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7章 神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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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7章 神位

  一個媽媽桑,帶著一群舞小姐,正站在休息室里。人人手持一炷香,媽媽桑一邊點燃手裡的香,一邊說道:「每一行,都有自己的天師。三行拜魯班,梨園拜華光,干我們這行的,就只能拜豬八戒了。」

  有新來的舞小姐問道:「這是什麼道理?」

  為首的媽媽桑笑了笑,略帶懷念地說道:「我初入行時,也問過帶我入行的阿姐這個問題。她當時說,天上那麼多神仙,也就只有未成佛之前的豬八戒好色了,除了祂,誰又會保佑我們這些女人呢?」

  有人又指了指豬八戒神像旁邊的那個牌位:「那這尊神又是誰啊?扒衣老爺,好奇怪的名字啊。」

  媽媽桑解釋道:「這是從灣灣那邊傳過來的,聽說很靈驗啊。扒衣老爺司職壯陽和作愛啊,不管男人女人,都可以拜他。而且聽老爺的神名,也知道老爺祂色到不行啦,豬二哥能保佑我們,扒衣老爺當然也行啊。」

  「呃————其實也沒有那麼色。」

  聽見有男人的聲音,所有舞小姐都轉過了身,看向聲音發出來的地方。只見一個又猛又靚的男人,就倚靠在門口。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呆了。

  媽媽桑到底還是多了些定力,雖然靚仔他是很喜歡的。但是按規矩講,後面的休息室外人是不能進入的。於是她便提高了聲量:「你是什麼人?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是純路過,只是看著你們在這裡拜神,所以有些好奇,便進來看看。」

  「喂!出什麼事了?!

  剛才媽媽桑故意提高的音量引起了看場小弟的注意,連忙推PJJ

  門進來查看。

  剛一進門,就見一張大金牛拍到了眼前:「閃人。」

  「好的,老闆。」出去得比進來時還要果斷,幫人看場才幾個錢,即便是矮騾子,性價比這一塊兒還是拎得清的。

  媽媽桑欲言又止,不用問了,她算是知道對方是怎麼過來的了:「這位老闆,您要是來玩,我們是很歡迎的。

  但是按照規矩,小姐們的休息室外人是不能進來的。要不您先出去坐一坐,我贈你一瓶X0,您先喝著,一會兒我出來敬您一杯。」

  喝酒嘛,王靜淵是不感興趣的,看著這休息室里的庸脂俗粉,那就更不感興趣了。於是她搖了搖頭:「沒必要,我只是簡單問你幾個問題就走。」

  在搖曳的吊燈下,一個阿斯塔特體型的猛男迎面走來還是很有壓迫感的。而且屋子裡全部都是女人,更是拿對方沒有辦法。

  媽媽桑乾脆看向一個比較機靈的小姐,沖她使了個眼色,然後才對王靜淵說道:「既然這位老闆想要聊,那我們就聊聊,可兒啊,你去拿瓶酒進來,我和老闆喝上一杯。」

  「不用了,我不喝酒,拿瓶軟飲。」

  媽媽桑也不勸,只是揮了揮手,那個名為可兒的小姐便出去了。喝什麼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先讓人出去。最近缽蘭街上不太平,媽媽桑看著穿著短袖、短褲、拖鞋就過來的王靜淵,怎麼看都不像是出來蒲的。

  王靜淵指了指休息室里的神台,問道:「我只是想問問,那個扒衣老爺的牌位,是從哪裡來的?」

  媽媽桑沒想到王靜淵還真有問題,便據實回答道:「那個啊?是我托人從灣灣那邊帶過來的。也就是前段時間,不少從灣灣那邊過來的客人說他們那裡的扒衣老爺很靈驗。

  然後我又喜歡拜拜嘛,有這種和我們這一行息息相關的神靈,我就乾脆請回來一起拜嘍。」

  王靜淵聽完,深吸一口氣。剛才在門外他就感覺到了,從這邊傳來了比較淳的香火氣息,所以他就聞著味兒過來了。沒想到卻發現,還真有人在祭拜自己。

  王靜淵有些好奇地說道:「拜神嘛,不是隨便上上香就好了嘛。我看你拜得蠻認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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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王靜淵是真想和自己聊聊,媽媽桑也乾脆打開了話匣子:「干我們這一行的,哪有那麼多閒工夫去幹些不相干的事啊?既然要供神,當然得要誠心誠意啦。

  別看我們現在掙得多,也只不過是吃年輕飯而已。年紀稍微大點兒,身子喝垮了,生意也少了。想要晚景不淒涼,就只能靠年輕時多掙錢。畢竟小姐那麼多,能混成媽媽桑的又有幾個。

  現在就算是再風光,也只是無根浮萍而已。拜神,也是想有個託付,要是心不誠,那心又如何安呢?」

  這些舞小姐的境遇,讓王靜淵想起了程序猿。他摩挲著下巴想著,難怪大多數宗教都喜歡販賣焦慮。只有內心迷茫、無所寄託的人,才能產出高品質的信仰。

  當王靜淵還想問什麼的時候,身後的門被人一腳踹開,然後就有人闖了進來:「是誰這麼大膽子————連王生來缽蘭街了,都不第一時間過來通知我。」

  王靜淵一扭頭,就有一個假小子走到了跟前:「王生,幸會啊。我是崔小小,道上的人給個面子,叫我一聲十三妹,王生叫我小小就行了。」

  「好的,崔B。」

  十三妹帶來的矮騾子聽見王靜淵這麼不尊重他們的話事人,就要發動矮騾子的天賦技能「叫囂」,就被十三妹抬手攔了下來。

  十三妹眉頭抖動著,強笑道:「王生喜歡怎麼叫,就怎麼叫嘍。」

  「雖然我知道缽蘭街這一帶是你話事,但我只是簡單跑到一家夜總會的休息室里串門,你就帶著人急吼吼的殺過來了,想來最近是有什麼情況嘍?」

  十三妹一時語塞,她這裡確實有情況,但她也只清楚王靜淵和蔣天養有交情而已。王靜淵這個人神神秘秘的,他的真實情況,還真沒有多少人能夠知道。

  所以她遇到的具體情況,也不準備和王靜淵說,只是隨意敷衍道:「也沒什麼,王生也知道我們洪興和東興一向不睦,最近也是有些摩擦而已。」

  王靜淵笑了笑:「摩擦?那也摩擦不到你缽蘭街來。不願意說就不說了,不過正好遇見你了,有事交給你做。」

  泥人也有三分火氣,十三妹雖然知道王靜淵和蔣天養有交情。但即便是洪興的龍頭,想要讓話事人辦事,也不是空口白話說說就行的。

  她十三妹還不是王靜淵的手下的小弟呢,對方就敢這麼指派任務給她。即便她知道王靜淵是個用武裝直升機橫掃號碼幫的狠人,但是出來混,要是墮了名頭,那就不如不混了。

  十三妹沒打算和王靜淵翻臉,但是對於王靜淵不合理的要求,她也會抵回去。

  幾摞大金牛放在了桌上:「不白干。」

  「王生儘管吩咐,只要不觸犯我洪興的禁忌,什麼事都包在我身上。」

  王靜淵自己就是一個資深腳男,他當然知道沒有報酬的任務,沒人願意干啦。

  而十三妹呢?王靜淵既然肯給錢,那就是大水喉了。對待大水喉的態度,一定得好。

  但是十三妹也是留了個心眼,沒有問都不問就將所有事都包攬下來,萬一王靜淵想要在她缽蘭街的場子裡面散貨呢?

  「這裡只是定金,辦成了再給你二十萬。」王靜淵隨意道:「你既然是缽蘭街的話事人,知不知道缽蘭街上有多少家風月場所啊?」

  「大大小小,連只有兩個房間的骨場也一起算上,有一百一十多家。」

  「我的要求很簡單,我要這缽蘭街上所有的風月場所,都供奉扒衣老爺的牌位。那些供奉的人真不真心我不管,但我要這缽蘭街上的所有小姐和嫖客,想要拜扒衣老爺的時候,都能隨時隨地找得到牌位拜。」

  十三妹有過很多設想,但卻沒想到居然是這個。她是真的想不明白,怎麼會有人在她的場子裡散神位的。

  「能不能幹?給句話。」

  「能!」十三妹點了點頭。有錢不賺是王八蛋,特別是這麼容易的錢,當然更得賺了。王靜淵點點頭,起身就要走。

  十三妹挽留道:「王生,難得來我的地頭,一起喝一杯啊。」

  王靜淵頭也沒回地擺擺手:「算了,我不喝酒。」

  這次出來雖然沒有遇見什麼可口的獵物,但也不算是完全沒有收穫。但就在他走出夜總會的時候,卻被一群人給圍了過來。

  不過看樣子,這群人卻不是衝著他來的,而是衝著十三妹來的。為首一人看著有些眼熟,一上來就指著十三妹說道:「缽蘭街十三妹是吧?你抓我的女朋友不放人,是不是打

  算逼良為娼啊?」

  十三妹也是有些疑惑,平時來找麻煩的都是東星的人,怎麼這個她之前沒有見過?她皺了皺眉頭:「你誰啊?」

  來人囂張地說道:「我是梁家滿,綽號生嘢,是生番的弟弟。」

  十三妹忍不住笑了出來:「生番的弟弟?別說生番現在還在和山雞角逐話事人的位置,就算現在生番真成了話事人,你也沒資格來我面前說話啊。」

  「你唬我啊!」生嘢猛地大吼一聲,頓時有更多的人圍了上來。十三妹認出,這些圍上來的人里,有很多是東興的人。

  這下性質可就變了,她衝著生嘢怒斥道:「你找東興的人來堵我?!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吃裡扒外啊!」

  生嘢依然囂張:「你以為我不懂啊?我哥哥是洪興的人,入了海底名冊的。但我不是啊,我連藍燈籠都不是。

  那隻和我哥哥搶位置的瘟雞,都可以加入竹聯幫,然後又從竹聯幫回來。我哥哥就算是洪興的人,我又為什麼不可以先加入東星啊?!」

  看著眼前的鬧劇,王靜淵搖了搖頭,他對港島這邊的古惑仔過家家沒什麼興趣,就準備離去。但是對面急著出風頭的小弟,之前是見著王靜淵和十三妹出來的。

  立即跳出來叫道:「那個大隻佬想要逃!扁他!」

  頓時,就有幾個校服還沒脫的同黨一擁而上。王靜淵伸出手,直接一個順劈大逼斗扇了過去。湧上來的人,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王靜淵留了手,其他的人只不過昏迷而已,只是第一個被扇中的人,現在有一點死了。

  見到王靜淵居然敢動手,立時有更多人的涌了過來。王靜淵也懶得糾纏,直接掏出M500,抵在了生嘢頭上。

  生嘢感覺到冰涼槍管,不自覺咽了口唾沫,他並不認為現在抵住自己額頭的手槍,是假的。但這麼多小弟都站在他的身後,他還是強硬道:「我們都用刀的嘛,你拔槍算什麼本事。」

  王靜淵瞪大了眼睛:「你居然主動請求跟我打肉搏?好,我滿足你。」

  王靜淵收起了槍,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了一柄寶劍,拔劍出鞘,劍身寒光氤氳,一看就不是凡物。只不過生嘢不識貨,見到王靜淵收起手槍後,只覺得膽氣又回來了。

  立時從手邊的小弟手裡接過一柄西瓜刀:「劍?你當拍金庸戲啊?」

  王靜淵懶散地說道:「也沒錯,我這把確實是倚天劍。」

  生嘢掂量了下手裡的西瓜刀:「你那把是倚天劍,那我這把就是屠龍刀啦!」

  說著,就衝著王靜淵砍去。童黨就是這樣的,不知天高地厚,動起手來是沒輕沒重的,送起死來也是心急如焚的。

  王靜淵隨手一揮,「屠龍刀」斷成兩截,生嘢愕然地看著手中的「屠龍刀」,有些不可置信,這劍真有那麼鋒利嗎?

  隨後他就感覺腹中一輕,像是剛拉了一大泡一樣。但是低頭一看,見到的卻是自己流出來的腸子。

  「啊!!!」不知道恐懼和痛覺誰先到達大腦,反正生嘢就這麼慘叫起來,然後嘗試著蹲下去撿自己的腸子。

  被他帶來的童黨們,見到這種慘狀,也是驚叫著四散而逃。但是那些東興的刀手,卻是劈友劈慣了的。腸子而已嘛,腦子他們都見過。依然提著刀,向著王靜淵衝來。

  他們經過生嘢的身邊時,生嘢爆發出了更悽厲的慘叫:「不要踩我的腸子!不要踩我的腸子!」

  面對這些烏合之眾的衝鋒,王靜淵連劍招都懶得使,只是一記橫削。更多人的見到了自己的腸子長得是啥樣,甚至有人因為沖得太快,一雙手臂都沒了,軀幹也差點被王靜淵削成兩截。

  見到王靜淵一劍之下的戰果,剩餘的刀手終於是嚇破了膽,不敢上前。此時,警車的聲音由遠及近。東星的人,只要是還能行動的,全都四散潰逃。

  十三妹看向王靜淵:「這次的事,本來就和王生無關,王生你先走,這裡我頂著。」

  王靜淵看了一眼飛馳而來的警車,正好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姓名板,搖了搖頭道:「不急。」

  伴隨著一聲尖銳的剎車聲,一隊警車停到了夜總會門口,為首的警察下車正要喊話,結果就看見了鶴立雞群的王靜淵。

  他用袖子擦了擦汗,連忙跑了過來:「王生,你怎麼在這裡啊?」

  「晚上睡不著,出來吃宵夜啊。」

  有警員跟著過來,一看現場就知道出了什麼事:「Sir,他————」

  榮哥一巴掌就拍在了警員腦門上:「王生大老闆來著嘛,怎麼可能和這些矮騾子的事情有關?」

  警員有些委屈地退到後面,看著正在用一塊絲綢擦著劍身的王靜淵,知道自家的黑警上司,又要睜眼說瞎話了。

  榮哥指了指那些正在撿腸子的矮騾子問道:「王生既然剛才在這裡,那知不知道他們發生了什麼啊?」

  王靜淵隨意收劍回鞘:「哦,我一出來就看見他們在集體剖腹啊。我懷疑他們看東瀛的劍戟片看得走火入魔了,我建議你們先叫白車,能救就救,救回來以後,直接往青山轉吧。」

  榮哥點頭應承道:「多謝王生提供的信息。」

  隨後就轉頭怒斥道:「耳朵聾了?!叫白車啊!」

  "Yes, Sir! "

  王靜淵拍了拍榮哥的肩膀:「你先處理啊,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榮哥立馬彎腰道:「王生慢走啊。」

  待到王靜淵離開後,榮哥拍了拍胸口,舒了口氣。現場還有這麼多活口,除了幾個矮騾子以外,也沒有其他人受到波及。看來王先生今天的心情不錯啊,下手這麼輕。

  此時,身後的警員湊上來:「榮哥,那人什麼來路啊?」

  榮哥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低聲道:「以後看見他繞著走,就算是潘雋亨碰著他,也是以禮相待啊。」

  警員閉嘴了。港島黑白兩道的共識是,得罪潘家,可比得罪港督嚴重多了。從1843年開始,陸續有過二十多任港督。但是潘家,始終是那個潘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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