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乖乖女朋友
電話掛斷之後，喻裴染沒有立刻回到沙發上。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屏幕還亮著，孫姐發來的那幾條工作消息像一張鋪開的日程表，一條一條地碼在對話框裡，等著她一一確認。
《漫遊華夏》的後續補錄安排，北城電視台那檔人文社科深度訪談的樣片錄製時間，以及一檔戶外文化體驗類慢綜藝的嘉賓邀約，和一個地方文旅合作的特別策劃項目。
每一個機會單獨拎出來，放在任何一個年輕主持人身上都足以讓人興奮得失眠。
更何況，這些邀約背後的理由足夠充分——她是在《今日新主播》里用實力闖出名聲的，是那個在舞台上被評委點名表揚過"臨場反應極佳、共情能力突出"的喻裴染，是所有觀眾眼睜睜看著從初賽一路殺進決賽的黑馬選手。
放在以前，那個還在湖州地方台做著購物節目、每天對著鏡頭介紹打折商品的自己，連做夢都不敢想這些。
可此刻，喻裴染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邀約，卻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字裡行間來回掃過，指尖懸在回復欄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這些機會來之不易，是"她"辛苦爭取來的，是"她"努力證明自己之後才得到的認可。
可她也忍不住去想另一個問題：如果這些工作，只是"原來的她"的選擇呢？
那個沒有失憶、沒有和秦緒分手又複合、沒有經歷過那些混亂情緒的喻裴染，為自己畫好了一條清晰的事業軌跡——她要往上走，她要證明自己，她要在北城紮下根來。
所以她去參加比賽，她去錄綜藝，她客串電影，她接各種通告，她把每一天都填得滿滿當當。
那是一種近乎自我拯救的忙碌。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喻裴染，忽然不太確定：她自己，真的想要這些嗎？還是說，只是因為"原來的自己"曾經那麼努力地爭取過，所以她也應該順著那條路繼續走下去？
她慢慢走到窗邊，北城的暮色正在降臨，遠處高樓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顆顆被點燃的信號燈。她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窗上，和外面不斷流動的城市光影疊在一起。
她想起了裴沂南那天在湖邊說的話："你現在除了談戀愛還知道什麼？"
那句話當時聽著刺耳，如今回過頭去想，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了某個她一直不敢觸碰的地方。
她忽然有點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了愛情上，把一個人當成了生活的全部重心，而那個"原來的自己"拼命掙來的那些光亮，正被她一點一點地模糊掉。
於是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那些工作邀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忽然覺得，或許不管她想不想，她都該先去試一試。
不是為了"原來的她"，也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而是為了讓自己知道——在沒有秦緒的那些時間裡，她還能不能獨自站得很穩。
她正站在廚房裡出神，琢磨著該如何跟秦緒開口提工作的事，目光就不自覺地飄向客廳沙發。
這一看，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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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緒背對著她，整個人窩在沙發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低著頭，唇角以一種極其微妙的角度上揚著，眼神黏在屏幕上，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一副"正在看什麼見不得人的好東西"的猥瑣表情。
那副痴漢笑的樣子，和平時鏡頭前那個冷淡矜貴的頂流判若兩人。
喻裴染的表情瞬間從思索切換成了警惕和審視。
她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探頭往他手機屏幕上瞄了一眼，剛好看到他正對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商品頁面傻笑，手指還戀戀不捨地划過一張蕾絲吊帶款式圖。
"你在幹嘛？"
她冷不丁出聲。
秦緒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他手忙腳亂地鎖屏，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努力擺出一副"我很正經"的表情："沒、沒什麼，就是……看點工作相關的東西！對，品牌方發來的產品資料。"
喻裴染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他通紅的耳尖和心虛閃爍的眼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拆穿他。
她彎腰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裡那個關於"要不要工作"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而秦緒這邊，見喻裴染沒有追問，暗自鬆了口氣，隨即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他剛剛糾結了半天，實在挑不出哪個更好，索性心一橫，把店鋪里看起來順眼的東西全都下了單。
反正第一次沒經驗，買回來慢慢試，總有一款合適的。
點擊確認付款的那一刻，他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滿足感，仿佛已經看到了今晚旖旎的畫面。
買完東西，心情大好，他立刻把手機扔到一邊，舔著臉湊到喻裴染身邊，像一隻大型犬一樣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撒嬌般地蹭了蹭："最喜歡寶貝老婆了——"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黏糊糊的，"想好沒有呀？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進組？"
喻裴染被他蹭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算了吧，我覺得這樣不大好。而且……我也有工作安排。"
秦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直起身來，眉頭擰起："什麼工作安排？"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不會還要接著錄那個什麼《漫遊華夏》吧？那個節目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上次那麼大的意外，萬一再來一次怎麼辦？那種節目太危險了，你別去了。"
他說得急，語氣里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就在家裡待著不行嗎？我養你，好不好？"
"不好。"
喻裴染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語氣似乎太生硬了。
她轉圜了一下，放緩了聲調解釋道："這次受傷是意外，導演組那邊已經再三跟我道歉了，節目組也會加強安全措施。我缺席了兩期的錄製，如果再缺席下去，對節目組和觀眾都不好。而且北城電視台那邊有一檔人文社科類的節目想邀請我去當主持人，題材我很感興趣，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做好……"
秦緒的眉頭越聽越緊，像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她："這麼多工作？那你哪裡還有時間和我談戀愛啊？"
他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像是一個被突然冷落的小孩，"染染，我們商量一下唄。你要實在想工作，那就選一兩個你最喜歡的，勞逸結合。平時還是多生活，多休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好不好？"
喻裴染聽了這話，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她抿了抿唇，斟酌著措辭："可你……不也很忙嗎？你拍戲、錄歌、跑通告，比我忙多了。我從來沒有要求你為我推掉工作吧？"
秦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喻裴染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清醒："秦緒，這次受傷之後……我覺得我腦子好像清楚了很多。我們在一起，是平等的。我不應該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工作，你也不應該為了我改變你的人生軌跡。這樣對誰都不公平，也不利於我們感情的長遠發展。你覺得呢？"
秦緒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你要問我的看法，我覺得大可不必。你工作不工作的，對我們感情能有多大影響？"
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清楚自己的立場，"但你喜歡做的事情，我也不會攔著你。染染，無論你工作還是不工作，都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什麼事業女強人的類型啊。"
他想表達的是"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你的職業身份無關"，但話一出口，喻裴染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歪了歪頭，目光帶著探究看向他："我工作……和你對我的感情，有什麼關係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銳利的平靜，"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和我要不要工作，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吧？難道說，如果我不工作了，做那種每天待在家裡等你回來的'乖乖女朋友'，你就會更喜歡我一些？"
秦緒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這絕對是送命題。
他幾乎是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立刻臉上堆砌起討好的笑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對不起染染，我說錯話了嘛！我嘴笨，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握住她的雙手，眼神真摯，"好吧，我重新說——我百分百無條件支持你追逐你喜歡的事業。但是，有一點，不，有兩點……可不可以答應我？"
喻裴染挑眉，目光里的銳利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先說來聽聽。"
秦緒清了清嗓子，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不可以動搖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算工作再忙，你也不能因為工作累啊、壓力大啊就跟我提分手。再忙也要及時接我的電話，回復我的消息，就算不在一個城市，也至少要保證每天十分鐘的視頻通話——"
"等等，"喻裴染打斷他，哭笑不得，"你管這叫……'一點'？這都多少條了？"
秦緒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無賴般的理直氣壯："核心思想就是保障我作為男朋友的第一重要性。所以，可以歸納為一個點。"
喻裴染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算是給你勉強通過。那第二點呢？"
秦緒豎起第二根手指，表情變得格外認真："第二點，你主持節目OK，想嘗試拍戲也可以。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不能拍吻戲，更不能拍親密戲！"
不久前，正是喻裴染客串的那部仙俠劇熱播期。
雖然她只是一個十分鐘戲份的特邀出演，角色是個驚鴻一現的仙界美人，但偏偏和她演對手戲的是孟邊瀟。
兩人有一場在桃花林里的離別吻戲，畫面唯美得堪稱經典，被CP粉們各種二創剪輯，配上催淚的BGM，在短視頻平台瘋狂傳播。
秦緒每次刷到相關的推送，都要黑著臉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然後氣鼓鼓地抱著喻裴染親半天。
喻裴染雖然完全不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接那部戲，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答應拍吻戲——說實話，以她對自己性格的了解，這種親密戲碼應該是她非常抗拒的。
但是她習慣不習慣是一回事，被秦緒這樣以"開條件"的口吻明令禁止，就讓她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喻裴染擰起眉："第二點就更奇怪了。秦緒，難道你拍戲就不拍吻戲嗎？"
秦緒被她問得一頓，連忙解釋："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儘量推掉。但你知道的，我拿的都是大製作的一番男主角，戲份重，感情線往往是主線的核心。實在迫不得已要拍的話，我會提前溝通看能不能借位，或者用鏡頭語言替代。我向你保證，吻戲是我的底線。以後我也會調整接戲的重心，儘量不拍純粹的愛情戲。"
喻裴染想了想他話里的邏輯漏洞，敏銳地抓住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那個'一番女主角'的話，那我就可以拍吻戲了？"
她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屏幕還亮著，孫姐發來的那幾條工作消息像一張鋪開的日程表，一條一條地碼在對話框裡，等著她一一確認。
《漫遊華夏》的後續補錄安排，北城電視台那檔人文社科深度訪談的樣片錄製時間，以及一檔戶外文化體驗類慢綜藝的嘉賓邀約，和一個地方文旅合作的特別策劃項目。
每一個機會單獨拎出來，放在任何一個年輕主持人身上都足以讓人興奮得失眠。
更何況，這些邀約背後的理由足夠充分——她是在《今日新主播》里用實力闖出名聲的，是那個在舞台上被評委點名表揚過"臨場反應極佳、共情能力突出"的喻裴染，是所有觀眾眼睜睜看著從初賽一路殺進決賽的黑馬選手。
放在以前，那個還在湖州地方台做著購物節目、每天對著鏡頭介紹打折商品的自己，連做夢都不敢想這些。
可此刻，喻裴染看著那些閃閃發光的邀約，卻感到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陌生感。
她的目光在屏幕上的字裡行間來回掃過，指尖懸在回復欄上方，遲遲沒有落下去。
這些機會來之不易，是"她"辛苦爭取來的，是"她"努力證明自己之後才得到的認可。
可她也忍不住去想另一個問題：如果這些工作，只是"原來的她"的選擇呢？
那個沒有失憶、沒有和秦緒分手又複合、沒有經歷過那些混亂情緒的喻裴染，為自己畫好了一條清晰的事業軌跡——她要往上走，她要證明自己，她要在北城紮下根來。
所以她去參加比賽，她去錄綜藝，她客串電影，她接各種通告，她把每一天都填得滿滿當當。
那是一種近乎自我拯救的忙碌。
可現在站在這裡的喻裴染，忽然不太確定：她自己，真的想要這些嗎？還是說，只是因為"原來的自己"曾經那麼努力地爭取過，所以她也應該順著那條路繼續走下去？
她慢慢走到窗邊，北城的暮色正在降臨，遠處高樓的燈火次第亮起，像一顆顆被點燃的信號燈。她的倒影模糊地映在玻璃窗上，和外面不斷流動的城市光影疊在一起。
她想起了裴沂南那天在湖邊說的話："你現在除了談戀愛還知道什麼？"
那句話當時聽著刺耳，如今回過頭去想，卻像一根細針，精準地扎在了某個她一直不敢觸碰的地方。
她忽然有點害怕——害怕自己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把所有的力氣都花在了愛情上，把一個人當成了生活的全部重心，而那個"原來的自己"拼命掙來的那些光亮，正被她一點一點地模糊掉。
於是她低頭又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那些工作邀約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她的回應。
她忽然覺得，或許不管她想不想，她都該先去試一試。
不是為了"原來的她"，也不是為了向誰證明什麼，而是為了讓自己知道——在沒有秦緒的那些時間裡，她還能不能獨自站得很穩。
她正站在廚房裡出神，琢磨著該如何跟秦緒開口提工作的事，目光就不自覺地飄向客廳沙發。
這一看，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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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緒背對著她，整個人窩在沙發里，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
他低著頭，唇角以一種極其微妙的角度上揚著，眼神黏在屏幕上，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一副"正在看什麼見不得人的好東西"的猥瑣表情。
那副痴漢笑的樣子，和平時鏡頭前那個冷淡矜貴的頂流判若兩人。
喻裴染的表情瞬間從思索切換成了警惕和審視。
她悄無聲息地走過去，探頭往他手機屏幕上瞄了一眼，剛好看到他正對著一個花花綠綠的商品頁面傻笑，手指還戀戀不捨地划過一張蕾絲吊帶款式圖。
"你在幹嘛？"
她冷不丁出聲。
秦緒嚇得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他手忙腳亂地鎖屏，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耳朵尖肉眼可見地紅了一片，努力擺出一副"我很正經"的表情："沒、沒什麼，就是……看點工作相關的東西！對，品牌方發來的產品資料。"
喻裴染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目光在他通紅的耳尖和心虛閃爍的眼神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沒有拆穿他。
她彎腰給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抿了一口，心裡那個關於"要不要工作"的念頭又浮了上來。
而秦緒這邊，見喻裴染沒有追問，暗自鬆了口氣，隨即又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
他剛剛糾結了半天，實在挑不出哪個更好，索性心一橫，把店鋪里看起來順眼的東西全都下了單。
反正第一次沒經驗，買回來慢慢試，總有一款合適的。
點擊確認付款的那一刻，他心頭湧上一股奇異的滿足感，仿佛已經看到了今晚旖旎的畫面。
買完東西，心情大好，他立刻把手機扔到一邊，舔著臉湊到喻裴染身邊，像一隻大型犬一樣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撒嬌般地蹭了蹭："最喜歡寶貝老婆了——"
他拖長了尾音，聲音黏糊糊的，"想好沒有呀？到底要不要和我一起進組？"
喻裴染被他蹭得有些癢，縮了縮脖子，但還是堅定地搖了搖頭："算了吧，我覺得這樣不大好。而且……我也有工作安排。"
秦緒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直起身來，眉頭擰起："什麼工作安排？"
他語氣裡帶著明顯的不贊同，"你不會還要接著錄那個什麼《漫遊華夏》吧？那個節目一點安全保障都沒有，上次那麼大的意外，萬一再來一次怎麼辦？那種節目太危險了，你別去了。"
他說得急，語氣里透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就在家裡待著不行嗎？我養你，好不好？"
"不好。"
喻裴染幾乎沒有猶豫，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語氣似乎太生硬了。
她轉圜了一下，放緩了聲調解釋道："這次受傷是意外，導演組那邊已經再三跟我道歉了，節目組也會加強安全措施。我缺席了兩期的錄製，如果再缺席下去，對節目組和觀眾都不好。而且北城電視台那邊有一檔人文社科類的節目想邀請我去當主持人，題材我很感興趣，也想試試自己能不能做好……"
秦緒的眉頭越聽越緊，像擰成了一個解不開的結。
他沉默了幾秒，終於忍不住開口打斷她："這麼多工作？那你哪裡還有時間和我談戀愛啊？"
他的語氣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委屈，像是一個被突然冷落的小孩，"染染，我們商量一下唄。你要實在想工作，那就選一兩個你最喜歡的，勞逸結合。平時還是多生活，多休息，不要把自己弄得太累，好不好？"
喻裴染聽了這話，心裡那股不舒服的感覺又涌了上來。
她抿了抿唇，斟酌著措辭："可你……不也很忙嗎？你拍戲、錄歌、跑通告，比我忙多了。我從來沒有要求你為我推掉工作吧？"
秦緒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喻裴染看著他，語氣認真起來，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清醒："秦緒，這次受傷之後……我覺得我腦子好像清楚了很多。我們在一起，是平等的。我不應該為了你放棄自己的工作，你也不應該為了我改變你的人生軌跡。這樣對誰都不公平，也不利於我們感情的長遠發展。你覺得呢？"
秦緒嘆了口氣，揉了揉眉心，語氣帶著一種無奈的縱容："你要問我的看法，我覺得大可不必。你工作不工作的，對我們感情能有多大影響？"
他頓了頓，似乎想解釋清楚自己的立場，"但你喜歡做的事情，我也不會攔著你。染染，無論你工作還是不工作，都不會影響我對你的感情。我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什麼事業女強人的類型啊。"
他想表達的是"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跟你的職業身份無關"，但話一出口，喻裴染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
她歪了歪頭，目光帶著探究看向他："我工作……和你對我的感情，有什麼關係嗎？"
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銳利的平靜，"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女人，和我要不要工作，完全是風馬牛不相及的兩件事吧？難道說，如果我不工作了，做那種每天待在家裡等你回來的'乖乖女朋友'，你就會更喜歡我一些？"
秦緒心裡咯噔一下。
完蛋，這絕對是送命題。
他幾乎是本能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立刻臉上堆砌起討好的笑容，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嘴巴，語氣帶著十二分的誠懇："對不起染染，我說錯話了嘛！我嘴笨，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握住她的雙手，眼神真摯，"好吧，我重新說——我百分百無條件支持你追逐你喜歡的事業。但是，有一點，不，有兩點……可不可以答應我？"
喻裴染挑眉，目光里的銳利稍微緩和了一些："你先說來聽聽。"
秦緒清了清嗓子，豎起第一根手指："第一，不可以動搖我們之間的感情。就算工作再忙，你也不能因為工作累啊、壓力大啊就跟我提分手。再忙也要及時接我的電話，回復我的消息，就算不在一個城市，也至少要保證每天十分鐘的視頻通話——"
"等等，"喻裴染打斷他，哭笑不得，"你管這叫……'一點'？這都多少條了？"
秦緒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種無賴般的理直氣壯："核心思想就是保障我作為男朋友的第一重要性。所以，可以歸納為一個點。"
喻裴染扶額，無奈地嘆了口氣："好吧，算是給你勉強通過。那第二點呢？"
秦緒豎起第二根手指，表情變得格外認真："第二點，你主持節目OK，想嘗試拍戲也可以。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不能拍吻戲，更不能拍親密戲！"
不久前，正是喻裴染客串的那部仙俠劇熱播期。
雖然她只是一個十分鐘戲份的特邀出演，角色是個驚鴻一現的仙界美人，但偏偏和她演對手戲的是孟邊瀟。
兩人有一場在桃花林里的離別吻戲，畫面唯美得堪稱經典，被CP粉們各種二創剪輯，配上催淚的BGM，在短視頻平台瘋狂傳播。
秦緒每次刷到相關的推送，都要黑著臉把手機往沙發上一丟，然後氣鼓鼓地抱著喻裴染親半天。
喻裴染雖然完全不記得自己當初為什麼要去接那部戲，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答應拍吻戲——說實話，以她對自己性格的了解，這種親密戲碼應該是她非常抗拒的。
但是她習慣不習慣是一回事，被秦緒這樣以"開條件"的口吻明令禁止，就讓她覺得哪裡不對勁了。
喻裴染擰起眉："第二點就更奇怪了。秦緒，難道你拍戲就不拍吻戲嗎？"
秦緒被她問得一頓，連忙解釋："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儘量推掉。但你知道的，我拿的都是大製作的一番男主角，戲份重，感情線往往是主線的核心。實在迫不得已要拍的話，我會提前溝通看能不能借位，或者用鏡頭語言替代。我向你保證，吻戲是我的底線。以後我也會調整接戲的重心，儘量不拍純粹的愛情戲。"
喻裴染想了想他話里的邏輯漏洞，敏銳地抓住了關鍵："你的意思是——如果我是那個'一番女主角'的話，那我就可以拍吻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