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看不見頭？什麼叫看不見頭？
第184章 看不見頭？什麼叫看不見頭？
另一邊，黑石鎮。
整整三日，黑石鎮沒有升起炊煙，卻有無數的腳步聲從鎮門湧出，又湧入。
赫曼站在鎮公所二樓的窗前，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身影從原野山脈的方向湧來。
不是一支隊伍，而是一條河流。
一條活的、會呼吸的、由無數灰綠色組成的河流，從遠處的山腳下蔓延過來，漫過枯黃的草地，漫過收割後的農田，漫進這座已經被占領的鎮子。
「....哥布林太多了！」他數不清。
第一天，他試著數。
數到三千的時候，他放棄了。
因為那只是第一批。
第二天，更多。
第三天，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剛到的，哪些是要走的。
整個黑石鎮像一座巨大的蟻穴，哥布林們從鎮門湧入，穿過街道，又從另一側鎮門湧出，往北邊去了。
往北邊。
赫曼知道北邊有什麼。
三十里外，是白羊鎮。
比黑石鎮大，比黑石鎮富，城牆也比黑石鎮高。
但三十里，對兩條腿的哥布林來說，不過是半天的路。
「爹。」
身後傳來聲音。
赫曼沒回頭。
「你說什麼？」
年輕人站在他身後，臉色比三天前更白。
「我說，它們到底有多少？」
赫曼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十萬？」年輕人問出這個數字時，聲音有點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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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沒說話。
他想起昨天傍晚，必須死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些從原野山脈下來的哥布林時說過的話0
「這只是第一批。」
第一批。
赫曼閉上眼。
他活了四十三年，讀過書，算過帳，見過世面。
他知道人類和獸人打過仗，和精靈吵過架，和矮人喝過酒。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種族，有很多可怕的敵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十萬隻哥布林。
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一萬，兩萬，三萬，一直到十萬！
十萬隻哥布林是什麼概念？
是擠滿了你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是踩踏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像永不停止的悶雷。
是你站在城牆上往外看，看見的不是地平線，而是灰綠色的海。
「它們真的要去打白羊鎮？」
赫曼睜開眼。
「應該是。」
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赫曼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想說什麼？」
年輕人張了張嘴。
「它們...能贏嗎？」
赫曼沒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說，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說出來。
白羊鎮。
鎮長名叫柯林，四十歲，世襲貴族，祖上跟過國王打仗，傳下來一把生鏽的劍和一塊發黃的封地文書。
此刻他站在鎮公所的議事廳里，面前坐著七個人。
稅務官、守備隊長、商會會長、教堂神父，以及三個本鎮最大的地主。
稅務官先開的口。
「鎮長，探子回來了。」
柯林點頭。
「說。」
稅務官臉色有點古怪。
「他說...黑石鎮沒了。」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守備隊長皺起眉。
「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了。」稅務官說，「只剩下哥布林。」
商會會長笑了一聲。
「哥布林？多少？幾百隻？」
稅務官沒笑。
「他說...看不見頭。」
議事廳里又安靜了。
商會會長的笑僵在臉上。
守備隊長站起來。
「看不見頭？什麼叫看不見頭？」
稅務官看著他。
「就是他從東邊看，看不見頭。」
「從西邊看，也看不見頭。」
「整個黑石鎮，里里外外，全是哥布林。」
守備隊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柯林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多少人？」
稅務官搖頭。
「沒法數。」
「估計呢？」
稅務官沉默了一會兒。
「至少...一萬。」
商會會長臉色變了。
「一萬？不可能！哥布林哪有這麼多？它們平時不都是幾十隻一群，最多幾百隻嗎？
「」
沒人回答他。
柯林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很平靜。
平民在走動，商販在吆喝。
他們還不知道。
「黑石鎮的老格雷呢？」
稅務官說：「探子沒找到他，有人說他跑了，往北邊跑了。」
「跑了？」守備隊長皺眉，「他跑了，鎮子不要了？」
柯林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他轉過身，「關閉城門，戒嚴全鎮，所有青壯年上城牆。」
守備隊長愣了愣。
「鎮長，就憑一些哥布林..」
「一萬隻哥布林，不是一些。」柯林打斷他。
「是很多！」
守備隊長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柯林的眼神，閉上了嘴。
商會會長站起來。
「鎮長，關閉城門會影響生意...」
「生意重要還是命重要？」
商會會長噎住了。
柯林看向稅務官。
「你再去一趟，多帶幾個人，看清楚，數清楚。」
稅務官點頭，轉身走了。
議事廳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陸續散了。
只有柯林還站在窗前。
他看著外面的街道，看著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如果真的是上萬隻哥布林..」
「那白羊鎮，守得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望風而逃。
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守護這裡。
消息是捂不住的。
當天下午，探子帶回來的消息就傳遍了白羊鎮。
一開始只是在酒館裡流傳，幾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黑石鎮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被哥布林占了。」
「放屁，哥布林占什麼鎮子，它們連村子都打不下來。」
「真的，我表弟的連襟是守備隊的，他親口說的。」
「多少？」
「一萬。」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一萬隻哥布林？你見過哥布林沒有？」
「這麼高，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一刀能砍死三個。」
「就是，一萬隻又怎麼樣，來一萬隻我也能砍一百個。」
「我砍兩百個。」
「我砍三百個，砍完回家喝酒！」
笑聲更大。
但笑到後來，有人不笑了。
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說這件事，說的人越來越多，消息越來越具體。
不是一萬。
是兩萬。
三萬。
五萬。
到了傍晚，最新的消息傳回來時，酒館裡沒人笑了。
「十萬！！！」
說話的是一個剛從城外回來的商隊護衛，渾身是汗，臉色發白。
「我親眼看見的！！」
「從黑石鎮那邊過來，漫山遍野，全是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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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黑石鎮。
整整三日，黑石鎮沒有升起炊煙，卻有無數的腳步聲從鎮門湧出，又湧入。
赫曼站在鎮公所二樓的窗前，看著那些灰綠色的身影從原野山脈的方向湧來。
不是一支隊伍，而是一條河流。
一條活的、會呼吸的、由無數灰綠色組成的河流，從遠處的山腳下蔓延過來，漫過枯黃的草地，漫過收割後的農田，漫進這座已經被占領的鎮子。
「....哥布林太多了！」他數不清。
第一天，他試著數。
數到三千的時候，他放棄了。
因為那只是第一批。
第二天，更多。
第三天，他已經分不清哪些是剛到的，哪些是要走的。
整個黑石鎮像一座巨大的蟻穴，哥布林們從鎮門湧入，穿過街道，又從另一側鎮門湧出，往北邊去了。
往北邊。
赫曼知道北邊有什麼。
三十里外，是白羊鎮。
比黑石鎮大，比黑石鎮富，城牆也比黑石鎮高。
但三十里，對兩條腿的哥布林來說，不過是半天的路。
「爹。」
身後傳來聲音。
赫曼沒回頭。
「你說什麼？」
年輕人站在他身後，臉色比三天前更白。
「我說，它們到底有多少？」
赫曼沉默了一會兒。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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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曼沒說話。
他想起昨天傍晚，必須死站在廣場上，看著那些從原野山脈下來的哥布林時說過的話0
「這只是第一批。」
第一批。
赫曼閉上眼。
他活了四十三年，讀過書，算過帳，見過世面。
他知道人類和獸人打過仗，和精靈吵過架，和矮人喝過酒。
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可怕的種族，有很多可怕的敵人。
但他從來沒見過十萬隻哥布林。
不是一百，不是一千，是一萬，兩萬，三萬，一直到十萬！
十萬隻哥布林是什麼概念？
是擠滿了你目光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是踩踏的聲音從早響到晚，像永不停止的悶雷。
是你站在城牆上往外看，看見的不是地平線，而是灰綠色的海。
「它們真的要去打白羊鎮？」
赫曼睜開眼。
「應該是。」
年輕人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赫曼轉過身，看著自己的兒子。
「你想說什麼？」
年輕人張了張嘴。
「它們...能贏嗎？」
赫曼沒回答。
他不知道答案。
或者說，他知道答案，但不想說出來。
白羊鎮。
鎮長名叫柯林，四十歲，世襲貴族，祖上跟過國王打仗，傳下來一把生鏽的劍和一塊發黃的封地文書。
此刻他站在鎮公所的議事廳里，面前坐著七個人。
稅務官、守備隊長、商會會長、教堂神父，以及三個本鎮最大的地主。
稅務官先開的口。
「鎮長，探子回來了。」
柯林點頭。
「說。」
稅務官臉色有點古怪。
「他說...黑石鎮沒了。」
議事廳里安靜了一瞬。
守備隊長皺起眉。
「沒了是什麼意思？」
「就是沒了。」稅務官說，「只剩下哥布林。」
商會會長笑了一聲。
「哥布林？多少？幾百隻？」
稅務官沒笑。
「他說...看不見頭。」
議事廳里又安靜了。
商會會長的笑僵在臉上。
守備隊長站起來。
「看不見頭？什麼叫看不見頭？」
稅務官看著他。
「就是他從東邊看，看不見頭。」
「從西邊看，也看不見頭。」
「整個黑石鎮，里里外外，全是哥布林。」
守備隊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柯林坐在椅子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多少人？」
稅務官搖頭。
「沒法數。」
「估計呢？」
稅務官沉默了一會兒。
「至少...一萬。」
商會會長臉色變了。
「一萬？不可能！哥布林哪有這麼多？它們平時不都是幾十隻一群，最多幾百隻嗎？
「」
沒人回答他。
柯林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街道。
街道上很平靜。
平民在走動，商販在吆喝。
他們還不知道。
「黑石鎮的老格雷呢？」
稅務官說：「探子沒找到他，有人說他跑了，往北邊跑了。」
「跑了？」守備隊長皺眉，「他跑了，鎮子不要了？」
柯林沒說話。
他看著窗外，看了很久。
「傳令下去。」他轉過身，「關閉城門，戒嚴全鎮，所有青壯年上城牆。」
守備隊長愣了愣。
「鎮長，就憑一些哥布林..」
「一萬隻哥布林，不是一些。」柯林打斷他。
「是很多！」
守備隊長還想說什麼，但看見柯林的眼神，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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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長，關閉城門會影響生意...」
「生意重要還是命重要？」
商會會長噎住了。
柯林看向稅務官。
「你再去一趟，多帶幾個人，看清楚，數清楚。」
稅務官點頭，轉身走了。
議事廳里剩下的人互相看了看，也陸續散了。
只有柯林還站在窗前。
他看著外面的街道，看著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人。
「如果真的是上萬隻哥布林..」
「那白羊鎮，守得住嗎？」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能望風而逃。
不管怎麼樣，他都必須守護這裡。
消息是捂不住的。
當天下午，探子帶回來的消息就傳遍了白羊鎮。
一開始只是在酒館裡流傳，幾個人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說話。
「聽說了嗎？黑石鎮沒了。」
「沒了？什麼意思？」
「被哥布林占了。」
「放屁，哥布林占什麼鎮子，它們連村子都打不下來。」
「真的，我表弟的連襟是守備隊的，他親口說的。」
「多少？」
「一萬。」
酒館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大笑。
「一萬隻哥布林？你見過哥布林沒有？」
「這麼高，瘦得跟柴火棍似的，我一刀能砍死三個。」
「就是，一萬隻又怎麼樣，來一萬隻我也能砍一百個。」
「我砍兩百個。」
「我砍三百個，砍完回家喝酒！」
笑聲更大。
但笑到後來，有人不笑了。
因為越來越多的人開始說這件事，說的人越來越多，消息越來越具體。
不是一萬。
是兩萬。
三萬。
五萬。
到了傍晚，最新的消息傳回來時，酒館裡沒人笑了。
「十萬！！！」
說話的是一個剛從城外回來的商隊護衛，渾身是汗，臉色發白。
「我親眼看見的！！」
「從黑石鎮那邊過來，漫山遍野，全是哥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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