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一句話就把大家說笑了
《長夜盡頭》的第一場路演定於本周五下午三點半舉行。地點在市中心一家連鎖電影院的大廳，場地很小，大約有七八排座位，在媒體區與觀眾區之間用一條紅繩隔開。林晚晚到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三分之二的人了，有人正在調試攝像機，有人在換場刊。
穿一件深灰色的外套，裡面穿了白色的襯衫，但是第一顆紐扣沒有扣上。坐下去的時候她覺得椅子前面的軟墊比後面的要厚一些，在起身之前她用手在扶手上輕輕劃了一下好像在尋找著什麼。
喬森坐在她的左邊，穿的是黑色高領毛衣，前面的記者與他之間大約有三排空位的距離。宋映在她的右邊，今天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和片場穿的那件相比更加莊重，紮起的馬尾露出了一條清爽的髮際線。
路演開始之前工作人員已經把流程走了一遍，並且問了一句「接下來會有觀眾提問的時間，問完之後媒體方面還會補充幾個問題」，她點點頭表示同意。
前二十分鐘是喬森和製片人一起聊天的時候。喬森講了選景、拍攝周期的問題，製片人也說了立項的過程，措辭很穩重，並不越界。
林晚晚坐在台上，「聽」到台下各種想法如同來自四面八方的溪流一樣在椅子之間的空隙間流淌著，在計算時間想早點結束去參加下一個活動的人，正拿著場刊記筆記的人，還有人在看手機。
第三排左邊那位女士心裡正為票房做著估算，數字不斷變化著，在她的腦海中飄蕩不定，就像是還沒有下落的一枚棋子。
輪到演員發言了。宋映先說完之後把話筒給了林晚晚。拿起來的時候感覺話筒比較沉，金屬外殼有些涼，但是放在手中很快就不冷了。
主持人問到：「你這次拍攝《長夜盡頭》的感覺怎麼樣？和拍綜藝節目有什麼不同？」
她拿著話筒稍微停頓了一下，台下的錄音設備已經準備好，並且攝像機也對準了她的面孔。看問題的方向，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她的聲音與平時差不多大，並沒有特意地放大或者縮小：「拍電影和做綜藝節目最大的區別就是，綜藝節目是把你這個人攤開來讓大家認識，而拍電影則是將你這個人收起來給大家看。」收起的過程要比展開的要長。」
台下有人低頭記下了一句。
接著主持人又問道：「你認為這部電視劇播出以後，你的標籤會改變嗎？」他說完又加了一句，「比如說由綜藝冠軍變成演員。」
台下寂靜無聲。鏡頭拉近的時候，她感覺到周圍的雜念也朝著一個方向聚集在一起了。有人希望得到一個可靠的結論，也有人想讓她避開這個問題，還有的人正忙著記下她說話的內容。
她把話筒往嘴邊靠近了一些。標籤並不是自己寫的，而是別人給貼上的。她說不管怎麼翻、怎樣翻身都沒什麼大不了的，關鍵是劇好不好的問題。
話筒放到桌面上之後，她就感覺到了大廳里的空氣流動速度發生了改變。不是聲音有變化，而是更深一層的東西在同步變化著，這些念頭各自擴散開的方向又聚合到同一個點上，然後從這個點上擴散成許多其他的方向。低頭看手機的人有，在手機上打字的也有人，在給錄音筆開啟狀態再次確認的同時，還有人回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主持人並沒有接著提問，按照流程繼續前進。但是她能感覺到台下觀眾注意力的流向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由原來的「這個人會不會回答我的問題？」變為「她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明天新聞報導的內容？」
林晚晚在路演結束後走的是側門。她在影城大廳的門口處把手按在窗戶上大約有三秒鐘的時間，此時屏幕上的畫面也會隨之放大，並且會一直持續到整面牆那麼大，在遠處看起來就像是一幅照片一樣。她沒有停下來看什麼，就推門出去了。陽光非常充足，從前面照射過來，在台階邊形成很清晰的影子。
她上車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趙姐轉的連結里寫的「長夜盡頭路演，林晚晚說『劇好笑即可』」。連結下面有一個短視頻，是之前問答的部分被截取出來的，時長不超過三十秒。打開之後發現畫面中她說了那句話之後，觀眾席上有幾個人鼓起了掌。掌聲很小，後排的人聲幾乎把掌聲都淹沒了。
她沒有去點擊這條消息。把手機放回口袋之後，車子就出了停車場，陽光從擋風玻璃的角度射進來照射在自己的手背上。光影沿著皮膚上移動了幾下來回之後，車頭轉過來不再處於陽光直射之下，車內燈光又恢復到均勻的亮白。靠著座椅坐了一會兒，窗外的街道由商業區慢慢地轉移到住宅區，路邊的樹也越來越多。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楊晴發來的一條信息是：剛才剪掉的部分，在一些平台上開始推廣了你所說的那段話被單獨截取之後就有人轉了出去看一下評論區的情況。
她在微博上搜索了一下自己的帳號。這條視頻下面的留言中，被點讚最多的一條是：她說得非常有道理許多演員一生中都說不出這樣的話來下面一條是：翻不翻身都不重要，只要劇情好就行了這句話可以用作行業的標語。
繼續向下翻了七八條之後，看到一條被認證過的帳號所發的評論：「有人問林晚晚是如何從綜藝節目主持人轉型成演員的，林晚晚說『只要劇本好就可以了』。」這句話最直接的就是表演理論。沒有回覆之後就鎖屏並退出了程序。
車停在紅綠燈處。旁邊路口的人行橫道上有很多行人正在等綠燈；有一位戴棒球帽的女孩低頭看手機，林晚晚透過車窗看見她的屏幕上顯示的是視頻暫停的狀態。女孩沒有注意到有車輛在旁邊，當綠燈亮起的時候她就抬起頭向前走去。
林晚晚收回看向窗外的眼神。汽車再次啟動之後，她靠著座椅，陽光從側面的窗戶照射進來，在她的右肩和外側手臂之間形成一道暖色的光影。路面在窗外不斷地向後退去，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車窗外划過，各盞之間距離大致相同，好像是經過統一校準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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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著座椅坐了一會兒，窗外的街道由住宅區到了比較開闊的郊區路段，路面也變寬了。前面的車燈一開一關，車流也開始減速，她的車速也隨之降低，在剎車與加速之間保持著平衡。根據前面車輛的速度來調整自己的車速，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出現，間隔大致相同。天色由灰白漸漸變成淡藍，低空飄著幾朵白雲。
上了匝道之後，就進入主路了，前面的景色也慢慢開闊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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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森坐在她的左邊，穿的是黑色高領毛衣，前面的記者與他之間大約有三排空位的距離。宋映在她的右邊，今天換上了一件淡藍色的毛衣，和片場穿的那件相比更加莊重，紮起的馬尾露出了一條清爽的髮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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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著話筒稍微停頓了一下，台下的錄音設備已經準備好，並且攝像機也對準了她的面孔。看問題的方向，在回答問題的時候她的聲音與平時差不多大，並沒有特意地放大或者縮小：「拍電影和做綜藝節目最大的區別就是，綜藝節目是把你這個人攤開來讓大家認識，而拍電影則是將你這個人收起來給大家看。」收起的過程要比展開的要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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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話筒往嘴邊靠近了一些。標籤並不是自己寫的，而是別人給貼上的。她說不管怎麼翻、怎樣翻身都沒什麼大不了的，關鍵是劇好不好的問題。
話筒放到桌面上之後，她就感覺到了大廳里的空氣流動速度發生了改變。不是聲音有變化，而是更深一層的東西在同步變化著，這些念頭各自擴散開的方向又聚合到同一個點上，然後從這個點上擴散成許多其他的方向。低頭看手機的人有，在手機上打字的也有人，在給錄音筆開啟狀態再次確認的同時，還有人回頭跟身邊的人說了幾句話。
主持人並沒有接著提問，按照流程繼續前進。但是她能感覺到台下觀眾注意力的流向在這一刻發生了變化，由原來的「這個人會不會回答我的問題？」變為「她剛才說的話是不是明天新聞報導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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