在蠟像師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接過酒杯，放開拽著的頭髮，反手去捏住勘探的臉，迫使他張開嘴。
刺激性的酒液灼燒唇舌，碾壓著食道也絞殺著那氣管連著的，破爛的肺。
「咳咳，咳咳咳……」
被食物壓下去的血腥重新撞回口腔，猩紅的酒液從嘴角溢出到脖頸再到洗的發白的衣領里。
酒液灌進肺里限制著他的呼吸，缺氧的大腦傳遞著瀕死的信號，在耳鳴中他模糊的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沒有人願意為一個利己的勘探出頭。
他們惹不起這兩位殘暴的監管者。
「嗬……」又一杯酒塞進了他的嘴裡，原本倔強的膝蓋彎曲，勘探跪坐在地面上，他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似乎有什麼模糊了視線，酸澀的眼睛試圖睜大看清掐住自己的人，千瘡百孔的心臟被恨與不甘填滿。
目光最後定格在『自己』的臉上，便驀然陷入了黑暗。
恍惚間，勘探好像聽到了蠟像師的聲音
他說，「怎麼連你也欺負曾經的自己啊。」
菲利普看著昏過去的勘探感慨。
那張蒼白的臉上滑過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昔日燒傷的皮膚上留下了蜿蜒的水痕，在燈光下顯得斑駁淋漓。
淚水伴著血水混入暗紅的酒液，沾濕了愚人金的衣袖。
「……」
「他不會死。」
彎腰抱起體重異常輕的勘探，愚人金低著頭，略長的髮絲遮蓋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張抿緊的唇。
.
當視線重新聚攏，消毒水的味道填充了鼻腔，勘探醒來是在艾米麗的醫療診所，肺臟的疼痛已經完全被壓了下去，屬實是得救了。
但他並沒有多愉快，因為這往往代表著高昂的醫療費用，只會讓他有更重的負擔。
諾頓醒來的瞬間艾米麗就察覺到了，「勘探員先生，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感覺怎麼樣？」
諾頓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不過他並不想再給對方添麻煩，「還好。」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醒，」艾米麗將體檢報告遞給他，「我不會將止痛藥賣給你了，諾頓先生。」
「為什麼……如果是因為錢的問題，我可以解決……！」
哪怕是到處借錢，他也不能重蹈覆轍，不能像自己的父親那樣，因為沒有錢而死在無處容身的角落。
「我可以——」
溫和的女聲打斷他，「恰恰相反，你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服用這一類的藥物了。」
「況且，愚人金先生為你還清了所有債務和後續半年的治療費用。」
「以及膳食費。」
艾米麗看著明顯呆愣的勘探，輕輕嘆了口氣。
對方的情況她略有耳聞，經濟困難的勘探員在這裡治病欠了很多的債務，艾米麗同情他，也允許這些錢欠下。
「你知道的，年末慶典中有不允許故意傷害的規定。」
愚人金違反了那個規定，他故意弄傷了本就身體糟糕的勘探，於情於理該為對方負責。
「……膳食費？」
「是的，他會承包你恢復期間所有的飲食費用。」艾米麗看著垂下頭的勘探，「愚人金才來不久，行為舉止還是太魯莽了。」
而此時諾頓腦內只留下一個念頭——他這段時間不需要為錢發愁了。
但對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為了三杯酒搭上這麼多錢？
苦澀充斥心臟。
「他現在在哪？」勘探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詢問。
艾米麗如實回答，「愚人金嗎，他最近沒什麼安排，應該在慶典公共地圖看活動。」
「謝謝。」
.
正如艾米麗所說，高大的監管者正西裝革履的與喧囂碰杯，金黃色的酒液彰顯著他如同上等人般的地位。
而站在陰影后的勘探不自覺的捏緊衣角，他不理解，憑什麼死後的愚人金可以獲得一切，而還活著的諾頓始終困於苦難。
甚至，那人還成了莊園裡人人都惹不起的監管者。
而喧囂的興致並不高，一邊與愚人金聊天一邊三心二意的掃視著別處，自然能察覺到站在陰影后的勘探。
「喂，」他挑眉，「你那求生人格跑出來了。」
愚人金沒有回頭，他輕哼了一聲，把酒杯一飲而盡，「隨他吧。」
「我聽說，你給那小子折騰的不輕，送了一大筆錢？」男人勾起嘴角，「甚至是正常賠款的四倍？」
不過同為有ID人格的喧囂也能理解，沒有人不會心疼過去的自己，就連他現在看著雜技那張天真的臉都頗為感慨。
「真不知道你在犟什麼，直接給他不就好了？還折騰這麼一大圈。」
可這種事情落到諾頓.坎貝爾頭上，是施捨，也是羞辱。
愚人金知道，他諾頓在底層苦熬了大半輩子，但到頭來還是要靠貴族的施捨活下去這件事有多令人噁心。
如果真那麼做了，才是蠟像師嘴裡的自己也背叛曾經的自己吧？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自己聊聊吧，我聯合開了。」
不出所料，愚人金在喧囂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就轉過了身，低頭看著不知何時走到他背後的勘探。
「你跑過來找死的麼，」他慢悠悠的將酒杯重新填滿，然後將那金黃色的酒液從勘探頭頂緩緩澆下，「嗯？」
而勘探似乎早有預料，慢慢伸手將澆濕的髮絲順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著他。
「為什麼幫我？」
聞言愚人金嗤笑，「幫你？」
「別自作多情了，」他彎腰拎起對方的衣領，將冰涼的酒杯貼在那血色不多的側臉上，「一個廢物，根本就沒有存在意義不是嗎？」
說著，粗糲的手指撫上了勘探的脖頸，那還算溫熱的皮膚下新鮮活躍的血管跳動著，是愚人金貪戀而不得的，作為人的感知。
摩挲著那塊皮膚，他沒有瞳孔的眼睛暗了暗，「我改主意了。」
「我可以保證你以後所有的開銷，」酒精幹擾了正常思緒，愚人金忍不住湊近那極具人類氣息的頸側嗅了嗅，「把你的身體給我……」
「就像那些上等人包養金絲雀那樣。」
讓我感受到每一寸失而不復的感知，溫熱的軀體，顫抖的神經——
扛起一個掙扎力氣都幾近於無的求生並不難，愚人金把他甩到正在準備的舞台上。
「……你瘋了！？」勘探掙扎著試圖推開滿身酒氣的男人，「唔！」
酒精的氣息鋪天蓋地闖進口腔，可愚人金單手就能徹底制住虛弱的勘探，迫不得已諾頓狠狠咬在對方吻上來的下唇上。
而愚人金只是用拇指擦了擦唇角的血痕，抽出自己西裝的領帶把試圖踉蹌著逃跑的人抓回來綁緊。
「跑什麼，」愉悅又惡劣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八十萬還買不了你的一夜情了？」
人類的肉體與石頭磨合還是太過牽強，勘探的眼淚再一次濺到那毫無生機的手上，「停下，不要，不……」
這堪比傳奇白給王的一幕似乎驚動了正在舞台後準備登場的瓦爾萊塔。
也因此，小小的蜘蛛有了大大的疑惑。
捂住口鼻的手掌蔓延出血液，滴在暖褐色的被褥上洇濕一塊瘢痕。
諾頓沉默的翻身下床，肺部尖銳的痛感讓他有些站不穩，有時候他甚至想過放棄自己這條苟延殘喘的爛命。
可轉眼來的不甘心幾乎吞併了他，呆在莊園的這些年勘探不是沒想過辦法——他曾寄希望於頻頻讓人死而復生的莊園主。
得到的結果卻是更深沉的泥沼，該死的病症被停留在了晚期，卡在了一個既讓他飽受折磨痛徹心扉卻又不會讓他油盡燈枯而死的臨界點。
費力挪到柜子旁，摸到那早已準備好的綠色藥片，諾頓用力的攥緊它，指節被逼的泛起蒼白色。
綠色——是最高規格的超劑量止痛藥。
沒錯，是止痛藥。
塵肺病是個無法根治的絕症，勘探找艾米麗開的從來都不是治療的藥方，而是鎮痛的手段。
藥片由白色升級為綠色的過程，就猶如遞給即將渴死在沙漠的迷途者一杯水，也像是吸食禁品者無法抵擋的誘惑。
成癮。
依賴。
不可擺脫。
冷汗似乎有些浸濕了他攥在手心裡的藥片，深埋肺腑的沉痛感幾乎要將諾頓拉入黑暗的深淵。
人是會被痛死的。
可他不想死。
勘探捏緊藥片跌跌撞撞闖出房門，與自己死寂的屋子不同，外面的歡聲笑語鋪天蓋地。
他恍然想起，今天是年末慶典的日子，說實話勘探並不在乎這種上等人無意義的慶祝，可那擺在宴席上的免費食物是拴住他的枷鎖。
高昂的藥費已經透支了他所有的積蓄，不知過了多久有上頓沒下頓日子的勘探低下了頭。
這是難得能填滿肚子的機會。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去 TW 看書網，𝘴𝘩𝘶.𝘵𝘸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柔軟的麵包與甘甜的牛奶占據了口腔，可他的眼神卻始終落在面前那盤布丁配牛肉上——他不敢吃。
怕自己沉醉在那迷人的味道里，再也咽不下去廉價的麵包牛奶。
直到一道陰影遮住燈光，勘探進食的動作停下，他緩緩抬頭，與那高大的監管者對視。
對方黑白分明的全瞳，破爛的衣衫，灰色非人質感的皮膚以及與他極其相似的面貌，是愚人金。
是死掉的諾頓.坎貝爾。
勘探略有些厭惡的偏頭，可又不舍離開豐盛的餐桌。
他知道愚人金的到來不懷好意，可……他不捨得離開難得的食物。
那樣相持的結果就是，勘探被對方粗暴的拉扯到蠟像師面前，黑髮被石質的大手拽起，露出了自己蒼白的臉。
早已痛得沒力氣掙扎的諾頓只能握緊拳頭，聽著兩個該死的屠夫肆無忌憚的談論。
「說好了輸的人喝一杯，」蠟像師端著酒杯，目光落到那張蒼白的臉上打量，「你這是……」
「反正都叫諾頓.坎貝爾。」
「讓他喝也沒問題吧？」
愚人金在蠟像師似笑非笑的注視下接過酒杯，放開拽著的頭髮，反手去捏住勘探的臉，迫使他張開嘴。
刺激性的酒液灼燒唇舌，碾壓著食道也絞殺著那氣管連著的，破爛的肺。
「咳咳，咳咳咳……」
被食物壓下去的血腥重新撞回口腔，猩紅的酒液從嘴角溢出到脖頸再到洗的發白的衣領里。
酒液灌進肺里限制著他的呼吸，缺氧的大腦傳遞著瀕死的信號，在耳鳴中他模糊的聽著周圍嘈雜的聲音——沒有人願意為一個利己的勘探出頭。
他們惹不起這兩位殘暴的監管者。
「嗬……」又一杯酒塞進了他的嘴裡，原本倔強的膝蓋彎曲，勘探跪坐在地面上，他已經沒有力氣掙扎了。
似乎有什麼模糊了視線，酸澀的眼睛試圖睜大看清掐住自己的人，千瘡百孔的心臟被恨與不甘填滿。
目光最後定格在『自己』的臉上，便驀然陷入了黑暗。
恍惚間，勘探好像聽到了蠟像師的聲音
他說，「怎麼連你也欺負曾經的自己啊。」
菲利普看著昏過去的勘探感慨。
那張蒼白的臉上滑過了一滴晶瑩的淚珠，昔日燒傷的皮膚上留下了蜿蜒的水痕，在燈光下顯得斑駁淋漓。
淚水伴著血水混入暗紅的酒液，沾濕了愚人金的衣袖。
「……」
「他不會死。」
彎腰抱起體重異常輕的勘探，愚人金低著頭，略長的髮絲遮蓋住了他的眼睛，只留下一張抿緊的唇。
.
當視線重新聚攏，消毒水的味道填充了鼻腔，勘探醒來是在艾米麗的醫療診所，肺臟的疼痛已經完全被壓了下去，屬實是得救了。
但他並沒有多愉快，因為這往往代表著高昂的醫療費用，只會讓他有更重的負擔。
諾頓醒來的瞬間艾米麗就察覺到了，「勘探員先生，你已經睡了兩天了，」
「感覺怎麼樣？」
諾頓眼前還是陣陣發黑，不過他並不想再給對方添麻煩，「還好。」
「還有一件事值得提醒，」艾米麗將體檢報告遞給他，「我不會將止痛藥賣給你了，諾頓先生。」
「為什麼……如果是因為錢的問題，我可以解決……！」
哪怕是到處借錢，他也不能重蹈覆轍，不能像自己的父親那樣，因為沒有錢而死在無處容身的角落。
「我可以——」
溫和的女聲打斷他，「恰恰相反，你的身體已經不適合再服用這一類的藥物了。」
「況且，愚人金先生為你還清了所有債務和後續半年的治療費用。」
「以及膳食費。」
艾米麗看著明顯呆愣的勘探，輕輕嘆了口氣。
對方的情況她略有耳聞，經濟困難的勘探員在這裡治病欠了很多的債務，艾米麗同情他，也允許這些錢欠下。
「你知道的，年末慶典中有不允許故意傷害的規定。」
愚人金違反了那個規定，他故意弄傷了本就身體糟糕的勘探，於情於理該為對方負責。
「……膳食費？」
「是的，他會承包你恢復期間所有的飲食費用。」艾米麗看著垂下頭的勘探，「愚人金才來不久，行為舉止還是太魯莽了。」
而此時諾頓腦內只留下一個念頭——他這段時間不需要為錢發愁了。
但對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會為了三杯酒搭上這麼多錢？
苦澀充斥心臟。
「他現在在哪？」勘探聽見自己嘶啞的聲音詢問。
艾米麗如實回答，「愚人金嗎，他最近沒什麼安排，應該在慶典公共地圖看活動。」
「謝謝。」
.
正如艾米麗所說，高大的監管者正西裝革履的與喧囂碰杯，金黃色的酒液彰顯著他如同上等人般的地位。
而站在陰影后的勘探不自覺的捏緊衣角，他不理解，憑什麼死後的愚人金可以獲得一切，而還活著的諾頓始終困於苦難。
甚至，那人還成了莊園裡人人都惹不起的監管者。
而喧囂的興致並不高，一邊與愚人金聊天一邊三心二意的掃視著別處，自然能察覺到站在陰影后的勘探。
「喂，」他挑眉，「你那求生人格跑出來了。」
愚人金沒有回頭，他輕哼了一聲，把酒杯一飲而盡，「隨他吧。」
「我聽說，你給那小子折騰的不輕，送了一大筆錢？」男人勾起嘴角，「甚至是正常賠款的四倍？」
不過同為有ID人格的喧囂也能理解，沒有人不會心疼過去的自己，就連他現在看著雜技那張天真的臉都頗為感慨。
「真不知道你在犟什麼，直接給他不就好了？還折騰這麼一大圈。」
可這種事情落到諾頓.坎貝爾頭上，是施捨，也是羞辱。
愚人金知道，他諾頓在底層苦熬了大半輩子，但到頭來還是要靠貴族的施捨活下去這件事有多令人噁心。
如果真那麼做了，才是蠟像師嘴裡的自己也背叛曾經的自己吧？
「算了算了，你們兩個自己聊聊吧，我聯合開了。」
不出所料，愚人金在喧囂身影消失的下一秒就轉過了身，低頭看著不知何時走到他背後的勘探。
「你跑過來找死的麼，」他慢悠悠的將酒杯重新填滿，然後將那金黃色的酒液從勘探頭頂緩緩澆下，「嗯？」
而勘探似乎早有預料，慢慢伸手將澆濕的髮絲順到頭頂，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著他。
「為什麼幫我？」
聞言愚人金嗤笑，「幫你？」
「別自作多情了，」他彎腰拎起對方的衣領，將冰涼的酒杯貼在那血色不多的側臉上，「一個廢物，根本就沒有存在意義不是嗎？」
說著，粗糲的手指撫上了勘探的脖頸，那還算溫熱的皮膚下新鮮活躍的血管跳動著，是愚人金貪戀而不得的，作為人的感知。
摩挲著那塊皮膚，他沒有瞳孔的眼睛暗了暗，「我改主意了。」
「我可以保證你以後所有的開銷，」酒精幹擾了正常思緒，愚人金忍不住湊近那極具人類氣息的頸側嗅了嗅，「把你的身體給我……」
「就像那些上等人包養金絲雀那樣。」
讓我感受到每一寸失而不復的感知，溫熱的軀體，顫抖的神經——
扛起一個掙扎力氣都幾近於無的求生並不難，愚人金把他甩到正在準備的舞台上。
「……你瘋了！？」勘探掙扎著試圖推開滿身酒氣的男人，「唔！」
酒精的氣息鋪天蓋地闖進口腔，可愚人金單手就能徹底制住虛弱的勘探，迫不得已諾頓狠狠咬在對方吻上來的下唇上。
而愚人金只是用拇指擦了擦唇角的血痕，抽出自己西裝的領帶把試圖踉蹌著逃跑的人抓回來綁緊。
「跑什麼，」愉悅又惡劣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八十萬還買不了你的一夜情了？」
人類的肉體與石頭磨合還是太過牽強，勘探的眼淚再一次濺到那毫無生機的手上，「停下，不要，不……」
這堪比傳奇白給王的一幕似乎驚動了正在舞台後準備登場的瓦爾萊塔。
也因此，小小的蜘蛛有了大大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