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八章 家
如果有的選，紀燼這輩子都不想再回到這裡。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牆上還有擦不掉的塗鴉，像童年裡揮之不去的霉斑。
他剛跳下床，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絞痛，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里緩緩成型。
是核嗎？那自己應該還有蛻皮與爆炸的能力。
別墅很大，長廊鋪著地毯。他剛走出房間，遙望見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低著頭推門往外走。
「二姐！」
紀燼猛地追上去，少女卻像沒聽見似的，背手帶上門，腳步聲很快遠去。
他撲過去往死里壓門把手，那扇門卻像焊死了一樣，任憑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二姐你快跑！別回這個家！快跑啊！」他拍著門板大喊，聲音裡帶倉皇。
「紀燼，為什麼不讓你二姐回來？」
身後忽然傳來溫和的聲音，卻讓紀燼聽後瞬間僵住。
「這個家怎麼了？」
是紀遠。
紀燼貼著門板，緩緩轉過身。
茶几旁的沙發剛剛明明是空的，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根本沒人！
此刻紀遠正坐在主位上，指尖轉著茶杯。對面坐著個油光滿面的胖子，正眯著眼四處打量。
「沒……沒什麼，」紀燼喉嚨發緊，「我好像……做夢了。」
「快去吃飯吧，一會要涼了。」紀遠沒再看他，轉頭對著胖子笑道，「我家這小丫頭，一千萬罪銖，一個子兒也不能少。」
那胖子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那眼神好似鐳射沒關一樣：「沒毛病，一千萬不貴。這麼好的美人胚子，養大了那還得了，嘖嘖嘖。」
「你他媽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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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燼撲到那胖子面前，右手指尖驟然亮起紅光。
三根手指瞬間引爆，衝擊力直撲胖子面門。那胖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半個腦袋直接被炸碎，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地板上。
紀燼顧不上右手斷指的劇痛，飛速沖向餐桌，將吃早餐的弦月緊緊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別墅二樓跑。
這座別墅他從小住到大，每一條走廊、每一間房間都清楚得很，可此刻這走廊卻像一座無邊無際的迷宮。
身後紀遠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皮鞋落在地面，那聲音每一步都砸在紀燼心跳上。
紀燼一頭扎進走廊盡頭的儲物間，反手帶上門，用貨架死死頂住。
「燼燼，不要再跑了。」紀遠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開門好不好？爸爸不怪你。」
「哥哥，我們為什麼要躲爸爸？」
「他不配做父親！」
紀燼讓弦月躲好，隨即一拳轟在木門上。
整扇門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紀燼左手齊碗炸段，斷面焦黑。
可木屑落地，紀遠就站在門口，一身西裝連半點褶皺都沒有。他抬步跨過碎木頭，眼神里似是帶著點心疼：「你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何必呢？」
紀燼將左臂按在地面，再度引爆，地板應聲破碎。紀燼用僅剩的兩根手指，拉著弦月跳了下去。
「別跑了行不行？」紀遠平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家裡有吃有喝，有妹妹和你二姐陪著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非要把自己炸得稀爛嗎？」
樓下的格局和樓上一樣，紀燼沒有猶豫，拉著紀燼沖向緊閉的儲物間大門。
剛拉開門，筆挺的西裝映入眼帘。
「我去你媽！」
紀燼抬起右腿朝著紀遠的臉踹了過去，紅光閃爍下，又是劇烈的爆炸。
「哥哥，你這樣會死的！」
紀燼單腿著地，扶著牆壁：「沒事，哥會蛻皮，哥不會把你交給這老畜生的。」
煙塵散去，西裝依舊，紀遠獰笑著闖入房間，直奔著弦月而去。
「別碰她！」
紀燼盛怒之下，引爆了最後的右臂和左腿。
焰光散去，紀遠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像是要摸他的頭：「鬧夠了沒有？你看你把家弄的，亂七八糟。」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紀燼渾身劇痛，聲音沙啞，「為什麼……炸不死你？」
紀遠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伸手去抓一旁嚇傻了的弦月。
「看來你這麼喜歡你妹妹，這麼想保護她。」他死死掐住弦月的脖子，「那就讓她死掉好了，這樣你就不用總想著躲我了。」
「老畜生！你沖我來！」
紀燼宛如一條脫水的魚，在地面死命撲騰，卻無濟於事。
他想引爆自己最後的殘軀，卻想到剛才的爆炸對紀遠沒造成任何傷害，再炸下去恐怕要傷到弦月。
怎麼才能不傷到弦月？
不對。
紀燼猛地抬頭，眼底的瘋狂卻忽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盯著紀遠的眼睛：「你不是紀遠。」
「我就是紀遠。」他臉上的笑容裂開，嘴角裂過半張臉，「你給我永遠留在這裡！」
「真正的紀遠，眼裡只有利益。」紀燼平靜地看著他，胸口的絞痛越來越劇烈，他全然不顧。
「弦月在他眼裡是價值一千萬的商品，是能換錢的貨物。他就算再恨我，也絕不會砸了自己的生意，更不會親手掐死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遠的臉開始溶解。
「不，不是這樣的！你就該永遠留在這裡！這是我們的家！」
周圍一切都跟著溶解，紀遠的嘶吼聲越來越遠。
天旋地轉。
紀燼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浴室潔白的瓷磚。
他正癱在花灑底下，胸口劇烈起伏。
「呼……呼……」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大口喘著氣，「這就算……成功了？原來這就是直面真正的自己。」
他記得胡博士告訴過他，憤怒使人類強大，理智使人類進步。
「不知道月月和婉兒姐怎麼樣了，月月的燒應該退了吧……」紀燼十分確信那傳教士會信守承諾，「拿到每周的福利，就回去一趟吧，至少先把貨櫃的房租交上。」
「成為新人，心臟會變成核……」
他看向手腕上的通訊終端，點開自帶的身體掃描功能。
光束掃過胸腔，屏幕上很快浮現出檢測影像。
畫面里，胸腔偏左的位置，一顆泛著微光的核安靜地躺在那裡，那是他心臟進化成的核。
而在它斜上方，胸腔正中央，居然還有另一顆稍小一些的核，這兩顆核正保持著同頻的跳動。
「我他媽，咋有兩個核？！」
浴室門口傳來敲門聲：「燼哥，你成功了嗎？已經早上七點了，學院一會有活動。」
「成功了。」紀燼爬起身，清了清嗓子，「什麼活動？」
「據說是因為這次骸體入侵造成的人員傷亡太多，戍衛軍高層要來咱們學院選幾個天賦好的，要重點培養。」
「一會有現場展示的機會，我覺得這機會挺難得的，你可別忘了去呀。」
頭頂是熟悉的天花板，牆上還有擦不掉的塗鴉，像童年裡揮之不去的霉斑。
他剛跳下床，胸口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絞痛，有什麼東西正在血肉里緩緩成型。
是核嗎？那自己應該還有蛻皮與爆炸的能力。
別墅很大，長廊鋪著地毯。他剛走出房間，遙望見一位十六七歲的少女，低著頭推門往外走。
「二姐！」
紀燼猛地追上去，少女卻像沒聽見似的，背手帶上門，腳步聲很快遠去。
他撲過去往死里壓門把手，那扇門卻像焊死了一樣，任憑怎麼用力都紋絲不動。
「二姐你快跑！別回這個家！快跑啊！」他拍著門板大喊，聲音裡帶倉皇。
「紀燼，為什麼不讓你二姐回來？」
身後忽然傳來溫和的聲音，卻讓紀燼聽後瞬間僵住。
「這個家怎麼了？」
是紀遠。
紀燼貼著門板，緩緩轉過身。
茶几旁的沙發剛剛明明是空的，自己跑過來的時候根本沒人！
此刻紀遠正坐在主位上，指尖轉著茶杯。對面坐著個油光滿面的胖子，正眯著眼四處打量。
「沒……沒什麼，」紀燼喉嚨發緊，「我好像……做夢了。」
「快去吃飯吧，一會要涼了。」紀遠沒再看他，轉頭對著胖子笑道，「我家這小丫頭，一千萬罪銖，一個子兒也不能少。」
那胖子舔了舔肥厚的嘴唇，那眼神好似鐳射沒關一樣：「沒毛病，一千萬不貴。這麼好的美人胚子，養大了那還得了，嘖嘖嘖。」
「你他媽在說什麼？！」
𝗧𝗪看書📕𝘀𝗵𝘂.𝘁𝘄
紀燼撲到那胖子面前，右手指尖驟然亮起紅光。
三根手指瞬間引爆，衝擊力直撲胖子面門。那胖子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半個腦袋直接被炸碎，肥胖的身軀重重砸在地板上。
紀燼顧不上右手斷指的劇痛，飛速沖向餐桌，將吃早餐的弦月緊緊抱在懷裡，轉身就往別墅二樓跑。
這座別墅他從小住到大，每一條走廊、每一間房間都清楚得很，可此刻這走廊卻像一座無邊無際的迷宮。
身後紀遠的腳步聲不緊不慢地跟著，皮鞋落在地面，那聲音每一步都砸在紀燼心跳上。
紀燼一頭扎進走廊盡頭的儲物間，反手帶上門，用貨架死死頂住。
「燼燼，不要再跑了。」紀遠的聲音隔著木門傳進來，「開門好不好？爸爸不怪你。」
「哥哥，我們為什麼要躲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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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扇門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紀燼左手齊碗炸段，斷面焦黑。
可木屑落地，紀遠就站在門口，一身西裝連半點褶皺都沒有。他抬步跨過碎木頭，眼神里似是帶著點心疼：「你看你，把自己弄成這樣，何必呢？」
紀燼將左臂按在地面，再度引爆，地板應聲破碎。紀燼用僅剩的兩根手指，拉著弦月跳了下去。
「別跑了行不行？」紀遠平淡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家裡有吃有喝，有妹妹和你二姐陪著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你非要把自己炸得稀爛嗎？」
樓下的格局和樓上一樣，紀燼沒有猶豫，拉著紀燼沖向緊閉的儲物間大門。
剛拉開門，筆挺的西裝映入眼帘。
「我去你媽！」
紀燼抬起右腿朝著紀遠的臉踹了過去，紅光閃爍下，又是劇烈的爆炸。
「哥哥，你這樣會死的！」
紀燼單腿著地，扶著牆壁：「沒事，哥會蛻皮，哥不會把你交給這老畜生的。」
煙塵散去，西裝依舊，紀遠獰笑著闖入房間，直奔著弦月而去。
「別碰她！」
紀燼盛怒之下，引爆了最後的右臂和左腿。
焰光散去，紀遠站在他面前，微微俯身，伸出手，像是要摸他的頭：「鬧夠了沒有？你看你把家弄的，亂七八糟。」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紀燼渾身劇痛，聲音沙啞，「為什麼……炸不死你？」
紀遠笑了笑，沒說話，只是伸手去抓一旁嚇傻了的弦月。
「看來你這麼喜歡你妹妹，這麼想保護她。」他死死掐住弦月的脖子，「那就讓她死掉好了，這樣你就不用總想著躲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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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燼宛如一條脫水的魚，在地面死命撲騰，卻無濟於事。
他想引爆自己最後的殘軀，卻想到剛才的爆炸對紀遠沒造成任何傷害，再炸下去恐怕要傷到弦月。
怎麼才能不傷到弦月？
不對。
紀燼猛地抬頭，眼底的瘋狂卻忽然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盯著紀遠的眼睛：「你不是紀遠。」
「我就是紀遠。」他臉上的笑容裂開，嘴角裂過半張臉，「你給我永遠留在這裡！」
「真正的紀遠，眼裡只有利益。」紀燼平靜地看著他，胸口的絞痛越來越劇烈，他全然不顧。
「弦月在他眼裡是價值一千萬的商品，是能換錢的貨物。他就算再恨我，也絕不會砸了自己的生意，更不會親手掐死她。」
話音落下的瞬間，紀遠的臉開始溶解。
「不，不是這樣的！你就該永遠留在這裡！這是我們的家！」
周圍一切都跟著溶解，紀遠的嘶吼聲越來越遠。
天旋地轉。
紀燼猛地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浴室潔白的瓷磚。
他正癱在花灑底下，胸口劇烈起伏。
「呼……呼……」他撐著地面坐起來，大口喘著氣，「這就算……成功了？原來這就是直面真正的自己。」
他記得胡博士告訴過他，憤怒使人類強大，理智使人類進步。
「不知道月月和婉兒姐怎麼樣了，月月的燒應該退了吧……」紀燼十分確信那傳教士會信守承諾，「拿到每周的福利，就回去一趟吧，至少先把貨櫃的房租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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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束掃過胸腔，屏幕上很快浮現出檢測影像。
畫面里，胸腔偏左的位置，一顆泛著微光的核安靜地躺在那裡，那是他心臟進化成的核。
而在它斜上方，胸腔正中央，居然還有另一顆稍小一些的核，這兩顆核正保持著同頻的跳動。
「我他媽，咋有兩個核？！」
浴室門口傳來敲門聲：「燼哥，你成功了嗎？已經早上七點了，學院一會有活動。」
「成功了。」紀燼爬起身，清了清嗓子，「什麼活動？」
「據說是因為這次骸體入侵造成的人員傷亡太多，戍衛軍高層要來咱們學院選幾個天賦好的，要重點培養。」
「一會有現場展示的機會，我覺得這機會挺難得的，你可別忘了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