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已經走過一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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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聽起來有些幼稚的小迷信,她不知怎麼就記了很多年。

  秦緒聞言,低低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寵溺的意味:「許願?那你還不如直接把願望說出來,告訴我。我直接給你實現,這個比靠那道虛無縹緲的彩虹,可現實多了,也快多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一副「我就是你的阿拉丁神燈」的架勢。

  喻裴染睜開眼,側頭看向他,眼神平靜無波,淡淡地說:「哦,是嗎?那我的願望是——希望你離我遠一點,越遠越好。」

  秦緒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他皺起眉,語氣帶著不容商量的堅決:「這個不行,換一個。」

  帶著點哄騙,「乖,重新換一個,換個我能做到的。」

  「哦,」喻裴染重新扭過頭看向窗外,語氣淡漠,「那沒了。」

  秦緒的眉頭皺得更緊,他帶著點委屈和不敢置信問道:「喻裴染,你不會……真對著彩虹許的是這個願望吧?」

  見她抿著唇不說話,默認了一般,他心裡的委屈更盛,聲音都低了幾分,帶著控訴:「喻裴染,你不能這麼……這麼糟蹋我的真心。」

  「噗——」

  喻裴染被他這用詞和委屈巴巴的語氣逗得忍不住笑出聲來,她回過頭,眼眸彎彎,裡面盛滿了促狹的笑意,「好肉麻哦你,還『糟蹋你的真心』嘖嘖嘖……」

  她笑起來的樣子,靈動鮮活,恰似窗外那輪色彩明媚的彩虹。

  秦緒定定地看了她幾秒,看著她笑靨如花的臉龐,看著她彎成月牙的眼睛裡閃爍的光彩。

  忽然,他毫無預兆地傾身過去,單手支撐在兩人中間那個小小的桌板上,身體越過了大半個轎廂的距離。

  他抬起另一隻手,食指和大拇指極其輕柔地捏住了她散落在眼睛前方的幾縷碎發。

  他的指尖微涼,食指勾著那縷髮絲繞了兩圈,輕輕地將它們別到了她白皙的耳後,指尖不經意地擦過她敏感的耳廓。

  轎廂內的空氣仿佛因為他的靠近而變得稀薄、曖昧。

  他保持著這個極近的距離,目光深深地望進她的眼底,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桀驁或冷意的桃花眼,此刻翻滾著洶湧而熾熱的感情,如同暗流涌動的深海。

  他動了動唇,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魔力:

  「染染,」他叫她的名字,如同嘆息,「如果你同意……我們現在接吻的話,你只用輕輕抬頭,就可以吻上我。」

  他說,他眼底那洶湧的感情……似乎是他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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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喻裴染的心跳驟然失控,像揣了一隻受驚的兔子。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答應,只是抬起手,指尖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輕輕地、緩緩地從他的額頭一路向下滑動。

  她的指尖掠過他光滑的皮膚,感受著他優越的骨相——他有一雙漂亮又深邃、此刻盛滿了她的倒影的眼睛,高挺精緻得如同藝術品的鼻樑,還有那張總是緊抿著、顯得薄情又性感的唇。

  她記得她媽媽曾經半開玩笑地說過,薄唇又長得好看的男人,往往多情又薄情。

  她的指尖最終停留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

  然後,她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意外的動作——她輕輕地摟住了他精瘦的腰身,將臉埋近了他一些。

  「不恐高了嗎?」

  她小聲問,聲音悶在他的頸窩間,帶著溫熱的氣息。

  秦緒的身體因為她這主動的靠近而微微一僵,隨即湧上一陣狂喜。

  他依舊不敢往玻璃窗外看,那令人眩暈的高度讓他本能地恐懼,但他的目光卻牢牢地鎖在她的眼睛上,無比堅定地回答:「和你在一起的話,就不怕。」

  喻裴染仔細地打量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和他眼底那份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真摯與渴望。

  她的臉頰湊得更近,柔軟的、塗著緋色鏡面唇釉的唇,就那樣虛浮地、若即若離地懸在他的面頰旁,帶著淡淡的、祖瑪瓏柑橘調香水的清甜氣息。

  商家說這叫純欲風,或者說斬男風。

  喻裴染買的時候沒想斬誰,只是喜歡這個味道。

  但這一刻,面對秦緒鍥而不捨地、近乎卑微的哄求示好,她確實覺得,身為女人那點微妙的虛榮心,得到了片刻的、巨大的滿足。

  這個漂亮得如同星光凝聚的男人,這個被無數人仰望和愛慕的天王巨星,此刻獨獨只鍾情於她,眼裡心裡只有她。

  至少……是這一刻吧,他的眼底清澈見底,沒有別人,只有她喻裴染微微晃動的倒影。

  秦緒是她生命中第一個讓她如此用心喜歡過的男人,她最純真、最美好、最無所顧忌的青春時光,都與他緊密相關,充滿了他的身影和回憶。

  即便後面經歷了痛徹心扉、體無完膚的分手,心底也依舊有一個柔軟的、無法抹去的角落,獨屬於他,封存著那些最初的悸動和甜蜜。

  毫無疑問,她愛瓷泊融,那是她歷經滄桑後,對餘生所有溫暖、安穩和心安的嚮往與寄託。

  可她也必須承認,她也曾真切地、熱烈地喜歡過秦緒,那是她最明媚、最鮮活、最敢於付出一切的青春。

  無論她再怎麼嘴硬,再怎麼告誡自己,此刻面對他專注的目光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她的心還是會不爭氣地為他而悸動,像是被撥動的琴弦,發出只有她自己能聽見的顫音。

  那些難捱的、寂寞的夜晚,她看著手機里他發來的、帶著敷衍或者爭吵意味的訊息,一個人傷心地失眠,流著眼淚到天亮的情景,不受控制地浮現在腦海。

  她在瀏覽器里一遍一遍執著地輸入他的名字,搜索所有和他相關的新聞、路透、甚至是捕風捉影的緋聞,每看一次,心就跟著抽痛一次,又想他一遍。

  熬過了一晚又一晚,總是幻想著什麼時候,他們能像最普通的情侶一樣,褪去所有的光環和紛擾,平平淡淡地生活在一起.

  只有他們兩個,再沒有別的人,沒有工作,沒有粉絲,沒有那些無形的壓力和距離。

  那個時候,她的喜歡真的很苦,又酸又澀,像是掛在樹上、因為日照不足而永遠沒法成熟的紅蘋果,看著誘人,咬下去卻滿口酸澀。

  她一口口地、強迫自己咽下去,才終於從這無盡的苦澀中明白,他們的愛情,或許從一開始,就註定不會有開花結果的命運。

  她知道,執著於過去,是沒法和自己和解的,也是無法真正走向新生的。

  其實在決定分手、努力調整的這段時間裡,她已經走出來很多了,可他這樣一遍遍地、不顧一切地撩撥、示好、追問,叫她怎麼釋懷?

  怎麼平靜?

  他現在看起來那樣無辜,那樣可憐,眼神裡帶著被她拒絕的難過和委屈。

  可比起她那些數不清的、因為他而一遍遍流淚、心碎到無法呼吸的夜晚,他這點難過,簡直微不足道。

  酸澀的情緒如同潮水般蔓延到她的眼睛,眼眶漸漸泛紅,視線開始模糊。

  她和他依舊保持著那若即若離的、仿佛下一秒就能吻上的危險距離,她的唇在他的面頰旁慢慢游離,呼吸交織。

  然而,比她的唇先落到他臉上的,是她無法控制、奪眶而出的溫熱眼淚。

  原來,眼淚比嘴唇要滾燙得多,那灼熱的溫度,瞬間燙到了他的皮膚,更燙到了他的心裡,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怎麼又哭了。」

  秦緒瞬間慌了神,剛才那點旖旎和期待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手足無措的心疼。

  他連忙抬起手,用溫熱的指腹,有些笨拙卻又極其輕柔地摩挲著她的臉龐,試圖擦去那些不斷滾落的淚珠。

  喻裴染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他焦急又心疼的樣子,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疼得她幾乎無法呼吸。

  她哽咽著,用帶著濃重哭腔的聲音,幾乎是乞求地說道:「秦緒,不要……不要再來招惹我了,好不好?我求你……放過我,也放過你自己,好不好?」

  秦緒為她擦拭眼淚的動作,猛地頓住了。

  「然然,我不明白,」他聲音哽咽:「你為什麼總是覺得我們不會有結果,你為什麼這麼不信任我,明明,你也是喜歡我的,為什麼不相信我能給你一個你要的未來?為什麼你要……千方百計地拒絕我?」

  喻裴染沒有回答,只是一個勁地搖頭。

  她在心裡說:秦緒,因為我已經試過了,這條路我已經走過一遍了,走得遍體鱗傷,走得艱難萬分。

  太疼了,我沒有勇氣再走一遍了。

  你說的未來……終究是不會來的。

  遲遲等不到答案,他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固,然後,一種如同秋葉凋零般的衰敗和難過,一點點浮現出來,取代了之前的急切和深情。

  他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聽著她近乎絕望的乞求,心臟像是被瞬間掏空,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涼和無力。

  「……好。」

  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認命般的疲憊和深深的失落,輕輕地吐出了這個字。

  摩天輪緩緩降落,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回到了民宿。

  那短短几十分鐘的高空旅程,仿佛耗盡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激烈情緒,只剩下一種精疲力盡的沉寂。

  進屋的時候,喻裴染剛好聽見孟邊瀟溫和地向走在她前面的秦緒打招呼:「秦緒,回來了?」

  然而秦緒像是沒聽見一樣,連腳步都沒有絲毫停頓,周身籠罩著一層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徑直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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