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章你是親爹不
還有這個長女，小時候活潑可愛，崔氏去後，變得沉默寡言，如今被退婚，這性子又變的潑辣了？
昭昭這樣子，讓她突然想起髮妻。
崔氏出嫁前，在娘家也是這麼潑辣，還記得自己被大舅哥，也就是自己的授業恩師罰站的時候，崔氏就是這麼衝進去和大舅哥講理的。
當時她怒氣沖沖地問：「他做錯了事，體罰有很多種，為什麼非得讓人站在大日頭底下曬？好好的書生，曬得跟莊稼漢子似的，哥哥臉上就有光了？」
想到這裡，沈承謙心底一片柔軟。
崔氏嬌娘，她是怕自己曬黑了，娶親的時候丟她的臉吧？
可惜，髮妻已經走了，逝者已逝，空留嘆息。
沈昭昭說完就有些後悔，自己今天是不是太出風頭了，這和原主的性子嚴重不符。
可是她是真的生氣，話趕話的就越說越多。
罷了，他要是懷疑就懷疑吧，要她憋著性子做人，實在做不來。
不過，父親大人這臉上一閃而逝的微笑是怎麼回事？
怒極反笑？
是了，看看，這臉色不就又沉下來了？
「放肆，你怎麼跟你父親說話的？」趙氏忙著過來維護老爺。
她的生存之道就是老爺是天，無論何時何地，維護老爺就對了。
沒有人不喜歡一心為自己著想的妻子的。
但這次她猜錯了。
沈承謙是真生氣了。
這個家以前有崔氏管著，他從來不用操心。
趙氏接手後，他看到的也是平靜祥和。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連飯都吃不飽。
但還沒等他發作，就聽「啪」地一聲。
沈昭昭猛地抬手，一個瓷碗摔在趙氏腳下。
她厲聲道：「我和父親說話，姨娘插什麼嘴？不懂規矩的東西！」
「你，你，你竟然這麼跟我說話。」
「好了。」
沈承謙抬手制止趙氏的話，看著沈昭昭道：「趙氏是你繼母。昭兒不得無禮。」
趙氏是有錯，可是昭兒畢竟是晚輩。
沈昭昭：我去，我說了這麼多，你就知道指責我無理了？難道沈昭文的遭遇你眼盲心瞎當真看不見？
趙氏卻臉上一喜，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柔聲道：「我不怨大姑娘的，她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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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裝柔弱，老爺只會更心軟。
大閨女這是什麼表情？
沈承謙也顧不上趙氏，審視著這個女兒，問道：「你今天維護他，是不信他害了你大哥？是想為他翻案？」
沈昭昭：「你是他父親，難道為他翻案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沈承謙：「我從沒有定案，何來翻案一說？」
沈昭昭：......
沈昭昭：「沒定案你問我是不是想為他翻案？沒定案你讓全府的人都認為是他毒害大哥的？」
她忍不住問道：「父親，你是親爹不？」
沈承謙：......
「這件事是我的錯。」
當年崔氏突然離去，讓他措手不及。
府里也是一團亂。
當時因為趙氏識文斷字，他就讓她暫時代管家。
又因為正趕上皇家冬至祭天，因為是大祭，流程相當複雜，不容有半分馬虎。
那時候，他還是禮部的一個六品小主事，本來這流程公文輪不到他來寫的，但頂頭上司，原禮部員外郎突然病倒。這份工作這才到了他的頭上。
他夜以繼日修改公文，一遍遍推演安排流程，最終因為他做的預案周全，立下大功。
祭祀完美結束後，陛下親自提升他為從五品的禮部員外郎。
那年，他真的很忙，府里又不能沒有女主人，看趙氏管家尚可，人也算赤誠溫順，對孩子們也好，於是就抬為了繼室。
長子出事的時候，就是自己剛升任禮部員外郎的第二年，本來求了名額想讓他進國子監的，卻沒想到中了毒。
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老三。人證物證俱在。
他自然不相信一個六歲的孩子會主動下毒，他也沒有這個動機。
想著他可能是受了誰的指使而不自知。
要知道，當時至少有三四波人盯著禮部員外郎的位置，而一個主事正常晉升，至少要通過三屆京官考核，也就是九年通考才能輪到。
只是輪到，還不一定能成。
而他只在主事的位置上待了一個三年。
所以，他懷疑是自己遭了人嫉妒，所以利用小孩子，算計到了長子身上。
因此，大舅哥生氣地帶走長子，他什麼都不說就同意了。
京城水深，自家又沒有背景，做什麼都得小心謹慎，長子離開京城也好。
而這個三兒子，無論是不是有意，長子都是被他所害。
念在他年紀尚小，打一頓也就算了，再讓趙氏拘著些，在家裡請了先生教導就是了。
這兩年，他忙著官場應酬，每次見小兒子，考問學業也總是不盡人意。他又唯唯諾諾怕他怕得厲害。
他又每每見到他就想到長子如今的處境，就越發對他喜歡不起來。
想著長子好歹端方穩重，次子聰慧好學，小兒子平庸些也無妨，以後只要不惹事，有兩個哥哥照拂，也能平安一生。實在是不知道他竟然在家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而長女口中，又聲聲指責趙氏。
到底是趙氏刻薄？還是如趙氏所言，長女是因為退婚，又聽說雪兒想要換親，所以記恨上了趙氏呢？
他看著長女，問道：「今天這事，你想怎麼處置？」
沈昭昭剛要開口，卻看見沈昭文揉著肚子，眉頭緊鎖，在隱忍著什麼。
她只顧著生氣，倒是忽略了這孩子，怕是餓得胃疼了。
「先讓廚房燒些米粥，做些好消化的麵食。天亮了再請個大夫過來給三弟看看。」
「好。」
沈承謙一揮手，自有人去忙活。
長女友愛兄弟，他很滿意。
這一天的功夫，他看到了長女不為人知的又一面。
看來，他對孩子們的了解太少了。
他不由放暖了聲音，再次問道：「昭兒，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些下人？」
沈昭昭：「全部發賣了吧，一個不留。」
「說什麼呢？哪有全部發賣的道理？下人不懂事，做主子的多調教就是了。大姑娘要是不滿連婆子，我這就把她趕回莊子上。」趙氏連忙道。
笑話，這些人可都是她的心腹，她還指望看著三少爺，不讓他往老爺身邊湊呢。
沈昭昭嗤笑一聲：「這些哪裡是下人？都是祖宗，我們可調教不起。要不是我手裡還有幾兩碎銀子，我和三弟今天就要被自家下人打了。」
說著，看了眼手裡桌子上的碎銀子，抄手裡衣袖一遮掩，又扔空間裡去了。
沈承謙臉一沉，「他們敢！」
沈昭昭：「有趙姨娘撐腰，她們有什麼不敢的？」
沈承謙：......
昭昭這樣子，讓她突然想起髮妻。
崔氏出嫁前，在娘家也是這麼潑辣，還記得自己被大舅哥，也就是自己的授業恩師罰站的時候，崔氏就是這麼衝進去和大舅哥講理的。
當時她怒氣沖沖地問：「他做錯了事，體罰有很多種，為什麼非得讓人站在大日頭底下曬？好好的書生，曬得跟莊稼漢子似的，哥哥臉上就有光了？」
想到這裡，沈承謙心底一片柔軟。
崔氏嬌娘，她是怕自己曬黑了，娶親的時候丟她的臉吧？
可惜，髮妻已經走了，逝者已逝，空留嘆息。
沈昭昭說完就有些後悔，自己今天是不是太出風頭了，這和原主的性子嚴重不符。
可是她是真的生氣，話趕話的就越說越多。
罷了，他要是懷疑就懷疑吧，要她憋著性子做人，實在做不來。
不過，父親大人這臉上一閃而逝的微笑是怎麼回事？
怒極反笑？
是了，看看，這臉色不就又沉下來了？
「放肆，你怎麼跟你父親說話的？」趙氏忙著過來維護老爺。
她的生存之道就是老爺是天，無論何時何地，維護老爺就對了。
沒有人不喜歡一心為自己著想的妻子的。
但這次她猜錯了。
沈承謙是真生氣了。
這個家以前有崔氏管著，他從來不用操心。
趙氏接手後，他看到的也是平靜祥和。他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兒子竟然連飯都吃不飽。
但還沒等他發作，就聽「啪」地一聲。
沈昭昭猛地抬手，一個瓷碗摔在趙氏腳下。
她厲聲道：「我和父親說話，姨娘插什麼嘴？不懂規矩的東西！」
「你，你，你竟然這麼跟我說話。」
「好了。」
沈承謙抬手制止趙氏的話，看著沈昭昭道：「趙氏是你繼母。昭兒不得無禮。」
趙氏是有錯，可是昭兒畢竟是晚輩。
沈昭昭：我去，我說了這麼多，你就知道指責我無理了？難道沈昭文的遭遇你眼盲心瞎當真看不見？
趙氏卻臉上一喜，用帕子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柔聲道：「我不怨大姑娘的，她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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適時裝柔弱，老爺只會更心軟。
大閨女這是什麼表情？
沈承謙也顧不上趙氏，審視著這個女兒，問道：「你今天維護他，是不信他害了你大哥？是想為他翻案？」
沈昭昭：「你是他父親，難道為他翻案的人不應該是你嗎？」
沈承謙：「我從沒有定案，何來翻案一說？」
沈昭昭：......
沈昭昭：「沒定案你問我是不是想為他翻案？沒定案你讓全府的人都認為是他毒害大哥的？」
她忍不住問道：「父親，你是親爹不？」
沈承謙：......
「這件事是我的錯。」
當年崔氏突然離去，讓他措手不及。
府里也是一團亂。
當時因為趙氏識文斷字，他就讓她暫時代管家。
又因為正趕上皇家冬至祭天，因為是大祭，流程相當複雜，不容有半分馬虎。
那時候，他還是禮部的一個六品小主事，本來這流程公文輪不到他來寫的，但頂頭上司，原禮部員外郎突然病倒。這份工作這才到了他的頭上。
他夜以繼日修改公文，一遍遍推演安排流程，最終因為他做的預案周全，立下大功。
祭祀完美結束後，陛下親自提升他為從五品的禮部員外郎。
那年，他真的很忙，府里又不能沒有女主人，看趙氏管家尚可，人也算赤誠溫順，對孩子們也好，於是就抬為了繼室。
長子出事的時候，就是自己剛升任禮部員外郎的第二年，本來求了名額想讓他進國子監的，卻沒想到中了毒。
當時所有證據都指向老三。人證物證俱在。
他自然不相信一個六歲的孩子會主動下毒，他也沒有這個動機。
想著他可能是受了誰的指使而不自知。
要知道，當時至少有三四波人盯著禮部員外郎的位置，而一個主事正常晉升，至少要通過三屆京官考核，也就是九年通考才能輪到。
只是輪到，還不一定能成。
而他只在主事的位置上待了一個三年。
所以，他懷疑是自己遭了人嫉妒，所以利用小孩子，算計到了長子身上。
因此，大舅哥生氣地帶走長子，他什麼都不說就同意了。
京城水深，自家又沒有背景，做什麼都得小心謹慎，長子離開京城也好。
而這個三兒子，無論是不是有意，長子都是被他所害。
念在他年紀尚小，打一頓也就算了，再讓趙氏拘著些，在家裡請了先生教導就是了。
這兩年，他忙著官場應酬，每次見小兒子，考問學業也總是不盡人意。他又唯唯諾諾怕他怕得厲害。
他又每每見到他就想到長子如今的處境，就越發對他喜歡不起來。
想著長子好歹端方穩重，次子聰慧好學，小兒子平庸些也無妨，以後只要不惹事，有兩個哥哥照拂，也能平安一生。實在是不知道他竟然在家裡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而長女口中，又聲聲指責趙氏。
到底是趙氏刻薄？還是如趙氏所言，長女是因為退婚，又聽說雪兒想要換親，所以記恨上了趙氏呢？
他看著長女，問道：「今天這事，你想怎麼處置？」
沈昭昭剛要開口，卻看見沈昭文揉著肚子，眉頭緊鎖，在隱忍著什麼。
她只顧著生氣，倒是忽略了這孩子，怕是餓得胃疼了。
「先讓廚房燒些米粥，做些好消化的麵食。天亮了再請個大夫過來給三弟看看。」
「好。」
沈承謙一揮手，自有人去忙活。
長女友愛兄弟，他很滿意。
這一天的功夫，他看到了長女不為人知的又一面。
看來，他對孩子們的了解太少了。
他不由放暖了聲音，再次問道：「昭兒，你打算怎麼處置這些下人？」
沈昭昭：「全部發賣了吧，一個不留。」
「說什麼呢？哪有全部發賣的道理？下人不懂事，做主子的多調教就是了。大姑娘要是不滿連婆子，我這就把她趕回莊子上。」趙氏連忙道。
笑話，這些人可都是她的心腹，她還指望看著三少爺，不讓他往老爺身邊湊呢。
沈昭昭嗤笑一聲：「這些哪裡是下人？都是祖宗，我們可調教不起。要不是我手裡還有幾兩碎銀子，我和三弟今天就要被自家下人打了。」
說著，看了眼手裡桌子上的碎銀子，抄手裡衣袖一遮掩，又扔空間裡去了。
沈承謙臉一沉，「他們敢！」
沈昭昭：「有趙姨娘撐腰，她們有什麼不敢的？」
沈承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